第七十三章 何言輕生
第七十三章 何言輕生
更新時間：2010-08-22
想通了其中的一些關卡後，程婧便提出來要去見見那位少年人，想起那個瘦弱的身影義無反顧地衝過去狠扇了李思遠幾巴掌。佩服他勇氣可嘉的同時，不禁會想到底是什麼樣的怨恨使得他如此的不顧一切呢？父母之仇、奪妻之恨？這也太扯談了點吧！這事情要一個處理不好，這少年絕對就是最後的犧牲品，李家亦或者張家他們會放過他嗎？他的生死又有誰會在意呢？
“咦，對了，那位少年送到了那個醫院呢？”程婧問道。
“好像是人民醫院的救護車……”謝星晴一手託著腮幫子說道。
程婧拍著謝星晴的肩膀，訝異的說：“呀，我怎麼就忘了這茬了，小晴還是你聰明！”
“我剛才也想說，只不過被她搶先了！”劉捷無恥的說道，遭了兩記白眼。
要放在平常程婧這麼說，小妮子可怕會高興一會兒，可這時候她可沒這心情，“我們現在就去那邊嗎？”程婧和葉帆點了點頭，謝星晴又想了想說：“這樣吧，你們到那邊去問一下情況，我先回家找一下葉帆他去哪了。”
“喂！你們別這樣看著我好不？”程婧臉上挪揄的神色讓謝星晴臉上倍感火辣。
“好好！知道你大小姐臉皮薄，還有對同學重情義。”程婧嬉笑地別有意味地說道。
“不理你們了……”謝星晴轉身就離開了，程婧和劉捷兩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哎！這小妮子可真是陷入泥潭中難以自拔了……”程婧感慨地說了一句。
劉捷深情款款地注視著程婧，用著他最為溫柔的語氣說：“那麼你呢？有沒有深陷在眼前的泥潭中？”
程婧愣呼呼地點了一下頭，馬上反應過來，自己差點就掉入溫柔的陷阱中去，有些慌亂地躲開劉捷的眼神，“亂說些什麼呢？腦子裡儘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了不早了，我們趕緊過去。”邁開腳步率先向前走，走了幾步後面沒有動靜，回頭一看劉捷傻愣愣地站在那裡，“喂！你還傻站著幹嘛！”
“哦，來了……”劉捷暗歎一下，這本該浪漫的氛圍就這麼給破壞了！在腦海中不斷地回放著程婧點頭的那一刻的畫面，那時心中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東西給填滿了，後來同葉帆討論後，才知道原來那東西叫住甜蜜。
細雨停了，享受著習習涼風拂面的清爽，葉帆揹著手站在堤上，像是千年不化的塑像，一動不動地靜靜立在那邊。看著奔流不息的河水，似乎看到了天下未來的坦途大道。
良久，眼角的餘光瞅到了不遠處的紅影，細看之下才發現是一位穿著一襲紅裙的女子，披肩長髮遮擋了臉頰，讓人看不清面容。長裙隨風揚起，從姣好的身段可以看出是個美人，只是這時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河堤前讓人尋思。
是自殺！很快就意識到這位女子來這的目的，心中暗歎一聲，如此年華卻言輕生，不知要有怎樣的心酸經歷？既然此事讓自己給碰上了，那便不能袖手旁觀，總不能見著這麼一條年輕的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吧。
慢慢地向那位紅裙女子靠過去，儘量讓腳步輕盈，走進後才發現女子還是赤腳站著的，白皙嬌美的小腳丫踩在凹凸不平的碎石上，葉帆看著都覺得疼。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葉帆停在距離女子兩米左右的地方，口中輕吟著陸遊的一句千古絕句，一邊用餘光打探著女子的反應。
“柳暗花明又一村？哈哈……有用嗎？生即無歡，死亦何憾？這個淡漠的人世間又有什麼可以留戀的呢？”笑聲裡充斥著悲傷，女子聲音很美妙，徐徐緩緩中帶著點輕顫，透露著一股絕望，話語中死意顯而易見。
雖然她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烏黑的長髮遮擋在前面，葉帆還是沒能看清容顏，隱隱能勾勒出大概的輪廓，標準的鵝蛋臉型。
“求死何其容易，可是生者又當如何？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家人親友？有沒有想過關心過你的人？”葉帆還是第一次勸說一個萌生死意的人，一時見也不知道如何說好。
“嗚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要問我，我對不起……對不起媽，我…我對不起……對不起…我該怎麼辦…怎麼辦？”女子雙手捂著耳朵，搖著頭，嗚嗚咽咽地亂說著。
葉帆走過去一把拉住女子，將她轉過身來，蒼白的容顏是如此的秀麗動人，雖然一半給長髮遮住了，亦不能削減半分。鬆開一隻手輕輕地撩開她烏黑的秀髮披在肩後，葉帆就像定了神一般地愣愣地看著。
女子也六神無主般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位英俊的青年，稜角分明的剛毅俊臉，深邃黝黑的邪魅眸子，被風吹亂的髮梢，像是古世紀油畫中的王子一般。
葉帆震撼住了，天差地別的兩邊臉，強烈鮮明的對比，秀美的瓊鼻像是劃開天堂與地獄的天塹，一邊是天使，一邊就是魔鬼。
兩人這樣怔怔地望著對方。
“你看！”葉帆指著遠處的青山，細雨洗禮後更顯得青翠欲滴，又指著那片剛種下不就得農田，青綠的秧苗清風拂過翻起陣陣波浪，一派生機景象。
“看了那些，你再看看這個，相比於它們，它的處境是多麼的艱難……”腳底下幾株小草苗堅強地在是風中驕傲地搖曳著它的風姿，又似在點頭致意。哪一點嫩綠在青石黃土中顯得那麼的微不足道，但它卻預示著新生。“蒙田曾說過，‘我們的生命受到自然的厚賜，它是優越無比的。’生命本就不易，何言輕生？”
“輕生…巴金不是也說過，‘寒冷寂寞的生，不如轟轟烈烈的死。生命如果沒有意義，那麼儘早就結束它’，故而死亦無憾！”女子冷笑道，語氣中的死意依然不減分毫。
“意義，真的就沒有意義了嗎？不讓你父母終日以淚洗面，不讓關心你的每一個人失望寒心，不也是意義所在嗎？清泉把它的甘醇流淌入乾渴者的心田，花兒點綴了春天，這就是它們的意義。意義不在大小，而在於它確實擁有，捫心自問真的是死而無憾嗎？……”
女子安靜下來，低頭看著石縫中的那顆小草，回想起了過去的點點幸福往事，回想起那張曾經魂牽夢繞的俊逸臉龐，進而又想起這兩個月來的惡魔遭遇……
河堤旁有一塊大石頭，雨水沖洗後異常乾淨，找到那邊坐下後，葉帆問道：“能告訴我發生過的事情嗎？或許我能幫助你！”
女子的眼睛很大很美，眉梢間流露著天然的媚意，“你幫不上的。”
“或許我能呢！”深邃烏黑的眸子透著堅定。
女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訴說……
天色漸漸冥暗，西邊的一彎新月躲在雲層後面遲遲不肯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