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盜版
第13章 盜版
下午六點鐘。
李青準時來到藍月亮酒吧，剛剛走進去，旁邊就有人笑著向李青打招呼。
“青子，上班夠準時啊！”
“青子今天唱什麼歌？”
“青子快跑，徐姐又來了！”
聽到徐姐這個名字，李青失笑搖頭，這個徐姐，就是當時告訴蔣中南說，只要留住李青，她就天天在這裡消費的女人。
單身，年齡二十七八歲，身份是一名小企業的老總身材性感撩人，長相中上，但畫起妝來，卻是光彩亮麗，顏值爆表。
當然，在這個時代來說，她的打扮就有點太超前了，屬於花枝招展的那種。
真名叫徐靜芝，別看這名字文雅，但本人卻是大大咧咧、瘋瘋癲癲。
自從李青駐紮在藍月亮酒吧後，她也瀟灑的實現了諾言，每天都會準時準點趕到藍月亮酒吧喝幾杯。三週前還是黃金會員，可如今已經是酒吧裡的鑽石會員了。
藍月亮酒吧對常來的客戶實行會員制，鑽石會員的花費，保底都是十萬元起了。
也就是京城這種超一線城市，其他城市的酒吧從來都沒有個人消費十萬的說法，即便是消費上萬的人，也是屈指可數，畢竟這個年代，十萬元都能夠在小一點的城市買一套不錯的房子了。
李青出現在酒吧的時候，徐靜芝正坐在吧檯上安安靜靜的抿著香檳，發著呆。
她穿著黑色緊身皮裙，短至膝蓋，露出一雙修長的玉腿，腳下是一雙黑色高跟鞋，上身一件深紫色立領襯衣，飽滿的胸脯鼓掌出誘人的弧度。桌面上則放著一隻閃閃亮亮的白色手包。
她這樣安靜的樣子並不多見。
李青走近道：“靜芝姐想什麼這麼入神？”
徐靜芝明媚皓齒，一臉如沐春風般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微醺：“想你呀，大明星。”
“想我？”
李青微微一怔，不過隨即便有所醒悟，連忙搖手：“我可不是明星。”
徐靜芝似笑非笑道：“還瞞著呢？《音樂之聲》我看了，咱們青子站在那種大舞臺上。嘻，真是迷倒萬千少女心。很有天王風範……今兒一早整個京城的媒體都捧你呢，說你重新整理了京城衛視的收視率。我估摸著吧，等你的名聲傳開了，這酒吧也用不起你，所以就提前來打打牙祭，看看有機會能不能佔一點你這個大明星的便宜……”
說著，雙手深處，捧起了李青的臉，深情的說：“來，讓姐姐先親一口……”
“姐你別鬧了。”
李青拍開徐靜芝的手，說：“瞎說什麼呢，只要藍月亮不辭退我，我就肯定不走。”
這些天來，光每天的消費收入都有兩三百，李青還真捨不得離開這個地方。
徐靜芝風情萬種的白了他一眼：“你以為你能做得了主？老蔣那個王八蛋，早就存心想把你賣了，也就你還開心的幫他數錢……”
“小徐，背後說人壞話可不好。”
蔣中南穿著一身白襯衫白西褲從旁邊走了過來，在他旁邊，還跟著一個身材稍顯發福的中年男子，胳膊裡夾著一個檔案包，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下海經商的小老闆。
李青看到這個人，下意識的就直起了身子。
他猜得沒錯的話，這人可能就是今晚的正主了。
果然，蔣中南走近後，也沒有繼續廢話，直接就介紹了中年男子的身份：“這位是馬許槤，我哥們，這位是李青，也是我哥們。嗯，小徐，你先玩著，有什麼需要跟吧檯說一聲，今天我們三大音樂才子進去談一點事情，李青就不陪你了。”
“三大才子？哼，老蔣這個無恥的王八蛋！”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徐靜芝忍無可忍的罵了一句，旋即又有些迷惑：“這個馬許槤又是誰……”
大廳角落裡，李青與馬許槤握了握手，相對而坐。
旁邊，蔣中南像是馬仔一樣，一臉笑呵呵的坐在馬許槤旁邊賴著不走，不時還彎彎腰，添茶倒水，然後興奮的看著李青兩人。
馬許槤打量著李青，越看越是滿意，讚歎道：“英雄出少年。”
李青心情也有些激盪，這可是白金教父啊，連忙謙虛的說沒有沒有。
“你的事情我已經聽老蔣說了，一開始我並沒有在意。可能你也知道，你對外的名聲……並不太好。”
馬許槤端起杯子，抿了口水，說道：“不過，我昨晚受人所託看了你演出的節目，恰好又聽到了你原創的那首歌曲，再加上親自見你之後的觀感，我覺得……可能傳言可能不實。”
李青看了蔣中南一眼。
蔣中南連忙搖頭：“我是跟他提過你，可並沒有讓他去專門看你的節目啊。事實上，今早以前，要不是許槤告訴我，我還不知道《音樂之聲》是演什麼的，我估計應該是有人比較看好你，所以才跟許槤說了一下。”
馬許槤不置可否，喝了口水，繼續說道：“你的那首歌很不錯，無論詞還是曲。包括情感，也表達的很好，但是沒有經過市場的檢驗，我雖然覺得有火的潛質，但還是不敢斷言，所以，我就等了一下。”
等？李青面露疑惑。
這時，馬許槤從檔案包裡拿出一份資料，唸了一組資料：“從昨晚九點鐘你的歌曲爆出開始，截止到今早六點，我專門查了一下資料，你的這首歌，在全國電臺歌曲點播排行榜單上，排在102位，一共被點播了1436次……”
吧嗒，蔣中南表情呆愣，手中的煙支掉在地上，嘴裡重複道：“1436次？一晚上！”
“沒錯，更準確的說，是九個小時內。”
馬許槤笑了一下，有些欣然道：“這個資料說明，在9個小時540分鐘內，全國各個電臺，一共有1436人點播了你的歌曲。在沒有經過打榜、宣傳的情況下，僅憑一檔選秀節目，就能有這個成績，李青，你已經有了再次紅起來的潛質。”
李青對這些不是太懂，不過《天使的翅膀》這首歌前世本來就大火過，有這麼多人點播，也是應該的吧。
事實上，他聽了這組資料之後，心中就不斷的冒出一個想法，那個什麼全國電臺歌曲點播排行榜上點播了我的歌曲，我有錢拿嗎？
不過他不好意思開口，面對馬許槤這個業內有白金教父之稱的大拿，談錢多俗啊……
嗯，其實只要你肯談錢，我保證給你看什麼叫俗不可耐……
李青不為所動的樣子，讓馬許槤很欣賞。
這年頭，以這樣的年紀，面對如此成績而不為所動，很難得。
接著，馬許槤又抽出一份資料：“不過，那份資料是六點之前的，這是剛剛傳送過來的傳真，截止到今天下午五點。”
“要不要看一下？”
馬許槤是對李青說的，不過蔣中南卻是一把接住了那份資料，掀開後，掃了一眼，找到李青的名字，然後便張口唸道：“全國電臺點播排行榜，歌手李青，歌曲《天使的翅膀》，點播……點播16468次，排行……排行……”
蔣中南喉嚨動了動，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第十！竟然剛剛好在前十！我就說吧，青子，你成功了！我果然沒看錯你！哈哈哈！潛龍出淵，這就叫潛龍出淵啊！”
李青也有些喜悅，排行前十，似乎很不錯呢。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心中的思慮說了出來：“那，我能拿多少錢？”
馬許槤和蔣中南不說話了，面面相覷。
蔣中南咳嗽了一聲，解釋道：“這個，這個點播榜呢，其實是這麼回事……觀眾如果喜歡聽你的歌，想聽你的歌，那麼，他就會把電話打到各個廣播電臺。然後呢，就以0。2元一首歌的價格，點播一首歌曲。”
李青臉色一喜：“也就是需要付費才能點播的？”
“沒錯。”馬許槤點點頭。
“那我能拿多少？”李青問。
“嗯，你一分錢也拿不到。”馬許槤一本正經的說。
李青失望的搖頭，他心中已經明白了，這一世果然和前世九成九的相似……
“市場就是這個樣子。”
蔣中南聳聳肩，無奈的說：“咱們國內的情況和國外不同，國外版權保護還算不錯，點播一首歌呢，都會拿到或多或少的分成，因為他們就靠這個吃飯，包括唱片、磁帶、黑膠，那都是有版權保護的。”
“不過，在咱們國內，這就有些不一樣了。咱們國內，不僅人多，貧富差距也大。雖然唱片、磁帶、黑膠等等，只要質量好，就都能賣出不錯的銷量。但是，它後繼無力啊！”
“正版的這些東西，往往賣上兩三個月就賣不動了，因為盜版實在太多了，越火的歌，盜版越多。他們後來居上，又比正版便宜，一出現就能攪亂整個市場。”
“而電臺點播分成，那就更不要想了，他們對觀眾收錢，但想要他們吐出錢來，卻是難上加難……你就當他們是純粹的傳播工具就得了。”
李青抬頭，“政府不管嗎？”
“怎麼管？”
蔣中南嗤笑一聲，點了點桌子：“有一半的利潤，盜版商就可以為之鋌而走險，有一倍的利潤，他們就敢踐踏中國法律，如果有三倍的利潤，這些人就敢犯下任何罪行。”
李青沉默了。
馬許槤看了他一眼，沉思了一會兒，才忽然問道：“你很需要錢？”
“需要。”李青想起韓菡，捏了捏拳頭，緩緩點頭。
“那剛好，我今天剛簽了一筆單子，這裡有十萬，你先拿去應急吧。”
馬許槤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密碼是三個7三個8。”
蔣中南詫異的看著他：“單子？你又帶人了？”
“怎麼可能……”
馬許槤搖搖頭，笑道：“我雖然是個經紀人，但你別忘了，我同樣也是個玩音樂的啊，這十萬，可是我今天約了個客戶，賣了兩首歌換來的，這麼長時間不工作，再沒點收入，我喝西北風啊我？”
蔣中南嘲笑著說：“就你那水平，竟然還有人買你的歌？”
“你當我這麼多年白混的？”
馬許槤面無表情的說。
賣歌麼……
看了鬥嘴的蔣中南和馬許槤，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銀行卡，李青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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