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我今晚陪你睡
世界上曾經有一個人,對沈含楓無微不至,不管沈含楓提出什麼要求,他無一例外都滿足,隨便沈含楓怎麼跟他鬧騰,他一律一笑而過……這個人,就是林振華。
可是現在,林振華走了,茫茫人世,林振華丟下她一個人去守漫長的晚年,再也沒有一個人,愛她如命。
林雪回國之後,曾來拜祭過林振華兩次,這次受了沈含楓的淚水的感染,眼淚呀嘩啦啦地下來了。
在林雪今生的記憶裡,林振華是最疼她的人了。小時候,林振華一口一個小公主地叫,不管她要什麼,就算是天邊的月亮,林振華也會想盡辦法給她摘下來。
在世的時候,林振華總是說林雪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可是他並不知道,就在他走後的那一刻,他一直覺得長不大的孩子,突然間長大了。
良久,一陣冷風颳了起來,林雪才跟沈含楓說道:“媽,你猜剛剛醒過來,我們先回去吧。等你完全恢復了,我們再來看爸爸。”
沈含楓點了點頭,任由林雪牽著她下去,然後回家。
林雪剛剛回到家的時候,就接到方明陽的電話,方明陽說辰俊已經接回來了,現在在瞿風的病房裡。林雪客客氣氣地跟方明陽道了謝,才掛了電話,隨後又給瞿風打過去,跟瞿風說:“今天晚上你帶一下辰俊,我在家陪我媽,明天早上再去看你。”
“好。”瞿風說,“我待會跟辰俊說。”
“嗯。我先去煮飯。”說完,林雪得到了瞿風的回應後,就掛了電話,然後走向沈含楓的房間。
沈含楓一回來就進了自己的房間,此刻,她正呆坐在床上,看著床頭櫃上她和林振華的合照,又從衣櫃裡拿出了一本相片簿。
相片簿裡面都是沈含楓和林振華的合照,從他們認識的那一年,到現在……
翻著那些照片,沈含楓看到了她和林振華如何一步一步變老,翻到最後的時候,就沒有了林振華,她想,或許以後,如果再放照片在這本相片簿裡,那也只能是她的單人照了吧。
想到這裡,沈含楓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啪嗒”一聲,又落到了相簿上。
就在這個時候,沈含楓忽然聽到了敲門聲,她知道是林雪來了,揩去臉上的淚水,道:“進來。”
林雪推門進房間的時間,看到了沈含楓臉上未乾的淚痕,她走過去,坐到了沈含楓的旁邊,抱著沈含楓說:“媽,你還有我。別哭了。”
沈含楓艱難地點了點頭,反手抱住林雪,從此以後,這個世界,只有女兒跟她相依為命了。
跟沈含楓抱了幾分鐘後,林雪說:“媽,我們下去一起做飯吧。我現在,學會做飯了。你嚐嚐我的手藝。”
沈含楓自然之道林雪是在轉移她的注意裡,點了點頭說:“嗯。”
最後,林雪帶著沈含楓,到了樓下的廚房。
冰箱裡面的食材都很齊,林雪和沈含楓母女兩個做了三菜一湯,上桌吃飯的時候林雪還特意問沈含楓:“媽,怎麼樣?我的手藝有沒有你的一半?”
沈含楓喝了口湯,又嚐了一口菜後說:“何止一半?你已經有我的水平了。這樣也好,省得以後虧待了瞿風和辰俊。”頓了頓,沈含楓這才注意到天色已經黑了,問林雪,“你不去醫院了嗎?”
林雪搖了搖頭說:“媽,我留下來陪你,今天晚上去跟你睡。”
沈含楓擺了擺手說:“你還是去醫院帶辰俊和陪瞿風吧。你放心,媽都一把年紀了,很多事情已經看開了,不會怎麼樣的。”
“可是……”林雪說,“媽,可是我放心不下你。”
“傻丫頭。”沈含楓無奈地笑著說,“不是跟你說了麼?媽都一把年紀了,不會怎麼樣的。可是辰俊還小,洗澡吃飯都要有人在旁邊,瞿風現在行動又不方便,你別把孩子丟給他,吃完飯就趕緊過去吧。”
頓了頓沈含楓知道林雪放心不下,又補充道,“媽也想一個人靜一靜,適應一下沒有你爸爸的生活。你能陪我一天,可是不能陪我一世是不是?聽話,吃完飯,就過去瞿風那邊。”
最終,林雪還是被沈含楓說動了,吃完飯後,就開車去了醫院。
林雪推開醫院的大門時候,瞿風在和兒子玩遊戲,見到她,瞿風明顯地一愣,問:“你不在家陪阿姨?”
林雪搖了搖頭,在瞿風的床邊坐下,道:“我媽說她想適應一下一個人的生活。”說完,林雪瞥了一眼小辰俊正在和瞿風玩的遊戲――象棋。
林雪疑惑地看著兒子問:“辰俊,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
“嗯?”小辰俊一門子心思全在棋子上,良久才反應過來林雪的問題,“哦”了一聲說,“前陣子爸爸交了我遊戲規則。”
林雪看了看棋局,瞿風如果想贏的話,早就殺了小辰俊的將軍一百遍了,她疑惑地看向瞿風……
瞿風就好像看透了林雪的心死一樣說:“我在跟他下指導棋。練練他的技巧。”
小辰俊完全沒有心思細聽兩個大人的對話,心思全部撲在棋局上,小心翼翼又鄭重其事地走了拿馬吃了瞿風的一個兵,然後道:“爸爸,該你了!”
瞿風隨便走了一步,又問林雪:“阿姨一個人在家,沒事嗎?”
林雪說:“回家之前先去看了我爸爸。我出來的時候她狀態還行,應該不會有事的。”
瞿風點了點頭,剛好辰俊又下完了一步,他蹙著眉頭看了兒子一眼,說:“你的車吃了我的兵,可是我的馬會吃了你的車的。”
小辰俊恍然大悟是的要把瞿風的兵放回去,然後撤回自己的馬重新走,卻被瞿風一把攔了下來。
瞿風說:“兒子,我們開始的時候就說好了,不能悔棋的。”
小辰俊開始撒嬌:“爸爸,你就讓我一次嗎?”
林雪以為瞿風會心軟,可是……瞿風卻堅決地搖頭道:“走錯了,你應該想辦法彌補,不能回頭的。”頓了頓,瞿風又說,“下棋是這樣,做人也是這樣。”
小辰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心甘情願地讓他的車陂瞿風的馬吃掉了,然後繼續走下去。
到了最後,贏的人當然是瞿風,可是小辰俊卻沒有半點不高興的跡象,因為瞿風誇了他一句:“你上次五分鐘就輸了,這次能撐到十分鐘,已經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