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內鬥

重生之庶難從命·荇菜·5,027·2026/3/27

司徒文信納妾引起家裡的風波一事,很快便在京城傳了開來,司徒文信此人向來將名聲看得比命還要重,對許清玉的不滿瞬間爆發,這天將全家人集在一起,眾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包括剛剛回府的司徒樂宵。 司徒文信從下人手裡接過茶喝了一口之後,突然之間將杯子狠狠的砸在地上,沉聲喝道,“這幾天發生的事,想必你們也應該清楚,本太傅不過是納了一個妾室,居然可以搞得滿城風雨,是你們太過放肆,還是本太傅過於放縱你們?這近一年的時間,倩柔死了,雁卿死了,就連齊貞也離開了,整個家裡一下子冷冷清清的,母親早就命我納個妾室給這個家裡沖沖喜,正好遇上先皇病重,然後駕崩,現在一切都已經平靜下來,我納個妾室,便成了這城裡的笑話,真是無知,都是一群無知婦孺。” 被司徒文信這麼一吼,許清玉立刻瞥開眸子,眼底有淚光閃動,輕雲淡淡的瞥了一眼瓶兒,她不安的捏著絲帕,始終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司徒樂宵見到自己孃的樣子,一時有些忍不住,“爹,娘也不是說不讓你納妾,但是,你也應該找個身份、地位適合的女子才是,這個瓶兒再如此漂亮,也是一個青樓女子,如今不止爹你一個人有著太傅的身份,女兒也是玉王妃,你可知道你這樣做,連王爺也被你牽連,成為別人的笑料。” “混帳,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如今司徒府裡的事,哪有你發言的權利?況且,你娘教了你這麼多年,你連該如此稱呼也不懂的麼?瓶兒如今是我名正言順娶進門來的妾室,你再如何身份,至少也應該稱她一聲六姨娘。”司徒文信冷聲喝止。 “爹,再如何說女兒如今已經是玉王爺的正妃,要本王妃稱一個青樓女子六姨娘,你覺得可不可笑?爹,你被這妖精迷了心竅,女兒卻眼清目明,你以為她真的是喜歡爹你麼?她不過是看中了你的權勢,一心想要攀權附貴罷了。”司徒樂宵指著瓶兒斥道。 “呵,當了幾天王妃,倒是生出些氣勢來了,你之前不也一心想要當皇后的麼?如今要你委曲求全,嫁了個王爺,不過你這氣勢可不比皇后差啊。”司徒文信冷聲諷刺道。 司徒樂宵一聽愣是呆住了,她從小到大,都是被司徒文信捧在手心裡呵護長大的,還從來沒有像這樣當眾喝斥她的,更何況,只是為了一個區區的青樓女子,沒當成皇后,本就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如今被司徒文信這樣嘲諷,氣得小臉一片通紅,“如果我當上皇后,一定會喝令你立刻將這個女人趕出府去。” “那就等你當上皇后再說吧。” 司徒樂宵冷瞥了司徒文信一眼,似乎是查覺到剛才自己說的話有些過了,畢竟,這些話若是傳了出去,是誅九族的重罪,她轉頭看著瓶兒,“在這裡,你給我懂點規矩,我娘是當家主母,容不得你這個妖精在此放肆。” 瓶兒一聽嚇得立刻跪在地上,“王妃,瓶兒絕對不敢僭越造次。” 司徒文信幾步邁上前去將瓶兒扶起,“你是我的妾室,哪有給自己女兒下跪的道理?” 司徒樂宵聽了,那股被壓下去的氣又升騰了起來,“我的娘只有一個,就是她。”她拉過許清玉,“這個妖精不知道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藥,居然變得如此不可理喻。” 眼見父女倆人大眼瞪小眼,眼見就要吵起來了,瓶兒立刻上前想要拉開司徒文信,“老爺,算了,不要因為妾身的事跟王妃吵架,相吵無好言。”她又轉頭看著司徒樂宵,柔柔的說道,“王妃,瓶兒今後一定會規行矩步,不會再給老爺和王妃添亂的。” 司徒樂宵憤怒的將瓶兒一推,“豈容你在此惺惺作態?” 瓶兒沒有設防,被司徒樂宵這麼一推,向地上狠狠的摔了去,頭重重的撞上椅子一角,血立刻順著白皙的臉頰流了下來,顯得觸目驚心。司徒文信一個耳光朝著司徒樂宵扇了下去,便朝著瓶兒跑了去,立刻大聲喝道,“還不快去請大夫來?”有下人轉身跑了出去,被打了一巴掌的司徒樂宵瘋了似的吼道,“你真是瘋了,你真是瘋了。”說完便也走了。 許清玉眼見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被司徒文信打了,心疼的眼淚嘩嘩直流,“老爺,你從來都沒這樣對過女兒,現在,居然為了區區一個妾侍,便動手打她?老爺,你不看憎面,也應該看佛面啊,女兒現在畢竟是玉王妃,你當著這麼多人打她,可有顧及過她的感受?” “住嘴。”司徒文信將瓶兒抱了起來,“若不是你這些年來的縱容,她豈敢如此造次?樂風如此,樂宵也是如此,混帳。”說完,便抱著瓶兒離開了。 輕雲隨著眾人慢慢的離開了大廳,在經過許清玉身邊的時候,她冷冷的揚唇一笑,這還只是開始,希望她還能夠承擔得起。 她命香藥去做的事,便是去找一個足夠讓司徒文信動心的青樓女子,司徒文信雖然恨柳雁卿的背叛,雖然只是猜測,看他現在對廣宜不理不睬便知,但是,他能夠留下廣宜這個‘笑柄’在太傅府裡,好吃好住的,便知道,他對柳雁卿仍然深深的愛著,沒想到,香藥不僅找到一個讓司徒文信動心的女子,還與柳雁卿如此相似,真是天意。 她知道許遠東會去那個青樓,特地讓瓶兒藉故親近,而司徒文信,則是她請梨應就相助,約他在那裡相見,瓶兒在見到司徒文信時,才故作不甘的拒絕,司徒文信果然上當,見與柳雁卿有幾分相似的瓶兒楚楚可憐,便上前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而瓶兒更是成功的進入太傅府。 一來,會因為司徒文信與許遠東鬧僵,婚事可暫緩甚至是再次退婚,二來,她也想給許清玉母女倆找些事做,免得她們每天都閒得無聊。這次幸得有梨應就出手相助,梨應就一直就當輕雲是救命恩人,這次輕雲開口,他想也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瓶兒的頭破了一個洞,幸得好,傷口不算太深,至少不會留下疤痕,她在醒過來之後,不停的求司徒文信不要怪罪司徒樂宵,若不是太瞭解瓶兒這個人,就連輕雲都差點被她騙了,她看似那麼無害,楚楚動人,我見猶憐,也難怪就連司徒文信也會動了真心。 太夫人也在下人的攙扶下親自來看了瓶兒,一臉的心疼,“哎喲,這丫頭長得可真俊,幸得好大夫說不會留下疤痕,不然,真是可惜了。”嘆息完,便轉頭看著司徒文信,怒聲喝道,“堂堂一個太傅,居然會因為納了一個妾侍,便搞得如此狼狽,你爹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司徒文信無奈的看著太夫人,“母親,這次是文信的疏忽。” “疏忽?哼,我看是縱容才是。”太夫人罵完便轉頭看著眼中含淚的瓶兒,拉著她的手輕柔的說道,“不要擔心,今後若是有誰敢欺負你,你儘管來給太夫人說,本夫人一定會替你作主的。還有,你別的什麼事都不用操心,儘快給文信開枝散葉,給司徒府添丁就是。” 瓶兒聽了太夫人的話,羞怯的低頭,輕輕的點了點,“妾身謝過太夫人。” 瓶兒低下的頭不著痕跡的掃了許清玉一眼,眼神挑釁,充滿著嘲諷,許清玉恨恨的看著太夫人,“母親,這裡始終是太傅府,司徒府三代人乃是三朝元老,個個忠君愛國,人人交口稱讚,以前因為一個柳雁卿已經讓老爺聲名受損,更何況,現在因為這個瓶兒,老爺與相爺之子許遠東大打出手,而許遠東很快就將成為輕雲的夫婿,這種關係之下老爺將這個瓶兒搶到手又如何,還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住嘴,我還沒來得及說你呢,你身為當家主母,這個家你是怎麼當的?你剛才也說了,我們司徒府三代都是元老,都有過一個當家主母,本夫人也是,男人三妻四妾本屬平常,身為大夫人,只要夫君開心,遇上任何事,都得一個人默默承受下來,你的責任,就是不讓這些瑣事影響自己的夫君,外面的人因為太傅府內裡不合,早就已經成為城中笑談,這是你所造成的。而那個許遠東,即將與輕雲丫頭成親,卻在這個當頭與自己的未來丈人大打出手,成何體統?依本夫人看,那個許遠東,根本就配不上咱家的輕雲,這門親事,黃了也是一件好事。”太夫人不留餘地的朝著許清玉冷聲斥責,許清玉看了一眼司徒文信,司徒文信只是稍顯厭惡的瞥開眼。 她的心如同一下子就掉進了萬年冰窟,冷到麻木。 “母親,這次興許真是妾身錯了,因為上次五妹的事令得老爺與相爺之前有了嫌隙,雖然事情已經大白於天下,五妹的清白也得以保全,但是兩家人始終有些誤會在裡面,妾身本想乘著輕雲與許公子的親事,冰釋前嫌,但卻鬧出這麼多事來,老爺,隨便你要如何責罰妾身都好。”說完,重重的跪在司徒文信面前。 太夫人冷哼一聲,“知道錯了就好,若是以後瓶兒再受到半點的委屈,本夫人絕不輕饒。文信你也是,任你再如何疼愛瓶兒,也不可厚此薄彼,聽說你在瓶兒的房裡連住了十個晚上,任任何女人也不會看著開心的,在這些方面,你還是公平一些才是,免得後院成天鬧得不可開交。” “是,孩兒知道了。”司徒文信恭敬的點了點頭。 …… “娘,這口氣我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司徒樂宵憤怒的拂了一下衣袖。 許清玉抿了口茶,冷冷一笑,“這些年娘一直都在教你,要忍氣吞聲,今天卻是娘著了那個賤人的道,樂宵,你先行回王府去,最近沒事不要回來了,你弟弟馬上就要回來了,我們還得再忍忍,不能在這個時候惹得你爹不高興。” “娘,你不覺得奇怪麼?怎麼突然之間就冒出來那麼一個賤人,爹向來重視名聲,很少會去那種風月場所,這次怎麼這麼巧會在那裡出現?” “這些我已經打聽過了,聽說是梨佔雪的爹請你爹前去有事相商。” “有這麼巧的事麼?梨佔雪剛剛離京,他爹又跑進來摻合,我怎麼覺得所有的事都與那個賤蹄子脫不了關係呢?” 許清玉看了一眼樂宵,其實這些事她也早就想過,只不過,對付那個賤蹄子,現在還不是時候,“上次你給我說的事,現在進行得如何?” 一說到這個,樂宵的神情立刻放鬆了下來,理著胸前的長髮,輕輕一笑,“他跟我說了,一定不會讓我失望。而且,聽說事情進展得很順利,娘,你放心吧,等到事成,我一定不會再讓任何人給你委屈受。” “那就好,娘早就看出來玉王爺絕非池中之物。” 母女二人相視一笑。 * 這天,司徒文信一進許清玉的寢室就直接脫了衣服上床睡覺,許清玉跟他說了好幾句話,他都只是輕哼一聲算是聽見了,許清玉隱藏住眼底的不甘,側身躺在司徒文信的身邊,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道,“老爺,你還記不記得十八年前妾身剛剛嫁進太傅府沒多久,便有了身孕,可就在那個時候,京城出現了疫症,所有人都足不出戶,好多人都餓死在那場疫症之中。就連我們太傅府都差點吃不上東西,當時妾身懷有身孕,老爺怕妾身吃不好身子弱,把所有好東西都讓給妾身吃,那些天,老爺幾乎每天都只喝幾口粥,瘦得不成人形。”許清玉嘆了口氣,“好在樂宵命大福大,最終平安的生了下來。” 聽了許清玉的話,司徒文信不由得也陷入了回憶之中,他很清楚的記得,那次他突然高燒不退,服了很多劑藥都沒任何好轉,後來,所有人都懷疑他得了疫症,大夫也不敢進這間房門,是許清玉一個人挺著肚子照顧他的生活起居。煎藥、喂藥都一力承擔。 他記得自己問過她,就不怕被他傳染麼?她當時還很年輕,小臉上只是堅定與肯定,她當時說的是,“既然嫁給了老爺,生便一起生,死便一起死。”她說,她什麼也不怕,只希望一家三口可以度過這一個難關。 還記得當時他剛剛任太傅沒多久,雖然有爹在朝中的影響,足以為他鋪就一條平坦的路,但是,始終得不到皇上的信任,而那些皇子、公主也對他不恭不敬,為了成就這條道路,為了超越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在這之前,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多餘的人,每天賦閒在身,在他最低落的時候,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的,只有許清玉。 見他鬱鬱不得志,許清玉動用孃家的關係,為他打通各種關節,漸漸的,他才進入朝堂,成為皇上最為信任的大臣之一。 他們是真正的結髮夫妻,可以共苦,卻不能同甘。 輕輕的嘆了口氣,這些年來,自從他連續納了幾個妾侍,她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十幾二十年了,他對她太瞭解了,背地裡,她不知道做了多少的事,包括,她一再縱容子女犯錯,他都看在眼裡,只不過,每每想到她陪他一起吃過的苦,他都睜隻眼閉一隻眼,只是沒想到,她會越來越過份。 可能,是因為他實在虧欠了她太多東西。 司徒文信轉頭看著許清玉,正好見到許清玉眼底有晶瑩的光輕輕閃動,伸手替她拭去,“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不是,老爺,是妾身的錯,原來經過這麼多年,妾身始終還是沒有學好怎麼當一個好妻子。” 司徒文信看著她青春已去卻仍舊漂亮的臉,翻身,剛剛欺身壓下,卻聽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轉頭怒斥,“混帳,滾開。” 門口的人遲疑了半瞬,囁嚅的說道,“老……老爺……六夫人她……她……” “六夫人怎麼了?”司徒文信立刻從許清玉的身上翻了下來,坐起身問道。 “六夫人突然間發起了高燒,迷迷糊糊的,奴婢給六夫人喂藥,怎麼也喂不進去,六夫人一直喚著老爺的名字,老爺,奴婢要怎麼辦啊?”門口的丫頭聲音裡已經有了哭腔。 司徒文信馬上從床上走下地,穿上衣服說了句,“我去看看就回。” 開門,走了。 許清玉從床上坐起身,開啟的房門吹進來一陣冷聲,不由得緊緊的抱住薄被,眼中有陰冷的光一閃而過。 整整一夜,司徒文信卻再也沒有跨進這個門口半步。 接連三天,他都沒再進來過。 許清玉派人去打聽過,聽說,是因為瓶兒病情反覆,司徒文信這三天就連早朝也沒去。

司徒文信納妾引起家裡的風波一事,很快便在京城傳了開來,司徒文信此人向來將名聲看得比命還要重,對許清玉的不滿瞬間爆發,這天將全家人集在一起,眾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包括剛剛回府的司徒樂宵。

司徒文信從下人手裡接過茶喝了一口之後,突然之間將杯子狠狠的砸在地上,沉聲喝道,“這幾天發生的事,想必你們也應該清楚,本太傅不過是納了一個妾室,居然可以搞得滿城風雨,是你們太過放肆,還是本太傅過於放縱你們?這近一年的時間,倩柔死了,雁卿死了,就連齊貞也離開了,整個家裡一下子冷冷清清的,母親早就命我納個妾室給這個家裡沖沖喜,正好遇上先皇病重,然後駕崩,現在一切都已經平靜下來,我納個妾室,便成了這城裡的笑話,真是無知,都是一群無知婦孺。”

被司徒文信這麼一吼,許清玉立刻瞥開眸子,眼底有淚光閃動,輕雲淡淡的瞥了一眼瓶兒,她不安的捏著絲帕,始終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司徒樂宵見到自己孃的樣子,一時有些忍不住,“爹,娘也不是說不讓你納妾,但是,你也應該找個身份、地位適合的女子才是,這個瓶兒再如此漂亮,也是一個青樓女子,如今不止爹你一個人有著太傅的身份,女兒也是玉王妃,你可知道你這樣做,連王爺也被你牽連,成為別人的笑料。”

“混帳,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如今司徒府裡的事,哪有你發言的權利?況且,你娘教了你這麼多年,你連該如此稱呼也不懂的麼?瓶兒如今是我名正言順娶進門來的妾室,你再如何身份,至少也應該稱她一聲六姨娘。”司徒文信冷聲喝止。

“爹,再如何說女兒如今已經是玉王爺的正妃,要本王妃稱一個青樓女子六姨娘,你覺得可不可笑?爹,你被這妖精迷了心竅,女兒卻眼清目明,你以為她真的是喜歡爹你麼?她不過是看中了你的權勢,一心想要攀權附貴罷了。”司徒樂宵指著瓶兒斥道。

“呵,當了幾天王妃,倒是生出些氣勢來了,你之前不也一心想要當皇后的麼?如今要你委曲求全,嫁了個王爺,不過你這氣勢可不比皇后差啊。”司徒文信冷聲諷刺道。

司徒樂宵一聽愣是呆住了,她從小到大,都是被司徒文信捧在手心裡呵護長大的,還從來沒有像這樣當眾喝斥她的,更何況,只是為了一個區區的青樓女子,沒當成皇后,本就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如今被司徒文信這樣嘲諷,氣得小臉一片通紅,“如果我當上皇后,一定會喝令你立刻將這個女人趕出府去。”

“那就等你當上皇后再說吧。”

司徒樂宵冷瞥了司徒文信一眼,似乎是查覺到剛才自己說的話有些過了,畢竟,這些話若是傳了出去,是誅九族的重罪,她轉頭看著瓶兒,“在這裡,你給我懂點規矩,我娘是當家主母,容不得你這個妖精在此放肆。”

瓶兒一聽嚇得立刻跪在地上,“王妃,瓶兒絕對不敢僭越造次。”

司徒文信幾步邁上前去將瓶兒扶起,“你是我的妾室,哪有給自己女兒下跪的道理?”

司徒樂宵聽了,那股被壓下去的氣又升騰了起來,“我的娘只有一個,就是她。”她拉過許清玉,“這個妖精不知道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藥,居然變得如此不可理喻。”

眼見父女倆人大眼瞪小眼,眼見就要吵起來了,瓶兒立刻上前想要拉開司徒文信,“老爺,算了,不要因為妾身的事跟王妃吵架,相吵無好言。”她又轉頭看著司徒樂宵,柔柔的說道,“王妃,瓶兒今後一定會規行矩步,不會再給老爺和王妃添亂的。”

司徒樂宵憤怒的將瓶兒一推,“豈容你在此惺惺作態?”

瓶兒沒有設防,被司徒樂宵這麼一推,向地上狠狠的摔了去,頭重重的撞上椅子一角,血立刻順著白皙的臉頰流了下來,顯得觸目驚心。司徒文信一個耳光朝著司徒樂宵扇了下去,便朝著瓶兒跑了去,立刻大聲喝道,“還不快去請大夫來?”有下人轉身跑了出去,被打了一巴掌的司徒樂宵瘋了似的吼道,“你真是瘋了,你真是瘋了。”說完便也走了。

許清玉眼見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被司徒文信打了,心疼的眼淚嘩嘩直流,“老爺,你從來都沒這樣對過女兒,現在,居然為了區區一個妾侍,便動手打她?老爺,你不看憎面,也應該看佛面啊,女兒現在畢竟是玉王妃,你當著這麼多人打她,可有顧及過她的感受?”

“住嘴。”司徒文信將瓶兒抱了起來,“若不是你這些年來的縱容,她豈敢如此造次?樂風如此,樂宵也是如此,混帳。”說完,便抱著瓶兒離開了。

輕雲隨著眾人慢慢的離開了大廳,在經過許清玉身邊的時候,她冷冷的揚唇一笑,這還只是開始,希望她還能夠承擔得起。

她命香藥去做的事,便是去找一個足夠讓司徒文信動心的青樓女子,司徒文信雖然恨柳雁卿的背叛,雖然只是猜測,看他現在對廣宜不理不睬便知,但是,他能夠留下廣宜這個‘笑柄’在太傅府裡,好吃好住的,便知道,他對柳雁卿仍然深深的愛著,沒想到,香藥不僅找到一個讓司徒文信動心的女子,還與柳雁卿如此相似,真是天意。

她知道許遠東會去那個青樓,特地讓瓶兒藉故親近,而司徒文信,則是她請梨應就相助,約他在那裡相見,瓶兒在見到司徒文信時,才故作不甘的拒絕,司徒文信果然上當,見與柳雁卿有幾分相似的瓶兒楚楚可憐,便上前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而瓶兒更是成功的進入太傅府。

一來,會因為司徒文信與許遠東鬧僵,婚事可暫緩甚至是再次退婚,二來,她也想給許清玉母女倆找些事做,免得她們每天都閒得無聊。這次幸得有梨應就出手相助,梨應就一直就當輕雲是救命恩人,這次輕雲開口,他想也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瓶兒的頭破了一個洞,幸得好,傷口不算太深,至少不會留下疤痕,她在醒過來之後,不停的求司徒文信不要怪罪司徒樂宵,若不是太瞭解瓶兒這個人,就連輕雲都差點被她騙了,她看似那麼無害,楚楚動人,我見猶憐,也難怪就連司徒文信也會動了真心。

太夫人也在下人的攙扶下親自來看了瓶兒,一臉的心疼,“哎喲,這丫頭長得可真俊,幸得好大夫說不會留下疤痕,不然,真是可惜了。”嘆息完,便轉頭看著司徒文信,怒聲喝道,“堂堂一個太傅,居然會因為納了一個妾侍,便搞得如此狼狽,你爹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司徒文信無奈的看著太夫人,“母親,這次是文信的疏忽。”

“疏忽?哼,我看是縱容才是。”太夫人罵完便轉頭看著眼中含淚的瓶兒,拉著她的手輕柔的說道,“不要擔心,今後若是有誰敢欺負你,你儘管來給太夫人說,本夫人一定會替你作主的。還有,你別的什麼事都不用操心,儘快給文信開枝散葉,給司徒府添丁就是。”

瓶兒聽了太夫人的話,羞怯的低頭,輕輕的點了點,“妾身謝過太夫人。”

瓶兒低下的頭不著痕跡的掃了許清玉一眼,眼神挑釁,充滿著嘲諷,許清玉恨恨的看著太夫人,“母親,這裡始終是太傅府,司徒府三代人乃是三朝元老,個個忠君愛國,人人交口稱讚,以前因為一個柳雁卿已經讓老爺聲名受損,更何況,現在因為這個瓶兒,老爺與相爺之子許遠東大打出手,而許遠東很快就將成為輕雲的夫婿,這種關係之下老爺將這個瓶兒搶到手又如何,還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住嘴,我還沒來得及說你呢,你身為當家主母,這個家你是怎麼當的?你剛才也說了,我們司徒府三代都是元老,都有過一個當家主母,本夫人也是,男人三妻四妾本屬平常,身為大夫人,只要夫君開心,遇上任何事,都得一個人默默承受下來,你的責任,就是不讓這些瑣事影響自己的夫君,外面的人因為太傅府內裡不合,早就已經成為城中笑談,這是你所造成的。而那個許遠東,即將與輕雲丫頭成親,卻在這個當頭與自己的未來丈人大打出手,成何體統?依本夫人看,那個許遠東,根本就配不上咱家的輕雲,這門親事,黃了也是一件好事。”太夫人不留餘地的朝著許清玉冷聲斥責,許清玉看了一眼司徒文信,司徒文信只是稍顯厭惡的瞥開眼。

她的心如同一下子就掉進了萬年冰窟,冷到麻木。

“母親,這次興許真是妾身錯了,因為上次五妹的事令得老爺與相爺之前有了嫌隙,雖然事情已經大白於天下,五妹的清白也得以保全,但是兩家人始終有些誤會在裡面,妾身本想乘著輕雲與許公子的親事,冰釋前嫌,但卻鬧出這麼多事來,老爺,隨便你要如何責罰妾身都好。”說完,重重的跪在司徒文信面前。

太夫人冷哼一聲,“知道錯了就好,若是以後瓶兒再受到半點的委屈,本夫人絕不輕饒。文信你也是,任你再如何疼愛瓶兒,也不可厚此薄彼,聽說你在瓶兒的房裡連住了十個晚上,任任何女人也不會看著開心的,在這些方面,你還是公平一些才是,免得後院成天鬧得不可開交。”

“是,孩兒知道了。”司徒文信恭敬的點了點頭。

……

“娘,這口氣我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司徒樂宵憤怒的拂了一下衣袖。

許清玉抿了口茶,冷冷一笑,“這些年娘一直都在教你,要忍氣吞聲,今天卻是娘著了那個賤人的道,樂宵,你先行回王府去,最近沒事不要回來了,你弟弟馬上就要回來了,我們還得再忍忍,不能在這個時候惹得你爹不高興。”

“娘,你不覺得奇怪麼?怎麼突然之間就冒出來那麼一個賤人,爹向來重視名聲,很少會去那種風月場所,這次怎麼這麼巧會在那裡出現?”

“這些我已經打聽過了,聽說是梨佔雪的爹請你爹前去有事相商。”

“有這麼巧的事麼?梨佔雪剛剛離京,他爹又跑進來摻合,我怎麼覺得所有的事都與那個賤蹄子脫不了關係呢?”

許清玉看了一眼樂宵,其實這些事她也早就想過,只不過,對付那個賤蹄子,現在還不是時候,“上次你給我說的事,現在進行得如何?”

一說到這個,樂宵的神情立刻放鬆了下來,理著胸前的長髮,輕輕一笑,“他跟我說了,一定不會讓我失望。而且,聽說事情進展得很順利,娘,你放心吧,等到事成,我一定不會再讓任何人給你委屈受。”

“那就好,娘早就看出來玉王爺絕非池中之物。”

母女二人相視一笑。

*

這天,司徒文信一進許清玉的寢室就直接脫了衣服上床睡覺,許清玉跟他說了好幾句話,他都只是輕哼一聲算是聽見了,許清玉隱藏住眼底的不甘,側身躺在司徒文信的身邊,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道,“老爺,你還記不記得十八年前妾身剛剛嫁進太傅府沒多久,便有了身孕,可就在那個時候,京城出現了疫症,所有人都足不出戶,好多人都餓死在那場疫症之中。就連我們太傅府都差點吃不上東西,當時妾身懷有身孕,老爺怕妾身吃不好身子弱,把所有好東西都讓給妾身吃,那些天,老爺幾乎每天都只喝幾口粥,瘦得不成人形。”許清玉嘆了口氣,“好在樂宵命大福大,最終平安的生了下來。”

聽了許清玉的話,司徒文信不由得也陷入了回憶之中,他很清楚的記得,那次他突然高燒不退,服了很多劑藥都沒任何好轉,後來,所有人都懷疑他得了疫症,大夫也不敢進這間房門,是許清玉一個人挺著肚子照顧他的生活起居。煎藥、喂藥都一力承擔。

他記得自己問過她,就不怕被他傳染麼?她當時還很年輕,小臉上只是堅定與肯定,她當時說的是,“既然嫁給了老爺,生便一起生,死便一起死。”她說,她什麼也不怕,只希望一家三口可以度過這一個難關。

還記得當時他剛剛任太傅沒多久,雖然有爹在朝中的影響,足以為他鋪就一條平坦的路,但是,始終得不到皇上的信任,而那些皇子、公主也對他不恭不敬,為了成就這條道路,為了超越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在這之前,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多餘的人,每天賦閒在身,在他最低落的時候,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的,只有許清玉。

見他鬱鬱不得志,許清玉動用孃家的關係,為他打通各種關節,漸漸的,他才進入朝堂,成為皇上最為信任的大臣之一。

他們是真正的結髮夫妻,可以共苦,卻不能同甘。

輕輕的嘆了口氣,這些年來,自從他連續納了幾個妾侍,她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十幾二十年了,他對她太瞭解了,背地裡,她不知道做了多少的事,包括,她一再縱容子女犯錯,他都看在眼裡,只不過,每每想到她陪他一起吃過的苦,他都睜隻眼閉一隻眼,只是沒想到,她會越來越過份。

可能,是因為他實在虧欠了她太多東西。

司徒文信轉頭看著許清玉,正好見到許清玉眼底有晶瑩的光輕輕閃動,伸手替她拭去,“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不是,老爺,是妾身的錯,原來經過這麼多年,妾身始終還是沒有學好怎麼當一個好妻子。”

司徒文信看著她青春已去卻仍舊漂亮的臉,翻身,剛剛欺身壓下,卻聽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轉頭怒斥,“混帳,滾開。”

門口的人遲疑了半瞬,囁嚅的說道,“老……老爺……六夫人她……她……”

“六夫人怎麼了?”司徒文信立刻從許清玉的身上翻了下來,坐起身問道。

“六夫人突然間發起了高燒,迷迷糊糊的,奴婢給六夫人喂藥,怎麼也喂不進去,六夫人一直喚著老爺的名字,老爺,奴婢要怎麼辦啊?”門口的丫頭聲音裡已經有了哭腔。

司徒文信馬上從床上走下地,穿上衣服說了句,“我去看看就回。”

開門,走了。

許清玉從床上坐起身,開啟的房門吹進來一陣冷聲,不由得緊緊的抱住薄被,眼中有陰冷的光一閃而過。

整整一夜,司徒文信卻再也沒有跨進這個門口半步。

接連三天,他都沒再進來過。

許清玉派人去打聽過,聽說,是因為瓶兒病情反覆,司徒文信這三天就連早朝也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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