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小巷兩邊,都是一些雜物,有的還散發著陣陣惡臭。舒骺豞匫他們一直往前走著。直到前面出現一扇看起來極其破爛的木門,木門的上面,從院子裡爬出了薔薇的藤蔓,讓這毫無生氣的地方,有了一絲絲的生氣。
傾落剛走上去,手還沒來得及觸碰到那門把。裡面,卻忽的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聲音。傾落先是一怔,隨即微微一笑,手已經用力的想要推開木門。
在裡面和文花對峙的復仇一聽到開門聲,立刻轉過身來,當看到傾落時,整個飛奔過來。然而,它跑到一半,忽的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停住步子,緩緩的走到傾落的跟前,在她的小腹處蹭了蹭。
“好你個復仇,往我每日每夜的照顧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見著主人就立刻飛奔過去了。真是氣煞我了!”文花佯怒的說道,雙手環抱著放置胸前,哼了一聲。
復仇側過身子,瞧了她一眼,隨即優哉遊哉的走過去,意思意思的蹭了蹭文花的身子。
看著此情此景,傾落忍不住笑笑。然而,想到此行的目的,傾落又收起一臉的玩心,對著文花說道。
“文花,那個孩子,此刻在何處?”
“那孩子如今被藏在我的房裡,這孩子也倔強的很,已經連著好幾日不肯吃東西了。說是想見姐姐,可是……”
“他姐姐,怕是如今即便真讓他見到,他也是認不出來了吧。”傾落冷冷的說道,想到今日蘇紫陌所遭受的痛苦,她的心忽的一陣暢快。
“文花,帶我去看看那個孩子,今日我是來帶他走的。”
“哎。好!”說著,文花施施然的走在前頭。復仇想跟上,卻被文花和傾落分別拍了拍頭,隨即只得一臉委屈的盤身於地上。
現在還未到晚上,翠微居還沒開始營業。姑娘們倒是起來了,文花避開眾人,將傾落他們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進門的那一刻,傾落看到那梳妝鏡前做個一個瘦小的男孩。聽到開門聲時,那小男孩轉過身來。“我姐姐呢?你什麼時候帶我姐姐過來,當初你說你會幫我見到姐姐的。”
“哎呀……文姨答應你的事情就一定辦到。你看見沒有,這位夫人就是來帶你去見你姐姐的。她可是宮裡頭的人。”說著,文花一臉恭敬的對著傾落他們福了福身。
“夫人,老爺,這位就是蘇凌飛。”
傾落仔細的打量了下這個男孩,隨即點了點頭。“恩,隨我走吧。”
“不,我不跟你走,我要見姐姐!我要見姐姐!”蘇凌飛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腳胡亂的踹著旁邊的桌椅凳子。
“若你不願跟我走,這輩子,你都見不到你姐姐了。”傾落背過身,冷冷的說道。也不等蘇凌飛表示,率先邁開步子往房間外頭走去。
這蘇凌飛許是被傾落的氣勢嚇倒,竟然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急忙跑到傾落的身後。“你,你真的會帶我去見姐姐麼?”
“對!”不過,見到的,興許是你姐姐面目全非的屍體!
當初你姐姐毀了我所有,而如今,我只不過是以牙還牙!蘇凌飛,別怪我,要怪只能怪你有一個叫蘇紫陌的姐姐!還有一個想要吞了這皇甫家江山的爹爹!所以,我留你不得!
走到屋外的時候,復仇乖巧的走上前,戀戀不捨的在傾落的小腹上蹭了蹭。
傾落滿是愛憐的拍了拍它的腦袋,復仇很有靈性。傾落知道,方才復仇之所以放慢速度,怕是感知到自己腹中有了孩子,它怕傷到孩子所以才會這般溫柔。
文花替傾落他們找了一輛馬車,蘇凌飛坐上馬車的時候,對著文花揮了揮手。“你放心,等我找到姐姐的時候,我不會讓三皇子來拆了你的妓院的!”
聞言,傾落先是一怔,隨即一抹冷笑自她唇角邊漾開。
果然,這蘇家沒一個好人!想想這蘇凌飛一臉無害的模樣,卻原來心思也不簡單!若不是方才自己的氣勢夠大,怕是這蘇凌飛也不會跟自己走吧!
“累不累?”皇甫正帶上一頂文花找來的斗笠,摟著傾落輕聲的問道。
“不累,往後,咱們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傾落微微一笑,直起身子看向遠方。
是時候了,從現在開始,她會一點一點的讓他們體會當年她所遭受的苦難!先是蘇紫陌,然後是皇甫珏。至於華貴妃,毀了皇甫珏便已經相當於毀了她。而皇帝?呵……如今的他,其實早已經失去了這幾個兒子。
太子要造反,皇甫珏有二心,至於她的阿正,對於當年孝仁皇后之死已經起了疑心。再加上皇帝對自己做了那麼多傷害的事情。阿正,早已經不似當初那般敬畏他了。
皇帝,該是來個眾叛親離,突然猝死的下場了。
“駕……”隨著那一聲呵斥,馬兒緩緩的奔跑了起來。
傾落看了眼安安靜靜坐在車廂裡的蘇凌飛,眼底有一絲冷意閃過。武鳳,該是動手了吧?想想那滾燙的開水燙過喉嚨該是怎樣刺激的感覺呢?滿嘴的泡,連同嗓子裡都是泡,有口不能言,有音不能發。
蘇紫陌,便註定逃不脫罪責。
得罪了華貴妃和皇甫珏,她實在不覺得蘇紫陌會落得一個腰斬的要下場。她倒是好奇了,這蘇紫陌到底是會五馬分屍,還是千刀萬剮呢?亦或是……人彘!
刑部牢房
“這位大哥,麻煩您行個方便!”武鳳將一錠銀子塞給那個衙役,那衙役將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看著她一身宮裝,再者她手中拿著的食盒也是宮中之物。
“這些酒是孝敬你們的,我就進去罵那個女人幾句,替我們娘娘出口惡氣。該死的女人,居然跟個瘋狗似的亂咬人。看我不收拾收拾她!”說著,武鳳一臉的義憤填膺,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這個宮女姐姐,您別做太過,要是弄出個什麼,我們可是不好向上頭交代啊。”
“恩,知道了。我就是罵罵她,不會給大哥添麻煩的。”
說著,錦色福了福身,便往裡走去。
那衙役皺了皺眉,最終搖了搖頭,拔開瓶塞子,用力的聞了聞。只覺得酒香撲鼻,這還沒喝了,人已經醉了三分。
其餘幾個衙役也湊上來聞酒香,聞著聞著便爭搶起來。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著酒。
“一,二,三,四,五,六,七……”
只聽一聲聲的低吟響起,武鳳轉過身去,看到一干人都已經倒在地上。這可是出了名的七步倒,只要過了走七步的時間,便會昏睡過去。
武鳳急急地拿了他們桌子上的那罐水,然後在火堆上燒熱,
蘇紫陌此番傷了華貴妃,而且,這事又由皇帝親審。關押她的地方,必然是關押那些重要犯人的地方。
循著感覺,蘇紫陌往裡走去。終於在幾近盡頭的地方,看到了倒在草堆中的蘇紫陌。
此刻,她身上的衣衫已經破敗不堪。白嫩的肌膚上,一條一條的血痕血跡還未乾涸,依舊往外冒著血。
武鳳將方才從衙役那拿來的鑰匙一把把的插入鎖孔,再幾番嘗試下,終於將那鎖打了開來。
躺在地上的蘇紫陌聽到了動靜,緩緩的移動了下身子,看向武鳳。那一眼,她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你,你要幹什麼?”
聽著蘇紫陌虛弱的聲音,武鳳冷冷一笑。“我來給你送點水喝,好讓你解解渴!”
看著一步步靠近的武鳳,蘇紫陌嚇得往前爬著。可是,她還沒爬出幾步,身子忽的被武鳳一腳踩住。
咔噠……蘇紫陌忍不住一聲慘叫,感覺著自己背上的骨頭被踏斷了,她艱難的轉過頭,想要問出口的話,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個音,身子已經被武鳳點住了穴道。
武鳳就這樣強硬的掰開她的嘴巴,提起哪壺滾燙的開水,直直的灌入她的喉嚨。
蘇紫陌痛的無聲尖叫,被固定住的身子,最終不堪這般的疼痛,暈了過去。
武鳳一把提起蘇紫陌軟下去的身子,看著她冒泡的嗓子,她陰冷的一笑,提起那壺水走了出去。
鎖上牢門,將水壺放回原來的位置,隨後她撿起地上的酒壺,放入食盒。提著食盒走出了刑部大牢。
出去的時候,幾個侍衛打量了一下她。見武鳳一臉愁眉苦臉的樣子,嘆了口氣說道。“他們沒讓你見著啊。哎……我就跟你說了嘛,那個犯人不是那麼容易見到的。”
“哎……我們娘娘可是出了名的活菩薩啊。這個瘋子居然這般傷害我們娘娘,我,我就是氣不過嘛!”說著,武鳳還一臉氣憤的拽了拽拳頭。
“也是,貴妃娘娘心地善良,平白竟遭這般的罪!哎……若是可以,他日我會替你折磨折磨她的。也算是替貴妃娘娘出出力。到時候,還望這位姑姑替在下美言幾句。”說著,那人一臉諂媚的湊了上來。
“好,一定!”說著,武鳳便對著他點了點頭,往外走去。
沒走十步,迎面而來的一抹身影,幾乎可以說是飄的。那人就在要與她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忽然停住了腳步,而他的手幾乎於同一時刻往她伸來。
武鳳一驚,身子快速的往後避開。卻聽到皇甫珏壓抑著怒火說道。
“怎麼?你們這是準備殺人滅口麼?”
武鳳一笑,粘黏在嘴角的那顆大痔有些滑稽的顫了顫。“慶王爺真會說笑,什麼殺人滅口?奴婢是一句也聽不懂。”
“聽不懂?呵……”皇甫珏一聲冷笑,臉色忽的黑沉下去。“聽不懂是麼?那麼,你就去地下問閻王去吧!”
說著,皇甫珏連番對武鳳發起了攻勢。武鳳的武藝雖然不弱,可是相對於皇甫珏而言,還是稍微弱了些許。所以,在幾十招過後,她明顯有些力不從心。
“啊……”皇甫珏一掌過來,武鳳沒來得及避開,肩膀處被擊中。一時間,她身子有些失去平衡,往下摔去。好在落地前,她一個翻身穩穩的著地,而她的手,便在同一時刻抓起了一把泥。
“隨我去見父王吧,只要你說這一切都是安郡王妃設計的,我自會饒你一條性命。”說著,他一步步的靠近。就在他察覺到有些許不對勁的時候,他剛要轉身,武鳳手中的泥土一揚,直直的往他的眼裡飄去。
而武鳳趁機用輕功飛快的跑開,等皇甫珏緩過勁來時,武鳳的人早已不知所蹤!
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皇甫珏冷笑著說道,“哼……你以為這樣跑了便沒事了麼?花傾落,即便是我不能就此判你死刑,我也一定要你失去你的左右手!先是錦色,之後便是武鳳。再然後,我會讓你連你的天都失去!”
“阿嚏……”傾落忽的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不禁一笑。看來武鳳該是成功了,所以某人此刻正在咒罵自己呢。
“馭……”隨著一聲馭,馬車緩緩的停了下來。
“出去吧,明日我便會過來帶你去見你姐姐。今晚,你就在此地好好的休息。”說著,傾落在皇甫正的摻扶下,先下了馬車。
蘇凌飛探出頭來,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看著眼前的那一個四合院。他微微皺了皺眉頭,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早知道這樣,我就還是住在文姨那了。這裡就我一個人,真無趣。”說著,他身子一搖一擺的走了下來。那模樣,看著就讓人覺得來氣!
“蘇凌飛,我勸你最好看清你現在的處境。是你有求於我,而飛我有求於你。”傾落轉身看向蘇凌飛,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蘇凌飛面色一紅,卻還是執拗的說道。“我不管,我就是不喜歡住在這裡,我就不喜歡。我要回文姨那去。”說著,他便準備往馬車裡鑽。
就在他步子跨上去的那一刻,傾落忽的說道。“你今日要是上了這馬車,就永遠別想見到你的姐姐。順便跟你說一下,別以為你姐姐如今還是皇后身邊得力的宮女。如今的她,不過是一個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若不是因為我與你姐姐還有些‘交情’,我是絕對不會帶你去見她的。”
說著,傾落徑自往屋裡走去。
這座別院是皇甫正早年前買下的,之前的蘇紫陌也是被關在此地。
蘇凌飛見傾落這般說,最終猶豫了一下,直直的往裡面跑來。
“你,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姐姐,我姐姐她到底怎麼了?”蘇凌飛有些怯怯的跟在傾落的身後問道,見傾落不答話,他更加的著急,扯了扯傾落的衣服繼續執拗的問道。“你說呀,你要是不說,我就,我就……”
“你就如何?”傾落忽的轉身,看著蘇凌飛握著拳頭,她不屑的輕哼了一聲。“你還是乖乖的在這睡上一覺,明日,明日我就會讓你見到你姐姐的。”
“你說話算話?”蘇凌飛警惕的看著傾落,不相信的問道。
傾落點了點頭,微眯起眼睛看著遠方。“對,我說話算話!”
安排好蘇凌雲,傾落便和皇甫正一起回了平親王府。一到府裡,傾落先去武鳳的住處。
而彼時,武鳳正在檢視自己的傷口。
“武鳳,你受傷了?是他打的?”看著武鳳肩頭的那個傷印,傾落柳眉微蹙。
“出刑部大牢的時候遇到了,他出手傷了我。王妃,怎麼辦?”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武鳳有些擔憂的說道。她怕的是,皇甫珏拿她身上的這個傷口做文章。
傾落凝眉沉思了一會兒,取過桌上的藥,替武鳳仔細的擦著。
“王妃,不若我將這傷口劃開吧。如此,我便說是自己練武的時候不小心弄傷的。”說著,武鳳便取過刀往自己的肩頭劃去。
然而,那刀還沒觸及到肌膚,便被傾落揮開。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武鳳,以後別輕易的自殘。你這個傷印,我自有辦法。”說著,傾落便出了武鳳的房間。
第二日
琴兒便奉命入宮,將傾落書寫的信件交到蘇燕芸的手上。
蘇燕芸看了眼書信,讓人打賞了琴兒,說是知道了。
當琴兒走出東宮的時候,蘇燕芸轉而對著自己貼身丫鬟海棠說道。“海棠,你去通知趙羽,讓他帶一隊人馬跟在我的馬車後面。記住,一定要隱蔽,萬不可被人察覺了,知道麼?”
“恩,小姐放心,海棠這就去通知趙羽。”
“恩,去吧。”
“是!”說著,海棠對著蘇燕芸福了福身,便出了東宮。
而蘇燕芸,去皇后那請示了一下,說是想出宮祈福。皇后近日因為華貴妃受傷的事情心情大好,所以也沒阻攔,由著她去了。再說,一直以來蘇燕芸都是一個可心的孩子,她可是放心的很。
而同一時刻,書兒也拿著傾落書寫的一封信件去了靖國公府。書兒不方便露面,想了想取了一枚飛鏢,將信件戳在上面直接射了出去。
守門的人一看是飛鏢,下了一跳,四下檢視了沒發現書兒的蹤影。便拿下飛鏢,往屋裡跑去。
今日靖國公蘇拓剛好在家,看著那封信件,他先是一喜。隨即那雙眉又不由的微蹙,他總覺得這事有些古怪。總覺得對方是敵,非友。
可是,一想到自己那還未見過面的兒子。他也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先去見了再說。
於是,他立刻招來了一干家丁。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城外而去。
蘇燕芸來到那院子的時候,那大門是敞開的。院子裡,一個小男孩正在玩耍,而他旁邊的石桌上,放著一壺茶,以及兩個杯子,杯子裡都倒著茶水。那小男孩見到蘇燕芸的時候,一臉警惕的問道。
“你是誰?來這裡幹嘛?”
蘇燕芸不語,看著那與爹爹有幾分相似的五官。她的臉色不由的黑了幾分,這個孩子便是會威脅到她權利的人。只要他死了,蘇家的一切都還是她的!
想著,她一步步的靠近,藏在衣袖下的雙手不由得緊握。“你叫蘇凌飛,是吧?呵……我叫蘇燕芸,算起來可是你的大姐呢。”
“不,我只有一個姐姐,她叫蘇紫陌。我很快就可以見到她了!你快點出去,我不想看見你!”說著,他跑過來推搡著蘇燕芸。然而,他的手才觸及到蘇燕芸的衣衫,便被她無情的揮開。
“野種,拿開你的髒手!”
蘇凌飛猝不及防,整個人跌倒在地。由於他先前幾日未曾吃東西了,原本就瘦弱的人,如今看著倒是更加的弱小了。
蘇凌飛吃痛的在地上哭了起來,整個人開始在地上撒潑打滾。
蘇燕芸一臉嫌棄的瞪了他一眼,說出的話,字字譏諷。“哼……果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什麼樣的娘,就生出什麼樣的兒女!就你這樣,還想做我們蘇家的孩子,痴人說夢!”
“我才不要做你們家的孩子,我只要姐姐,我要姐姐……”蘇凌飛不停的哭鬧著,然而,忽的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燕芸有些好奇的看過去,發現此刻的蘇凌飛臉色發黑,口吐白沫。看他的樣子,分明就是中毒了。
中毒?這兩個字飛快的在她的腦海中閃過。隨之而來的便是另外兩個字……圈套!
不好,她中圈套了。果然,這花傾落是絕對不會安好心的!
蘇燕芸剛起身,身後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燕芸?你怎麼會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