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要變天了
柔姨娘的手停頓了一下，楚嫿說的這話兒不是沒有道理，楚靜嫻已經成了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想把她糊弄給皇上，只怕那宮裡邊兒的嬤嬤們也不是好相處的，到時候一旦這件事情敗露，那給楚家招致的就是殺身之禍啊。
柔姨娘這樣想著，突然止不住的恐懼了起來，嘴唇有點兒哆嗦著說道，：“嫿兒，你爹爹不會把你代替楚靜嫻嫁過去吧。”
楚嫿喝著酸梅湯，被柔姨娘千變萬化的思緒給嚇得幾乎吐了出來，嗆的半死，使勁兒的錘了錘自己的胸口兒，可算是緩過勁兒來了，楚嫿紅著一張臉，“姨娘，你說什麼呢？爹爹怎麼會把我嫁過去啊。”
柔姨娘愁容滿面，扶著楚嫿的手腕，“嫿兒，你想想看，咱們府裡面兒，就你們四個女孩兒，嫣兒是不中用的，身子骨那麼差，你爹爹是不會把她嫁過去的，原本楚靜嫻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是現在楚靜嫻出了這檔子事兒，只怕也是不可能的了，這就剩下你和楚靜姝兩個人了，楚靜姝是個不穩當的，心高氣傲，若是被嫁到一般的高門大戶做個當家主母也就是算了，怎麼矯情怎麼要尖兒都可著她來就是了，咱們府裡倒還能容忍著幫襯著些，但若是把她嫁到宮裡面兒為妃為嬪，不單單是幫不到咱們府上一點兒，更是得時時刻刻讓咱們提心吊膽的，生怕她在宮裡惹了什麼禍事兒，連累的咱們小命不保，這樣看來，嫿兒，只有你最合適了。”
柔姨娘這樣仔細深入的對楚嫿解釋了一番，楚嫿的心也頓時不自在了起來，柔姨娘這話兒沒錯啊，現在在這個府裡面兒，自己幾乎就是頂樑柱一樣的存在了，如果楚連化讓自己替那個楚靜嫻嫁過去也不會沒有可能，畢竟皇恩不可負，家裡適齡的女兒只有自己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這樣下去，楚嫿的心裡也不免擔心了起來，躊躇的對柔姨娘說道，“姨娘，那依著你看，咱們應該怎麼辦才好？總不能一口回絕了爹爹吧，到時候咱們整個楚家都討不到任何好處不說，誰知道皇上會不會遷怒於咱們。”
柔姨娘沉吟了片刻，“嫿兒，你真的不想嫁給小侯爺嗎？”
楚嫿搖了搖頭兒，“姨娘，如果一定要嫁出去，嫁給皇上未嘗不比嫁給小侯爺。”
柔姨娘大為不解，震驚著問道，“嫿兒，你可想清楚了，皇上雖說是老當益壯，但是咱們私下裡說的通透些，年紀的確是大了，嫿兒難道你想嫁過去直接給人家守活寡嗎？過不幾年的光景，皇上一旦駕崩，你再自己沒有個子嗣傍身，在宮裡面兒又沒有站穩腳步，這後宮的規矩又是未能給皇上誕下子嗣的，沒有得到過皇上恩寵的女子都是要被髮配出宮參禪的，嫿兒，你可想好了？選上這條路可就是一條不歸路啊。”
柔姨娘苦口婆心的勸著楚嫿，總想把楚嫿的腦袋給開啟瞧瞧，裡面兒到底兒裝些什麼東西，心裡記恨馬氏和楚靜嫻記恨的厲害，本來已經是鐵板釘釘兒的事情了，誰知道她居然能給自己鬧出這麼一場笑話兒出來，眼看著自己千嬌萬寵的閨女兒又要被扔進火坑了，身為孃親卻是沒有任何辦法，怎能不讓柔姨娘火兒大。
楚嫿隱晦的笑了笑，但是看在柔姨娘的眼裡，那就是一種愛而不得，求而不捨的苦笑，“姨娘，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那樣的話，那我也就認命了，既然老天都不同意我嫁給別人，那我們還苦苦掙扎做什麼？跳樑小醜罷了。”
柔姨娘緊緊的拉過楚嫿的手，“嫿兒，只要你說，你說你不願意，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得讓你覓得如意郎君，何況是什麼沒有用的恩寵。”
楚嫿驀地抬起頭兒，“姨娘，既然不管嫁到哪裡都是不得善終，那我實在是想不出為什麼一定要嫁給小侯爺而不是皇上的理由，小侯爺還年輕，日後總會納妾，可是我雖然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但是都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難免會被他嫌棄，與其到那個時候相看兩厭，不如現在就選那個對自己有最大幫助的人。”
柔姨娘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楚嫿，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會說這些話兒的？自己難道真的是錯過了這個女兒的成長太多，以至於到現在已經看不清楚她的臉了嗎？
柔姨娘緩緩的伸出手，摸著楚嫿的臉，聲音帶著哽咽的說道，“嫿兒，你不用擔心這些，馬氏她們那些惡人自有姨娘處置，你就安心嫁你的人，別因為這些事情擾了你的心智，你只管過你的日子就好，不用擔心別的。”
楚嫿溫柔的笑了笑，“姨娘，咱們現在說這些事情還是太早了，眼下看，楚靜嫻已經小產了，雖然咱們和馬氏是面和心不合，但是這種大事兒，祖母遲早會知道的，到時候說咱們不懂規矩不去看看可就是不好了，姨娘，要不咱們一起吧？”
楚嫿這話兒雖說是帶著疑問的語氣，但是柔姨娘是個聰明人，楚嫿這就是在讓自己跟著她去，不管是不是看看馬氏和楚靜嫻的笑話兒，門面兒上的功夫，總得做足了才夠好看不是。
柔姨娘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拉起楚嫿，“還是嫿兒想的周全，那姨娘這就跟著嫿兒去看看嫻兒，這未婚嫁的女子無端端的就小了產，當真是個笑話兒。”
楚嫿抿了抿嘴角，不動聲色的走到了門口，推開門，果然發現牆角兒一閃而過的人影，楚嫿不禁蹙起眉頭，自己剛才的確是察覺到了有人在窺探著自己，但是那人到底兒是誰卻又不得而知，但是這黛兒守在門口兒都沒讓她發現，就知道那個爬自己牆角兒偷聽的人，肯定是來頭不小了。
柔姨娘疑惑的看著楚嫿，“這是怎麼了，嫿兒，你臉色怎麼那麼不好看？”
楚嫿微微怔忪了一下，但是片刻之後卻是笑著搖了搖頭兒，“沒事兒的姨娘，咱們現在就走吧。”
是誰在窺探自己還不得而知，是敵是友也是尚未明確，何苦讓柔姨娘跟著自己擔驚受怕，等楚靜嫻這件事情了結了，自己再去好好查探一番，有了定論再告訴柔姨娘也不遲。
柔姨娘雖然看了出來，楚嫿沒有跟自己說實話兒，但是嫿兒變成如今這樣心機深沉，自己確實是要付很大一部分責任的，如果自己當初不嫁給楚連化做什麼妾室，嫿兒就不會從出生那天兒起就是庶女，就比別人第一等，也就不用為了謀得生存而揣摩別人的心思，何況自己從來沒帶過楚嫿哪怕是一天兒，能有今天的母慈子孝她就已經很滿意了，怎麼還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楚嫿把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訴她呢。
不著急，是自己的女兒，血濃於水，總會有一天，她能徹底從心裡接受自己的，柔姨娘不斷的給自己打著氣兒。
楚嫿在前面兒走著，柔姨娘帶著黛兒跟在後面兒，不多會兒功夫，三個人就到了楚靜嫻的院子那邊兒。
“爹爹，我回來了。”楚嫿讓下人挑起簾子，自己跟柔姨娘則是大跨步的往屋子裡面兒走。
楚連化抬起頭兒，剛要招呼楚嫿過來，就看見柔姨娘也跟在楚嫿的身邊兒，於是悻悻的笑了笑，楚靜嫻做出這種敗壞家風的事情，自然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不過轉念一想，柔姨娘是楚嫿的生身母親，楚嫿去跟她說也是有情可原，何況自己又沒有交代楚嫿這件事情不能說，倒是自己大意了。
“柔兒，你也來了啊。”楚連化對著柔姨娘點了點頭，算是見到了。
柔姨娘不等楚嫿過去，自己就不顧及馬氏想要殺人的神色，自顧自的走到楚靜嫻的身邊兒，滿是同情的說道，“嫻兒這是怎麼回事兒，怎麼好端端的姑娘家就流了產呢，老爺，你可要給咱們嫻兒做主啊，定是什麼匪徒之流動了咱們嫻兒，不然嫻兒可是個聰慧懂事兒孩子，怎麼會辦出這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情來，老爺你說對不對？”
馬氏的眼睛幾欲噴火，這些話聽起來是在為楚靜嫻開脫，可是自己在這楚家後院裡面兒能穩坐主母之位這麼多年，肯定也是對所有事情都有著極其敏感的味蕾的，豈會不知道柔姨娘打的是什麼主意不成？
馬氏冷笑了一下，“柔姨娘，嫻兒的事情只怕還輪不到你來求老爺，我是嫻兒的親孃，我還在這兒呢，嫻兒的事情自會有我料理，你就看好你自己和嫿兒就好了，別有事兒沒事兒的給我添堵。”
柔姨娘悻悻的退了下去，眼睛裡媚波流露，對著楚連化拋過去一個可憐的神色，“老爺，那婢妾就先下去了。”
就在楚連化想要開口挽留柔姨娘的時候，門口傳來丫鬟的聲音，“老夫人，二夫人，不是奴婢不讓您進去，只是剛才老爺和夫人吩咐過了，不讓任何人進去。”
柔姨娘和楚嫿相互對視了一眼，平日裡雖然因為楚嫿被封為郡主，在名號上面兒尊稱柔姨娘是楚二夫人，但是說到底兒，這府裡真正的二夫人是劉氏才對，這劉氏既然今天不再看著心神具碎的楚畫屏而和楚姜氏來楚靜嫻這裡，那肯定也是得了訊息才過來的。
楚嫿的心裡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這個府裡，怕是真的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