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命懸一線
楚嫿狐疑的看了來報信兒的小丫鬟一眼,繼而腦袋裡面兒猛地一炸,她是說,禾歡,回來了是嗎?
“你說什麼?禾歡回來了?這訊息可準確?”楚嫿近乎是癲狂的激動起來,“禾歡怎麼樣了,受傷重不重?”
一頓連珠彈是的發問,嚇得給楚嫿小丫鬟臉色微紅,一是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只是惴惴不安的反覆摩挲著自己的手指頭,看的楚嫿好一陣兒心煩。
“行了,我自己去看,你下去吧。”楚嫿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把那個半天吭不出一句話兒來的丫鬟給打發了下去。自己則是皺著眉頭兒,大步的往屋子裡面兒跨。
這個自合,好像本事還不小,跟在楚靜姝的身邊兒可是對自己最大的威脅,楚嫿的腦子裡面兒亂糟糟的,除了禾歡的事情,就是自合的事情讓她玩味了。
“禾歡?你怎麼樣了?”才一進門兒,楚嫿就被滿屋子的血腥氣味給燻得倒退了一步,緊接著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緊張異常的看向禾歡,她的屋子裡面兒向來乾淨,怎麼會無端端的有了這血腥氣兒,唯一的解釋就是禾歡現在受傷很重,重到傷口都無法癒合的境地,否則不會出現出入濃烈的氣味。
伺候楚嫿的丫鬟們也都拘束的站在一邊兒,她們比誰都清楚,這禾歡雖然名義上是個丫鬟,但是和小姐的情誼就是像親姐妹一樣,和府裡的小姐們比也是委屈不了多少的,今兒傷成這個樣子被人送了回來,豈不是要自己小姐心頭兒上的肉?那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裡去,自己不過是伺候的丫鬟,比不得禾歡,又何苦去淌那趟渾水。
自來就是這樣,人情涼薄,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奴婢就是多年伺候主子,眼力見兒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擬的。
楚嫿心疼的看著眼前被平放在地上的禾歡,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血跡斑駁,傷痕累累,就連臉上也是沒能倖免,隱隱的散發出一股讓人作嘔的氣味。
楚嫿卻是不管那些,坐到禾歡的身邊兒,緊緊的攥住了自己的雙手,禾歡連她自己都捨不得多說半句,馬氏居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對禾歡做這種事情,真當自己死了不成?突然之間,周圍的氣息都冷峻了下來,楚嫿的眼睛裡面兒,凍結了萬年的寒冰。
“來人,太醫叫了沒有,把禾歡抬到我的床上去。”楚嫿驀地揚起嗓子,尖細的可怕,現在的她很生氣,氣的就要失去理智。
“二小姐,我已經叫了大夫了,等一會兒就會過來的,還有就是禾歡身上的傷口太多,背上更是大大小小的傷痕,讓她平躺在地上可比躺在床榻上邊兒要好的太多了,畢竟床榻實在是太軟了,對禾歡姐姐的背部可是一點兒好處都沒有的。“
楚嫿有些心驚的看著悠閒的坐在一邊兒的女子,眼底的震驚是一點兒都不虛假的出賣了她,她到底兒是什麼時候進來的,自己居然沒有辦法察覺,難不成自己的警惕性竟然已經低到這種境界了嗎?那以後自己不是任由別人構陷都無法察覺了嗎?
楚嫿的身子不自覺的冒出一陣冷氣,不是她有意去嚇自己眼前兒的女子,而是實在是眼前兒的情況無法讓她不動氣,實在是震驚有餘,恐慌更甚。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楚嫿冷冰冰的問著那個像是小狐狸一樣蜷縮著的女子,眼底冰涼的不帶一絲的暖意,好像剛才還在關心禾歡的女子是另外一個人一樣。
“我一直都在這裡啊,只不過是打你一進門兒,你就一門兒心思的撲在了禾歡姐姐身上,沒有看到我嘛。”說著,還自作聰明的撒了個嬌,楚嫿心裡更是不安,越是這樣不正經的人,越是深不可測不是嗎?
“哦?這麼說,是本郡主忽視了你。”楚嫿輕輕的挑起了眉頭兒,明顯是帶著質疑。
“唉。”她輕輕的嘆了口氣兒,“二小姐,怎麼說,自合也是禾歡姐姐的救命恩人,二小姐就這麼對待自合嗎?真是讓自合心寒啊。”說完,還自己做出一副捧心狀,一臉的控訴,就想勾起楚嫿心裡的愧疚之情。
不錯,現在在這兒擾的楚嫿一陣心慌的人,正是日前在楚靜姝的屋子裡面兒遇見的小丫鬟,自合,但是楚嫿卻不再相信她當初的那套說法兒了,這樣的人,怎麼會是一般的人,又怎麼肯心甘情願的跟在楚府做一個使喚丫頭,實在是笑話。
“都給我下去,沒我的命令不許讓人進來。”楚嫿突然冷聲對四下裡面兒的丫鬟們說道,這些丫鬟卻也是如獲大赦一樣,紛紛四下的跑了出去,這可不怪她們,實在是二小姐那個臉色黑的都嚇人。
楚嫿看周圍的丫鬟們都下去了,也就不再掩飾自己,眼底帶著千年冰凍的寒意,看向自合,一點兒都不含糊的對自合說道,“說吧,你是什麼人,來我這兒又是什麼目的,誰派你來的。”
自合的眼睛裡倒是不加掩飾的對楚嫿有了那麼一絲的欽佩,這個女人,著實是敏感,也不虧爺非要把自己給拉到這兒來當什麼破爛丫鬟了,為的什麼,還不是為了保護楚嫿的安全嗎?既然楚嫿是個聰明人,她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好委屈的地方了,這就說明爺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想到這兒,自合居然驕傲的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她在為她主子驕傲啊有沒有。
不過到底兒是個女孩子,就算再怎麼在廝殺中長大,再怎麼不計較得失,有一件事情卻是非討論不可的,那就是自合到現在為止都還念念不忘的那件事情,憑什麼讓她這個暗影一枝花兒來保護楚嫿啊,自己就那麼不招主子的待見嗎?居然把自己打發到別的女人身邊兒伺候,她楚嫿就那麼好嗎?
自合的大眼睛骨溜溜的在自己和楚嫿之間不停的反覆遊弋,一心想找出自己比楚嫿差的地方,半晌兩個人都是靜默無語。
直到楚嫿忍不住這種等待的氣氛,對自合的語氣又冷了一分,“是你自己說,還是我逼著你說,自合,你是聰明人,我看在你是禾歡救命恩人的份兒上,我不想對你動手,你還是自己說了吧。”
自合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腦袋,被楚嫿的氣場給嚇得似乎看到了爺的影子,她暗自腹誹著,要說這兩個人沒有姦情,真是沒有人會相信,如此相似的感覺,都是那麼壓迫人,怎麼會沒有問題。
不過嘴巴上,自合是半點兒都不含糊,這沒準兒就是自己未來的女主子,可是得罪不得的,她原本只是不敢惹惱了自己那位陰晴不定的主子,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女主子的脾氣秉性是一點兒都不遜色於爺啊,得罪她的話,自己又能撈到什麼好處?
“二小姐,您說什麼呢?我不就是在三小姐那兒伺候的丫鬟嗎?什麼誰派來的,說的奴婢好奇怪啊。”自合仰起一臉的可憐,裝無辜誰不會啊。
楚嫿冷笑了一下,突然就不動聲色了起來,自己坐到一邊兒,“自合,你最好說實話,被拿之前的那套說辭對付我,我楚嫿是不怎麼聰明,但是可不傻。”
自合的眼神兒不自覺的躲閃了一下,不過也就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她驀地看見了禾歡嘴唇上的紫色,心裡一陣心慌,再也無法氣定神閒吊兒郎當了,一個扭身兒,就衝到了禾歡的身邊兒,不斷的拍打著禾歡的臉頰,緊張的叫著禾歡的名字。
楚嫿也被這自合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不輕,頓時不再追究自合的身份,幾步走到禾歡的身邊兒,也跟著急切的叫著禾歡的名字,但是禾歡的臉色似乎越來越差,就好像隨時都會死掉一樣。
楚嫿實在是忍不住了,眼淚簌簌的流了下來,幾乎是泣不成聲的對禾歡嚷著,“禾歡,你起來看看我,咱們小時候不是說好了嗎?要一輩子呆在一起的,你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現在你怎麼就不管我了,你醒醒,以後換我來保護你好不好,禾歡,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這幾句話兒,說的自合的眼睛也是熱乎乎的,她突然看著楚嫿的側臉,心裡不斷的翻滾著,這個朝代,除了自己那個主子,她還從來沒見過任何一個貴族世家會把一個奴婢的性命看的那麼重要,尤其自己面前兒的這個女子,不單單是個世家小姐那麼簡單,還是放眼整個九州,唯一一個能和傾城公主比肩的郡主啊,身份的尊貴自然是不言而喻了,可是,她居然對一個下人這樣的上心。
自合對楚嫿的認識,從最開始的欣賞,到如今的敬佩,也不過就是一瞬間。
“二小姐,你放心吧,禾歡姐姐目前暫時沒有性命威脅,等一下我請來的大夫就會過來了,他是不會讓禾歡姐姐出事兒的,你就放心吧。”
自合醞釀了一番,終於說了一句給楚嫿寬心的話。
其實就是這個時候,任何一句讓楚嫿安心的話兒,都能讓楚嫿心生依靠,往日裡那麼強勢的女人,現在突然淚眼婆娑的看向自合,“你說的都是真的,禾歡會沒事兒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