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中考的爆炸成績

重生之似水流年·蒼山月·5,590·2026/4/3

這是個什麼神仙地方!? 胡正勛就奇了怪了,怎麼啥人都有呢? 說實話,來之前,他倒是想對齊國君,以及涉事人員有一個詳細的瞭解。 可是,他沒法瞭解啊! 幹部檢查室的權利很大,接受舉報、核實立案,全在他胡正勛的一念之間。 可是正因為如此,他的權力也沒那麼大。 畢竟是紀委最敏感的科室,胡正勛只是一個核實環節,他沒有權力,也不能把事事都瞭解清楚。 否則,你讓後面接手的調查室就沒法展開工作了。 但是,問題來了,我不調查,你們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整這麼大個雷嚇死個人喲。 心中大罵,舉報人,我去你大爺的,真特麼孫子,你倒是核實清楚再舉報啊! 此時,頗有幾分下不來臺的感覺。 想想也是,能下得來嗎?之前還高高在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突然讓這老哥仨砸的,北都找不著了。 這讓胡正勛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好像被章南帶跑偏了! 老胡也是老調查員了,得體,是最基本的素養。 想想他第一次見章南的時候,即便已經認定小地方的小學校不出問題很難,可是依舊對章南笑呵呵的,態度很好。 再後面,察覺不對,有心拖延,其實也是一種得體,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穩得住才不容易出錯。 可是,這趟來尚北,老胡好像變了個人。 事實上,從上一次來尚北調查二中的問題的時候,從他進到章南家,開始第一次談話開始,胡正勛似乎就沒那麼得體了,他似乎被章南激怒了。 然後一路過來,越走越偏,以至於面對三個商人已經開始盛氣凌人了? 特麼還是三個不一般的商人。 胡正勛很是難堪,工作都沒法開展了。 唐成剛一看,把胡正勛的窘境猜出了個大概。 哈哈一笑,“胡科長,您千萬別誤會,我說這些,真的沒有拉關系的意思,更沒有拿親爹壓您的意思。” “說這些,只是想告訴您,我們活了半輩子,從來沒在親爹那借過力,又怎麼會去巴結一個書記呢?老爺子知道,會打斷腿的。” 胡正勛:“……” 唐成剛繼續道:“正常的程式我們都瞭解,您該怎麼辦就是怎麼辦!” “我們財務室的大門,工廠裡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向胡科長開放。” “說實話,您大張旗鼓的來了,不查都不行嘍,得還我們老百姓一個清白。” 胡正勛聽罷,雖然依舊尷尬,可是卻是輕松不少。 連連點頭,說出一句,“是我們工作不到位啊!” 這不是認慫,而是感嘆。 一方面,該查還是要查。 因為幾句話就不查了,那他胡正勛就是個草包。 另一方面,也表達了他個人的情緒,卻是一種隱晦的道歉。 態度有問題。 胡正勛也是磊落,錯了就是錯了,是自己把情緒帶到工作裡來了。 對此,唐成剛自然也聽得懂他話裡的意思,坦然接受,“工作需要,我們能理解。” 也是兩層意: 第一,隨便你查。 第二,道歉接受了。 這就是底氣! 真誠重申,“真的沒有為難您的意思。” 至此,一場頗為尷尬的約談就算定下了基調。 雖然依舊要調查,可是氣氛,還有胡正勛的態度,卻是完全不一樣了。 只是胡正勛還沒意識到,唐成剛挖了兩個坑,而且這兩坑可都不小。 接下來,就是正常的問尋流程。 齊國君就在門外,其實並沒有走,只是把這種事交給唐成剛處理。 他也不是不能說,但是沒有唐成剛說出來有力度,有效果。 兩邊氣氛融洽起來,他就順理成章的回來了。 而且,齊國君這回很是配合,不用胡正勛多問,就把他為什麼能拿到副食廠的承包權說了。 原因是,正好趕上了中央陳副部下來調研,徐文良爭取到了農業試點的名額,有心發展地方糧企的這個契機。 還有和徐文良到現在只碰過一次面的事情,也詳細和胡正勛說了一遍。 包括那天在福臨酒店,兩個人以家長的身份喝了一頓酒,說了一些話,齊國君也沒有隱瞞。 一字不落,全都說清楚了。 這讓胡正勛有了一個臺階下,也完成了工作。 當然,老齊也損著呢,接著唐成剛又把坑挖的更深了。 整個過程,胡正勛還挺滿意,這三位都是難得的實在人啊!要是換了一般人,到唐成剛自爆身份那一刻,基本就僵住了。 能繼續下去,說明人家真的沒啥問題。 如唐成剛所願,最後胡正勛提了個要求,要派兩個人在蓮花集團呆幾天。 主要是,確實要核實一下賬目,包括他們的個人財產出入。畢竟涉及到一把手,還是要查的。 只不過,態度上卻是完全不一樣了,“三位也知道,這就是個得罪人的工作,還請你們理解。” 對此,老哥仨當然理解,你不查都不行,查完了,我還得找人去宣傳呢! 然後…… 然後胡正勛從老哥仨那出來就掉坑裡了。 唐成剛挖的那兩個坑,一個是明坑,一個是暗坑。 明坑就是,胡正勛這個負責調查的科長的態度問題。 現在看來,如果情況屬實,那齊國君就是沒問題的,進而徐文良也是沒問題的。 那就是誣告唄! 此時,胡正勛對整件事的感觀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來之前,他不確定徐文良有沒有問題,但是章南已經出問題了,他是傾向於有問題的。 再加上章南的極力不配合,讓他更加的情緒化。 可是來之後,他的直覺告訴他,徐文良可能沒問題,而且,章南的問題可能也不是問題。 可別小看這微妙的一點轉變,會極大的影響他的調查取向,甚至最後的結果。 第二個暗坑。 則是唐成剛為了自證清白,提到了一個人——省JW書記孟忠漢,也就是胡正勛的大領導。 於情於理,於共於私,胡正勛都不可能記不住這個關鍵的資訊。 從老哥仨那兒出來,胡正勛就在琢磨這個事兒。思前想後,覺得既然唐成剛提到了,那不管怎麼說,自己應該和孟書記通個氣。 回到尚北紀委的臨時辦公點,胡正勛終還是把電話打到了省裡。 找孟書記! 電話接通之後,“孟書記,我是幹部監察室的小胡啊!” 電話那邊的孟忠漢自然是知道他的,“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的。”胡正勛組織了一下語言,“最近我們接到舉報……” 把大概的情況和孟忠漢說了一遍。 孟忠漢是知道胡正勛到尚北去了的,但是不知道徐文良的問題上有齊國君的牽連。 現在胡正勛一提,孟忠漢才算徹底知道。 電話裡很是意外,“齊國君提我了?” 語氣有點怪,很是驚訝,胡正勛一滯。 什麼意思?孟書記和齊國君不熟?或者根本就不認識?否則…不能是這個語氣啊? 又有點不確定了,趕緊道:“不是他提的,是一個叫唐成剛的人說的。” “唐成剛?”孟忠漢語氣更是玩味。 聽的胡正勛心肝兒都擰一塊兒了,特麼的,不會讓三個奸商給忽悠了吧? 卻不想,電話那頭沉默良久,孟忠漢沒忍住,突然很是惡趣味地冒出一句,“你倆也有用得著我的時候,哈!” 胡正勛臉一黑,好吧,不是不熟,是太熟了。 對面的孟忠漢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清了嗓子,以示掩蓋。 其實,不怪孟忠漢失態,實在是太意外了。 隔著電話對胡正勛道:“小胡啊,這麼和你說吧,齊海庭同志的十一個兒女,沒有一個是透過他這個父親進到體制內的。” “齊國君一年前還是尚北糧庫的一個臨時工,他要是想走關系,也不用等到現在了。” 胡正勛:“……” 孟忠漢,“當然了,你該怎麼查就怎麼查,不要因為這些影響了判斷。” “只不過……”說著說著,孟忠漢自己都笑了,“誰啊?居然能舉報到齊國君頭上?那可是個老實人啊!” 胡正勛還想問誰呢,特麼的,這不是給我坐蠟嗎? 馬上道,“這回是匿名舉報,我們不知道是誰。但是……” “但是什麼?” 胡正勛,沉吟片刻,“走訪的過程中,齊國君提到這麼一個情況。” 說著,胡正勛把那日福臨酒店和董戰林接觸,隨後和徐文良兩個,借孩子的飯桌談話的事兒,和孟忠漢說了一遍。 “我覺得,如果在這個時間節點,有人透過章南要搞臭徐文良,那這個董總是最有動機的!” 孟忠漢一聽,沉吟良久,“小胡啊,你正好在尚北,可以順便調查一下嘛!我們的幹部有問題,那沒得說,必須嚴辦!” “可是,要是有人借搬倒我們的幹部,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也是決不允許的。不管他有什麼背景,都不行!” 胡正勛聽罷,登時精神起來,“明白!!” 他等的就是孟書記這句話。 奶奶的,情緒化了是吧?那我就情緒到底了! 陷入今天這個窘境,十有八九就是這個董戰林在搞鬼。我倒要看看,到底怎麼個情況!? 至此,胡正勛從調查章南,到調查徐文良,最後又成了表面調查徐文良,暗地裡則是查起來整件事情的源頭。 唐成剛和齊國君挖的這個連環坑,終於有人要埋進去了。 章南還不知道齊國君那老哥仨這麼惹不得,挖了這麼大一個坑。 她再怎麼多智,本意也沒到這一步。 其實,章南故意提醒胡正勛別去調查齊國君。 一來,是給胡正勛一個臺階下。 她太不配合了,這是很不合適的一個點,就算沒問題,胡正勛對章南,對徐文良,都不會有好印象。 在官場,這是很忌諱的事情。 所以賣個好,別去齊國君那兒找不自在。 至於聽不聽的,那是你自己的事。反正我提醒了,示好了。 當然,如果去了,那正好,齊國君沒問題,又有背景,讓胡正勛知道,起碼能轉變他對徐文良的基礎態度。 只是她真沒想到,那老哥仨兒反應那麼快,直接就挖坑了,而且把董戰林拽了出來。 其實,章南現在是首先要保二中,夫妻倆的問題等高考之後再解決。 到那個時候,她再把董戰林拽出來曬一曬的。 結果,真是沒想到,兩家配合的這麼默契呢? 更沒想到,更默契的還在後面呢! 胡正勛進老哥仨的廠子調查,已經是在走個流程了。 現在胡正勛要是還認為齊國君和徐文良有問題,那就是他自己的腦子有問題。 而且這個流程走的,胡正勛很是歉意,每天都要來這邊看一眼,提醒工作人員,別打擾工廠的正常運作。 老哥仨也是有眼力見的人,你對我好,那我也對你好。 送禮什麼的不合適,但是在吃的問題上還是可以照顧一下的。 一來二去,和胡正勛的關系也就好了起來。 說實話,胡正勛對這老哥仨兒挺感興趣的,羨慕他們之間幾十年不變的友誼,更欽佩他們的品格。 說實話,在這個年代,似乎沒有人關心老一代的動向。 後世還有網際網路,讓普通老百姓知道張富清,知道那些一身軍功章,卻身藏功與名的老紅軍、老戰士們的音容笑貌。 可是在這個年代,資訊閉塞,人們似乎也更願意看到,某個紅三代、官二代,跋扈凌人的新聞。 就好像,都是這樣一般。 可是實際上,像齊國君這種紅二代遍地都是,更多的是繼承了父輩的優良品質。 偶爾,胡正勛也和他們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結果說著說著,說錯話了。 其實也不是說錯話,是碰到老哥仨的逆鱗了。 這天,胡正勛和唐成剛在辦公樓門口抽著煙,齊國君和吳連山難得閑下來,在一旁跟著聊天。 胡正勛來了句,“其實,從一開始調查章南的時候,我就感覺出不對。” “現在看來,真的不對啊!” 老哥仨一滯,“你還調查過章校長呢?” 胡正勛遺憾道:“可不是嗎?現在想想,章校長在我手裡革職,我是有責任的啊!” “嗯!!?” 三個爹一瞪眼,“什麼玩意?章校長被革職了?” 胡正勛也一滯,“怎麼?你們還不知道?” 唐成剛,“藥廠馬上就開工了,哪有工夫知道?” 齊國君卻是皺眉,“胡科長,章校長…真的被革職了?” 胡正勛點頭,“對啊!” 三個爹對視一眼,隨後齊齊地看著胡正勛。 “那可真就對不起了,這事兒大了,咱得說道說道!” 胡正勛怔怔地看著三個人,啥情況啊?查你們仨的時候也沒這麼大反應,怎麼一提章南,就,就翻臉不認人了呢?人氣這麼高的嗎? 廢話,你怎麼查老哥仨兒都沒問題,工作嘛,理解也支援。 但是,把章南革職了,那就理解不了,也支援不了了。 孩子的問題就是天大的問題,別說你一個胡正勛,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這事兒也沒法理性。 別人家孩子什麼樣不知道,可是那小哥仨初中什麼樣,現在又什麼樣兒? 齊磊是穩定學年前十,期末還能上一上,初中他可是倒數第一的選手。 吳寧是穩定前二十,最不著調的唐小奕都開始努力了。 在三個爹眼裡,這和章南當校長是脫不開關系的。 你把章南拿掉了,那不就是毀孩子的前程?這事兒真過不去啊! 老哥仨的表現,讓胡正勛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一個大問題。 這仨…是個例吧? 一定是個例吧?不會有一部分家長,都是這個想法吧? 不會吧?不會吧?一定不會吧!? 這要是真有一部分家長和老哥仨想的一樣,那就壞了,他好管捅了個大摟子。 對於胡正勛的疑問,唐成剛微微一笑,“你說呢?” “別的班不知道,反正光高一十四班就夠你喝一壺的了!” 十四班入學什麼樣?現在什麼樣? 把章南換了,這些家長能不炸窩? 而且…… “老胡啊,提前和你打聲招呼,十四班家長可是有傳統的啊!” 胡正勛汗都下來了,“什,什麼傳統?” “集體上訪的傳統!” 噗!! 胡正勛噴了,“你,你你你你你,你別嚇我!” “真不是嚇唬你。”齊國君開口了,“你等著吧,還有兩天高考,除了十四班,還不一定有多少家長要炸營呢!” 而事實上,不用等高考了。 今天是七月三號,中考結束已經五六天了,雖然沒正式公佈分數,可是,大概的情況已經在家長之中傳開了。 二中初三學年,600多個考生,超過往年重點錄取分數線的,也就是500分關卡的,有280多人。 是去年的兩倍,同樣也是市一中錄取率的兩倍。 這個重點錄取率,別說尚北傲視群雄,就是在哈市地區十二個縣級單位的所有初中裡,也是排名第一。 甚至,如果把哈市市內的中學計算在內,二中的過線率可以排進前十。 什麼概念呢? 就是一個縣級初中的升學率,比哈市比較好的中學,都要強! 這個訊息一出,初三學長的那個心情啊,外人是體會不到的。 中考是人生的第一道分水嶺,窮地方,有幾個家庭拿得起大幾千上萬的議價費? 如果考不上,那就只能放棄,即便放棄的是孩子的人生。 可是沒辦法,沒錢啊! 而現在,他們得是什麼心情?得多感激學校? 很多家長想都不想,高中必然是選二中啊! 可是問題來了,章南下去了,二中減負了,他們是什麼心情?能幹嗎? 而且,真正炸營的還不是初三,畢竟初三已經考完了,不上二中,還能上實驗中學。 但初一、初二的咋辦啊? 章南走了,學校減負了,哦,就特麼便宜了初三一屆? 之前說啥來著?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孩子的事兒,就是天大的事兒。在華夏大地,孩子就是一個家庭的唯一中心點,你擋我孩子的前程,那我就和你拼命。 從進七月份開始,已經陸續有家長來學校反映了,而且這個趨勢越來越猛。 代理校長李萬才也是日了狗了,二中這屆初三怎麼這麼猛?和一中的差距拉的有點大了。 這讓他很被動,有心安撫家長,卻沒有行之有效的手段。 別忘了,他是因為減負上來的,這是他的立足根本,不能改的啊! 心裡還想呢,幸好實驗中學這屆高三爭氣,要是二中這屆高三的成績也像初三那麼好,又沒有別的學校壓一壓,那高一高二的家長估計也要坐不住了。 只不過,李萬才是萬萬沒想到啊,高三,比初三還炸! 尚北二中的這屆高三,是註定要驚掉所有人下巴的。

這是個什麼神仙地方!?

胡正勛就奇了怪了,怎麼啥人都有呢?

說實話,來之前,他倒是想對齊國君,以及涉事人員有一個詳細的瞭解。

可是,他沒法瞭解啊!

幹部檢查室的權利很大,接受舉報、核實立案,全在他胡正勛的一念之間。

可是正因為如此,他的權力也沒那麼大。

畢竟是紀委最敏感的科室,胡正勛只是一個核實環節,他沒有權力,也不能把事事都瞭解清楚。

否則,你讓後面接手的調查室就沒法展開工作了。

但是,問題來了,我不調查,你們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整這麼大個雷嚇死個人喲。

心中大罵,舉報人,我去你大爺的,真特麼孫子,你倒是核實清楚再舉報啊!

此時,頗有幾分下不來臺的感覺。

想想也是,能下得來嗎?之前還高高在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突然讓這老哥仨砸的,北都找不著了。

這讓胡正勛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好像被章南帶跑偏了!

老胡也是老調查員了,得體,是最基本的素養。

想想他第一次見章南的時候,即便已經認定小地方的小學校不出問題很難,可是依舊對章南笑呵呵的,態度很好。

再後面,察覺不對,有心拖延,其實也是一種得體,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穩得住才不容易出錯。

可是,這趟來尚北,老胡好像變了個人。

事實上,從上一次來尚北調查二中的問題的時候,從他進到章南家,開始第一次談話開始,胡正勛似乎就沒那麼得體了,他似乎被章南激怒了。

然後一路過來,越走越偏,以至於面對三個商人已經開始盛氣凌人了?

特麼還是三個不一般的商人。

胡正勛很是難堪,工作都沒法開展了。

唐成剛一看,把胡正勛的窘境猜出了個大概。

哈哈一笑,“胡科長,您千萬別誤會,我說這些,真的沒有拉關系的意思,更沒有拿親爹壓您的意思。”

“說這些,只是想告訴您,我們活了半輩子,從來沒在親爹那借過力,又怎麼會去巴結一個書記呢?老爺子知道,會打斷腿的。”

胡正勛:“……”

唐成剛繼續道:“正常的程式我們都瞭解,您該怎麼辦就是怎麼辦!”

“我們財務室的大門,工廠裡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向胡科長開放。”

“說實話,您大張旗鼓的來了,不查都不行嘍,得還我們老百姓一個清白。”

胡正勛聽罷,雖然依舊尷尬,可是卻是輕松不少。

連連點頭,說出一句,“是我們工作不到位啊!”

這不是認慫,而是感嘆。

一方面,該查還是要查。

因為幾句話就不查了,那他胡正勛就是個草包。

另一方面,也表達了他個人的情緒,卻是一種隱晦的道歉。

態度有問題。

胡正勛也是磊落,錯了就是錯了,是自己把情緒帶到工作裡來了。

對此,唐成剛自然也聽得懂他話裡的意思,坦然接受,“工作需要,我們能理解。”

也是兩層意:

第一,隨便你查。

第二,道歉接受了。

這就是底氣!

真誠重申,“真的沒有為難您的意思。”

至此,一場頗為尷尬的約談就算定下了基調。

雖然依舊要調查,可是氣氛,還有胡正勛的態度,卻是完全不一樣了。

只是胡正勛還沒意識到,唐成剛挖了兩個坑,而且這兩坑可都不小。

接下來,就是正常的問尋流程。

齊國君就在門外,其實並沒有走,只是把這種事交給唐成剛處理。

他也不是不能說,但是沒有唐成剛說出來有力度,有效果。

兩邊氣氛融洽起來,他就順理成章的回來了。

而且,齊國君這回很是配合,不用胡正勛多問,就把他為什麼能拿到副食廠的承包權說了。

原因是,正好趕上了中央陳副部下來調研,徐文良爭取到了農業試點的名額,有心發展地方糧企的這個契機。

還有和徐文良到現在只碰過一次面的事情,也詳細和胡正勛說了一遍。

包括那天在福臨酒店,兩個人以家長的身份喝了一頓酒,說了一些話,齊國君也沒有隱瞞。

一字不落,全都說清楚了。

這讓胡正勛有了一個臺階下,也完成了工作。

當然,老齊也損著呢,接著唐成剛又把坑挖的更深了。

整個過程,胡正勛還挺滿意,這三位都是難得的實在人啊!要是換了一般人,到唐成剛自爆身份那一刻,基本就僵住了。

能繼續下去,說明人家真的沒啥問題。

如唐成剛所願,最後胡正勛提了個要求,要派兩個人在蓮花集團呆幾天。

主要是,確實要核實一下賬目,包括他們的個人財產出入。畢竟涉及到一把手,還是要查的。

只不過,態度上卻是完全不一樣了,“三位也知道,這就是個得罪人的工作,還請你們理解。”

對此,老哥仨當然理解,你不查都不行,查完了,我還得找人去宣傳呢!

然後……

然後胡正勛從老哥仨那出來就掉坑裡了。

唐成剛挖的那兩個坑,一個是明坑,一個是暗坑。

明坑就是,胡正勛這個負責調查的科長的態度問題。

現在看來,如果情況屬實,那齊國君就是沒問題的,進而徐文良也是沒問題的。

那就是誣告唄!

此時,胡正勛對整件事的感觀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來之前,他不確定徐文良有沒有問題,但是章南已經出問題了,他是傾向於有問題的。

再加上章南的極力不配合,讓他更加的情緒化。

可是來之後,他的直覺告訴他,徐文良可能沒問題,而且,章南的問題可能也不是問題。

可別小看這微妙的一點轉變,會極大的影響他的調查取向,甚至最後的結果。

第二個暗坑。

則是唐成剛為了自證清白,提到了一個人——省JW書記孟忠漢,也就是胡正勛的大領導。

於情於理,於共於私,胡正勛都不可能記不住這個關鍵的資訊。

從老哥仨那兒出來,胡正勛就在琢磨這個事兒。思前想後,覺得既然唐成剛提到了,那不管怎麼說,自己應該和孟書記通個氣。

回到尚北紀委的臨時辦公點,胡正勛終還是把電話打到了省裡。

找孟書記!

電話接通之後,“孟書記,我是幹部監察室的小胡啊!”

電話那邊的孟忠漢自然是知道他的,“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的。”胡正勛組織了一下語言,“最近我們接到舉報……”

把大概的情況和孟忠漢說了一遍。

孟忠漢是知道胡正勛到尚北去了的,但是不知道徐文良的問題上有齊國君的牽連。

現在胡正勛一提,孟忠漢才算徹底知道。

電話裡很是意外,“齊國君提我了?”

語氣有點怪,很是驚訝,胡正勛一滯。

什麼意思?孟書記和齊國君不熟?或者根本就不認識?否則…不能是這個語氣啊?

又有點不確定了,趕緊道:“不是他提的,是一個叫唐成剛的人說的。”

“唐成剛?”孟忠漢語氣更是玩味。

聽的胡正勛心肝兒都擰一塊兒了,特麼的,不會讓三個奸商給忽悠了吧?

卻不想,電話那頭沉默良久,孟忠漢沒忍住,突然很是惡趣味地冒出一句,“你倆也有用得著我的時候,哈!”

胡正勛臉一黑,好吧,不是不熟,是太熟了。

對面的孟忠漢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清了嗓子,以示掩蓋。

其實,不怪孟忠漢失態,實在是太意外了。

隔著電話對胡正勛道:“小胡啊,這麼和你說吧,齊海庭同志的十一個兒女,沒有一個是透過他這個父親進到體制內的。”

“齊國君一年前還是尚北糧庫的一個臨時工,他要是想走關系,也不用等到現在了。”

胡正勛:“……”

孟忠漢,“當然了,你該怎麼查就怎麼查,不要因為這些影響了判斷。”

“只不過……”說著說著,孟忠漢自己都笑了,“誰啊?居然能舉報到齊國君頭上?那可是個老實人啊!”

胡正勛還想問誰呢,特麼的,這不是給我坐蠟嗎?

馬上道,“這回是匿名舉報,我們不知道是誰。但是……”

“但是什麼?”

胡正勛,沉吟片刻,“走訪的過程中,齊國君提到這麼一個情況。”

說著,胡正勛把那日福臨酒店和董戰林接觸,隨後和徐文良兩個,借孩子的飯桌談話的事兒,和孟忠漢說了一遍。

“我覺得,如果在這個時間節點,有人透過章南要搞臭徐文良,那這個董總是最有動機的!”

孟忠漢一聽,沉吟良久,“小胡啊,你正好在尚北,可以順便調查一下嘛!我們的幹部有問題,那沒得說,必須嚴辦!”

“可是,要是有人借搬倒我們的幹部,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也是決不允許的。不管他有什麼背景,都不行!”

胡正勛聽罷,登時精神起來,“明白!!”

他等的就是孟書記這句話。

奶奶的,情緒化了是吧?那我就情緒到底了!

陷入今天這個窘境,十有八九就是這個董戰林在搞鬼。我倒要看看,到底怎麼個情況!?

至此,胡正勛從調查章南,到調查徐文良,最後又成了表面調查徐文良,暗地裡則是查起來整件事情的源頭。

唐成剛和齊國君挖的這個連環坑,終於有人要埋進去了。

章南還不知道齊國君那老哥仨這麼惹不得,挖了這麼大一個坑。

她再怎麼多智,本意也沒到這一步。

其實,章南故意提醒胡正勛別去調查齊國君。

一來,是給胡正勛一個臺階下。

她太不配合了,這是很不合適的一個點,就算沒問題,胡正勛對章南,對徐文良,都不會有好印象。

在官場,這是很忌諱的事情。

所以賣個好,別去齊國君那兒找不自在。

至於聽不聽的,那是你自己的事。反正我提醒了,示好了。

當然,如果去了,那正好,齊國君沒問題,又有背景,讓胡正勛知道,起碼能轉變他對徐文良的基礎態度。

只是她真沒想到,那老哥仨兒反應那麼快,直接就挖坑了,而且把董戰林拽了出來。

其實,章南現在是首先要保二中,夫妻倆的問題等高考之後再解決。

到那個時候,她再把董戰林拽出來曬一曬的。

結果,真是沒想到,兩家配合的這麼默契呢?

更沒想到,更默契的還在後面呢!

胡正勛進老哥仨的廠子調查,已經是在走個流程了。

現在胡正勛要是還認為齊國君和徐文良有問題,那就是他自己的腦子有問題。

而且這個流程走的,胡正勛很是歉意,每天都要來這邊看一眼,提醒工作人員,別打擾工廠的正常運作。

老哥仨也是有眼力見的人,你對我好,那我也對你好。

送禮什麼的不合適,但是在吃的問題上還是可以照顧一下的。

一來二去,和胡正勛的關系也就好了起來。

說實話,胡正勛對這老哥仨兒挺感興趣的,羨慕他們之間幾十年不變的友誼,更欽佩他們的品格。

說實話,在這個年代,似乎沒有人關心老一代的動向。

後世還有網際網路,讓普通老百姓知道張富清,知道那些一身軍功章,卻身藏功與名的老紅軍、老戰士們的音容笑貌。

可是在這個年代,資訊閉塞,人們似乎也更願意看到,某個紅三代、官二代,跋扈凌人的新聞。

就好像,都是這樣一般。

可是實際上,像齊國君這種紅二代遍地都是,更多的是繼承了父輩的優良品質。

偶爾,胡正勛也和他們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結果說著說著,說錯話了。

其實也不是說錯話,是碰到老哥仨的逆鱗了。

這天,胡正勛和唐成剛在辦公樓門口抽著煙,齊國君和吳連山難得閑下來,在一旁跟著聊天。

胡正勛來了句,“其實,從一開始調查章南的時候,我就感覺出不對。”

“現在看來,真的不對啊!”

老哥仨一滯,“你還調查過章校長呢?”

胡正勛遺憾道:“可不是嗎?現在想想,章校長在我手裡革職,我是有責任的啊!”

“嗯!!?”

三個爹一瞪眼,“什麼玩意?章校長被革職了?”

胡正勛也一滯,“怎麼?你們還不知道?”

唐成剛,“藥廠馬上就開工了,哪有工夫知道?”

齊國君卻是皺眉,“胡科長,章校長…真的被革職了?”

胡正勛點頭,“對啊!”

三個爹對視一眼,隨後齊齊地看著胡正勛。

“那可真就對不起了,這事兒大了,咱得說道說道!”

胡正勛怔怔地看著三個人,啥情況啊?查你們仨的時候也沒這麼大反應,怎麼一提章南,就,就翻臉不認人了呢?人氣這麼高的嗎?

廢話,你怎麼查老哥仨兒都沒問題,工作嘛,理解也支援。

但是,把章南革職了,那就理解不了,也支援不了了。

孩子的問題就是天大的問題,別說你一個胡正勛,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這事兒也沒法理性。

別人家孩子什麼樣不知道,可是那小哥仨初中什麼樣,現在又什麼樣兒?

齊磊是穩定學年前十,期末還能上一上,初中他可是倒數第一的選手。

吳寧是穩定前二十,最不著調的唐小奕都開始努力了。

在三個爹眼裡,這和章南當校長是脫不開關系的。

你把章南拿掉了,那不就是毀孩子的前程?這事兒真過不去啊!

老哥仨的表現,讓胡正勛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一個大問題。

這仨…是個例吧?

一定是個例吧?不會有一部分家長,都是這個想法吧?

不會吧?不會吧?一定不會吧!?

這要是真有一部分家長和老哥仨想的一樣,那就壞了,他好管捅了個大摟子。

對於胡正勛的疑問,唐成剛微微一笑,“你說呢?”

“別的班不知道,反正光高一十四班就夠你喝一壺的了!”

十四班入學什麼樣?現在什麼樣?

把章南換了,這些家長能不炸窩?

而且……

“老胡啊,提前和你打聲招呼,十四班家長可是有傳統的啊!”

胡正勛汗都下來了,“什,什麼傳統?”

“集體上訪的傳統!”

噗!!

胡正勛噴了,“你,你你你你你,你別嚇我!”

“真不是嚇唬你。”齊國君開口了,“你等著吧,還有兩天高考,除了十四班,還不一定有多少家長要炸營呢!”

而事實上,不用等高考了。

今天是七月三號,中考結束已經五六天了,雖然沒正式公佈分數,可是,大概的情況已經在家長之中傳開了。

二中初三學年,600多個考生,超過往年重點錄取分數線的,也就是500分關卡的,有280多人。

是去年的兩倍,同樣也是市一中錄取率的兩倍。

這個重點錄取率,別說尚北傲視群雄,就是在哈市地區十二個縣級單位的所有初中裡,也是排名第一。

甚至,如果把哈市市內的中學計算在內,二中的過線率可以排進前十。

什麼概念呢?

就是一個縣級初中的升學率,比哈市比較好的中學,都要強!

這個訊息一出,初三學長的那個心情啊,外人是體會不到的。

中考是人生的第一道分水嶺,窮地方,有幾個家庭拿得起大幾千上萬的議價費?

如果考不上,那就只能放棄,即便放棄的是孩子的人生。

可是沒辦法,沒錢啊!

而現在,他們得是什麼心情?得多感激學校?

很多家長想都不想,高中必然是選二中啊!

可是問題來了,章南下去了,二中減負了,他們是什麼心情?能幹嗎?

而且,真正炸營的還不是初三,畢竟初三已經考完了,不上二中,還能上實驗中學。

但初一、初二的咋辦啊?

章南走了,學校減負了,哦,就特麼便宜了初三一屆?

之前說啥來著?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孩子的事兒,就是天大的事兒。在華夏大地,孩子就是一個家庭的唯一中心點,你擋我孩子的前程,那我就和你拼命。

從進七月份開始,已經陸續有家長來學校反映了,而且這個趨勢越來越猛。

代理校長李萬才也是日了狗了,二中這屆初三怎麼這麼猛?和一中的差距拉的有點大了。

這讓他很被動,有心安撫家長,卻沒有行之有效的手段。

別忘了,他是因為減負上來的,這是他的立足根本,不能改的啊!

心裡還想呢,幸好實驗中學這屆高三爭氣,要是二中這屆高三的成績也像初三那麼好,又沒有別的學校壓一壓,那高一高二的家長估計也要坐不住了。

只不過,李萬才是萬萬沒想到啊,高三,比初三還炸!

尚北二中的這屆高三,是註定要驚掉所有人下巴的。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