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步步緊逼(小修)

重生之太子黨·楚清明·3,502·2026/3/27

第六十九章、 步步緊逼 但凡有些體面的人家,平日女眷都不會隻身出門,至少要帶上婢女小廝,所以陳氏的行蹤,並不是太難確定。 謝清婉出事的那日,陳氏不僅出過府,還去過附近的街道。 據婢女說,陳氏忽然要去首飾鋪子看首飾,叫她在門口等,去了大約有近兩個多時辰。 途中婢女見陳氏久候不歸,擔心她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還去鋪子裡尋了一回,只是沒有尋到。最後陳氏自己出來了,買了一隻翡翠鐲子,說是在裡面看久了忘了時辰。 婢女心中雖然疑惑,但當家主母行事,也沒有她多嘴的地方。 崔容猜想陳氏大概是在首飾鋪子喬裝打扮後,趁婢女不注意溜了出去。至於謝韻靈,去內庫挑香料的時候,十公主趁機套了她的話。 果然謝正銘多年前從一名西域商人手買過一點母子香,當時收在香室的暗格裡。有一次謝韻靈不小心翻到,還被謝正銘罵了一頓,因此印象很深刻。 到這地步,事情的來龍去脈基本已經可以推測出大概,只是還沒有強有力的證據(hp)鉑金貴族的教授大人最新章節。 但接下來的事畢竟牽扯到平國公府的秘辛,崔容已經不便繼續深入。他想了想,還是將已經查到的情況告訴謝清婉――依著謝姑娘的性子,必定不會喜歡被矇在鼓裡。 “多謝崔公子。”謝清婉艱難地點頭致謝,末了語氣又帶上一絲狠厲:“這件事,我必須……親手了結,才能安心閉眼。” 崔容沒問她到底打算怎麼了結,心裡想的卻是陳氏的事。 這婦人實在太不知進退,他原本並不打算節外生枝,但陳氏卻一刻不肯消停。 她手上沾了太多無辜者的鮮血,對待這樣的毒婦,實在不該心慈手軟。 崔容想起自己生母的事。 他雖然知道真相,但事情過去這麼多年,已經沒有任何證據留下了。就算要控告陳氏,倒時候被她隨口找個理由,再加上崔府的庇護,最終怕也得不到什麼結果。 但是謝清婉的案子不同,只要肯查,總是能叫陳氏現形的。 難就難在中間隔了個平國公府,要查陳氏,勢必要將平國公府的事翻出來,這是平國公府上、甚至是謝清婉都不願意看到的。 不過這也無妨,最嚴厲的審判有時候不是來自衙門,而是來自人心。崔容打算看看,陳氏的心到底有沒有黑透。 他正想著,婢女端著藥進來,服侍謝清婉喝藥。 謝清婉立刻皺了眉:“怎麼又要吃藥,苦得要命……先放著吧。” 她又露出小女兒的模樣,婢女只好細語輕聲地相勸。崔容看著難過,面上卻不好露出端倪,便解僱告辭了。 **** 崔容要動陳氏,崔懷德這一關是繞不過去的。 他暫時並不打算和整個崔府都撕破臉,於是便先去拜訪崔懷德,將陳氏所作所為一一說與他聽。 “這、竟有這種事!”崔懷德震驚到無以復加:“她瘋了!謝家小姐也是她能算計的人物?!” 崔懷德原本以為陳氏只是氣量狹小,沒想到她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現在想來,前一陣子陳氏伏低做小,原來也是為著能出府裝出來的。 一時間,被欺騙的憤怒和禍事臨頭的恐懼一齊襲上崔懷德心頭――平國公府哪裡是他能惹得起的。 雖說為了顏面,平國公府大概也不會將此事張揚出去,但心中的恨意必定一絲也不會減少,甚至有可能遷怒於整個崔府。 崔懷德想起崔容查案子正是受謝清婉所託,又覺得似乎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於是打算棄卒保車。 “這毒婦……不能留了。”猶豫片刻,崔懷德低聲說。 說這話的時候,崔懷德想起與陳氏相識以來的種種,心中不是不痛。但不管怎樣,他都必須得給平國公府一個交代,以平息平國公的怒火。 崔容對崔懷德的選擇毫不意外,不過不能講陳氏送上衙門,他覺得十分遺憾。 **** 離開崔府的時候,崔容正巧碰見陳氏從外面回來。 她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紙包,抬頭乍見崔容似乎嚇了一跳,下意識將手往後挪了挪,半晌才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容哥兒來了,怎麼不多坐一會兒我的美女俏老婆。” 崔容垂眸將她手中的東西掃了一眼,見縫隙中露出一些黃亮亮的穗子,停留片刻,又將目光轉向陳氏道:“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話送給母親,你好自為之。” 陳氏像被踩了尾巴,幾乎要跳起腳來:“容哥兒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是你嫡母,這般口氣未免欺人太甚 !” 她還能裝出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崔容感到有些佩服:“母親是貴人多忘事。從謝府得來的香囊貴重得緊,丟不得,還是收好了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陳氏瞬間臉色煞白,緊緊攥著手中的東西,一瞬不瞬地盯著崔容的臉。 崔容笑了笑,並不解釋,只別有深意地說:“平國公府是何等人家,謝小姐又是千金之軀,你說他們若是抓到用‘母子香’下毒手的人,會如何處置?” 陳氏似乎有些站立不穩,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身邊的心腹婢女紅玉。她的指甲緊緊掐進紅玉的肉裡,疼的後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那人身死事小,恐怕還得累及旁人,令母族蒙羞,想想便令人膽寒啊……”崔容嘆息似的說。 陳氏從眼底透出深深的驚恐,整個身體也止不住地顫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在這空檔兒,崔容已經越過她徑自走遠了。 陳氏終於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臉上滿是絕望的神色。 **** 入夜,崔府一片沉寂,燈火也並不容易從前明亮,隱隱透出幾許頹敗。 陳氏屋子裡只點了一支蠟燭,昏暗的燭光中,她坐在桌旁看著面前的託盤發呆。 託盤裡放著兩樣東西,白綾和酒。這是早些時候,崔懷德支開紅玉之後派人送來的。 在崔容說過那番話以後,崔懷德就一直呆在書房沒出來,那時候陳氏心裡就隱隱猜到了原因――那件事恐怕已經被他知道了。 正因為如此,陳氏一下午都陷在巨大的恐慌中,生怕崔懷德拆穿後,她身敗名裂,再無容身之處,甚至她女兒、孃家都因此受到牽連。 陳氏想過自己的下場,但她卻沒料到,崔懷德會送來這兩樣東西。 他竟然要她死! 結髮二十餘載的夫妻啊,崔懷德竟然要她死…… 其實看到白綾和毒酒的剎那,陳氏感覺自己已經死了,只剩下一種麻木的平靜。 “夫人,時辰到了,上路吧。” 門外,被崔懷德派來的小廝冷冰冰地說。陳氏因為這聲音顫抖起來,在幽暗搖曳的燭光下,她忽然幽幽嘆了口氣,露出一抹諷刺而絕望的微笑。 她不想死在一名低賤的下人手裡,只好強撐著站起身,用顫抖的手將那白綾拿起來。 手中的觸感冰冷至極,彷彿是通向陰曹地府的路。 陳氏的眼淚“唰”地一下湧了出來,誰也不知道,此時此刻她是否感到一絲悔意。 門外小廝又在催促,陳氏恨恨地喝了一句,爬上圓凳,將布條仔仔細細系在裡間門框上,然後把自己的脖子伸了進去異界白龍之主。 “卓兒……可惜娘沒能給你報仇……”陳氏哽咽一聲,踢翻了腳下圓凳。 圓凳是實木的,倒下時發出“咣噹”的巨大聲響,在黑夜裡顯得分外清晰。可惜此時除了那名小廝四下無人,自然也沒人發現房中的異狀。 陳氏從喉嚨裡發出痛苦地“嗬嗬”聲,雙腳亂蹬,出於本能拼命掙扎著。 但很快她就不動了,房間裡忽然升起一股汙穢之氣――陳氏死了。 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有人進屋看了看陳氏,然後將託盤和毒酒收拾了,又徑直離開。 紅玉去了小廚房。 陳氏連日來食慾不振,人眼見著就憔悴了,紅玉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苦於沒有法子。 這日夜裡,崔懷德卻叫她去做糖酥酪,說陳氏最愛吃。紅玉不疑有他,還當崔懷德迴心轉意要討好陳氏,便歡歡喜喜地去了。 大半夜裡牛乳不好尋,紅玉折騰了一個來時辰,才做了一碗白嫩嫩的糖酥酪,端著往陳氏房中走去。 等她進了房門,抬頭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呆住了。 陳氏穿著白色的褻衣,正掛在門框上一動不動,看上去彷彿是個死物。 紅玉不愧是心腹婢女,當下把酥酪扔到一邊,衝上去抱住陳氏雙腿往上推。這時候她才發現陳氏身上穢物都出來了,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 “救人哪!!”紅玉不敢撒手,只能扯著嗓子大聲呼救:“夫人自縊了!!” 外院的燈陸陸續續亮了起來,有人一邊穿衣服一邊匆匆忙忙趕過來。 三日後,崔府傳出訊息,忠義候夫人陳氏夜裡突發急病,救治不及去了。 崔府已然沒落,這訊息沒有激起一點波瀾,只有少數人對事情的真相心知肚明。 而就在這之後幾日,平國公府長公子謝正銘的一位小妾也不幸暴斃。據說這小妾是謝正銘心中所愛,以至於後者打擊過甚,無心紅塵,跑去清涼寺出家了。 謝正銘院子裡的其餘人,也追隨他搬出平國公府,到清涼山腳下買了一處小院子苦修。 這訊息如插了翅膀一般火速傳遍長安城大大小小的角落,謝公子簡直成了新一代的情聖,甚至還被演繹成無數話本,被茶館青樓傳唱。 謝正銘恐怕做夢也沒有想到,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恰恰是被自己最寵愛的親閨女揭穿的。 **** 突厥人不僅十分乾脆地逃了,甚至還將王庭後撤了百餘裡。都藍一回去就送來了求和的詔書,說要與大周共修萬世之好。 這自然只是都藍為休養生息所出的權宜之計,他甚至絲毫沒有掩飾。 楊進有心繼續攻打,但大周畢竟剛剛遭受過天災,國庫尚未充盈;且深入突厥腹地風險太高,還需從長計議。 兩人都明白根本不可能再打下去,所以這份求和詔書的誠意,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求和詔書和捷報一併千里加急送往長安。 等待承乾帝旨意的檔口,楊進為犒勞所有將士,按照慣例舉辦了慶功宴。

第六十九章、 步步緊逼

但凡有些體面的人家,平日女眷都不會隻身出門,至少要帶上婢女小廝,所以陳氏的行蹤,並不是太難確定。

謝清婉出事的那日,陳氏不僅出過府,還去過附近的街道。

據婢女說,陳氏忽然要去首飾鋪子看首飾,叫她在門口等,去了大約有近兩個多時辰。

途中婢女見陳氏久候不歸,擔心她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還去鋪子裡尋了一回,只是沒有尋到。最後陳氏自己出來了,買了一隻翡翠鐲子,說是在裡面看久了忘了時辰。

婢女心中雖然疑惑,但當家主母行事,也沒有她多嘴的地方。

崔容猜想陳氏大概是在首飾鋪子喬裝打扮後,趁婢女不注意溜了出去。至於謝韻靈,去內庫挑香料的時候,十公主趁機套了她的話。

果然謝正銘多年前從一名西域商人手買過一點母子香,當時收在香室的暗格裡。有一次謝韻靈不小心翻到,還被謝正銘罵了一頓,因此印象很深刻。

到這地步,事情的來龍去脈基本已經可以推測出大概,只是還沒有強有力的證據(hp)鉑金貴族的教授大人最新章節。

但接下來的事畢竟牽扯到平國公府的秘辛,崔容已經不便繼續深入。他想了想,還是將已經查到的情況告訴謝清婉――依著謝姑娘的性子,必定不會喜歡被矇在鼓裡。

“多謝崔公子。”謝清婉艱難地點頭致謝,末了語氣又帶上一絲狠厲:“這件事,我必須……親手了結,才能安心閉眼。”

崔容沒問她到底打算怎麼了結,心裡想的卻是陳氏的事。

這婦人實在太不知進退,他原本並不打算節外生枝,但陳氏卻一刻不肯消停。

她手上沾了太多無辜者的鮮血,對待這樣的毒婦,實在不該心慈手軟。

崔容想起自己生母的事。

他雖然知道真相,但事情過去這麼多年,已經沒有任何證據留下了。就算要控告陳氏,倒時候被她隨口找個理由,再加上崔府的庇護,最終怕也得不到什麼結果。

但是謝清婉的案子不同,只要肯查,總是能叫陳氏現形的。

難就難在中間隔了個平國公府,要查陳氏,勢必要將平國公府的事翻出來,這是平國公府上、甚至是謝清婉都不願意看到的。

不過這也無妨,最嚴厲的審判有時候不是來自衙門,而是來自人心。崔容打算看看,陳氏的心到底有沒有黑透。

他正想著,婢女端著藥進來,服侍謝清婉喝藥。

謝清婉立刻皺了眉:“怎麼又要吃藥,苦得要命……先放著吧。”

她又露出小女兒的模樣,婢女只好細語輕聲地相勸。崔容看著難過,面上卻不好露出端倪,便解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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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容要動陳氏,崔懷德這一關是繞不過去的。

他暫時並不打算和整個崔府都撕破臉,於是便先去拜訪崔懷德,將陳氏所作所為一一說與他聽。

“這、竟有這種事!”崔懷德震驚到無以復加:“她瘋了!謝家小姐也是她能算計的人物?!”

崔懷德原本以為陳氏只是氣量狹小,沒想到她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現在想來,前一陣子陳氏伏低做小,原來也是為著能出府裝出來的。

一時間,被欺騙的憤怒和禍事臨頭的恐懼一齊襲上崔懷德心頭――平國公府哪裡是他能惹得起的。

雖說為了顏面,平國公府大概也不會將此事張揚出去,但心中的恨意必定一絲也不會減少,甚至有可能遷怒於整個崔府。

崔懷德想起崔容查案子正是受謝清婉所託,又覺得似乎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於是打算棄卒保車。

“這毒婦……不能留了。”猶豫片刻,崔懷德低聲說。

說這話的時候,崔懷德想起與陳氏相識以來的種種,心中不是不痛。但不管怎樣,他都必須得給平國公府一個交代,以平息平國公的怒火。

崔容對崔懷德的選擇毫不意外,不過不能講陳氏送上衙門,他覺得十分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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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崔府的時候,崔容正巧碰見陳氏從外面回來。

她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紙包,抬頭乍見崔容似乎嚇了一跳,下意識將手往後挪了挪,半晌才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容哥兒來了,怎麼不多坐一會兒我的美女俏老婆。”

崔容垂眸將她手中的東西掃了一眼,見縫隙中露出一些黃亮亮的穗子,停留片刻,又將目光轉向陳氏道:“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話送給母親,你好自為之。”

陳氏像被踩了尾巴,幾乎要跳起腳來:“容哥兒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是你嫡母,這般口氣未免欺人太甚 !”

她還能裝出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崔容感到有些佩服:“母親是貴人多忘事。從謝府得來的香囊貴重得緊,丟不得,還是收好了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陳氏瞬間臉色煞白,緊緊攥著手中的東西,一瞬不瞬地盯著崔容的臉。

崔容笑了笑,並不解釋,只別有深意地說:“平國公府是何等人家,謝小姐又是千金之軀,你說他們若是抓到用‘母子香’下毒手的人,會如何處置?”

陳氏似乎有些站立不穩,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身邊的心腹婢女紅玉。她的指甲緊緊掐進紅玉的肉裡,疼的後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那人身死事小,恐怕還得累及旁人,令母族蒙羞,想想便令人膽寒啊……”崔容嘆息似的說。

陳氏從眼底透出深深的驚恐,整個身體也止不住地顫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在這空檔兒,崔容已經越過她徑自走遠了。

陳氏終於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臉上滿是絕望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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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崔府一片沉寂,燈火也並不容易從前明亮,隱隱透出幾許頹敗。

陳氏屋子裡只點了一支蠟燭,昏暗的燭光中,她坐在桌旁看著面前的託盤發呆。

託盤裡放著兩樣東西,白綾和酒。這是早些時候,崔懷德支開紅玉之後派人送來的。

在崔容說過那番話以後,崔懷德就一直呆在書房沒出來,那時候陳氏心裡就隱隱猜到了原因――那件事恐怕已經被他知道了。

正因為如此,陳氏一下午都陷在巨大的恐慌中,生怕崔懷德拆穿後,她身敗名裂,再無容身之處,甚至她女兒、孃家都因此受到牽連。

陳氏想過自己的下場,但她卻沒料到,崔懷德會送來這兩樣東西。

他竟然要她死!

結髮二十餘載的夫妻啊,崔懷德竟然要她死……

其實看到白綾和毒酒的剎那,陳氏感覺自己已經死了,只剩下一種麻木的平靜。

“夫人,時辰到了,上路吧。”

門外,被崔懷德派來的小廝冷冰冰地說。陳氏因為這聲音顫抖起來,在幽暗搖曳的燭光下,她忽然幽幽嘆了口氣,露出一抹諷刺而絕望的微笑。

她不想死在一名低賤的下人手裡,只好強撐著站起身,用顫抖的手將那白綾拿起來。

手中的觸感冰冷至極,彷彿是通向陰曹地府的路。

陳氏的眼淚“唰”地一下湧了出來,誰也不知道,此時此刻她是否感到一絲悔意。

門外小廝又在催促,陳氏恨恨地喝了一句,爬上圓凳,將布條仔仔細細系在裡間門框上,然後把自己的脖子伸了進去異界白龍之主。

“卓兒……可惜娘沒能給你報仇……”陳氏哽咽一聲,踢翻了腳下圓凳。

圓凳是實木的,倒下時發出“咣噹”的巨大聲響,在黑夜裡顯得分外清晰。可惜此時除了那名小廝四下無人,自然也沒人發現房中的異狀。

陳氏從喉嚨裡發出痛苦地“嗬嗬”聲,雙腳亂蹬,出於本能拼命掙扎著。

但很快她就不動了,房間裡忽然升起一股汙穢之氣――陳氏死了。

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有人進屋看了看陳氏,然後將託盤和毒酒收拾了,又徑直離開。

紅玉去了小廚房。

陳氏連日來食慾不振,人眼見著就憔悴了,紅玉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苦於沒有法子。

這日夜裡,崔懷德卻叫她去做糖酥酪,說陳氏最愛吃。紅玉不疑有他,還當崔懷德迴心轉意要討好陳氏,便歡歡喜喜地去了。

大半夜裡牛乳不好尋,紅玉折騰了一個來時辰,才做了一碗白嫩嫩的糖酥酪,端著往陳氏房中走去。

等她進了房門,抬頭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呆住了。

陳氏穿著白色的褻衣,正掛在門框上一動不動,看上去彷彿是個死物。

紅玉不愧是心腹婢女,當下把酥酪扔到一邊,衝上去抱住陳氏雙腿往上推。這時候她才發現陳氏身上穢物都出來了,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

“救人哪!!”紅玉不敢撒手,只能扯著嗓子大聲呼救:“夫人自縊了!!”

外院的燈陸陸續續亮了起來,有人一邊穿衣服一邊匆匆忙忙趕過來。

三日後,崔府傳出訊息,忠義候夫人陳氏夜裡突發急病,救治不及去了。

崔府已然沒落,這訊息沒有激起一點波瀾,只有少數人對事情的真相心知肚明。

而就在這之後幾日,平國公府長公子謝正銘的一位小妾也不幸暴斃。據說這小妾是謝正銘心中所愛,以至於後者打擊過甚,無心紅塵,跑去清涼寺出家了。

謝正銘院子裡的其餘人,也追隨他搬出平國公府,到清涼山腳下買了一處小院子苦修。

這訊息如插了翅膀一般火速傳遍長安城大大小小的角落,謝公子簡直成了新一代的情聖,甚至還被演繹成無數話本,被茶館青樓傳唱。

謝正銘恐怕做夢也沒有想到,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恰恰是被自己最寵愛的親閨女揭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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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不僅十分乾脆地逃了,甚至還將王庭後撤了百餘裡。都藍一回去就送來了求和的詔書,說要與大周共修萬世之好。

這自然只是都藍為休養生息所出的權宜之計,他甚至絲毫沒有掩飾。

楊進有心繼續攻打,但大周畢竟剛剛遭受過天災,國庫尚未充盈;且深入突厥腹地風險太高,還需從長計議。

兩人都明白根本不可能再打下去,所以這份求和詔書的誠意,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求和詔書和捷報一併千里加急送往長安。

等待承乾帝旨意的檔口,楊進為犒勞所有將士,按照慣例舉辦了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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