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先發制人
韓雪顏一番話之後,竹香的情緒才逐漸平定下來,她知道自家小姐做出的判斷一向準確無誤,或許是自己太過杞人憂天了吧!“小姐說的極是,只是奴婢愚笨不能替小姐分憂,不過還請小姐放心,奴婢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傷害到您的!”竹香信誓旦旦地回道,眼神中流露出難以遮蓋的真摯和堅定,這也讓韓雪顏覺得心頭暖暖的。畢竟,自己還是有人陪伴的。
很快便到了轉日清晨,韓雪嬌一大早就命令下人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準備風風光光地從這暗無天日的韓家祠堂裡搬走。現在的韓雪嬌已經不敢再像以前那麼放肆了,出門前換的衣裳也都選了最樸素的顏色,妝容也是極淡的。雖然,就連韓雪嬌本人都非常不適應這樣的自己,可是為了不出人頭地,她還是決定咬牙忍耐!只要等到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那天,任憑你韓雪顏是嫡女又能怎樣!
伴隨著無窮大的決心,韓雪嬌一大早便帶著手提大包小包的丫頭們敲響了韓雪顏院子的大門。門開啟了,管事嬤嬤對著韓雪嬌點頭笑了笑,開口道:“二小姐來的真早,我家小姐還沒有起床,奴婢領命特意在此恭候二小姐,請二小姐隨奴婢這邊走;
。”說罷,崔嬤嬤帶著韓雪嬌一行人來到了待客前廳。
雖然同住在韓家大院之內,韓雪嬌卻很少有機會踏進韓雪顏的院子,所以對這裡的一切也甚是好奇。雖然,這堂堂大小姐的住處比自己曾待過的院子要明亮寬敞了不少,屋內的裝潢也清雅秀麗,可和“富麗堂皇”四個字還是沾不上邊。想不到,嫡女的地位也不過如此,不過是空有虛名罷了!
想到這,韓雪嬌的心裡舒服了很多,扶著丫鬟的手坐下,優雅端起茶杯品嚐著別有的清新甘甜,韓雪嬌臉上的笑意明顯增多了。崔媽媽最見不慣這種人前一面背後一面的勢力小人,但礙於小姐吩咐過自己一定不能怠慢了這位貴客,即使是不喜歡卻也不能掛在臉上,就這樣站在一旁靜靜伺候著,也不吭聲。
這一面,韓雪顏其實早已洗漱完畢,卻偏偏跑到了小廚房專心研究菜譜就是不見客。“小姐,人都到了很久了,您打算什麼時候出門?”竹香有些沉不住氣了,忍不住開口問道。“不急,再等一炷香吧。”只見韓雪顏不緩不急地說道,似乎那些等在外面的人全都是空氣。而竹香當然明白韓雪顏的用意,這是要給來者一個下馬威,要讓她們明白,在這個院子裡主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大小姐韓雪顏。可話雖這麼說,竹香心裡還是覺得小姐這麼做挑釁的用意也太過明顯了,她們可從來沒有做過讓別人挑理的事情!
就在竹香心神不安的時候,韓雪嬌這面等得也有些不耐煩了,面上已漸漸顯露了焦躁之色。“崔媽媽,顏兒妹妹還沒有起床嗎?為何等候了這麼久還不見妹妹蹤影?”韓雪嬌心裡壓著一口氣,可表面還保持著來時的那份從容,生怕在人前失了儀態又引來非議,所以說話時的態度倒是相當客氣。
“二小姐不要著急,許是大小姐昨夜沒休息好所以才醒的晚,奴婢們身份低微又不敢去驚擾大小姐,所以只能委屈二小姐再耐心等等了。”崔媽媽有禮的回道。“原來如此,妹妹休息固然是極重要的,我多等等倒是無妨的。”只見韓雪嬌柔聲微笑道,不知道的真的以為她是修養頗高的大家閨秀呢!
然而,又是一炷香的時辰過去了,韓雪嬌就這樣一直被晾在大廳裡無人問津。此時,外面的太陽已經高照,想必再過兩三個時辰便到午時,韓雪嬌就算耐性再好這會也有些撐不住了。“崔媽媽,可不可以勞煩您去請一下妹妹呢?我到此已有兩個時辰了,總這樣坐著也不是辦法。或者,能不能先帶我去廂房,等收拾好了這些東西之後我再過來看望妹妹?”韓雪嬌忍不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崔媽媽跟前說道,可是態度已經沒有方才那麼客氣了。
“二小姐,真的是對不住了,我家小姐有吩咐一定要請二小姐進門後先在前廳等候,奴婢們不敢擅做主張領二小姐去別處,還請二小姐見諒。”崔媽媽恭敬地回道,語氣既威嚴又不失和氣。然而,這卻反倒激起了韓雪嬌的怒意,終於忍不住發了火:“崔媽媽說話可是要負責任,我和顏兒妹妹關係向來很好,她怎麼會允許你們如此怠慢於我?好歹我現在還是韓家的二小姐,搬來這裡與妹妹同住也是經過祖母親口應允的,你們卻不知好歹將我獨自一人晾在這裡,是何道理?”
“二小姐是主子,這個沒錯。可是奴婢現在伺候的人是大小姐,大小姐吩咐什麼我就做什麼,這才是我們做奴婢的本分。當然,二小姐是不會明白這個道理的。”只見崔媽媽仍然還是鐵面無私,可說出的話卻句句是理,氣得韓雪嬌滿臉通紅,那滋味著實難受。
“好,很好,你不帶我去廂房,我自己去!這總該不叫你為難了吧,崔媽媽?”韓雪嬌的確是累了,懶得爭辯什麼,推開了擋在眼前的崔媽媽就要照著廳外走去;
。“二小姐這可不行,您這樣做是不合規矩的,奴婢奉勸您還是再等等吧,若是出了岔子奴婢們可擔待不起。”只見崔媽媽大步跨前,一下子攔住了韓雪嬌的去路。
韓雪嬌這下被徹底激怒了,紅著臉瞪著眼睛,大聲怒斥道:“你到底是怎麼當奴才的?竟敢擋主子的路!別以為你是我家的老嬤嬤就可以任意妄為,信不信我照樣會處置了你,讓你後悔今天對我的無力!滾開!”說罷,韓雪嬌竟狠狠推了崔媽媽一把,沒想到崔媽媽一個冷不防,竟摔倒在了地上!
“住手!真的太不像話了!”只聽不遠處傳來了中年男子的怒吼聲,眾人皆轉頭看過去,沒想到卻是韓兆隱帶著大夫人親自過來了。這是怎麼回事?韓雪嬌嚇得呆愣住了,一時之間完全不知所措!看了一眼還倒在地上未能起身的崔媽媽,韓雪嬌只覺腦袋裡嗡嗡作響,真真是欲哭無淚!
“嬌兒,枉我那麼相信你,你怎麼可以對崔嬤嬤這般無禮?一大早就把妹妹的院子吵得雞飛狗跳,成何體統!還不快回到廳裡去?”韓兆隱氣得不行,想不到自己心疼了許久的女兒會這般不爭氣!而大夫人心慈,在一旁勸說著,這才漸漸平息了韓兆隱的怒意。
回到了前廳,韓兆隱坐了下來,可還是生氣地狠狠瞪著韓雪嬌,一言不發。而韓雪嬌也低著頭想著應對之策,氣氛一時之間變得頗為詭異。正在這時,韓雪顏卻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盤香氣撲鼻的糕點笑意盈盈地走了進來,見到韓兆隱和大夫人之後便笑的更加開心了,道:“顏兒給父親和母親請安,今天特意將你們請過來,是因為顏兒想為嬌兒姐姐接風,所以親手做了幾個菜,也想讓父親母親品嚐一下。姐姐,您看顏兒這盤點心做的漂亮不漂亮?”
“漂亮……”韓雪嬌忍著巨大的心裡內傷,憋了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可惜那強裝出來的笑容卻顯得格外古怪。韓兆隱不經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這位嫡親的女兒,面容嬌美,清秀可人,真的一點都看不出是個有著多麼高超心術的女子,難道之前是自己誤會了嗎?
韓雪顏出現之後,為了避免尷尬,誰都沒再提前方才發生的事情。而韓雪顏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親自張羅著大家品嚐自己做的美食佳餚,期間始終保持著親和柔美的笑容,氣得韓雪嬌差點咬碎了自己的牙齒。一頓溫馨而歡快的午膳很快就結束了,送走了韓兆隱和大夫人,韓雪顏也沒怎麼太招呼韓雪嬌,只是客套地寒暄了幾句然後就命丫頭將她帶回了東廂房,而韓雪顏自己卻帶上了竹香前去湖邊散步了。
一路上,竹香的臉上差點笑開了花,終於忍不住問道:“原來小姐早有準備,奴婢現在明白了,小姐方才讓二小姐那樣久的等待不僅是要殺殺她的銳氣,更是算準了時間要讓她在老爺夫人面前失態。雖然只是個小小的教訓,可也足夠給她一個下馬威了。不過奴婢還是有些擔心,二小姐會不會因此記恨小姐,再對小姐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來呢?”
只見韓雪顏笑道:“先發制人總好過步步還擊,有些人並不是你不去招惹她,她就能安守本分的。看得出,方才父親雖沒當著我的面斥責韓雪嬌,但臉上的神情也足以說明他對韓雪嬌失望透頂,這就夠了。今日我設的這一局並不高明,只不過拿住了韓雪嬌的軟肋,計算好了她發作的時間而已。想來日後她必會反攻,所以今天這一鬧著實為我們將來做好了鋪墊。得不到父親的支援,韓雪嬌在韓家便是寸步難行。”
聽完這番話,竹香倒吸了一口涼氣,小姐心思果然縝密!小小年紀卻如此深謀遠慮,若是去到軍營當個軍師都是綽綽有餘的!想到這裡,竹香甚至慶幸自己不是韓雪顏的敵人,否則以自己的智商真的會死的很慘很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