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節
第164章 節
高子恆看著凌蒼雪的側臉,心中升起一股自卑,“李公公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喜好,子恆不是很清楚,不過子恆知道,李公公也是個喜歡戲曲的人!”
凌蒼雪挑眉,似乎是有些意外這個答案,“你說李友權喜歡聽戲?這麼說,他經常會聽你唱戲?”
“李公公每次出宮都會來聽上一曲,有時候也會學著唱上一曲,李公公尤為喜歡花旦,就如剛才這虞美人,就是李公公的最愛,他總是喜歡穿上這戲袍舞上各種姿勢!”
凌蒼雪似乎發現了什麼,嘴角微微上揚,“多謝高老闆的提點,說起來今日的確是很晚了,我也就不打擾高老闆了,改日再來為高老闆捧場!”
凌蒼雪說完便是站起身要離開,高子恆也站起身送凌蒼雪,卻是有些欲言又止,凌蒼雪挑眉,“高老闆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我……沒有,子恆只是很欽佩姑娘有男子的胸襟和志向,不依靠男人,而是全憑自己打拼,不似子恆,不過一介伶人,在姑娘的面前卻如螻蟻一般……”
凌蒼雪笑了,修長的手指挑起高子恆的下顎,這動作透出幾分曖昧,可高子恆卻看到了凌蒼雪眼中的冷冽,“高老闆何必妄自菲薄?在本小姐看來,高老闆一樣是靠自己的本事生存的,也養活了一班子的人,這便是高老闆的本事!”
高子恆有些懵了,看著凌蒼雪轉身離去,卻是隱隱的期待著凌蒼雪的“改日再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忽然想起什麼,連忙追上去說道:“凌姑娘,李公公每月的初八都會出宮!”凌蒼雪已經上了馬車,也不曉得有沒有聽到高子恆的話。
“那個人是誰?”一直坐在馬車裡等著凌蒼雪的楊延斌問道。
凌蒼雪慵懶的靠在車廂裡,手指輕輕挑起窗簾看著路邊的行人,這樣炎熱的天氣坐在馬車裡實在是有些悶熱了,凌蒼雪低頭看著手背上不知道何時被蚊子叮了一個紅胞,此刻也開始癢了。
“京城裡當紅的一個戲子高子恆!”凌蒼雪漫不經心的回答,“慕容傲拒絕了我的提議,這倒是讓我很意外!”
楊延斌想了想,“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想要將我們酒坊變成皇商,依我的意思,就在京城先慢慢的站穩腳跟,酒賣給誰都是一樣的,何必一定要供給皇室?你可知道,伴君如伴虎,一旦有一日咱們的酒水出了問題,那便是滅門的罪!”
“這裡是京城,若是你只是想小心翼翼的站穩腳跟,那便是很難成大事,反倒是落了你身價,若是那樣的話,我寧願你把生意放在邊境去做,楊兄,你來京城來發展酒釀,不就是為了讓自己的酒坊成為最大的酒坊麼?”
“話雖如此,卻也不必這般心急!”楊延斌不能告訴凌蒼雪,他之所以來京城發展只是得了皇甫擎昊的命令,他從一開始就是皇甫擎昊安排在凌蒼雪身邊保護她的,這次回京城,是因為皇甫擎昊希望自己和凌沁芸能來陪凌蒼雪,同時也為了在這關鍵的時候助他一臂之力。
酒坊,說白了就是小打小鬧,只是恰好凌沁芸有這方面的才能,他這個做丈夫的寵愛妻子的一種方式,讓她釀製的美酒賣出去給別人品嚐,免得凌沁芸整日裡都羨慕凌蒼雪的才幹,卻是沒想到凌蒼雪動了這樣的野心,竟是想要擠入皇商的行列。
楊延斌的命是皇甫擎昊救回來的,當年他在邊境做生意,卻是遇上了胡人流匪,九死一生的時候恰好遇上了皇甫擎昊,皇甫擎昊出手救了他,他是個重情義的人,發誓自己的命就是皇甫擎昊的,只要皇甫擎昊一句話,今後可以為他上刀山下油鍋。
“高子恆是伶人,自然接觸過不少的權貴,茶樓的客人來來去去,總是會留下一些小道消息的,慕容傲不肯幫我,不代表我就找不到人幫忙,就如慕容傲所言,宮中的採辦到底是不歸他管,那本小姐就找那個管事的人!”
楊延斌一驚,“管事的人?宮中的採辦素來都是採辦姑姑管的,可實權終歸是在大總管的手裡,難道你要……”
“沒錯,這後宮之中,除了皇上和身份尊貴的女人之外,最有權力的就是大太監李友權,本小姐自然是要找這位李公公了!”
“不可,我也聽說過這大總管的事,聽說他為人很陰險狡詐,手段毒辣,陷害忠良,是朝臣眼中的奸佞宦官,當今皇上雖然是一代明君,卻偏偏的寵信這個太監,聽說曾經有個新進宮的美人得罪了他,不久就暴斃身亡了;還有一個宮女因為做錯了一點小事,竟是被她刮花了臉,吊在樹上曬成了人幹……”楊延斌對李友權這種人沒有好印象,“我勸你還是不要與他這種小人打交道衡天記!”
凌蒼雪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有沒有將楊延斌的話聽進去,卻是笑眯眯的說道:“說起來,今日那桂花釀開壇了,味道可是清香,倒是個適合女子和孩童品嚐的酒,少喝幾杯,還是不會醉的,我帶了些許,想著送去燚王府給王爺嚐嚐,若不然現在我們就一同去吧!”
楊延斌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有些怔怔的看著凌蒼雪,凌蒼雪卻是笑得越發詭異了,“怎麼這般看著我?”
“你與燚王殿下相約,我就不便跟著了吧!”楊延斌的臉色有些難看。
凌蒼雪看著楊延斌那緊張的神色,卻是低頭笑了出來,“楊兄,你不必這般緊張,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他派到我身邊來的人麼?現在想想,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的事?我又怎麼可能有那麼好的運氣,認識你這麼一個無所求的好兄弟,這些不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楊延斌被凌蒼雪說得更加緊張了,微微蹙眉,“你……都知道了?抱歉……我……其實我是真心將你當作朋友的,九姑娘!”
“既是當我是朋友,也不用一口一個九姑娘了,你是朋友,又不是我的屬下,你早該叫我名字,一直以來我都好奇,你為何堅持叫我九姑娘,從不肯喚我的名字,如今我算是明白了!皇甫擎昊是你的主子,我卻不是,我是你的夥伴,明白麼?”凌蒼雪很驕傲的宣佈。
楊延斌看著凌蒼雪,這女人果然是個豪爽的,不會因為一點點的隱瞞或者謊言就生氣,只要這一切的出發點是善意的,她都可以坦然的接受,而不去鑽牛角尖,楊延斌一開始還擔心皇甫擎昊的自作主張以及自己的隱瞞,被凌蒼雪知道以後會生氣的,結果……
想到這裡,楊延斌也無奈的笑了,“沁芸很珍惜你這個妹妹,我也希望她身邊能一直有你這樣一個好姐妹陪著!”
凌蒼雪微微一笑,眼中卻是泛出溫柔,那是對凌沁芸的溫柔,這世間除了皇甫擎昊之外,大約就只有凌沁芸可以讓凌蒼雪想起的時候流露出這樣溫柔的目光了。
“一直以來,我都在思考一個問題,因為好多事都太巧合了,我們兩個在客棧的認識若不細想,那當真是個意外了,畢竟誰也不知道我們會因為一間上房而開了賭局,最後還成了朋友,我越來越覺得,皇甫擎昊越發的有做導演的本事了!”
凌蒼雪的揶揄讓楊延斌也忍不住笑了,“事實上,我與你倒真是一個意外的邂逅!”楊延斌回憶起那日的事情也覺得很是有趣,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
凌蒼雪睜大眼睛,一副很意外的樣子,“是麼?”
楊延斌笑道:“當日我正在外面採辦,卻是突然得了燚王殿下的吩咐,燚王殿下要我保護凌家九姑娘,我當時還真是意外,卻也聽說了關於你在京城發生的事,當下便是一路趕往河州城,那場菊花宴就是王爺的意思,為了能讓你順利進入凌府的一個藉口。”
楊延斌頓了頓,“我願意我要到了河州城才能見到你,卻是沒想到我會在驛站就與你相識了,還鬧出了那樣一場烏龍,你當時以男兒姿態與我爭上房,言行舉止那般輕佻,我如何也想不出你就是凌家九姑娘,只能硬著頭皮跟你去了蘆葦叢……”
想起那時候的畫面,楊延斌就想笑,當時他可是想哭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男人一世尊嚴卻是要被另一個男人給毀掉,本著寧死不屈的精神跟著凌蒼雪去了蘆葦叢,卻是沒想到眼前這張狂的少年不是少年,而是皇甫擎昊要求自己保護的女人。
“大約這便是緣分吧!”凌蒼雪笑眯眯的回答,楊延斌一頓,茫然的看著凌蒼雪,卻聽到凌蒼雪繼續說道,“我和皇甫擎昊的緣分,也是你和凌沁芸的緣分!”
“的確如此!”楊延斌這次是很肯定的點頭。
凌蒼雪又想到了什麼,“我如今只是想不通一件事,御林軍副統領宋昇平那日出現在菊花宴上,卻又不曾公開自己的身份,所以當日眾人的目光都圍繞著你這位知州大人的長公子,若只是湊熱鬧,為何事後又偏偏的那麼趕巧,搶先一步的向羅家提親,彷彿預先就知道我有心撮合你和羅文月!”
楊延斌蹙眉,“宋昇平這個人,我也覺得他出現的很詭異,如果說那菊花宴是我們刻意為之,那他的出現就更加刻意了!”
“以宋昇平如今在京城的地位,雖不是名門世族,可娶個高門庶出的小姐還是綽綽有餘的,羅文月是什麼身份,一個落寞的世族小姐,祖上也不過就出過一個縣官,兩個師爺,從羅老爺那一輩開始已經漸漸轉為商賈,說白了與凌府就沒有什麼區別,宋昇平一個京官,如今正是年輕有為,不娶一個可以幫助自己大展宏圖的高門貴族小姐,卻跑到河州城娶羅文月,這不是很奇怪麼?”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幕後主使?”
“這個人我也知道,十有**就是皇甫恭介,我兩次瞧見他們在無人的地方談話,可偏偏的在人多時,他們又表現出只是點頭的關係,所以,他們之間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煜王殿下?煜王這麼做,有什麼目的?思來想去,都不覺得這對他有什麼好處!”楊延斌提出疑惑。
凌蒼雪聳肩,“所以我才說,我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凌蒼雪對皇甫恭介並不是真正的瞭解,或者應該說並不瞭解,皇甫恭介一直以來都是以一種偽裝的姿態呈現在她面前,為了某種目的接近她,將自己扮演成一個積極樂觀、陽光朝氣的單純大男孩形象。
皇甫恭介的確是個野心勃勃的政治家,即便如此,有句話,凌蒼雪也說對了,在感情上,你要讓別人相信你對他的真情,首先要騙過自己,皇甫恭介不相信愛情,可終究在利用凌蒼雪的這場陰謀中,對凌蒼雪有了征服的**,他那句:我會許你一世榮華!絕對不是當假的,即便是他要殺了凌蒼雪,可這句話卻是真的。
皇甫恭介一直都覺得凌蒼雪遲早會被自己的演技感動的,只要她愛上了自己,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真面目,都無所謂了,所以他在進行自己野心的同時,也真的在對凌蒼雪進攻,當他發現凌蒼雪有心要利用楊延斌拉攏羅家人的時候,他立刻安排了宋昇平娶了羅文月,為的就是一點點的佔據凌蒼雪的世界,讓她的世界終有一日籠罩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凌蒼雪對羅文月不過是應承了當日對凌秋蓉的承①38看書網蓉可以在羅家地位穩固,便是要從羅文月下手,凌蒼雪真正看重的不是羅文月,而是凌沁芸,偏巧的就是楊延斌相中了凌沁芸,似乎老天都偏疼了凌蒼雪。
凌蒼雪現在只是一味的想皇甫恭介這樣做的目的,卻不知道皇甫恭介的確是對自己用過心,只是這心懷了更多的目的和算計,如今他與凌蒼雪撕破了臉,很多事情也會漸漸發生變化。
馬車終於停在了燚王府門外,楊延斌先下車,伸出手臂要接凌蒼雪下馬車,凌蒼雪卻是已經輕快的跳下了馬車,楊延斌有些無奈的笑了,“我原以為你今日穿了這般華麗的羅裙會莊重一些的,哪知你性子還是這般隨意!”
“我與你是兄弟,自然不需要講究這些!若是別人,我定是會注意形象的!”凌蒼雪輕笑,“走吧,一起進去!”
“不了,沁芸還在家中等我,她一個人,我多少是不放心的!”楊延斌淺笑。
“楊延斌,你娶凌沁芸……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凌蒼雪忽然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楊延斌先是一愣,認真嚴肅的回答:“此心可表、蒼天為鑑!”楊延斌對凌沁芸那時候並不是很瞭解,只是經常在凌蒼雪的口中挺起過,聽多了也不自覺的憐憫起這個女孩,菊花宴上,他們是第一次見面,他不由得對她多看了幾眼,那種從容淡漠的性子讓他頗為欣賞,柔弱中帶著堅強,他在她耳邊告訴她,他會幫她,他以為她會嚇一跳,卻是聽到她說了兩個字:謝謝。
這份鎮定,是在逆境中成長出來的,楊延斌終於明白了凌蒼雪為什麼會對凌沁芸格外的照顧,的確,凌蒼雪的眼光是不會錯的,雖然她有心撮合自己和羅文月,可也只是說了一下而已,並不曾對羅文月多加評論,卻是經常說起凌沁芸的故事,說凌沁芸寫得一手好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楊延斌對凌沁芸談不上什麼感情,卻也是有好感的,有一種男人對女人的好奇,可是凌蒼雪的意思就代表了皇甫擎昊的命令,他曾經發誓過的,所以他在猶豫,一直在掙扎這個選擇,在聽說宋昇平向羅家提親的時候,自己竟是鬆了一口氣,立刻就向皇甫擎昊請罪,他想要娶凌沁芸,就要得到皇甫擎昊的點頭,意外的,皇甫擎昊很爽快的答應了。
凌蒼雪對楊延斌的回答很釋然,微笑著與她擦肩而過,走進了王府的大門,護衛原本是要攔住她的,卻看到凌蒼雪掏出一枚令牌,這是皇甫擎昊的貼身腰牌,再仔細看眼前的人,不正是之前那位穿男裝的姑娘麼?只是今日換了女裝,反倒是柔媚了幾分。
“不必去通報,我自個兒去找他便是了!”凌蒼雪吩咐了一句,護衛也不敢怠慢,連忙點頭。
凌蒼雪靜靜的穿過花園,卻是發現園子裡的海棠花樹開了花,皎潔的月光下,原本還是粉色的海棠花瓣此刻卻是變得如女人肌膚一般白皙光滑。
凌蒼雪踮起腳尖,要去摘下一朵海棠花,手指剛觸摸到花瓣,空氣中便是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大膽,哪來的賤婢,竟敢摘王爺最愛的海棠花!”
凌蒼雪扭頭看到顧側妃,眼中掠過一抹陰霾,卻是笑得越發明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