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167章
凌蒼雪聽著凌秋容說的這些話，嘴角始終都帶著淡淡的笑，只是這笑卻不達眼底，“我過去就說過，三姐永遠都是咱們家最顧念大局的那一個，只可惜那時候祖母偏疼十二妹，父親又偏疼六姐，都不曾發現三姐的好！”
凌蒼雪的話讓凌秋容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說這些做什麼，我心中雖然是不喜歡青姨娘和六妹，可如今青姨娘到底是死了，死前也受到了應有的報應，對六妹……如今她也沉穩了些許，我是做姐姐的，算是對她的一些彌補吧！”
凌蒼雪低頭淺笑，沒有再多說關於凌春香的事，其實凌秋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大家便是已經對青姨娘的死心知肚明瞭，青姨娘風光了那麼久，卻是在凌蒼雪回去後沒多久，先是從天堂落入地獄，最後連命都沒了，凌蒼雪的這場交易完全就是徹底的結束了。[` 138看書 .Com小說`]
“我在侯府的時候，見過蘇錦秀了，她如今過得可真是不好！”凌秋容的話語中透出幾分幸災樂禍。
“我知道，沈紹元和陸敏敏大婚那日，我也見過蘇錦秀了！”凌蒼雪淺笑，“她的確是過得不好，不過這樣的下場也早在我意料之中，當日我們離開京城的時候，我就告誡過她，不是我離開了，她就能扶正，我的離開，不過是加速她連最後的名分都落空的腳步罷了！”
“哼，她這是自作自受，當日她那般對你，這樣的女人佛口蛇心，當真是壞透了！”凌秋容說道，“那侯爺的新夫人我也聽說過，是秦國公的外孫女，身份自然不是一般的尊貴，性子又刁蠻，可偏偏的信陽侯奈何不了她，她也算是個毒婦了，早前也知道信陽侯為了蘇錦秀休妻的事，一進門便是不停的打壓那蘇錦秀，可如今她失了寵，這樣的日子也是有口難言了！”
“嗯，我也聽說六姐如今在侯府很是得寵，只盼她早些為沈紹元生個孩子，地位也算是穩了！我也知道，陸敏敏因為大婚那日發生的事，覺得丟了臉面，自然也就恨毒了六姐，六姐新進門，少不了被欺負，可六姐到底是有能耐的人，這麼快便是得了寵，那陸敏敏即便是再想要刁難她，也要顧及沈紹元的三分顏面！”
凌蒼雪輕描淡寫的說著，手指卻是輕輕拂過自己的裙襬，將皺褶撫平，凌秋容看著凌蒼雪，是越發的看不明白她了，又繼續說道，“我與你姐夫，也想著要在京城做點什麼，你素來比我們見識多，我想著，讓你幫我們參考一下！”
“三姐說笑了，我哪裡能懂得什麼生意上的事，過去拿著你們的良田、老宅還有鋪子都不過是相互鬧罷了，你瞧，最後不還是虧了，卻是不曉得怎麼就得罪了人，竟是把我那點微薄的心血都燒的一乾二淨，卻是至今都不曾找到兇手，三姐，你說，老天是不是都在懲罰我？”
凌蒼雪抬眸，似笑非笑的看著凌秋容，凌秋容的心裡一慌，避開凌蒼雪的眼神，對凌蒼雪那些鋪子的事，她也是知道一些的，原先她還是義正言辭的阻止母親和父親的，到後來凌蒼雪去京城那麼長時間以後，她也就不再管這事兒了，左右她們二房現在都徹底翻身了，便是也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二老爺有幾斤幾兩重，凌家的人其實都很清楚，他的手伸到了凌蒼雪的鋪子以後，便是弄得烏煙瘴氣，也不曉得是太得意忘形了，總是得罪了一些人，最後竟是被人放了火，報復了他們，此事她是不敢告訴凌蒼雪的，當初她們是答應了把這些東西都送給凌蒼雪的，如今又該如何交代。
凌蒼雪繼續說道：“如今說起來，那些地契、老宅或者鋪子，放在我手裡也沒用了，心裡一直想著要還給你們的！”凌蒼雪起身走到佛像前，打開一個小抽屜，將一疊房契、地契取出來放在凌秋容的面前。
“三姐，真的是很抱歉，當日作為交易，你們也是真心的支持了我，可如今……我卻是讓你們失望了，這些還是還給你們吧！”
凌秋容看著這些房契、地契，這些東西是在母親吳氏翻身作主以後，開始唸叨的東西，總是覺得自己虧了，這些東西將來她是要留給凌宗樺的，好讓凌宗樺在京城能闊綽一些，如今凌蒼雪歸還這些東西了，可在凌秋容看來，卻如一個燙手的山芋。
凌秋容抬眸看著凌蒼雪那漫不經心的模樣，心裡一驚，她有些懷疑，凌蒼雪是不是早已經知道了什麼，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現在這般淡定，那就太可怕了。
“我與家中修書，卻是聽說母親這些日子身子越發的不好了，看了不少大夫，卻也不曾能看出個名堂，你也知道父親是個什麼性子，雖是收斂了一些，可通房丫鬟卻是一個不少的往屋子裡領，雖然對母親還是很恭敬，卻讓母親心裡歐了一口氣！”
凌蒼雪端起茶杯，並沒有表現出一絲對吳氏的擔憂，“母親也該放寬心，要懂得珍惜眼前，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母親若總是斤斤計較這些，終歸是不能幸福的！”
凌秋容的臉上閃過一抹錯愕，她明顯是很難以相信這樣的話是從凌蒼雪的口中說出來的，她記得，當初從京城接她回去的時候，她是痛恨極了男人三妻四妾，只能接受一個男人明媒正娶的正室，說那些姨娘小妾都是什麼第三者，就連自己的親孃是第三者這件事，她也同樣是不屑的，怎麼今日卻是說出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
“怎麼？三姐何以這般看著我？”凌蒼雪垂眸淺笑，“很多時候，我也的確是鑽牛角尖了，現在回想一下，沈紹元當日還不曾三妻四妾，只能說是我太無能，抓不住這個男人的心，還忍氣吞聲由著蘇錦秀欺負！”
“九妹，你不會對信陽侯現在……”凌沁芸忽然有些後怕了，“九妹，你如何都不能再糊塗了！何況煜王殿下對你……”
“即便是我選擇了煜王殿下，難道煜王殿下就可以對我從一而終，不再二娶麼？”
“既然你都這般看得明白了，就該明白，其實一個男人的心在你身上就足夠了，說實話，我都羨慕煜王殿下對你那份情誼！”
凌蒼雪冷笑一聲，幽幽的問道：“是煜王殿下讓你來當說客的嗎？”
“我……”凌秋容的臉一紅，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解釋了，凌蒼雪卻是輕蔑的笑了，如果你知道皇甫恭介的野心和兇殘，知道他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看你還不會羨慕！
這些話凌蒼雪沒有說出口，她覺得凌秋容不再是去年那時候到京城來關心自己的三姐了，或者說，她從來都不曾真正的關心過自己，她的憐愛和姐妹情份也只是一瞬間的，是在自己對她有利用價值的時候，那時候凌蒼雪開口說不屑姐妹情份，可事實上，她才是最在乎姐妹情份的，而凌秋容……
“九妹，你打算一直住在七妹妹這裡嗎？你五哥如今在國子監，年底便是要科考了，家中少不了你在身邊幫襯著……”
“我如今只想要誦佛唸經，五哥的事，還要靠他自己，我相信五哥的能力！”
凌蒼雪的拒絕讓凌秋容有些尷尬，她便是轉移了話題，“母親身子不好，我想著京城中的大夫定是醫術要高明些，二來也是希望能帶她出來散心，你說如何？”
“嗯，很好，三姐做主就好，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只管開口！”凌蒼雪笑眯眯的回答，吳氏的身體自然是越來越不好了，大約也離死不遠了，她會讓她在死之前受盡這病痛的折磨。
凌秋容覺得凌蒼雪現在變得越發詭異了，以前就不會把心裡的話告訴自己，現在更是不會說了，便是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只是你與那戲子的事，我還勸你離他遠點，對你不好！”
“嗯！”凌蒼雪點頭。
凌秋容離開後，素如便是進來收拾那些茶點，猶豫了又猶豫，總是想要開口說什麼，卻又不敢說，凌蒼雪看出了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慢悠悠的開口：“你想說什麼就說吧，不必這般藏著掖著！”
“小姐，我覺得三姑奶奶也沒有說錯，你不該和那個戲子走得這麼近，倒不是為別的，我是擔心主人心裡有想法！”
凌蒼雪放下茶杯，“這件事我心中自有分寸，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
素如點頭，“小姐放心，宋家那邊我一直都盯著呢！這次絕對不會讓煜王或者任何人再傷害到你！”
“嗯！我如今身邊能相信的人大約就只剩下你和素晴了！”凌蒼雪幽幽的說道。
素如感動的紅了眼睛，吸了吸鼻子，“小姐這麼說，我都要哭了，以後除非我死了，否則誰都不能傷害小姐！”
“傻瓜！”凌蒼雪無奈的笑了，“有本小姐在，你怎麼可能會死，你若是死了，誰來照顧我？”
這天，高子恆沒有登臺表演，卻是與凌蒼雪相邀去了八仙樓吃飯，凌蒼雪已經向凌沁芸借來了手札，甚至還在裡面添加了幾個小故事，此刻高子恆正興奮的看著這手札。
“子恆覺得這一段是最感人的了，只是……子恆以為，這樣的女子，這樣的情愛，卻是不為世人所接受的！”高子恆隨即又很惋惜的說道。
凌蒼雪端著茶杯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那一段內容，便是隨手捏起一塊糕點送入口中，香甜四溢，那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的一段感情，從法律上講，他們是在出軌，從中國歷史上看，他們的關係就好比是潘金蓮和西門慶，只在與作者描寫的手法了。
“只是戲文罷了，你何必當真，世俗固然不能接受，我們也不過就是娛樂罷了，就好像那春宮圖，到處都有的賣，可誰把它搬上戲臺子了？”
“咳咳咳……”高子恆有些尷尬的低下頭，對凌蒼雪的這個比方實在是汗顏。
凌蒼雪原本就是一個走到哪裡都很高調的人，即便是不開口，她的英姿颯爽也已經吸引了眾人的眼球，高子恆雖不是名門貴族，倒是生的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又是當紅的花旦，京城中認識的他的人，可謂是從皇親國戚到路邊乞丐，什麼人都有。
這樣的一對組合坐在這裡高談闊論，如何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高子恆感覺到周圍人投來的異樣的目光，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卻是聽到一個輕蔑的低笑聲，高子恆頓了一下，有些不悅的扭頭，卻是在看到一個高大清爽帥氣的男子後，眼神閃爍了一下，明顯的流露出一種驚訝，驚訝的是這個男子身上所散發出的與生俱來的貴氣。
月牙白的錦袍上繡了金線花紋，腰間的玉佩更是一看就知道是價值連城的好玉，那雙乾淨的一塵不染的眸子彷彿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一般。
皇甫恭介揚眉，看都不屑看高子恆一眼，卻是自顧自的走到凌蒼雪的面前，“許久不見了，小雪雪，本王聽說你最近和一個戲子走得很近，今日若非是親眼所見，本王還真是難以相信呢！”
這皇城根下，自稱本王的人還能是什麼人，無非是就是親王或者皇子，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子，高子恆不曾見過，卻是猜測著身份應該是皇子，果然隨即便是從凌蒼雪的口中得到了證實。
“蒼雪參見煜王殿下！”凌蒼雪站起身朝著皇甫恭介請安，又向他身後的男人微笑頷首。
高子恆一驚，也趕緊的向皇甫恭介請安，卻是沒有得到皇甫恭介一個回應甚至是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他，這讓高子恆受了不小的打擊，凌蒼雪認識的人個個都是身份尊貴的，而且這些人總是主動的招上她，如此看來，自己實在是卑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