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170章
凌蒼雪看著眼前這幾個翩翩起舞的女人,妙曼的舞姿竟是讓人眼花繚亂了,她端起手中的酒杯敬了李友權一杯,高子恆雖是在一旁作陪,卻驚詫的發現,凌蒼雪在應酬方面表現的如魚得水。《 138看書 .Com純文字首發》
“李爺,今兒個蒼雪還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還請李爺笑納!”凌蒼雪漫不經心的說著,拍了拍手掌,門便是打開了,眾人都好奇的看著門口,隨即便是看到一個高大魁梧、俊美如斯的男人走進屋。
這男人大約也有三十歲了吧!在這個年代看來,三十歲的男人正值中年,卻已經不再年青,高子恆知道凌蒼雪為李友權準備一份禮物,卻不知道她準備的是這樣一個活生生的男人,看著那男人的眼神頓時有些同病相憐的悲鳴。
李友權的眼睛一亮,綻放出異樣的光彩,帶著有色眼光在這個男人的身上打量著,這男人穿著一件很蒼勁的黑色麻衣,胸前一片肌肉早已露出來,一顫一顫的,看得人是心神盪漾、心花怒放。
“駱祥,還不過來給李爺請安!”凌蒼雪幽幽的招呼著,她覺得自己此刻比這青樓的老鴇還要稱職。
那男人走到李友權的面前,在看到李友權的時候還是不免驚訝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被買下來侍奉一個男人,卻不知道是這樣一個很詭異的男人,打扮的跟個女人一樣,卻又不似女人那般濃妝豔抹。
“駱祥見過李爺!”男人抱拳,陽剛氣十足,雖是覺得屈辱,可如今命在別人的手中,他又能如何?
李友權是喜形不於色,凌蒼雪便是揮手讓那男人先下去了,李友權笑眯眯的翹著蘭花指,“死相,還是你最懂雜家的心!”
凌蒼雪笑了,“李爺操勞了一輩子,身邊終究是要有個可心的人兒照顧的,蒼雪也不過是盡了綿薄之力罷了!”凌蒼雪說著便是讓那些舞女們停止跳舞,改而過來陪他們斟酒談笑,高子恆有些心不在焉的陪著。
幾杯酒後,李友權便是推脫著說不勝酒力了,凌蒼雪也就不再勸酒,對高子恆說道:“李爺既是累了,就好生歇著,高老闆,我們一起把李爺送回去吧!”
李友權在京城有自己的宅院,而且是個不小的宅院,即便是皇帝知道,那也是睜隻眼閉隻眼的,只要李友權不做出太過分的事就行。
李友權被扶著坐進了一頂轎子裡,而那男人一直跟在凌蒼雪的身後,和瘦小的凌蒼雪比起來,他顯得格外的高大威猛,彷彿可以將她整個的包圍在自己的懷中,然而……買下他的人的確是凌蒼雪,可他要侍奉的卻是一個閹人。
凌蒼雪輕蔑的瞥了一眼那男人,幽幽的說道:“本小姐吩咐你的事,你可都記住了?不必表現得這般壯烈,活著總是比死了好,這種事情,關上燈,本小姐以為男人女人都是一樣,你到底不是被壓著那個,你得了他的歡心,對你今後的日子要好得多,可若是你敢跟我玩什麼手段,本小姐不介意,讓你從今以後成為一個廢人!”
凌蒼雪的聲音裡聽不出半點情緒,卻是讓那男人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冷顫,就連高子恆的臉色都蒼白了幾分,“駱祥明白,駱祥的命是九姑娘的,絕不敢違抗九姑娘的意思!”
“去吧!”
駱祥點頭,跟上了那轎子,眼中是一片決然,從今日開始,他依舊是一個男人,只是他今後枕邊躺著的也只能是男人,女人……這東西就與他無緣了。
高子恆看著駱祥離去的背影,同情道:“你不覺得他很可憐嗎?他到底是個男人,你怎麼能讓他這般做?”
“這世界上可憐的人多了去了,那又能如何?高老闆何嘗不覺得自個兒可憐呢?可高老闆你依舊是這樣活著,趨炎附勢、諂媚賠笑,難道這些是高老闆自願的?就如當日,慕容傲一個一個伶人,你終究也只能忍氣吞聲,以一個伶人的身份繼續活著!”
高子恆不知道該如何說,卻是嘆氣,“我只是瞧著他可憐,一個男人要捨棄尊嚴,卻侍奉一個閹人,還是要做那種事……”
“那種事?”凌蒼雪輕蔑的笑了,“他到底是上面的那一個,若是讓他做下面的,他豈不是不活了?”
“凌姑娘,你何必這般殘忍?”高子恆氣急。
“他是什麼身份?你可知道?一個邊境的俘虜,戰爭中必不可少的犧牲品,他有家人、有兄弟姐妹要撫養,成為俘虜的命運是什麼?他的姐妹要成為軍妓,他的兄弟要任人宰割,就算是被人凌辱也是要習以為常,如今用他一個人來換取全家人的平安,他才是賺了!”
高子恆終於無話可說,只能嘆息人的命運,有人富貴有人卑賤,他們這些卑賤的人在泥潭中翻滾,不就是期望有個人能拉自己一把麼?也許對那個男人來說,凌蒼雪便是拉了他一把的人。
午夜時分,凌蒼雪坐在房梁頂端上,撫摸著手中的玉簫,吹出一段悽美的樂曲……她的腳下,對面的那個宅院裡,此刻星火搖曳,凌蒼雪還能隱約的看到人影的晃動。凌蒼雪覺得自己十分的卑鄙,為了得到李友權的點頭,竟然用一個男人的尊嚴去換。
有了李友權為凌蒼雪打開方便大門,海棠閣順利的成為了皇商,專門為皇宮供應美酒,各種口味的酒釀也得到了後宮娘娘們的喜愛,海棠閣也有望成為京城最大的酒坊,凌沁芸每日都眉飛色舞,總是沒事就拉著凌蒼雪幫她品嚐酒釀的味道。
“我現在終於發現,原來我活著也尋找了一種你說的價值!”凌沁芸興高采烈的說道。
凌蒼雪淺笑,“嗯,你如今不僅是賢妻良母,還是楊延斌的賢內助,你都快成為這京城裡的小富婆了!”
“你慣會取笑我,這些若是沒有你在從中週轉,我只怕也做不出這樣的成果!”
凌蒼雪笑了,看著凌沁芸的眼神很是柔和,卻是在這時候,凌沁芸只覺得一陣噁心,轉身蹲到一邊嘔吐著,凌蒼雪一驚,連忙上去為她撫背,“你怎麼了?可是吃壞了什麼東西?還是你這酒釀品多了?”
凌蒼雪擔憂道,“你何必這般辛苦,其實咱們這些品種的酒釀已經足夠了,你如今卻是熬壞了身子!”
凌沁芸揮手,從丫鬟的手中接過茶水漱口,“我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最近總是有些不舒服!”
原本跟在凌蒼雪身後的桂嬤嬤眼睛一亮,笑眯眯的問道:“七姑娘,你月事多久不曾來了?”
“呃?”凌沁芸一頓,茫然的看著桂嬤嬤,凌蒼雪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怎麼就忘記那麼一茬了,“難道是……”有了這個猜想,凌蒼雪也笑了,目光落在了凌沁芸的小腹上,眼神中透出幾分柔和。
“來人,快去請大夫過來!”凌蒼雪吩咐道,丫鬟不敢怠慢,連忙小跑著去請大夫,“桂嬤嬤,你去讓人做點酸辣湯,她如今沒什麼胃口,卻是不能不吃的,順便讓人去買一些梅子回來!”
“是,老奴這就去!”桂嬤嬤激動的跑出去了。
“這……這是怎麼了?”凌沁芸迷惑的看著凌蒼雪。
凌蒼雪扶著凌沁芸回屋,“你自個兒都要做母親的人了,卻也不曉得愛惜自己,一會子大夫來了便是知道了!”
“做母親?難道我是……”凌沁芸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了,凌蒼雪點點頭,手指輕輕的撫上她的小腹,忽然想到什麼,卻又觸電般的挪開。
“九妹……”凌沁芸不明白凌蒼雪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個反應,“你不喜歡這個孩子?”
“我當然喜歡了!”凌蒼雪看著凌沁芸的小腹,想起自己的這雙手曾經沾染了多少孩子的鮮血,她從不曾期待過任何一個女人生孩子,也從不曾去留意過,甚至連自己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想法。
凌沁芸聽到凌蒼雪這麼說,便是笑了,眼中流露出母性的光輝,“我自己也不曾想到這個孩子會這麼快來,你喜歡就太好了,將來你也生個孩子,若同為女孩,就做姐妹,若同為男孩就做兄弟,若是一男一女,那最好了……我們可以親上加親!”
“嗯,好啊!”凌蒼雪笑眯眯的回答。
傍晚,楊延斌匆匆茫茫的趕回來,一路跑回凌沁芸的屋子,見凌蒼雪在屋子裡陪著凌沁芸,也就放心一些,眉頭卻是一直深鎖,“怎麼回事?我聽說你身子不舒服,便是趕回來瞧瞧了!可有看大夫?”
凌蒼雪看著楊延斌著急的樣子,調侃道:“瞧瞧,七姐姐不過是有點不舒服,就把你給急成這樣了,好在七姐姐沒事,若不然你不是要發瘋了?七姐姐,我可真是羨慕你,有這樣一個疼愛你的丈夫!”
“九妹,你若再這般取笑我,我可不理你了!”凌沁芸嬌羞。
桂嬤嬤喜笑顏開,“恭喜七姑爺,賀喜七姑爺,七姑奶奶這是喜脈!”
“喜脈?”楊延斌的眼睛一亮,還有些不相信,桂嬤嬤又肯定的說道,“是的,七姑爺就要當爹了!”
楊延斌覺得這消息比他談成任何一筆生意都要值得興奮,當時就抱著凌沁芸轉了一個圈圈,嚇得凌沁芸連忙捶打他,讓他小心點,卻又害羞的躲進楊延斌的懷裡,不去看凌蒼雪的壞笑。
“桂嬤嬤,你是凌府出來的老人了,如今七姐姐懷孕了,你今後就在七姐姐身邊照顧著,可千萬不能讓她出了岔子,知道麼?”
“是,老奴明白,老奴一定會照顧好七姑娘的!”
“楊兄,你別隻顧著高興,也該寫信回去報喜,讓你們楊家也高興一下,這可是你家的嫡長孫!”凌蒼雪提醒道,楊延斌點頭。
凌蒼雪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去了佛堂,坐在佛前看著那佛像,又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素如靜靜的走進來,看著凌蒼雪的背影,有著說不出的心疼,凌蒼雪和皇甫擎昊在一起已經很久,如今凌沁芸都懷孕了,但是凌蒼雪的肚子卻沒有任何的動靜。
素如很清楚,這件事除了她和素晴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了,凌蒼雪每次從燚王府回來以後,都會喝下一碗“絕子湯”,如此一來,她是絕對不可能會有孩子的,素如不明白凌蒼雪為什麼要這麼做,任何一個女人都希望可以懷有心愛的男人的孩子,可是凌蒼雪卻執著的選擇避孕。
凌蒼雪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正如皇甫擎昊所言,如今京城時局動盪不安,他有他的計劃,而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她不想在這個時候懷孕,拖了自己的後腿還成了他的累贅和負擔,她更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這種危險的時候出生。
這件事她一直都隱瞞著皇甫擎昊,她其實也不知道皇甫擎昊是什麼心思,也許皇甫擎昊和自己的想法一樣吧!不希望自己在這時候懷孕,凌蒼雪是這樣認為的。
海棠閣成為皇上,凌沁芸又在這種時候懷孕了,而凌秋容和羅文濤來京城這麼久以後,卻是一事無成,折騰了那麼久才發現,他們真正需要的是門路,需要有人幫他們打通這道關係,凌秋容找過凌蒼雪幾次,卻都被凌蒼雪拒絕了,兩個人的關係無形中越走越遠。
凌秋容心裡很清楚,楊延斌和凌沁芸如今可以過得這般好,生意興隆,這些定是有凌蒼雪在其中周旋,她惱怒凌蒼雪是吃裡爬外的人,胳膊肘往外拐。凌秋容不知道,她的勢力早已被凌蒼雪看在眼底,凌蒼雪發現,凌秋容每次求自己,都是有利可圖,這種人她隨便一抓一大把,她需要的是一個想凌沁芸這樣安安靜靜的待在自己身邊的姐妹。
凌沁雅是最妒恨的,自從來京城以後,她所期待的事全部變了,所有人都比她風光,她如何能甘心?就連凌春香這樣的庶女,居然也嫁入了侯府,而自己呢?明明有個機會可以嫁給皇甫恭介,卻被凌蒼雪硬生生的破壞了,凌沁雅如今對凌蒼雪可以說是恨之入骨。
日子就在各種色彩各種心情中度過,有人妒恨有人歡喜,有人憋屈有人得意,而凌蒼雪卻是每日都在佛堂裡花上半日的時間的唸經誦佛,為自己過去雙手沾染的罪孽、為自己現在不斷扼殺著她與皇甫擎昊的結晶。
某一日,宮裡來人了,也帶來了皇上的聖旨,這聖旨是帶到凌宗樺如今住的宅院的,聖旨還沒有到府中的時候,便是已經有人先派了消息,讓凌家所有人那日都必須在場。
所有人都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等待著聖旨的到來,凌家除了凌宗樺剛得到國子監門生的機會,其他人都不過是平民百姓,怎麼會在這時候有聖旨?所有人都猜測著會不會和皇甫恭介有關係,凌沁雅既是緊張又是興奮。
凌秋蓉看了一眼一直都很安靜的坐在一旁喝茶的凌蒼雪,“九妹妹,你說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怎麼突然要我們凌家所有人都在,這聖旨……”
凌蒼雪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聖旨這樣的大事,自然是應該全家人都在,畢竟這可是咱們凌家的第一個聖旨,又是在京城,咱們都是姓凌的人,為了彰顯對皇上的尊敬,是如何都要全家一同接旨的,若不然便是大不敬!”
凌宗樺也開了口,他一開口,便是在凌家所有人中十分的有地位,畢竟他如今的身份是水漲船高,“這是規矩,我們都不要妄言,只管耐心等著!”
羅文濤的眼睛一亮,“我猜著,沒準是為了宗樺的事,定是皇上要封賞五弟官位了,五弟可是前途無量啊!”
凌沁雅有些不甘心,覺得大家都把目光放在凌宗樺和凌蒼雪的身上,她可是凌家的掌上明珠,如今被冷落了,叫她如何甘心?
“要我說,沒準是皇上要為我和恭介哥哥賜婚呢!”凌沁雅說這句話的時候絲毫沒有發覺自己有多厚顏無恥。
凌蒼雪輕蔑的開了口:“聖意難違,皇上的心思,豈是我們這些做平民百姓的可以隨意揣測的?鬧不好讓有心人聽去了,弄個欺君之罪,可是要殺頭的!”
凌蒼雪的話讓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冷顫,沒有人懷疑凌蒼雪這句話的真實性,他們沒有見過皇帝,這裡也只有凌宗樺一個人見過皇帝,而他自始至終什麼都沒有多說,只是說了一句依著規矩辦事,可見他有多滴水不露,如今聽到凌蒼雪這麼提醒,眾人都覺得自己剛才妄言了。
“是啊,九妹說的是,我們也就是自家人說說,還是要小心為上!”凌秋蓉開口了。
凌蒼雪也就不再多說,便是繼續陪著凌沁芸說話,一旁的楊延斌更是無微不至,偶爾會問問凌沁芸有沒有不舒服,那份體貼讓在場的女人都羨慕極了。
“聖旨到——”外面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眾人都條件反射驚站起來,匆匆的跑出去,只看到一個公公帶著兩個小太監走進院子,“跪下接旨吧!”李友權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
眾人齊刷刷的跪在地上,李友權展開聖旨宣讀道:“奉天成渝,皇帝詔曰,中秋將至,舉國歡慶……”
聖旨內容說的是文鄒鄒的,最終的內容卻是一句簡單的話,中秋節即將來臨,皇帝打算在中秋那日在宮中設宴,這場宴會中,凌宗樺雖然不是朝官,卻得到了恩澤可以去參加,除了他之外,還要攜帶未成婚的凌蒼雪和凌沁雅一同進宮,其中的意思便是不言而喻了。
凌沁雅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可以進宮參加這樣盛大的宴會,這可是宮宴,看人的眼光也不免得意了起來,卻是想到凌蒼雪也要進宮的時候,心裡又不舒服了,凌蒼雪也很狐疑,她那日的確是讓皇帝答應了自己關於凌沁雅進宮的事情,可為什麼自己也要進宮?
“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異口同聲,凌宗樺小心翼翼的接過聖旨。
李友權這才笑眯眯的說道:“起來吧!凌公子年紀輕輕就得了這份恩典,前途無量啊!”
“公公謬讚了!”凌宗樺並不認識李友權,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麼身份,只以為是個普通的傳話公公,李友權的眼神一沉,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不悅,卻是越過凌宗樺,伸手虛扶著凌蒼雪站起身。
“恭喜你了,蒼雪,不曉得你是得了什麼福分,竟是可以參加這等重要的宮宴!”李友權笑眯眯的說道,眼中閃爍著精光,打量著凌蒼雪,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不一般,能參加中秋宴的哪個不是皇親國戚或是達官顯貴。
凌蒼雪微微一笑,“李爺今日當真是辛苦了,怎麼不派別人來傳聖旨?這樣的大熱天,李爺快屋子裡請!”
凌宗樺有些詫異的看著凌蒼雪和李友權,他沒想到凌蒼雪竟然認識這宮裡的太監,原本拿出來準備打賞的二十兩銀子也尷尬的塞進了袖子裡,不知道該不該送出手了。
“素如,還不去給李爺準備一晚冰鎮西瓜來!”凌蒼雪吩咐道。
李友權卻是笑得妖聲妖氣,一開口就讓人忍不住的掉一地雞皮疙瘩,翹著蘭花指點了一下凌蒼雪的鼻尖,“你這丫頭,雜家這大熱天的親自跑一趟,還不是為了來看看你!”
凌蒼雪笑了,素如已經端來了一碗冰爽可口的西瓜沙冰來了,凌蒼雪從素如手中接過來,親自送到李友權的手中,能得到凌蒼雪這般恭順態度的人,世上能有幾個?眾人突然意識到,這個太監的身份可能很不簡單,凌宗樺的臉色變了變,慶幸自己剛才沒有掏出那二十兩銀子。
“能讓李爺這般掛心,實在是蒼雪的榮幸!”凌蒼雪想了想,“只是……李爺可否想高,這中秋宴到底是個什麼樣子,蒼雪也好有所準備!”
“哼,你自然是要準備著!這次說是中秋宴,雜家瞧著,皇上這是在想著給幾位皇子選妃呢!燚王殿下身邊雖然有了側妃,可這正妃的位置還一直懸空著,雜家知道你和燚王的關係,你自個兒可是要好好把握著,還有煜王殿下,那是讓皇上最掛心的……”
突然聽到李友權提及皇甫恭介,凌沁雅的耳朵都豎起來了,小心翼翼的靠近凌蒼雪和李友權,凌蒼雪自然是發現了她這個小動作,只可惜,很多事都要讓她失望了。
“皇上素來疼愛三皇子,可三皇子身邊總也沒有個人,雜家想著,這次定是主要為了三皇子的婚事吧!”
“多謝李爺提點!”
李友權的目光落在楊延斌的身上,“這位定是海棠閣的東家,楊知州的大公子了?”
楊延斌雙手抱拳,拱手作揖,謙卑的說道:“不敢當,李爺叫我一聲延斌就行了!”
“呵呵……”李友權發出詭異驚悚的笑聲,“你這悶葫蘆的性子,倒是一點都不隨蒼雪這丫頭!”
“瞧瞧李爺這都說的什麼笑話,楊兄是楊家的長公子,怎麼能隨了我?人家不曉得的,還以為咱們是什麼關係呢?乍一聽,還以為我有多老呢!”凌蒼雪故作委屈。
“瞧瞧,雜家不過就是隨口那麼一說,這丫頭竟是抓著不放!”李友權笑道。
李友權吃完了冰鎮西瓜,和凌蒼雪隨意閒聊了兩句,又對楊延斌說這次中秋宴的酒釀就交給他了,凌秋蓉和羅文濤也聽出了端倪,這中間果然是有凌蒼雪的幫忙和周旋,臉色也就難看了幾分。
“時候也不早了,雜家還要回宮覆命!”李友權一揮手中的拂塵,笑眯眯的走向大門,凌蒼雪跟在身後,“蒼雪恭送李爺,李爺慢走!”
李友權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距離自己還有一段距離的其他人,在凌蒼雪的耳邊輕語道:“你送的那個禮物,雜家很喜歡,雜家這把老骨頭差點沒被折騰死了!”
凌蒼雪抬眸看到李友權的臉頰竟是有些紅了,也就笑了,“李爺喜歡就好,只是還是要保重身體啊!身體才是本錢!”
“死相!”李友權怪嗔了一句,“雜家平日在宮裡,你和高老闆多替我擔待著!”凌蒼雪自然是明白李友權這句擔待的意思,意思就是怕駱祥一個男人耐不住寂寞,出去尋花問柳。
“李爺若是放心,蒼雪身邊恰好缺個可以做事的!”凌蒼雪話說一半留一半,李友權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頭默認,凌蒼雪繼續說道,“只是李爺如今有了疼惜的人了,也要常回家看看,到底是日久生情,可不能讓時間產生了膈應!”
“你倒是個透徹的,雜家走了,不與你閒扯了,你也好生為自個兒打算著!”李友權說完便是領著兩個小太監離開了。
李友權離開以後,凌宗樺便是走到凌蒼雪的身邊迫不及待的問道,“九妹,剛才那位公公是……”
凌蒼雪微笑,“五哥適才是要準備打賞他吃茶的吧?”
凌宗樺尷尬的低頭,凌蒼雪繼續說道,“他叫李友權,是宮裡的總管太監,整個後宮的大總管,也是皇上最寵信的宦官,可以說是權傾後宮吧!”
“權傾後宮?不過就是一個太監而已!”凌沁雅鄙夷不屑。
凌蒼雪的眼中掠過一抹笑意,卻是慢悠悠的說道:“自然是比不上正經主子,可奴才當中,他卻是位分最高的!”
凌沁雅聽不明白,可凌宗樺聽懂了,凌蒼雪能說權傾後宮這四個字,就是肯定了李友權的位高權重,當今天下,慕容傲權傾朝野,皇甫擎昊手握兵權,這個宦官則是權傾後宮,三股勢力就這樣相互牽制著,這就是皇帝的手腕。
而凌蒼雪,偏偏的和這三個人都有了聯繫,她果然是個不容小覷的女人!
傍晚時分,凌蒼雪才和楊延斌還有凌沁芸一同回了楊宅,卻是意外的看到門外已經停了一輛馬車,凌蒼雪和楊延斌相互對視了一眼,楊延斌便是將凌沁芸小心的抱下馬車。
三個人剛進門,桂嬤嬤便是迎出來,臉色有些惶惶不安,“七姑爺、七姑奶奶、九姑娘,你們回來了!”
“家裡來人了?”楊延斌問道。
“是燚王殿下……”桂嬤嬤的話還沒有說完,凌蒼雪就看到皇甫擎昊從屋子裡走出來,此刻的他看起來面色凝重,即便是距離這麼遠,她還是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楊延斌也同樣感覺到了。
凌蒼雪沒有如往日一樣熱情的擁抱他,而是對桂嬤嬤冷冷的吩咐道:“桂嬤嬤,你帶七姐姐回房休息!”
“蒼雪……”凌沁芸隱隱的有些不安,楊延斌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去吧,我一會兒去看你!”
凌沁芸也不便多說,只能跟著桂嬤嬤先回房了,楊延斌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皇甫擎昊的面前,屈膝單跪,“屬下參見燚王殿下!”
皇甫擎昊抬眸陰冷的看著凌蒼雪,凌蒼雪也靜靜的看著他,眼中竟是透出幾分倔強,看到這樣的凌蒼雪,皇甫擎昊的眼中掠過一抹受傷,卻是垂眸看著楊延斌,抬手一揮,手背甩了楊延斌一個清脆的耳光,楊延斌後退了幾步,卻是繼續恭敬的跪在皇甫擎昊的面前,“屬下知罪!”
“楊延斌,本王讓你照顧好她,你就是這樣照顧她的?竟敢幫著她一起欺瞞本王,你可是活膩了?”
楊延斌低著頭,一言不發,他的確是隱瞞了皇甫擎昊,皇甫擎昊以為,海棠閣只會小打小鬧,凌蒼雪即便是要它成為皇商,最多也只是會找慕容傲幫忙,以慕容傲的個性,未必會願意幫忙,即便是幫忙了,皇甫擎昊覺得,至少也還是能稍稍的控制在自己的範圍之內,可是他沒想到,凌蒼雪果真是好大的能耐,竟然會找上李友權這個閹人。
凌蒼雪挑眉,聲音格外的平靜,沒有為楊延斌求情,只是漫不經心的從皇甫擎昊的身邊走過,“何必在這裡指桑罵槐呢!你想知道什麼,倒不如直接問本小姐,不是來得更快一些?”
皇甫擎昊眼底的受傷更濃了,他希望她可以單純一些,更依賴自己一些,他希望自己可以為她撐起整片天空,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她依舊只是一個獨立的一個個體。
皇甫擎昊最害怕看到的就是凌蒼雪這種桀驁不馴的態度,那隻會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他也最懷念的是凌蒼雪那時候還在凌府時,小女人一樣的等待著自己的到來,每一次因為他的出現都會欣喜萬分,喜歡她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喜怒哀樂。
如果她一定要這樣的驕傲強勢,那麼他真的有一天會親手摺斷她的翅膀,讓她一直留在自己的身邊。
“楊兄,你先回房去陪七姐姐,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情,抱歉,把你給牽扯進來了!”凌蒼雪幽幽的說道。
楊延斌一直單跪在地上,他在等待皇甫擎昊的特赦,皇甫擎昊冷冷道:“你下去吧!”
“是,王爺!”楊延斌起身有些狼狽的離開,一邊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跡,不想讓凌沁芸擔心。
大廳裡剩下凌蒼雪和皇甫擎昊兩個人,凌蒼雪才有些不滿的開口:“皇甫擎昊,即便楊延斌是你養出來的狗,也請你顧及場合,在這裡,在我面前,他到底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姐夫,你別忘記,我還稱呼他一聲楊兄,叫他一聲姐夫!”
“該死的,我會這樣,都是誰害的,誰害的?我說過我可以縱容你一切,但我不會縱容你拿自己的生命去開玩笑,李友權是什麼人,你不問過我,擅自和這種人來往,你是瘋了嗎?”
皇甫擎昊惱怒的抓住凌蒼雪咆哮著,凌蒼雪挑眉,“我自然是知道他是什麼人!皇帝身邊最重新的宦官,掌握中宮中一切事物,你是不是想說,和這種人做交易,無疑是與虎謀皮?”
“你既然知道,你還這樣做?你甚至……”皇甫擎昊都難以啟齒,“你居然送了一個男人給他?”
凌蒼雪做了一個深呼吸,“你只看到我與他做交易,覺得我是與虎謀皮,可為什麼,你不能對我有信心的想,他與我做交易,他才是與虎謀皮?唯,你應該相信我的能力的,我做事是有分寸的,我不會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
“我從來都相信你的能力,可這不代表,我可以放任你去胡作非為!”皇甫擎昊有些失望的看著凌蒼雪,“凌蒼雪,我最生氣的,是你為什麼不能稍微的依賴我一點,你何必這般拼搏,你也是一個女人!”
“這種事,和男人女人沒關係!”凌蒼雪側過身。
“你看著我!”皇甫擎昊捏住凌蒼雪的下顎,逼迫她直視自己,事實上,凌蒼雪也沒有避開皇甫擎昊的視線,“立刻終止這場交易,所有的損失我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