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李公公

重生之天價棄婦·第五藍邪·7,228·2026/3/24

第七十二章 李公公 這日秋高氣爽,陽光也很是明媚,若是夏日裡,凌蒼雪定是要躲進屋子裡不願意出來的,但是此刻,已入深秋,天氣也越發的寒涼了,白日裡曬太陽的習慣也就漸漸的出來了。 凌蒼雪坐在屋子門外的小凳子上,獨自一人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棋盤,棋盤上此刻已經擺滿了黑白兩子,卻還不曾贏棋,是的,她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以便打發時間。 素晴泡了一杯暖茶走到凌蒼雪的身邊,“小姐!” “謝謝!”凌蒼雪端起茶杯小飲了一口茶,繼續擺弄著棋盤上的棋子。 素晴看著那些黑白棋子,卻是看的心驚膽戰,據她所知道的資料,凌蒼雪根本就不會下棋,曾經在八仙樓和皇甫恭介下過一盤棋,皇甫恭介的棋藝比起其他幾位皇子原本就有些遜色,大約是因為他向來貪玩,疏鬆了平日的學習。 可即便如此,皇甫恭介那次還是把凌蒼雪給打敗了,那次下棋可以說是凌蒼雪單方面的輸棋,輸的是一敗塗地。 可如今看到這些棋子,忽然發現凌蒼雪根本就是深藏不露,她只是不屑與人下棋罷了!就如這棋盤上的黑白兩子,廝殺的如此激烈,就如凌蒼雪的一貫作風,不留給彼此任何的後路。 “怎麼了?”凌蒼雪也察覺到了素晴詫異的目光,挑眉問道。 “沒什麼!”素晴連忙搖頭,“對了……小姐不是說今日要去找四夫人的麼?” “不急,這件事還是要她自個兒想明白,我去找她有什麼用,她想通了自然回來找我的!”凌蒼雪長嘆,她為凌宗政這個老鄉已經做了夠多了。 凌蒼雪忽然想起什麼,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字條,“這個……能幫我寄給他麼?” 素晴一看那字條,便是知道這是寫給皇甫擎昊的,嘴角抿起一抹笑容,“自然是能的!我這就去辦!” 素晴剛離開,凌宗政卻一個人來了,凌蒼雪眼睛都沒有抬一下,“你來了!” 凌宗政站在凌蒼雪的對面,全身散發出陰冷的氣息:“她不同意離開,她說直到我成親之前都會留在這裡!” 凌蒼雪輕笑,“我早該猜到了,她不會答應,她這是堅持要為丈夫守住貞節牌坊呢!” “總之你答應過我的,你會護她們周全,即便是繼續留在這凌府!”凌宗政的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溫度。 凌蒼雪挑眉,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最後一個位置上,整個棋盤的局面就在這一瞬間豁然開朗,已經分出勝負了,有時候凌蒼雪都在想,誰能在這棋盤上和自己廝殺的如此激烈。 凌宗政自然是看不懂這棋盤的,他向來對下棋沒興趣,“昨天二房出了很多事,與你有關?” 凌蒼雪笑了,“你何時也這麼喜歡管這些八卦了?不過是死了一個不相干的小丫鬟罷了!” “我對那些八卦是沒興趣,只是不想欠你的,有些人不需要廢這麼多心思,我可以直接幫你殺了!”凌宗政不滿道。 “放心,會有你出手的機會的,本小姐只是還不想她們死得那麼早,一刀斃命是不是太便宜她們了?本小姐很樂意看著她們生不如死的樣子,就比如現在!”凌蒼雪就是一隻貓,抓到了老鼠卻不急於吃了它,而是一點一點的玩弄死。 “變態!”凌宗政脫口而出這兩個字。 凌蒼雪的眼底掠過一抹殺戮,凌宗政只感覺到一股殺氣,身體敏捷的躲開,躲開了凌蒼雪的攻擊,抬腿便是一腳踢向凌蒼雪的眉心,凌蒼雪的瞳孔瞬間收縮,戒備的雙手腕交叉擋在自己的額前。 那一腳並沒有踢下來,凌蒼雪慢慢放下手臂,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弧度:“身手不錯,但是剛才那兩個字本小姐可不想再聽到了,否則,我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該說這句話是我才對!”凌宗政的眼中掠過不屑,“若是下次你再隨便對我這樣動手,我一樣不會手下留情了!” 凌蒼雪聳肩,“好吧,本小姐承認你很厲害,不過……我的確是有件事需要你去幫我辦!你閒著也是閒著,四夫人不能離開凌府,你總是可以離開的吧?” 凌宗政眯起眼睛,不解的看著凌蒼雪,不明白凌蒼雪想要她做什麼。 凌蒼雪狡黠的笑了:“二十一世紀的電腦天才就在本小姐面前,這樣大好自願,本小姐怎麼能白白浪費了呢?” “你想做什麼?” “說起來,我缺一個財務,想必你的算術一定是很厲害吧?”凌蒼雪俏皮的眨眨眼睛,“成本啊……出售什麼的,在你看來也是小菜一碟,我要忙著設計,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交給別人去辦我也不放心,如果自己做,太辛苦了,所以,寶貝……” 凌蒼雪伸出手指勾起凌宗政的下顎,“你一定會很樂意的,對吧?說到底也是一個正經的工作呢!本小姐說到底也是堂堂淩氏財閥的大小姐,你為我打工不算過分吧?” 凌宗政厭惡的甩開凌蒼雪的手指,“不要做這種讓人誤會的動作!” 凌蒼雪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出來,“誤會?對你嗎?雖然我不知道你過去是個什麼樣子,可是至少……”凌蒼雪用一種挑釁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凌宗政,“你可是一個年僅十三歲,什麼都還沒有發育完全的小娃娃,我多少也是一個十六歲的花季少女,你覺得別人會誤會我和你有什麼嗎?” “你……”凌宗政覺得自己要被這個女人氣的吐血了。 “就算是過去那個已成年的你,本小姐身邊可是美男無數,你覺得你排得上號嗎?除非……”凌蒼雪紅唇輕啟,嗓音裡帶著魅惑,“難道你過去還是個很美麗的殺手?” 用美麗來形容一個男人,凌宗政惡寒!凌蒼雪那種怪異的聲音更是讓他毛骨悚然!凌宗政好像見鬼一樣的躲開凌蒼雪,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你的提議我答應,我走了!” 看著凌宗政逃也似的背影,凌蒼雪忍不住的笑了出來,素如聽到凌蒼雪的笑聲從屋子裡走出來,一臉的疑惑:“小姐,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剛才有人給我講了一個笑話罷了!”凌蒼雪收起笑容,素如也不再追問,她知道剛才凌宗政來過,但是關於凌宗政和凌蒼雪之間的一切,她都不敢多問了。 玉江一帶的旱災並沒有任何減緩的現象,雖然已經入了深秋,可氣候越是越發的乾旱了,這個本該是豐收的季節,此刻放眼望去,卻只剩下乾裂的黃土,還有一些在黃土之上麻木徘徊的窮苦百姓。 皇甫擎昊站在城樓之上俯瞰著整個江洲,心中有說不出的滋味,即便當今皇上並不是昏庸無能、即便他的確是很英名,但是……依舊敵不過老天的作弄,乾旱……整整一年都在乾旱,如今他來鎮壓暴民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肩膀有些隱隱的作痛,皇甫擎昊伸手撫上自己受傷的肩膀,他剛來這裡還沒有幾日,那些老傢伙便開始蠢蠢欲動了,鎮壓暴民麼?依著他看,先處決了這些昏庸腐敗的貪官汙吏才行。 皇甫擎昊這樣想,心裡卻也是知道,對付這些老傢伙,他還不能操之過急,以免狗急跳牆,到時候內有叛亂、外有暴民,他當真是陷入了內憂外患之中了,如此一來,便是中了某些人的圈套,皇上對他的做事態度也會頗為不滿,為今之計,他便是要謹記一個字: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 “王爺!”皇甫擎昊的隱衛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他身後,在看到皇甫擎昊的手指覆在肩膀上時,他知道皇甫擎昊的傷口在發疼,便是覺得心中有愧,身為一個隱衛,居然沒有能保護好自己的主子,“王爺的傷……屬下該死,是屬下無能,未能保護王爺周全!” “此事與你無關!”皇甫擎昊的聲音很清冷,不帶一絲溫度。 隱衛想起了什麼,連忙從胸口衣襟裡取出一個精緻的香囊,這香囊是四夫人喬氏做給凌蒼雪的,凌蒼雪瞧著上面繡的的竹子栩栩如生,很是漂亮,便是在裡面裝了一些清香淡雅的茉莉花和海棠花乾花瓣。 原本凌蒼雪是要素晴將這字條直接寄出去的,後來又想到了這個香囊,便是將字條塞進了香囊裡面,由素晴送出去。 “這是素晴姑娘讓人送來的!”他不知道素晴和皇甫擎昊之間是怎麼回事,但他是個男人,一個男人在這城樓之上,從懷裡取出一個荷包送給皇甫擎昊,一想到這個畫面,就覺得很惡寒,尤其…… 在看到皇甫擎昊那冷冽的眸子裡染上的一抹溫柔和笑意後,隱衛更是風中凌亂了…… 皇甫擎昊看著這精緻的香囊,鼻尖輕嗅著那股淡淡的幽香,只覺得心曠神怡,是茉莉和海棠兩種花,雖是單調,卻不會讓人煩膩,不似一些女子的香囊,當真是百花爭豔,最後那味道也濃郁的讓人有些刺鼻。 手指輕輕捏了捏香囊,敏銳的察覺到香囊裡有東西,眼中掠過一抹精光,皇甫擎昊便是小心翼翼的打開香囊,“原來如此!”皇甫擎昊的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身旁的隱衛卻是傻了眼,只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你退下吧!” “是!”隱衛不敢逗留,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皇甫擎昊取出那字條,小心的展開,如果說,他匆匆傳給凌蒼雪的只有包涵千言萬語的幾個字,那麼凌蒼雪給他的便是密密麻麻的寫滿一張紙的字,細毛軟筆寫出來的字雖不是那麼娟秀,卻是很工整的,看得出來凌蒼雪是一筆一劃的寫這信的。 皇甫擎昊似乎可以想象到凌蒼雪趴在案桌邊認真寫這信時的畫面,嘴角的笑意卻是更深了,認真的將凌蒼雪寫的每一個字都看到心裡去,眼中的柔情卻是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盪漾。 信上也沒有寫什麼特別的事,只是說素晴和素如是如何的聰明能幹,替她辦了不少事,也擋掉了很多麻煩,感謝他為她做出的安排,又說她新學了曲子,要等他回去的時候,吹簫給他聽。 最後也很仗義的囑咐他照顧好自己,遇到了麻煩,需要用錢了,儘管和她開口,她能力所及內一定幫忙! 皇甫擎昊將這信紙收入香囊之中,藏入自己的衣襟之內,再看遠處的天邊,莫名的,這幾日的陰霾也因為這信上的文字一掃而光,唯……這個名字,只是想告訴她,他希望他們都是彼此的唯一。 在“唯”的面前,凌蒼雪就好像一個笑著討糖果吃的孩子,總是充滿了朝氣; 可是在皇甫擎昊的面前,她又是那般清冷,有一種說不出的疏遠! 然而在慕容傲的面前,她儼然是一副狂妄嫵媚的妖精。 但是,皇甫擎昊願意相信,那個孩子氣的凌蒼雪才是真正的她,她和他一樣,只是渴望身邊有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 皇甫擎昊知道,自己沒有慕容傲絕美的容顏和誘惑人的魅力,亦沒有皇甫恭介那種陽光樂觀的氣質,讓人自然的就與他親近了起來;所以他只能用屬於他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的走進凌蒼雪的生活,掩藏在她身後的影子裡保護她。 “如果……你知道我是皇甫擎昊,還會這般對嗎?”皇甫擎昊的眼中忍不住的染上濃濃的憂愁,即便是在沙場上披金斬敵的冷麵燚王,卻也有兒女情長的時候。 難怪古人云:英雄難過美人關! 皇甫擎昊從腰間的佩帶中取出簫,吹出了悠遠綿長的曲子,這樂聲隨風飄散,竟是讓人忍不住的落淚,不知道是思念還是悲憐。 信陽侯沈紹元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出勤政殿,勤政殿是皇帝的書房,亦是寢宮,今日早朝之後,皇帝宣召了他到勤政殿,他心中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的,以為皇帝又要為什麼雞毛蒜皮的事情遷怒與他,自從凌蒼雪的那件事後,他的運氣當真是背到了極點。 意外的,皇帝今日心情看起來十分的好,只是為他與陸尚書的嫡女陸敏敏賜婚,那陸敏之的父親是當朝禮部尚書,亦是秦國公的外孫女,自小就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早些日子也聽到過這樣的風聲,沒想到竟是真的,皇帝當真是為他和那陸敏敏賜婚了。 說起這陸敏敏,沈紹元也是略有耳聞,聽說因為是家中的獨女,自小就寵壞了,也是個壞脾氣的,如今芳齡十六,說起來是和凌蒼雪的年紀一般大的……該死的,他怎麼又想起那個女人了,當真是走了還陰魂不散! 沈紹元在心裡惡狠狠的罵道,手中的聖旨有千斤重,並不是因為對皇帝的賜婚不滿意,而是皇帝適才那種陰陽怪氣的表情讓他的心裡長了一根刺。 “你之前休妻的事,朕不問也不想問,但是這陸尚書之女,朕可是見過的,溫婉純良,一看就是大家閨秀之風,朕與沈貴妃瞧著都不錯,很適合你,這次你可不能讓朕再失望了!” 皇帝的話依舊在耳邊迴盪著,失望?什麼叫失望?三年他為了蘇錦秀什麼功勞都不要,最後為了救她的命娶了凌蒼雪,如今呢?卻落得這般田地? “表哥,恭喜啊,我剛才去給母妃請安的時候,聽見母妃說,你要娶親了,我心裡便是為你歡喜了!”皇甫恭介突然從身後冒出來,說著話便是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很是燦爛。 “多謝煜王殿下!”沈紹元恭順的說道,也故意的與他拉開了距離。 “表哥,這裡沒有沒有外人,你我可是從小玩大的兄弟,怎麼今日這般客套了?”皇甫恭介一臉迷惘,對沈紹元的這種疏離表示不滿。 “沒事有的事,宮中耳目眾多,殿下還是要當心!”沈紹元黯然,他知道皇甫恭介的心思向來纖細,或許也是自己表現的太明顯了。 自從知道皇甫恭介對凌蒼雪有那種不該存有的情愫時,便是已經開始和皇甫恭介產生了距離了。凌蒼雪是他不要的女人,皇甫恭介卻是一點也不在意,整日的都掛在嘴邊,跟寶貝疙瘩一樣,偏偏的人家也不領他的情。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凌蒼雪是他沈紹元的女人,是他不要的女人,即便是不要,也輪不到別的男人來疼愛,尤其這個男人還是自己的表弟,當今的煜王殿下。 皇甫恭介聽了他的話,卻是滿不在乎的笑了,長臂一撈,勾住沈紹元的肩膀,“隨便了,誰願意看就由著他們看好了,嚼舌根也無所謂,你我本就是兄弟,兄友弟恭有什麼錯?” 皇甫恭介永遠都是這樣一個燦爛陽光的大男孩,他的眼睛太純淨,純淨的不被這世俗沾染半分,他的心思太純潔,純潔的有時候讓人有時候覺得他很憨很傻。 “你總是這般沒心沒肺,難怪姑母日日擔心著你!就怕你被人騙了~” “哼,”皇甫恭介癟癟嘴,“我才不會被騙呢!說起來,有好就沒見我的小雪雪了,如果不是最近被母妃抓著,我早就飛到她身邊去了……” 說皇甫恭介沒心沒肺,他還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偏偏的在這時候,還是在沈紹元這個前夫面前提起凌蒼雪,而且還自個兒說得不亦樂乎,完全沒有發現沈紹元漸漸陰沉的表情。 “殿下……”沈紹元忍不住開口打斷了皇甫恭介的興奮 “嗯?”皇甫恭介眨了眨晶亮的眸子,笑得是無比陽光燦爛,“表哥?怎麼了?” “沒什麼!”沈紹元到底還是沒有能說出口,他不想承認自己是個小肚雞腸的男人,他不希望讓別人覺得,他是那種自己薄情寡義休了結髮妻子,還要破壞她得到幸福的男人。 “表哥!”皇甫恭介緊湊著沈紹元的腦袋,露出狡黠的笑容,沈紹元心中嘆氣,一看就知道沒好事,這皇甫恭介若是想要使個壞心眼,還沒開始,那表情就先出賣了自己。 “我剛才提到我家小雪雪的時候,你的臉色很不好哦!”皇甫恭介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是收起了平日裡的笑容,眼神中分明的透出嚴肅和認真,“你不會對她還有什麼心思吧?” 沈紹元的心一頓,他對凌蒼雪……還有情分嗎?還有感覺嗎?那一晚,她狂妄的將自己踩在腳下,他到現在都忘不了,或許男人天生體內就有被女人虐待的因子吧? “你不要亂說了!”沈紹元拉下臉,“我和她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只是擔心你,別忘記她的身份,她曾經可是我的……”沈紹元有些說不下去,“即便是玩玩,也要適可而止了!” 聽到沈紹元說玩玩兩個字,皇甫恭介便是不樂意了,大聲喊道:“本王才不是什麼玩玩,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啊?本王對凌蒼雪,可是認真的!” “行了……”沈紹元慌張的捂住皇甫恭介的嘴巴,害怕他再繼續說出什麼驚駭世俗的話來,這宮中可是到處都佈滿了眼線和耳朵,指不定他這一開口,下一秒便是傳入皇帝的耳中。 慕容傲站在樓臺之上俯瞰著沈紹元和皇甫恭介的離去的背影,眯起那雙妖魅的桃花眼,嘴角帶著一抹邪肆的笑,秋風中他搖曳著摺扇,頃刻間便是魅惑眾生、風情萬種,不愧是天下第一公子。 “相爺!”一個尖細卻又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就好像是踩著鴨脖子時,硬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那種聲音,尤其是他隨後發出的笑聲,就好像是琴絃上最高的音符那般刺耳,讓人忍不住的毛骨悚然。 “呵呵……說起來,這煜王殿下還真是個情種,怎就偏偏的對那樣一個身份隱晦的女子動了情!” 慕容傲看了一眼身邊這個穿著墨綠色宮服、手執白色拂塵的太監,他叫李友權,並不似別的太監那般低頭彎腰,卑躬屈膝,卻是抬頭挺胸的站著,因為他是皇帝身邊的太監,是總管公公,這皇城裡面沒有誰敢不賣他幾分情面,所以他就有資格這般挺著腰板站在這城樓之上。 “李公公這話是說給本相聽的麼?”慕容傲邪魅的笑了,這一笑,卻是讓李友權的心頭一緊,不論是看多少次,他還是會覺得這個男人美的如天仙一般,還是會讓他蒼老的心忍不住的為他顫抖。 “奴才不敢,奴才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李友權笑得一臉陰沉,那種陰森的笑容似乎已經成了他的專屬面具。 “李公公真是說笑了,這樣的事可不值得李公公有感而發!”慕容傲合起摺扇,抵著自己的下顎,漫不經心的說道,“本相可是聽說,李公公最近剛抱得一美人歸呢!似乎那女子也是個棄婦呢!” 李友權一驚,額角滲出了滴滴汗珠,有些怨毒的看著眼前這個絕美的男人,放眼這天下,除了皇帝,他最忌憚的便是這個男人了,明明美的宛如天人,可偏偏的骨子裡卻是個惡魔。 他不過是前些日子看中一個賣刺繡的小娘子,便是將她強搶了去,逼著那小娘子的夫君簽下休書。 這件事,他分明是暗中進行,卻還是沒能逃過這個男人的耳目! “相爺原來也愛說笑!”李友權賠笑著,心裡卻是將慕容傲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可偏偏的他又動不了這個男人。 “說起來,皇上雖是壯年,可這太子之位也不宜懸空太久,朝中各大臣如今都上奏,要求皇上早立皇儲!”李友權自顧自的說著,一邊觀察著慕容傲的表情,“按著祖宗規矩,是立嫡立長,大皇子幼年夭折,這等傷心事不提也罷,那便是輪到二皇子了,所謂子憑母貴,可燚王殿下的出身比起其他幾位皇子,的確是有些寒微了,而且皇上看著似乎壓根兒沒這個意思!” 李友權停了一下,看了看慕容傲,慕容傲依舊是笑得邪魅,卻是讓他拿捏不了他的性子。 “皇上瞧著,還是比較中意三皇子的,萬貴妃如今也是身居高位,煜王殿下更是深得皇上的喜愛,只可惜……”李友權的眼中掠過一抹輕蔑,“煜王殿下整日裡只想著遊山玩水、閒雲野鶴,如今更是不顧及名聲的與侯府的棄婦扯上不清不白的關係,奴才瞧著有些危險!” “要說四皇子,雖然早年因為犯了些錯,惹了皇上動怒,被髮配了,可難保哪一日不會捲土重來!五皇子如今瞧著是最有戲的,不說這安王殿下的母妃是玉貴妃是秦國公的女兒,單說這安王殿下平日裡為人處事,也是深得陛下心思的,六皇子與四皇子一母同胞,多少也受了四皇子的牽連,至於那七皇子……” 李友權說起七皇子的時候,便是搖頭嘆氣,完全就是一副沒戲的樣子,之後的幾位皇子也都被他一一評論了一番,結論就是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是燚王皇甫擎昊、煜王皇甫恭介、安王皇甫齊瑞以及八皇子。 慕容傲搖曳著扇子,輕笑:“李公公與我說些,有什麼意義嗎?” “老奴不才,摸不準陛下的心思,這才特來請教相爺你!”李友權諂媚的笑道。 李友權是個聰明的,皇帝在立皇儲的事情上,他一直都摸不準看不透,可又想著為自己的今後做打算,就必須要下準了賭注,找對了主子,若是根錯了主子,那便是人頭落地。 慕容傲是皇帝最信賴的,掌握著所有的情報,他只有到慕容傲這裡來探聽一些虛實。

第七十二章 李公公

這日秋高氣爽,陽光也很是明媚,若是夏日裡,凌蒼雪定是要躲進屋子裡不願意出來的,但是此刻,已入深秋,天氣也越發的寒涼了,白日裡曬太陽的習慣也就漸漸的出來了。

凌蒼雪坐在屋子門外的小凳子上,獨自一人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棋盤,棋盤上此刻已經擺滿了黑白兩子,卻還不曾贏棋,是的,她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以便打發時間。

素晴泡了一杯暖茶走到凌蒼雪的身邊,“小姐!”

“謝謝!”凌蒼雪端起茶杯小飲了一口茶,繼續擺弄著棋盤上的棋子。

素晴看著那些黑白棋子,卻是看的心驚膽戰,據她所知道的資料,凌蒼雪根本就不會下棋,曾經在八仙樓和皇甫恭介下過一盤棋,皇甫恭介的棋藝比起其他幾位皇子原本就有些遜色,大約是因為他向來貪玩,疏鬆了平日的學習。

可即便如此,皇甫恭介那次還是把凌蒼雪給打敗了,那次下棋可以說是凌蒼雪單方面的輸棋,輸的是一敗塗地。

可如今看到這些棋子,忽然發現凌蒼雪根本就是深藏不露,她只是不屑與人下棋罷了!就如這棋盤上的黑白兩子,廝殺的如此激烈,就如凌蒼雪的一貫作風,不留給彼此任何的後路。

“怎麼了?”凌蒼雪也察覺到了素晴詫異的目光,挑眉問道。

“沒什麼!”素晴連忙搖頭,“對了……小姐不是說今日要去找四夫人的麼?”

“不急,這件事還是要她自個兒想明白,我去找她有什麼用,她想通了自然回來找我的!”凌蒼雪長嘆,她為凌宗政這個老鄉已經做了夠多了。

凌蒼雪忽然想起什麼,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字條,“這個……能幫我寄給他麼?”

素晴一看那字條,便是知道這是寫給皇甫擎昊的,嘴角抿起一抹笑容,“自然是能的!我這就去辦!”

素晴剛離開,凌宗政卻一個人來了,凌蒼雪眼睛都沒有抬一下,“你來了!”

凌宗政站在凌蒼雪的對面,全身散發出陰冷的氣息:“她不同意離開,她說直到我成親之前都會留在這裡!”

凌蒼雪輕笑,“我早該猜到了,她不會答應,她這是堅持要為丈夫守住貞節牌坊呢!”

“總之你答應過我的,你會護她們周全,即便是繼續留在這凌府!”凌宗政的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溫度。

凌蒼雪挑眉,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最後一個位置上,整個棋盤的局面就在這一瞬間豁然開朗,已經分出勝負了,有時候凌蒼雪都在想,誰能在這棋盤上和自己廝殺的如此激烈。

凌宗政自然是看不懂這棋盤的,他向來對下棋沒興趣,“昨天二房出了很多事,與你有關?”

凌蒼雪笑了,“你何時也這麼喜歡管這些八卦了?不過是死了一個不相干的小丫鬟罷了!”

“我對那些八卦是沒興趣,只是不想欠你的,有些人不需要廢這麼多心思,我可以直接幫你殺了!”凌宗政不滿道。

“放心,會有你出手的機會的,本小姐只是還不想她們死得那麼早,一刀斃命是不是太便宜她們了?本小姐很樂意看著她們生不如死的樣子,就比如現在!”凌蒼雪就是一隻貓,抓到了老鼠卻不急於吃了它,而是一點一點的玩弄死。

“變態!”凌宗政脫口而出這兩個字。

凌蒼雪的眼底掠過一抹殺戮,凌宗政只感覺到一股殺氣,身體敏捷的躲開,躲開了凌蒼雪的攻擊,抬腿便是一腳踢向凌蒼雪的眉心,凌蒼雪的瞳孔瞬間收縮,戒備的雙手腕交叉擋在自己的額前。

那一腳並沒有踢下來,凌蒼雪慢慢放下手臂,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弧度:“身手不錯,但是剛才那兩個字本小姐可不想再聽到了,否則,我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該說這句話是我才對!”凌宗政的眼中掠過不屑,“若是下次你再隨便對我這樣動手,我一樣不會手下留情了!”

凌蒼雪聳肩,“好吧,本小姐承認你很厲害,不過……我的確是有件事需要你去幫我辦!你閒著也是閒著,四夫人不能離開凌府,你總是可以離開的吧?”

凌宗政眯起眼睛,不解的看著凌蒼雪,不明白凌蒼雪想要她做什麼。

凌蒼雪狡黠的笑了:“二十一世紀的電腦天才就在本小姐面前,這樣大好自願,本小姐怎麼能白白浪費了呢?”

“你想做什麼?”

“說起來,我缺一個財務,想必你的算術一定是很厲害吧?”凌蒼雪俏皮的眨眨眼睛,“成本啊……出售什麼的,在你看來也是小菜一碟,我要忙著設計,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交給別人去辦我也不放心,如果自己做,太辛苦了,所以,寶貝……”

凌蒼雪伸出手指勾起凌宗政的下顎,“你一定會很樂意的,對吧?說到底也是一個正經的工作呢!本小姐說到底也是堂堂淩氏財閥的大小姐,你為我打工不算過分吧?”

凌宗政厭惡的甩開凌蒼雪的手指,“不要做這種讓人誤會的動作!”

凌蒼雪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出來,“誤會?對你嗎?雖然我不知道你過去是個什麼樣子,可是至少……”凌蒼雪用一種挑釁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凌宗政,“你可是一個年僅十三歲,什麼都還沒有發育完全的小娃娃,我多少也是一個十六歲的花季少女,你覺得別人會誤會我和你有什麼嗎?”

“你……”凌宗政覺得自己要被這個女人氣的吐血了。

“就算是過去那個已成年的你,本小姐身邊可是美男無數,你覺得你排得上號嗎?除非……”凌蒼雪紅唇輕啟,嗓音裡帶著魅惑,“難道你過去還是個很美麗的殺手?”

用美麗來形容一個男人,凌宗政惡寒!凌蒼雪那種怪異的聲音更是讓他毛骨悚然!凌宗政好像見鬼一樣的躲開凌蒼雪,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你的提議我答應,我走了!”

看著凌宗政逃也似的背影,凌蒼雪忍不住的笑了出來,素如聽到凌蒼雪的笑聲從屋子裡走出來,一臉的疑惑:“小姐,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剛才有人給我講了一個笑話罷了!”凌蒼雪收起笑容,素如也不再追問,她知道剛才凌宗政來過,但是關於凌宗政和凌蒼雪之間的一切,她都不敢多問了。

玉江一帶的旱災並沒有任何減緩的現象,雖然已經入了深秋,可氣候越是越發的乾旱了,這個本該是豐收的季節,此刻放眼望去,卻只剩下乾裂的黃土,還有一些在黃土之上麻木徘徊的窮苦百姓。

皇甫擎昊站在城樓之上俯瞰著整個江洲,心中有說不出的滋味,即便當今皇上並不是昏庸無能、即便他的確是很英名,但是……依舊敵不過老天的作弄,乾旱……整整一年都在乾旱,如今他來鎮壓暴民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肩膀有些隱隱的作痛,皇甫擎昊伸手撫上自己受傷的肩膀,他剛來這裡還沒有幾日,那些老傢伙便開始蠢蠢欲動了,鎮壓暴民麼?依著他看,先處決了這些昏庸腐敗的貪官汙吏才行。

皇甫擎昊這樣想,心裡卻也是知道,對付這些老傢伙,他還不能操之過急,以免狗急跳牆,到時候內有叛亂、外有暴民,他當真是陷入了內憂外患之中了,如此一來,便是中了某些人的圈套,皇上對他的做事態度也會頗為不滿,為今之計,他便是要謹記一個字: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

“王爺!”皇甫擎昊的隱衛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他身後,在看到皇甫擎昊的手指覆在肩膀上時,他知道皇甫擎昊的傷口在發疼,便是覺得心中有愧,身為一個隱衛,居然沒有能保護好自己的主子,“王爺的傷……屬下該死,是屬下無能,未能保護王爺周全!”

“此事與你無關!”皇甫擎昊的聲音很清冷,不帶一絲溫度。

隱衛想起了什麼,連忙從胸口衣襟裡取出一個精緻的香囊,這香囊是四夫人喬氏做給凌蒼雪的,凌蒼雪瞧著上面繡的的竹子栩栩如生,很是漂亮,便是在裡面裝了一些清香淡雅的茉莉花和海棠花乾花瓣。

原本凌蒼雪是要素晴將這字條直接寄出去的,後來又想到了這個香囊,便是將字條塞進了香囊裡面,由素晴送出去。

“這是素晴姑娘讓人送來的!”他不知道素晴和皇甫擎昊之間是怎麼回事,但他是個男人,一個男人在這城樓之上,從懷裡取出一個荷包送給皇甫擎昊,一想到這個畫面,就覺得很惡寒,尤其……

在看到皇甫擎昊那冷冽的眸子裡染上的一抹溫柔和笑意後,隱衛更是風中凌亂了……

皇甫擎昊看著這精緻的香囊,鼻尖輕嗅著那股淡淡的幽香,只覺得心曠神怡,是茉莉和海棠兩種花,雖是單調,卻不會讓人煩膩,不似一些女子的香囊,當真是百花爭豔,最後那味道也濃郁的讓人有些刺鼻。

手指輕輕捏了捏香囊,敏銳的察覺到香囊裡有東西,眼中掠過一抹精光,皇甫擎昊便是小心翼翼的打開香囊,“原來如此!”皇甫擎昊的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身旁的隱衛卻是傻了眼,只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你退下吧!”

“是!”隱衛不敢逗留,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皇甫擎昊取出那字條,小心的展開,如果說,他匆匆傳給凌蒼雪的只有包涵千言萬語的幾個字,那麼凌蒼雪給他的便是密密麻麻的寫滿一張紙的字,細毛軟筆寫出來的字雖不是那麼娟秀,卻是很工整的,看得出來凌蒼雪是一筆一劃的寫這信的。

皇甫擎昊似乎可以想象到凌蒼雪趴在案桌邊認真寫這信時的畫面,嘴角的笑意卻是更深了,認真的將凌蒼雪寫的每一個字都看到心裡去,眼中的柔情卻是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盪漾。

信上也沒有寫什麼特別的事,只是說素晴和素如是如何的聰明能幹,替她辦了不少事,也擋掉了很多麻煩,感謝他為她做出的安排,又說她新學了曲子,要等他回去的時候,吹簫給他聽。

最後也很仗義的囑咐他照顧好自己,遇到了麻煩,需要用錢了,儘管和她開口,她能力所及內一定幫忙!

皇甫擎昊將這信紙收入香囊之中,藏入自己的衣襟之內,再看遠處的天邊,莫名的,這幾日的陰霾也因為這信上的文字一掃而光,唯……這個名字,只是想告訴她,他希望他們都是彼此的唯一。

在“唯”的面前,凌蒼雪就好像一個笑著討糖果吃的孩子,總是充滿了朝氣;

可是在皇甫擎昊的面前,她又是那般清冷,有一種說不出的疏遠!

然而在慕容傲的面前,她儼然是一副狂妄嫵媚的妖精。

但是,皇甫擎昊願意相信,那個孩子氣的凌蒼雪才是真正的她,她和他一樣,只是渴望身邊有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

皇甫擎昊知道,自己沒有慕容傲絕美的容顏和誘惑人的魅力,亦沒有皇甫恭介那種陽光樂觀的氣質,讓人自然的就與他親近了起來;所以他只能用屬於他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的走進凌蒼雪的生活,掩藏在她身後的影子裡保護她。

“如果……你知道我是皇甫擎昊,還會這般對嗎?”皇甫擎昊的眼中忍不住的染上濃濃的憂愁,即便是在沙場上披金斬敵的冷麵燚王,卻也有兒女情長的時候。

難怪古人云:英雄難過美人關!

皇甫擎昊從腰間的佩帶中取出簫,吹出了悠遠綿長的曲子,這樂聲隨風飄散,竟是讓人忍不住的落淚,不知道是思念還是悲憐。

信陽侯沈紹元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出勤政殿,勤政殿是皇帝的書房,亦是寢宮,今日早朝之後,皇帝宣召了他到勤政殿,他心中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的,以為皇帝又要為什麼雞毛蒜皮的事情遷怒與他,自從凌蒼雪的那件事後,他的運氣當真是背到了極點。

意外的,皇帝今日心情看起來十分的好,只是為他與陸尚書的嫡女陸敏敏賜婚,那陸敏之的父親是當朝禮部尚書,亦是秦國公的外孫女,自小就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早些日子也聽到過這樣的風聲,沒想到竟是真的,皇帝當真是為他和那陸敏敏賜婚了。

說起這陸敏敏,沈紹元也是略有耳聞,聽說因為是家中的獨女,自小就寵壞了,也是個壞脾氣的,如今芳齡十六,說起來是和凌蒼雪的年紀一般大的……該死的,他怎麼又想起那個女人了,當真是走了還陰魂不散!

沈紹元在心裡惡狠狠的罵道,手中的聖旨有千斤重,並不是因為對皇帝的賜婚不滿意,而是皇帝適才那種陰陽怪氣的表情讓他的心裡長了一根刺。

“你之前休妻的事,朕不問也不想問,但是這陸尚書之女,朕可是見過的,溫婉純良,一看就是大家閨秀之風,朕與沈貴妃瞧著都不錯,很適合你,這次你可不能讓朕再失望了!”

皇帝的話依舊在耳邊迴盪著,失望?什麼叫失望?三年他為了蘇錦秀什麼功勞都不要,最後為了救她的命娶了凌蒼雪,如今呢?卻落得這般田地?

“表哥,恭喜啊,我剛才去給母妃請安的時候,聽見母妃說,你要娶親了,我心裡便是為你歡喜了!”皇甫恭介突然從身後冒出來,說著話便是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很是燦爛。

“多謝煜王殿下!”沈紹元恭順的說道,也故意的與他拉開了距離。

“表哥,這裡沒有沒有外人,你我可是從小玩大的兄弟,怎麼今日這般客套了?”皇甫恭介一臉迷惘,對沈紹元的這種疏離表示不滿。

“沒事有的事,宮中耳目眾多,殿下還是要當心!”沈紹元黯然,他知道皇甫恭介的心思向來纖細,或許也是自己表現的太明顯了。

自從知道皇甫恭介對凌蒼雪有那種不該存有的情愫時,便是已經開始和皇甫恭介產生了距離了。凌蒼雪是他不要的女人,皇甫恭介卻是一點也不在意,整日的都掛在嘴邊,跟寶貝疙瘩一樣,偏偏的人家也不領他的情。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凌蒼雪是他沈紹元的女人,是他不要的女人,即便是不要,也輪不到別的男人來疼愛,尤其這個男人還是自己的表弟,當今的煜王殿下。

皇甫恭介聽了他的話,卻是滿不在乎的笑了,長臂一撈,勾住沈紹元的肩膀,“隨便了,誰願意看就由著他們看好了,嚼舌根也無所謂,你我本就是兄弟,兄友弟恭有什麼錯?”

皇甫恭介永遠都是這樣一個燦爛陽光的大男孩,他的眼睛太純淨,純淨的不被這世俗沾染半分,他的心思太純潔,純潔的有時候讓人有時候覺得他很憨很傻。

“你總是這般沒心沒肺,難怪姑母日日擔心著你!就怕你被人騙了~”

“哼,”皇甫恭介癟癟嘴,“我才不會被騙呢!說起來,有好就沒見我的小雪雪了,如果不是最近被母妃抓著,我早就飛到她身邊去了……”

說皇甫恭介沒心沒肺,他還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偏偏的在這時候,還是在沈紹元這個前夫面前提起凌蒼雪,而且還自個兒說得不亦樂乎,完全沒有發現沈紹元漸漸陰沉的表情。

“殿下……”沈紹元忍不住開口打斷了皇甫恭介的興奮

“嗯?”皇甫恭介眨了眨晶亮的眸子,笑得是無比陽光燦爛,“表哥?怎麼了?”

“沒什麼!”沈紹元到底還是沒有能說出口,他不想承認自己是個小肚雞腸的男人,他不希望讓別人覺得,他是那種自己薄情寡義休了結髮妻子,還要破壞她得到幸福的男人。

“表哥!”皇甫恭介緊湊著沈紹元的腦袋,露出狡黠的笑容,沈紹元心中嘆氣,一看就知道沒好事,這皇甫恭介若是想要使個壞心眼,還沒開始,那表情就先出賣了自己。

“我剛才提到我家小雪雪的時候,你的臉色很不好哦!”皇甫恭介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是收起了平日裡的笑容,眼神中分明的透出嚴肅和認真,“你不會對她還有什麼心思吧?”

沈紹元的心一頓,他對凌蒼雪……還有情分嗎?還有感覺嗎?那一晚,她狂妄的將自己踩在腳下,他到現在都忘不了,或許男人天生體內就有被女人虐待的因子吧?

“你不要亂說了!”沈紹元拉下臉,“我和她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只是擔心你,別忘記她的身份,她曾經可是我的……”沈紹元有些說不下去,“即便是玩玩,也要適可而止了!”

聽到沈紹元說玩玩兩個字,皇甫恭介便是不樂意了,大聲喊道:“本王才不是什麼玩玩,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啊?本王對凌蒼雪,可是認真的!”

“行了……”沈紹元慌張的捂住皇甫恭介的嘴巴,害怕他再繼續說出什麼驚駭世俗的話來,這宮中可是到處都佈滿了眼線和耳朵,指不定他這一開口,下一秒便是傳入皇帝的耳中。

慕容傲站在樓臺之上俯瞰著沈紹元和皇甫恭介的離去的背影,眯起那雙妖魅的桃花眼,嘴角帶著一抹邪肆的笑,秋風中他搖曳著摺扇,頃刻間便是魅惑眾生、風情萬種,不愧是天下第一公子。

“相爺!”一個尖細卻又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就好像是踩著鴨脖子時,硬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那種聲音,尤其是他隨後發出的笑聲,就好像是琴絃上最高的音符那般刺耳,讓人忍不住的毛骨悚然。

“呵呵……說起來,這煜王殿下還真是個情種,怎就偏偏的對那樣一個身份隱晦的女子動了情!”

慕容傲看了一眼身邊這個穿著墨綠色宮服、手執白色拂塵的太監,他叫李友權,並不似別的太監那般低頭彎腰,卑躬屈膝,卻是抬頭挺胸的站著,因為他是皇帝身邊的太監,是總管公公,這皇城裡面沒有誰敢不賣他幾分情面,所以他就有資格這般挺著腰板站在這城樓之上。

“李公公這話是說給本相聽的麼?”慕容傲邪魅的笑了,這一笑,卻是讓李友權的心頭一緊,不論是看多少次,他還是會覺得這個男人美的如天仙一般,還是會讓他蒼老的心忍不住的為他顫抖。

“奴才不敢,奴才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李友權笑得一臉陰沉,那種陰森的笑容似乎已經成了他的專屬面具。

“李公公真是說笑了,這樣的事可不值得李公公有感而發!”慕容傲合起摺扇,抵著自己的下顎,漫不經心的說道,“本相可是聽說,李公公最近剛抱得一美人歸呢!似乎那女子也是個棄婦呢!”

李友權一驚,額角滲出了滴滴汗珠,有些怨毒的看著眼前這個絕美的男人,放眼這天下,除了皇帝,他最忌憚的便是這個男人了,明明美的宛如天人,可偏偏的骨子裡卻是個惡魔。

他不過是前些日子看中一個賣刺繡的小娘子,便是將她強搶了去,逼著那小娘子的夫君簽下休書。

這件事,他分明是暗中進行,卻還是沒能逃過這個男人的耳目!

“相爺原來也愛說笑!”李友權賠笑著,心裡卻是將慕容傲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可偏偏的他又動不了這個男人。

“說起來,皇上雖是壯年,可這太子之位也不宜懸空太久,朝中各大臣如今都上奏,要求皇上早立皇儲!”李友權自顧自的說著,一邊觀察著慕容傲的表情,“按著祖宗規矩,是立嫡立長,大皇子幼年夭折,這等傷心事不提也罷,那便是輪到二皇子了,所謂子憑母貴,可燚王殿下的出身比起其他幾位皇子,的確是有些寒微了,而且皇上看著似乎壓根兒沒這個意思!”

李友權停了一下,看了看慕容傲,慕容傲依舊是笑得邪魅,卻是讓他拿捏不了他的性子。

“皇上瞧著,還是比較中意三皇子的,萬貴妃如今也是身居高位,煜王殿下更是深得皇上的喜愛,只可惜……”李友權的眼中掠過一抹輕蔑,“煜王殿下整日裡只想著遊山玩水、閒雲野鶴,如今更是不顧及名聲的與侯府的棄婦扯上不清不白的關係,奴才瞧著有些危險!”

“要說四皇子,雖然早年因為犯了些錯,惹了皇上動怒,被髮配了,可難保哪一日不會捲土重來!五皇子如今瞧著是最有戲的,不說這安王殿下的母妃是玉貴妃是秦國公的女兒,單說這安王殿下平日裡為人處事,也是深得陛下心思的,六皇子與四皇子一母同胞,多少也受了四皇子的牽連,至於那七皇子……”

李友權說起七皇子的時候,便是搖頭嘆氣,完全就是一副沒戲的樣子,之後的幾位皇子也都被他一一評論了一番,結論就是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是燚王皇甫擎昊、煜王皇甫恭介、安王皇甫齊瑞以及八皇子。

慕容傲搖曳著扇子,輕笑:“李公公與我說些,有什麼意義嗎?”

“老奴不才,摸不準陛下的心思,這才特來請教相爺你!”李友權諂媚的笑道。

李友權是個聰明的,皇帝在立皇儲的事情上,他一直都摸不準看不透,可又想著為自己的今後做打算,就必須要下準了賭注,找對了主子,若是根錯了主子,那便是人頭落地。

慕容傲是皇帝最信賴的,掌握著所有的情報,他只有到慕容傲這裡來探聽一些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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