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重生之田園大亨·紫魂·5,434·2026/3/26

第20章 “今兒告訴你,我老頭子還是昨個的話,你要是懂妥協、知進退呢,大家好好合作,你要是不知好歹,那也別怪老頭子我不客氣,下黑手了……別以為你在百林縣,不歸我管,我就真拿你沒辦法了,實話告訴你,陳賓他舅只是我戰友中的一個,只要我想,別說是東林省了,就算是北方,我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陳賓的臉已經青了…… 這特麼的跟昨晚說好的不一樣啊!他這個中間人,是來說合,讓兩邊各退一步,別真鬧得不可開交,絕不是來替黃霸王坐鎮,看他打壓夏翎的! 夏翎已經忍無可忍了,氣得渾身直哆嗦,緊握著的玻璃杯,啪的一聲恨恨的摔碎在地! “好!好!果然好得狠!我總算是知道,什麼叫做土匪作風了!達不成目的,就準備以勢壓人,還想讓我吃不了兜著走……我倒要試試看,我夏翎怎麼被你折騰得走投無路了!” 夏翎咬牙切齒,氣得眼圈都紅了,先是掃視了一眼黃霸王胸有成竹的模樣,又看向陳賓,“還有,陳市,你果然深諳卸磨殺驢的道理,我夏翎的利用價值還沒完呢!真以為我不敢跟你撕破臉皮了?!怎麼著,這是打算替你那個老鄉好崔雲,來找我報仇了?” 陳賓苦笑不已,有心解釋,可黃霸王明擺著坑他呢,哪會給他解釋的機會? 而旁邊的何敏,臉都綠了,懷疑的看向陳賓和黃霸王。[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仰仗著那幾個好戰友的拂照,黃霸王這些年順風順水慣了的,還真是第一次被人當眾摔了杯子,尤其還是個他瞧不起的黃毛丫頭,就跟被人當眾打了臉似的,哪受得起這份惡氣?! 當即,黃霸王的笑容也維持不住了,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指著夏翎鼻子怒聲道,“姓夏的,你可別不識抬舉!老頭子我今兒坐在這,是看得起你!等我動手了,我怕你哭著跪下來叫我爺爺都來不及……” 陳斌真心快給黃霸王跪了! 他只是礙於情面,被自家舅舅逼著當和事老的,以前雖然知道黃霸王作風霸道了點,可哪知道這老貨已經囂張到無法無天了啊!就算夏翎只是個普通的商人,黃霸王坐在如今這個位置上,也沒有指著人家鼻子罵的啊! 更何況……陳賓暗暗看了一眼夏翎邊上始終未曾做聲的陸錦年,心裡叫苦連天:今兒在場坐了這麼一位祖宗,你指著鼻子罵人家媳婦,泥菩薩都得氣活過來了! 夏翎被氣得竟然有些無話可說了,要不是看對方年紀大了,她今兒真恨不得拿杯子砸人! 旁邊的陸錦年,饒是教養再好,也徹底忍不住了,手死死的攥住酒杯,俊美的臉上一派冰冷駭人,似笑非笑的看向陳賓,“……你要不要給你舅舅打個電話?好歹我出手,不可能只針對這麼一個小角色吧?” 言下之意,趕緊讓你舅舅跳出來當替罪羔羊! 不然,他陸錦年出手,就拍死一個小破地方的土皇帝,那多丟面子啊!好歹得懟死一個分量足夠的人物吧? 陳賓已經額頭上呼呼冒冷汗了,真要是他老舅為了這麼一個混賬玩意而出了岔子,還給家裡招了這麼個閻王……不用別人,外祖就能掐死他! 而黃霸王,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瞧見陸錦年開了口,不由得嗤笑了一聲,“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罷了,給人家當倒插門女婿,自家婆娘在外面拋頭露面、丟人現眼,他不知道修理教訓,現在倒特麼的裝得像個男人了……” 陳賓的臉色那叫個精彩! 陸錦年根本就沒搭理黃霸王這個炮仗,只是淡淡冷笑著看向陳賓。[ 陳賓被看得越發心虛。 “……我以為,陳賓,你會是個聰明人的。”陸錦年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陳賓,倏爾起身,“抱歉,內子身體不適,失陪了,今晚酒宴會有云生、廣生和江晨作陪,請恕我們二人失禮,先行告辭了。” 說完這話,陸錦年拉起夏翎的手,起身就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聽得背後黃霸王爽朗得意大笑了出來,“哈哈……果然我說得對吧?就是個沒卵的慫貨!” 夏翎磨牙,倏爾停下腳步,轉身走回酒桌,直接將被黃霸王霸佔的那瓶回春醉拿走了,這才挽起陸錦年的胳膊,揚長而去。 撕破臉皮鬧成這樣,主人家憤而離席,只留了幾個下屬作陪,何敏有些惴惴不安,暗暗看了一眼剛復婚不久的丈夫,卻注意到,陳賓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唇形彷彿在仔細回味剛才陸錦年臨走時說的那兩句話,而黃霸王好像是存心來噁心人,把主人氣跑了,他也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吃得越發痛快了。 回去冷靜下來了,夏翎終於察覺出,今兒這事似乎有點不對味了,昨個晚上她雖然被氣得夠嗆,可黃霸王言辭中,到底存留著幾分餘地的,今晚在酒宴上,他出言諷刺、教訓、倚老賣老,有點更加像是在……挑釁? 對!就是挑釁,刻意出口傷人,刻意激怒他們夫妻倆,可這樣做的話,除了激怒他們,又能有什麼意義? 夏翎有點想不透了。 “還沒想明白嗎?”陸錦年洗完了澡,下身圍著條浴巾就出來了,一邊用毛巾擦拭著頭髮,一邊看向夏翎,“黃霸王只是一枚棋子,重點是在陳賓身上。” “陳賓……”夏翎反覆琢磨了片刻,腦海裡猛地靈光一閃,“今兒晚上,被坑得最慘的是他!” 陸錦年含笑點頭,狀若無事的道,“陳賓的外祖家姓石,是近幾年才靠著姻親關係而崛起的新貴家族,在我沒離開陸家之前,石家曾暗中多次向我投靠,但被我拒絕了……這事,陳賓所在的陳家還不知道。” “石家故意在用黃霸王挑撥你和陳賓之間的關係?!”夏翎徹底明白過來了,“恐怕從一開始黃霸王糾纏不休,那就是石家的圈套吧?我跟黃霸王的關係緊張,陳賓舅舅再以昔年戰友照顧為由,讓陳賓出面從中說和,等真的將我拉入局中,黃霸王卻翻了臉,故意挑起我的怒火,想讓我們遷怒於陳賓的身上,我和陳賓的合作,勢必會因為這次的事情而跌入谷底,甚至讓你出手報復陳賓,趁機捅陳家一刀……” 石家想投靠陸錦年,被斷然拒絕,如今作為姻親的陳家卻暗中跟陸錦年有了往來……石家能咽得下這口氣才怪!他們得罪不起;陸錦年,難不成還設計不了一個陳家嗎? “石家昔年倚靠著陳家,如今卻將陳家當成了踏腳石,所謂姻親……不過如此。”陸錦年含笑搖了搖頭,“可惜了,陳賓早年跟石家舅舅關係特別好,不然這次也不會冒著得罪我們的風險而將黃霸王拉了過來……恐怕他如今也是當局者迷,萬萬想象不到,他最信賴的舅舅會用這種陽謀坑他。” “那……”夏翎遲疑,“我們該怎麼做?” “為了平息我的怒火,黃霸王這枚棋子最後肯定會被犧牲掉,所以,不需要我們出手收拾他。”陸錦年慢悠悠的將毛巾扔到塑膠筐裡,“至於陳賓嘛……那就看你的意思了。” 夏翎挑眉。 “如果你覺得心裡慪火,那就放棄陳賓這個靠山,不是還有個後補的嗎?高家那群人,可是望眼欲穿的等你去抱大腿呢;如果你覺得還可以再給陳賓一個機會,那我們就繼續用他……反正經歷了這麼一次,陳賓想必也有了教訓,再不敢耍這套了。”陸錦年毫不在意的解釋道。 夏翎想了想,“這樣吧,再過些日子就是中秋節,到時候我給高靖打個電話,順便送點節禮過去,陳賓那邊……先晾著再說吧,也得給他個教訓了。” “聰明!”陸錦年伸手拍了拍夏翎的腦袋。 “討厭,別拍我腦袋……” 小夫妻倆吵吵鬧鬧,倒是徹底把之前的憤怒和不開拋在腦後了。 第二天上午,夏翎正吃早飯的時候,夏雲生正好從外面進來,謹慎的道,“小姑,今兒一大清早,陳市和何姐就走了,說回去有事,過幾天專程來給你賠罪。” 夏翎輕哼了一聲,暗中嘀咕了一句,“腦子轉得倒是挺快的……也不知道是真的意識到了被坑了,還是回家找智囊去了。” “昨晚你和小姑父走了不大一會之後,酒席就散了,黃霸王特意把桌上的剩菜全都打包帶走了。”夏雲生又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似乎生怕自家小姑被氣出個好歹來。 “嗯,知道了。”夏翎平淡的應了一聲,絲毫不見怒氣,好像昨晚的那場暴怒只是一場夢境般。 夢醒了,氣也消了。 夏雲生越發不安了起來,“小姑,這……昨晚的事,不會出漏子吧?畢竟,那個黃霸王的人脈可不是吹牛,你又拂了陳市的面子,我怕……” “我明白你的意思,”夏翎用紙巾擦了擦嘴,抬頭看向夏雲生,“昨晚的事,沒有那麼簡單,我們只是被捲入了兩個家族的爭鬥裡,你不用太過擔心,不管最後誰勝利了,都不會真的拿我們如何,我們坐山觀虎鬥便是。” 夏雲生聽得雲纏霧繞的,不解的看向夏翎。 夏翎揚了揚眉梢,淡定的解釋道,“這樣說吧,黃霸王昨晚故作那般姿態,實際上受人指使,目的不在於我,而在於陳賓,懂嗎?不懂也沒有關係,反正這是上面鬥法,跟我們沒有多大關係……你只要記得,誰也動不了我們。” “是……因為小姑父嗎?”夏雲生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是因為小姑父,所以黃霸王才用嘴威脅我們,實際上他也只能動動嘴了,不敢當真採取實際行動?陳市那麼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還有何姐素來那麼高傲的態度,全都是因為小姑父,才對我們一個小小縣城裡的小公司敬重有加?” 夏翎頗感意外的看向夏雲生,好笑的問道,“你怎麼會聯想到這個?” 夏雲生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昨個陳市和何姐到的時候,他們原先雖然對我態度不錯,可到底還是高高在上的,可看見小姑父出來了,他們夫妻倆臉色都變了,主動上前跟我小姑夫握手,態度裡很明顯的帶著幾分敬重;而黃霸王……我昨晚特意找了兩個訊息靈通的,打聽黃霸王的事,他們說,黃霸王一般說的少、做的多,真被他盯上了,他只會派副手跟你談判,談不攏就直接找人施壓了,哪裡會磨磨唧唧的放狠話?” 夏翎滿意的點了點頭,“果然是鍛煉出來了,你分析得不錯。” 這就是不否認夏雲生猜測的意思了。 夏雲生眼前一亮,好奇追問道,“小姑姑,我小姑父家裡到底是幹啥的呀?連陳市都得對他那麼個態度……虧我之前還以為,陳市當我們靠山,是因為看重我們產業園的發展潛力,想給他自己搞政績呢!現在回想起來,我們當初就是幾個鄉下農戶,哪裡值得人家另眼相待啊?人家分明衝的是小姑父……” “得啦!”夏翎好笑的擺了擺手,“趕緊滾蛋去幹活,別那麼八卦!你自己心裡清楚就得了,別跟人說。” “哎!知道了!”夏雲生挺直了腰桿,得意洋洋的晃悠了出去。 打從這一天過後,日子似乎恢復了古井無波般的平靜,別說是有人來找麻煩了,就連偶爾來上門以參觀為名、實則打秋風的那些縣裡“小鬼”們,都徹底老實了下來。 眼看著中秋在即,桃溪產業園再度貼出了臨時招工啟事,夏翎正忙活著準備d區果林搶收時,隔壁松麻縣傳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在松麻縣當了十多年土皇帝的黃霸王,提前“被”退休了! 二把手被調職到其他地方,三把手被調去了婦協養老去了,而許久未見的陳賓再度登門,不同於上一次來時的兩手空空如也,這次來了,手上拎著不少特供品之類的東西,大包小包的,裝了半車。 他來的恰恰是中秋前一天,不巧的是,當天夏翎已經帶著產業園產出的農副產品進了省城。 聽說夏翎去拜訪省城領導時,陳賓本就不安的臉色,頓時越發難看了,心裡暗暗苦笑不已,知道夏翎這次是真的被自己激怒了。 可人家是陸錦年的妻子,偏偏有那個甩臉子的資格。 只要有陸錦年這個財神爺在後面坐鎮,任誰都會給她幾分面子。 想了想,陳賓到底是將東西留了下來,還特意叮囑夏雲生道,“麻煩等你小姑回來的時候,你跟她說一聲,就說我們陳家跟石家已經撕破了臉皮,這陣子之所以沒有過來,是在跟石家撕扯這次的事情……我過幾天會再來拜訪的。” “那您慢走……話我肯定代到。”夏雲生笑眯眯的應聲道。 將人送了出去,夏雲生這才看到被留在警衛室裡的滿地禮品,心裡一片複雜,既覺得震撼,又有點不是滋味…… 哪怕是關係不錯的朋友,登門拜訪時,拎點水果、禮品之類的意思一下,好歹也是個禮節,相應的,主人家也肯定好酒好菜的招待客人,這是夏國最起碼的交際禮節。 夏翎每次都是按照最高標準招待陳賓夫妻,又何曾見過他們登門時帶著點禮物而來?哪怕只是幾個蘋果和橘子,那也叫個禮數週全,他們夫妻倆過來,哪次不是空手而來?臨走時,夏翎還得大包小包的給他們準備些土特產? 說白了,還是人家看不上眼,覺得你身份不夠跟他們平等交往! 如今惹怒了自家大boss的小姑父,他們倒是縮起腦袋老實了,規規矩矩的按照禮數來,不敢有半分差池……嗤,早特麼的管幹嘛去了? 夏雲生心底原本對諸如陳賓這樣的上位者們,到底存有濃重的敬畏之心,可如今陳賓的做派,卻讓他心裡的那點子敬畏,徹底坍塌湮滅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濃濃的自信心……原來這些上位者們,也不過如此! 夏雲生重組著三觀,日子也一天天的過去,中秋節果林豐收,連套種的林下中草藥也一起收穫了,十一期間碧粳米稻田豐收,十月中旬,收割牧草,截留大部分連同粉碎的稻杆一起投入青貯窖中密封發酵,留作冬天的飼料。 從中秋節往後到上凍前夕的這段期間,夏翎忙得馬不停蹄,陳賓期間又拜訪過兩次,夏翎忙得灰頭土臉的,哪有功夫跟他扯皮,碰了個軟釘子,夏翎連見都沒見他。 這麼個態度,只能代表著一件事情:夏翎,亦或者是陸錦年,對這次事情的處理結果,並不滿意。 你們陳家和石家鬥法,拿我們夫妻當棋子,現在只扔出一個黃霸王當替罪羔羊,未免也太沒有誠意了點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碰釘子,陳賓的心緒越來越低沉,他也知道家族的誠意不夠,可是……這次的事,其實就是個雞毛蒜皮的小陰謀罷了,雙方都沒有什麼損失,頂多是陳家警覺起了石家,兩家扯扯皮嘴子,哪裡會真的因為這點子雞毛蒜皮的小事而爭得你死我活、傷筋動骨? 於陳賓而言,他個人私心是想做出點誠意,至少跟夏翎緩和關係的,可沒有家族的支援,他又能對自己的親舅舅如何? 家族,既是助力,也是負擔。

第20章

“今兒告訴你,我老頭子還是昨個的話,你要是懂妥協、知進退呢,大家好好合作,你要是不知好歹,那也別怪老頭子我不客氣,下黑手了……別以為你在百林縣,不歸我管,我就真拿你沒辦法了,實話告訴你,陳賓他舅只是我戰友中的一個,只要我想,別說是東林省了,就算是北方,我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陳賓的臉已經青了……

這特麼的跟昨晚說好的不一樣啊!他這個中間人,是來說合,讓兩邊各退一步,別真鬧得不可開交,絕不是來替黃霸王坐鎮,看他打壓夏翎的!

夏翎已經忍無可忍了,氣得渾身直哆嗦,緊握著的玻璃杯,啪的一聲恨恨的摔碎在地!

“好!好!果然好得狠!我總算是知道,什麼叫做土匪作風了!達不成目的,就準備以勢壓人,還想讓我吃不了兜著走……我倒要試試看,我夏翎怎麼被你折騰得走投無路了!”

夏翎咬牙切齒,氣得眼圈都紅了,先是掃視了一眼黃霸王胸有成竹的模樣,又看向陳賓,“還有,陳市,你果然深諳卸磨殺驢的道理,我夏翎的利用價值還沒完呢!真以為我不敢跟你撕破臉皮了?!怎麼著,這是打算替你那個老鄉好崔雲,來找我報仇了?”

陳賓苦笑不已,有心解釋,可黃霸王明擺著坑他呢,哪會給他解釋的機會?

而旁邊的何敏,臉都綠了,懷疑的看向陳賓和黃霸王。[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仰仗著那幾個好戰友的拂照,黃霸王這些年順風順水慣了的,還真是第一次被人當眾摔了杯子,尤其還是個他瞧不起的黃毛丫頭,就跟被人當眾打了臉似的,哪受得起這份惡氣?!

當即,黃霸王的笑容也維持不住了,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指著夏翎鼻子怒聲道,“姓夏的,你可別不識抬舉!老頭子我今兒坐在這,是看得起你!等我動手了,我怕你哭著跪下來叫我爺爺都來不及……”

陳斌真心快給黃霸王跪了!

他只是礙於情面,被自家舅舅逼著當和事老的,以前雖然知道黃霸王作風霸道了點,可哪知道這老貨已經囂張到無法無天了啊!就算夏翎只是個普通的商人,黃霸王坐在如今這個位置上,也沒有指著人家鼻子罵的啊!

更何況……陳賓暗暗看了一眼夏翎邊上始終未曾做聲的陸錦年,心裡叫苦連天:今兒在場坐了這麼一位祖宗,你指著鼻子罵人家媳婦,泥菩薩都得氣活過來了!

夏翎被氣得竟然有些無話可說了,要不是看對方年紀大了,她今兒真恨不得拿杯子砸人!

旁邊的陸錦年,饒是教養再好,也徹底忍不住了,手死死的攥住酒杯,俊美的臉上一派冰冷駭人,似笑非笑的看向陳賓,“……你要不要給你舅舅打個電話?好歹我出手,不可能只針對這麼一個小角色吧?”

言下之意,趕緊讓你舅舅跳出來當替罪羔羊!

不然,他陸錦年出手,就拍死一個小破地方的土皇帝,那多丟面子啊!好歹得懟死一個分量足夠的人物吧?

陳賓已經額頭上呼呼冒冷汗了,真要是他老舅為了這麼一個混賬玩意而出了岔子,還給家裡招了這麼個閻王……不用別人,外祖就能掐死他!

而黃霸王,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瞧見陸錦年開了口,不由得嗤笑了一聲,“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罷了,給人家當倒插門女婿,自家婆娘在外面拋頭露面、丟人現眼,他不知道修理教訓,現在倒特麼的裝得像個男人了……”

陳賓的臉色那叫個精彩!

陸錦年根本就沒搭理黃霸王這個炮仗,只是淡淡冷笑著看向陳賓。[

陳賓被看得越發心虛。

“……我以為,陳賓,你會是個聰明人的。”陸錦年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陳賓,倏爾起身,“抱歉,內子身體不適,失陪了,今晚酒宴會有云生、廣生和江晨作陪,請恕我們二人失禮,先行告辭了。”

說完這話,陸錦年拉起夏翎的手,起身就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聽得背後黃霸王爽朗得意大笑了出來,“哈哈……果然我說得對吧?就是個沒卵的慫貨!”

夏翎磨牙,倏爾停下腳步,轉身走回酒桌,直接將被黃霸王霸佔的那瓶回春醉拿走了,這才挽起陸錦年的胳膊,揚長而去。

撕破臉皮鬧成這樣,主人家憤而離席,只留了幾個下屬作陪,何敏有些惴惴不安,暗暗看了一眼剛復婚不久的丈夫,卻注意到,陳賓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唇形彷彿在仔細回味剛才陸錦年臨走時說的那兩句話,而黃霸王好像是存心來噁心人,把主人氣跑了,他也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吃得越發痛快了。

回去冷靜下來了,夏翎終於察覺出,今兒這事似乎有點不對味了,昨個晚上她雖然被氣得夠嗆,可黃霸王言辭中,到底存留著幾分餘地的,今晚在酒宴上,他出言諷刺、教訓、倚老賣老,有點更加像是在……挑釁?

對!就是挑釁,刻意出口傷人,刻意激怒他們夫妻倆,可這樣做的話,除了激怒他們,又能有什麼意義?

夏翎有點想不透了。

“還沒想明白嗎?”陸錦年洗完了澡,下身圍著條浴巾就出來了,一邊用毛巾擦拭著頭髮,一邊看向夏翎,“黃霸王只是一枚棋子,重點是在陳賓身上。”

“陳賓……”夏翎反覆琢磨了片刻,腦海裡猛地靈光一閃,“今兒晚上,被坑得最慘的是他!”

陸錦年含笑點頭,狀若無事的道,“陳賓的外祖家姓石,是近幾年才靠著姻親關係而崛起的新貴家族,在我沒離開陸家之前,石家曾暗中多次向我投靠,但被我拒絕了……這事,陳賓所在的陳家還不知道。”

“石家故意在用黃霸王挑撥你和陳賓之間的關係?!”夏翎徹底明白過來了,“恐怕從一開始黃霸王糾纏不休,那就是石家的圈套吧?我跟黃霸王的關係緊張,陳賓舅舅再以昔年戰友照顧為由,讓陳賓出面從中說和,等真的將我拉入局中,黃霸王卻翻了臉,故意挑起我的怒火,想讓我們遷怒於陳賓的身上,我和陳賓的合作,勢必會因為這次的事情而跌入谷底,甚至讓你出手報復陳賓,趁機捅陳家一刀……”

石家想投靠陸錦年,被斷然拒絕,如今作為姻親的陳家卻暗中跟陸錦年有了往來……石家能咽得下這口氣才怪!他們得罪不起;陸錦年,難不成還設計不了一個陳家嗎?

“石家昔年倚靠著陳家,如今卻將陳家當成了踏腳石,所謂姻親……不過如此。”陸錦年含笑搖了搖頭,“可惜了,陳賓早年跟石家舅舅關係特別好,不然這次也不會冒著得罪我們的風險而將黃霸王拉了過來……恐怕他如今也是當局者迷,萬萬想象不到,他最信賴的舅舅會用這種陽謀坑他。”

“那……”夏翎遲疑,“我們該怎麼做?”

“為了平息我的怒火,黃霸王這枚棋子最後肯定會被犧牲掉,所以,不需要我們出手收拾他。”陸錦年慢悠悠的將毛巾扔到塑膠筐裡,“至於陳賓嘛……那就看你的意思了。”

夏翎挑眉。

“如果你覺得心裡慪火,那就放棄陳賓這個靠山,不是還有個後補的嗎?高家那群人,可是望眼欲穿的等你去抱大腿呢;如果你覺得還可以再給陳賓一個機會,那我們就繼續用他……反正經歷了這麼一次,陳賓想必也有了教訓,再不敢耍這套了。”陸錦年毫不在意的解釋道。

夏翎想了想,“這樣吧,再過些日子就是中秋節,到時候我給高靖打個電話,順便送點節禮過去,陳賓那邊……先晾著再說吧,也得給他個教訓了。”

“聰明!”陸錦年伸手拍了拍夏翎的腦袋。

“討厭,別拍我腦袋……”

小夫妻倆吵吵鬧鬧,倒是徹底把之前的憤怒和不開拋在腦後了。

第二天上午,夏翎正吃早飯的時候,夏雲生正好從外面進來,謹慎的道,“小姑,今兒一大清早,陳市和何姐就走了,說回去有事,過幾天專程來給你賠罪。”

夏翎輕哼了一聲,暗中嘀咕了一句,“腦子轉得倒是挺快的……也不知道是真的意識到了被坑了,還是回家找智囊去了。”

“昨晚你和小姑父走了不大一會之後,酒席就散了,黃霸王特意把桌上的剩菜全都打包帶走了。”夏雲生又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似乎生怕自家小姑被氣出個好歹來。

“嗯,知道了。”夏翎平淡的應了一聲,絲毫不見怒氣,好像昨晚的那場暴怒只是一場夢境般。

夢醒了,氣也消了。

夏雲生越發不安了起來,“小姑,這……昨晚的事,不會出漏子吧?畢竟,那個黃霸王的人脈可不是吹牛,你又拂了陳市的面子,我怕……”

“我明白你的意思,”夏翎用紙巾擦了擦嘴,抬頭看向夏雲生,“昨晚的事,沒有那麼簡單,我們只是被捲入了兩個家族的爭鬥裡,你不用太過擔心,不管最後誰勝利了,都不會真的拿我們如何,我們坐山觀虎鬥便是。”

夏雲生聽得雲纏霧繞的,不解的看向夏翎。

夏翎揚了揚眉梢,淡定的解釋道,“這樣說吧,黃霸王昨晚故作那般姿態,實際上受人指使,目的不在於我,而在於陳賓,懂嗎?不懂也沒有關係,反正這是上面鬥法,跟我們沒有多大關係……你只要記得,誰也動不了我們。”

“是……因為小姑父嗎?”夏雲生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是因為小姑父,所以黃霸王才用嘴威脅我們,實際上他也只能動動嘴了,不敢當真採取實際行動?陳市那麼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還有何姐素來那麼高傲的態度,全都是因為小姑父,才對我們一個小小縣城裡的小公司敬重有加?”

夏翎頗感意外的看向夏雲生,好笑的問道,“你怎麼會聯想到這個?”

夏雲生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昨個陳市和何姐到的時候,他們原先雖然對我態度不錯,可到底還是高高在上的,可看見小姑父出來了,他們夫妻倆臉色都變了,主動上前跟我小姑夫握手,態度裡很明顯的帶著幾分敬重;而黃霸王……我昨晚特意找了兩個訊息靈通的,打聽黃霸王的事,他們說,黃霸王一般說的少、做的多,真被他盯上了,他只會派副手跟你談判,談不攏就直接找人施壓了,哪裡會磨磨唧唧的放狠話?”

夏翎滿意的點了點頭,“果然是鍛煉出來了,你分析得不錯。”

這就是不否認夏雲生猜測的意思了。

夏雲生眼前一亮,好奇追問道,“小姑姑,我小姑父家裡到底是幹啥的呀?連陳市都得對他那麼個態度……虧我之前還以為,陳市當我們靠山,是因為看重我們產業園的發展潛力,想給他自己搞政績呢!現在回想起來,我們當初就是幾個鄉下農戶,哪裡值得人家另眼相待啊?人家分明衝的是小姑父……”

“得啦!”夏翎好笑的擺了擺手,“趕緊滾蛋去幹活,別那麼八卦!你自己心裡清楚就得了,別跟人說。”

“哎!知道了!”夏雲生挺直了腰桿,得意洋洋的晃悠了出去。

打從這一天過後,日子似乎恢復了古井無波般的平靜,別說是有人來找麻煩了,就連偶爾來上門以參觀為名、實則打秋風的那些縣裡“小鬼”們,都徹底老實了下來。

眼看著中秋在即,桃溪產業園再度貼出了臨時招工啟事,夏翎正忙活著準備d區果林搶收時,隔壁松麻縣傳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在松麻縣當了十多年土皇帝的黃霸王,提前“被”退休了!

二把手被調職到其他地方,三把手被調去了婦協養老去了,而許久未見的陳賓再度登門,不同於上一次來時的兩手空空如也,這次來了,手上拎著不少特供品之類的東西,大包小包的,裝了半車。

他來的恰恰是中秋前一天,不巧的是,當天夏翎已經帶著產業園產出的農副產品進了省城。

聽說夏翎去拜訪省城領導時,陳賓本就不安的臉色,頓時越發難看了,心裡暗暗苦笑不已,知道夏翎這次是真的被自己激怒了。

可人家是陸錦年的妻子,偏偏有那個甩臉子的資格。

只要有陸錦年這個財神爺在後面坐鎮,任誰都會給她幾分面子。

想了想,陳賓到底是將東西留了下來,還特意叮囑夏雲生道,“麻煩等你小姑回來的時候,你跟她說一聲,就說我們陳家跟石家已經撕破了臉皮,這陣子之所以沒有過來,是在跟石家撕扯這次的事情……我過幾天會再來拜訪的。”

“那您慢走……話我肯定代到。”夏雲生笑眯眯的應聲道。

將人送了出去,夏雲生這才看到被留在警衛室裡的滿地禮品,心裡一片複雜,既覺得震撼,又有點不是滋味……

哪怕是關係不錯的朋友,登門拜訪時,拎點水果、禮品之類的意思一下,好歹也是個禮節,相應的,主人家也肯定好酒好菜的招待客人,這是夏國最起碼的交際禮節。

夏翎每次都是按照最高標準招待陳賓夫妻,又何曾見過他們登門時帶著點禮物而來?哪怕只是幾個蘋果和橘子,那也叫個禮數週全,他們夫妻倆過來,哪次不是空手而來?臨走時,夏翎還得大包小包的給他們準備些土特產?

說白了,還是人家看不上眼,覺得你身份不夠跟他們平等交往!

如今惹怒了自家大boss的小姑父,他們倒是縮起腦袋老實了,規規矩矩的按照禮數來,不敢有半分差池……嗤,早特麼的管幹嘛去了?

夏雲生心底原本對諸如陳賓這樣的上位者們,到底存有濃重的敬畏之心,可如今陳賓的做派,卻讓他心裡的那點子敬畏,徹底坍塌湮滅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濃濃的自信心……原來這些上位者們,也不過如此!

夏雲生重組著三觀,日子也一天天的過去,中秋節果林豐收,連套種的林下中草藥也一起收穫了,十一期間碧粳米稻田豐收,十月中旬,收割牧草,截留大部分連同粉碎的稻杆一起投入青貯窖中密封發酵,留作冬天的飼料。

從中秋節往後到上凍前夕的這段期間,夏翎忙得馬不停蹄,陳賓期間又拜訪過兩次,夏翎忙得灰頭土臉的,哪有功夫跟他扯皮,碰了個軟釘子,夏翎連見都沒見他。

這麼個態度,只能代表著一件事情:夏翎,亦或者是陸錦年,對這次事情的處理結果,並不滿意。

你們陳家和石家鬥法,拿我們夫妻當棋子,現在只扔出一個黃霸王當替罪羔羊,未免也太沒有誠意了點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碰釘子,陳賓的心緒越來越低沉,他也知道家族的誠意不夠,可是……這次的事,其實就是個雞毛蒜皮的小陰謀罷了,雙方都沒有什麼損失,頂多是陳家警覺起了石家,兩家扯扯皮嘴子,哪裡會真的因為這點子雞毛蒜皮的小事而爭得你死我活、傷筋動骨?

於陳賓而言,他個人私心是想做出點誠意,至少跟夏翎緩和關係的,可沒有家族的支援,他又能對自己的親舅舅如何?

家族,既是助力,也是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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