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
說到這裡,夏翎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強行壓抑著笑意,抿唇淺笑道,“對了,這事其實挺有意思的,我得跟你好好說說……要知道,當初你兒子為了在冬夏集團立足,跟夏老頭下了軍令狀,肯定能將這場合作談下來,誰曾想,兩邊談了好幾個月,最後你兒子實在沒有辦法了,居然為了合作跟那個寡婦上了床……她的年紀,可沒比你小几歲。”
回憶起兒子的狠心和涼薄,韓媽心裡複雜到了極點,悄然垂下眼瞼,恨恨的咬牙道,“他早就不是我兒子了。”
“唔,我不管這個,你聽我把這事說完的……”
夏翎笑眯眯的繼續侃起了這則八卦,“睡了一宿,人家寡婦看上你兒子的年輕力壯了,直接去找夏老頭說,她嫁進夏家的門,就同意這場合作,可你兒子那麼精明的人,能同意嗎?他還要當上夏家家主,迎娶名門淑媛呢,哪裡看得上一個四十多歲的寡婦?然後啊,你兒子乾脆給趙勝峰買了一瓶短期內增強男人能力的藥,又把趙勝峰這個親爹送到了那女人的床上,打起了偷天換日的主意,父子倆伺候著同一個女人,也不知道怎麼就玩起了三人行,外面媒體們天天報道這事,甚至有一位知名狗仔,把他們當時的照片都貼上來了……嘖嘖,那個寡婦的滿身肥肉,身材那叫個敦實有力,真實難為他們父子倆了!”
韓媽面色鐵青,一個是自己的老相好,一個是自己的親兒子,倆人居然為了一個合作案,如此厚顏無恥、悖逆人倫的做出這種事情……
簡直噁心至極!
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得到,這肯定是韓齊的主意,就算是她這個當媽的最放浪的時候,也玩過瘋狂的三人行,但從來都沒有跟一對父子……想想都覺得令人作嘔!
“――行了!”韓媽實在聽不下去了,合上雙眼,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和對兒子的恨意,沒好生氣的呵斥道,“夏翎,你今天過來做什麼,不如直接明說,別跟我拐彎抹角了,聽著都難受!”
夏翎臉上笑容玩味,眨了眨眼,感慨般的搖頭道,“韓姨還是這麼心急啊……不過,好吧,既然你問了,我不如明說好了。”
韓媽抬起眼皮,冷笑不已。
“不要這麼反感嘛!其實,你可以給我那麼一點點的信任……畢竟,此時我們是站在同一戰線上的,不是嗎?”
說著,夏翎莞爾的眨了眨眼,舉起右手,將食指和大拇指捻了捻,做出“一丟丟”的手勢,另外一隻手卻將一枚金屬鑰匙順著鐵窗的欄杆縫隙,“我已經安排好了人,今晚十二點查房過後,你可以拿著鑰匙自己出去,到時候值班的醫生護士們會被我找人臨時調開,你只要開啟鐵門,出去就可以了,當然了――這件事情,信不信由你。”
韓媽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地面上的鑰匙,“你有這麼好心?!”
“――我當然沒有那麼好心啊!”
夏翎理所當然的聳了聳肩膀,“只是,對於我而言,我不希望他們的聯姻和合作達成,有你出現攪局,那不是一件挺令人期待的事情嗎?只要攪合黃了這樁婚事,讓那個地主婆無法嫁入夏家,兩邊的合作自然不攻自破,夏家也將面臨著原材料枯竭、牧草奶牛不足的窘境,牽一髮而動全身,沒有了足夠數量的原材料,產業鏈勢必因此而陷入停滯狀態,無法實現既定的產能,更加不能滿足各大供銷商的需求,單就是那些訂單的違約金,就已經足夠他們崩潰的了,再加上奶製品行業那些競爭激烈的對手們……”
夏翎忽然露出一抹無比邪惡的笑容,亮晶晶的看向韓媽,“達成我的目的之後,我允諾給你冬夏集團百分之五的永久股權,價值數億,可以讓你一輩子錦衣華服,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怎麼樣?”
韓媽皺眉,警惕的看向夏翎,沉默了半天,這才冷笑著問道,“我記得,我們之間可是敵人,對吧?明明是你害了我們家小悅,現在還想讓我幫你?嗤,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小悅可是我的心肝肉!你讓我害得,還是我肚子裡生出來的兒子!”
“就你們家韓悅那種貨色,不拖你後腿,不在家啃老,那就不錯了,你還能指望她有什麼大出息?”夏翎不屑的撇了撇嘴,抱著胳膊繼續道,“至於韓齊,呵~這可真是親媽啊,兒子先是壞了你的姻緣,然後又把你送進精神院關了半年多,你還沒死心,還指望著他給你養老呢?要我說,你指望著這種豬狗不如的兒子養老,還不如現在趁著有機會,多撈點錢呢!錢可比兒子可靠多了。”
韓媽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下來。
“仔細想想吧,到底是背叛拋棄了你的兒子重要,還是你未來的數億身家、錦衣華服更加重要一些?”夏翎低聲蠱惑道,“不用著急,現在才下午兩點多,距離後半夜還有十多個小時,你還有很多時間想想整件事情的利弊……我期待你的答案,記得,明天上午十點,省城凱莉大酒店五樓宴會廳。”
說罷,夏翎不再理會韓媽的表情,灑然而笑,轉身離去。
韓媽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那枚金屬鑰匙,緊緊地攥在手心裡,唇角……溢位一抹森冷詭譎的微笑:魚兒上鉤了。
她不知道的是,當夏翎轉身離開的一剎那,眸色瀲灩幽深,同樣勾勒起唇角,笑容篤定、灑脫而無比理智,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棋局而已,就看誰技高一籌?
從精神病院出來時,陸錦年正坐在黑色的轎車裡,手捧著平板電腦翻看著不知道是什麼的圖紙,瞧見夏翎出來了,這才將手上的平板電腦收起來,主動招呼的問道,“出來得倒是夠快的,還想做點什麼?反正時間還早。”
夏翎坐到了陸錦年身邊,一把將手包丟在了一旁,搖頭道,“好像沒什麼可做的了,上午去西曼那邊開的集團會議,歷經了那麼長時間的停業整頓和裝修,現在集團上下乖得跟貓似的,有白憶芳和曾未凡那對夫妻坐鎮,再加上林萌,除了偶爾批閱一下檔案之外,不需要我操心太多,仙園集團那邊更是被海倫娜把持得死死的,桃溪產業園剛補了一筆追加的投資過去,江晨和雲生也把那邊管得好好的……就目前來說,我好像除了批閱那些檔案和報表之外,真的無所事事了。”
陸錦年無奈淺笑,示意讓她坐得近一些,“你最好別讓他們聽見你說這話,不然非得集體罷工不可……他們一個個都累成狗了,你還敢嚷嚷著說自己無所事事?”
“這才是好老闆嘛!”夏翎笑眯眯的攤開雙手,無恥的道,“說明我信任他們。”
“說明你懶。”陸錦年斜睨了一眼夏翎,擺了擺手,“你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既然你沒什麼事的話,正好陪我去趟省府那裡,今兒下午有一場會議,你跟我去看看也好。”
“什麼會議啊?”夏翎心生好奇。
“國家準備修建一條南北貫通的高鐵,正好東林省是北方重要的樞紐之一,自然得開會解決一下徵地和工段的問題,省裡對這件事情很重視,準備公開招標,”一邊說著,陸錦年一邊將平板電腦裡的圖紙遞了過去,“陸氏集團正好也要參與這次競標,我帶你去湊湊熱鬧,順便……也給陸氏的現任總裁撐撐腰,不然的話,某些人總以為我陸錦年不理事,拿陸氏當軟柿子捏,你這個陸家主母,如今也差不多該去跟這些人見見面了。”
這還是陸錦年第一次張羅著要帶夏翎出席這樣的場合,參與這麼重要的標案,也算是正式將她這個陸家主母推到臺前。
以前之所以不帶夏翎出席這些場合,一則是他自己不愛去,二則是夏翎羽翼未豐、尚顯稚嫩,去了難免被人當花瓶小覷了,這幾年來,夏翎算是自己闖出了名聲和地位,也磨練了不少經驗,再加上陸錦年的提點和教導,她好歹也算是可以獨當一面的人物,就算是資產沒有那麼龐大,可出席這樣的場合,也不會有人會真的拿這位陸夫人當成花瓶看待。
明擺著陸錦年是要帶她去見世面、抬升地位的,傻子才不願意去呢。
屁顛顛的跟著陸錦年直接去了會議現場,偌大的會議室裡,幾十號人擠在這裡,居然也並不顯得擁擠,氛圍倒是極其嚴肅,兩張陌生面孔的突然到來,倒是引得會議室裡傳來細碎的聲響……
夏翎一身筆挺幹練的職業套裝,並肩站在同樣西裝革履的陸錦年身邊,兩人俱都是如出一轍的清冷淡漠,倒是看起來極有夫妻相。
夫妻倆的出現,起先還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一直到陸氏集團的現任總裁看見了自家老闆,偷偷過來攀談時,這才有眼尖的人認出了深居簡出多年的陸氏現任家主……
今天也就是開個會,又不是招標現場,陸家深居簡出的幕後boss跑來幹什麼?以前就算是再大的工程,也沒見他現身替自家站臺啊,今兒怎麼就突然過來了?莫不是,這次的工程……出了什麼問題?也就只有這麼個答案,才能解釋得了,為什麼深居簡出的陸家現任掌權人,會出現在這裡了……
在場的都是常年在商場裡廝殺慣了的人中精英,嗅覺相當之靈敏,據說,最傳奇的是,當年有一位同行業者去某個國家,跟多個外國同行競爭一個工程時,根據該國總統露出的襪子顏色和質地,分析出對方換了情婦,主動出擊,公關該情婦,贏得了這場工程的勝利……事後,這件事被行業內戲稱為襪子的戰爭,足見行業內部的激烈競爭和靈敏嗅覺。
很少出席這些場合的業界新貴,以其眼光精準和生活上的低調著稱,居然突然出現在這種並不重要的會議上……由不得他們不多想。
夏翎完全想象不出,在場的這麼多人到底腦補出了什麼東西,跟在陸錦年身邊,每經過一道身影,作為丈夫的陸錦年,就會低聲向她介紹出這個人的背景、職位、身價以及所屬集團的大致資訊……
夏翎也徹底明白過來,為什麼以前陸錦年不帶她過來了。
實在是她這點身價,在這些人面前,有些不夠看的。
這些從事重工和工程行業的人,身價最低的,也都上百億的資產,更有幾個看著不起眼,但絕對是隱形鉅富中的一員,有一兩個甚至比起陸錦年來,也不匡多讓。
陸錦年來得悄無聲息,走的時候同樣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實在是他這幾年太過低調了,以前就算是身體不好,也會陪同陸老爺子,或是代表陸氏,偶爾出席這樣的場合……反倒是結婚之後,他徹底從這種場閤中消失得無影無蹤,每次就算是接到請帖,也只會派遣助手或者代言人過來,幾年下來,被某些人遺忘也屬正常。
正從省府出來,往停車場走去時,迎面忽然走過來一道略顯眼熟的身影,起先夏翎還沒認出來,還是對方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夏翎這才認出對方到底是誰……
“好久不見了。”傅驚寒站定,俊逸非凡的面容上,現出一如既往的斯文笑容,衝著兩人點了點頭,“真巧,居然在這裡碰見二位……我聽說今天有一場關於新建高鐵的會議,想必兩位是來參加的?”
“對啊,”夏翎點了點頭,打量了一眼傅驚寒,視線最後落到他中指上的那枚戒指上,詫異笑問,“確實好久沒見到傅教授了,你這是……訂婚了?”
傅驚寒眸底閃過一抹晦暗,抬起戴著戒指的那隻手,故意在面前晃了晃,“是啊,我訂婚了。”
不等夏翎開口打聽,一旁的陸錦年卻露出一抹濃重的笑意來,“那真是恭喜了,誰不知道傅教授可是學術界權威,天之驕子,也不知道是哪家名媛能這麼好命的與傅教授訂婚?”
傅驚寒微微翹起唇角,神色平靜,彷彿沒有聽懂陸錦年言辭之下的諷刺般,彬彬有禮的回覆道,“陸先生說笑了,不過是個窮酸的讀書人罷了,放古代也是個酸秀才,哪比得上陸先生財大氣粗?”
話雖然這麼說,可真按照他的思路走下去,放古代,他就是個窮酸秀才,那陸錦年呢?銅臭商人嗎?古代士農工商,階級明確,商人處於社會的最底層,哪怕他成為了巨賈,也還是最底層的商人,牢牢的被士子階層踩在腳底下……
他這是用學者的姿態,來藐視陸錦年商人般的市儈和不擇手段。
“傅教授真是有趣,果然不愧是傅家天驕之名,這麼緬懷夏國古典文化……想必,與您訂婚的那位名媛佳麗,不會如我們家小翎這樣,是個銅臭商人,而應該是個世族出身的書香才女,對不對?”陸錦年揚唇,不漏聲色的反嘲了回去。
哼哼,你清高,你是讀書人,那還惦記我媳婦幹什麼?我媳婦也是銅臭商人,我們倆天生一對,你就跟你的書香門第未婚妻兩看兩相厭吧!
傅驚寒臉色微沉,顯然又被陸錦年戳到了痛處。
雙方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咳咳……”夏翎故意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故意白了一眼陸錦年,主動開口圓場道,“也不知道是哪家名媛,能這麼有福氣,嫁給傅教授這樣的人中龍鳳,肯定是個十足的美人,又自帶書香氣吧?可真是恭喜了,趕明結婚的時候,傅教授可一定要給我們夫妻倆發請帖,也好讓我見見未來的傅夫人,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出眾美人,能博得傅教授的青睞?”
夏翎這一番話說得極為客套又禮貌,至少旁人是不會覺得被冒犯了。
可落入傅驚寒的耳朵裡,卻讓他只覺得胸口又被夏翎戳了個鮮血淋漓。
他那個所謂的未婚妻……確實出身世族,家族嬌寵,性子堅韌善良,熱心做慈善,是個不可多得的才女,但論起顏色來,即便化上精緻的妝容,也頂多算個清秀佳人,五官搭配她那張臉,寡淡而乏味,偏偏個性相當之強硬獨立,半點不願妥協,訂婚宴還沒結束,就坐上飛機,去歐羅參加一場慈善義演了,將他孤家寡人的拋下,應付雙方的一眾親友們……
傅驚寒雖然不是個以貌取人的,但誰又不願意自己將來的妻子是個模樣漂亮的?哪怕沒什麼才能,好歹養眼,是不是?
“哪裡有什麼青睞不青睞的?”傅驚寒故作平淡的道,“不過是家族聯姻罷了,我總共只見過她三次,前兩次還是小時候見過的,比不得你們夫妻情深,至於結不結婚的……還要看以後。”
呃……
夏翎既然有些無言以對。
“好了,想必傅教授還有要事在身,我們就不打擾了,先行一步,下次見面再聊。”
說著,陸錦年禮貌的衝著傅驚寒點了點頭,拽著夏翎的手,夫妻倆甜甜蜜蜜的溜了,徒留下傅驚寒,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手上的訂婚戒指,露出一抹無比諷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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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抱歉!抱歉,實在不好意思啊,今天鎖小黑屋的時候,字數一不小心敲多了,本來想敲個五千來著,誰想到敲到了上面的八千……才爬出來,明天肯定不會遲到了~
三鞠躬致歉哈,真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