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只要你不死
“小宇,你說吧,姐一定幫你實現。”
“姐,嫁給我,這就是我最後的心願。”
陳秀巧呼吸驟然一窒,心跳停止,連哭泣都暫時忘卻了,她呆呆的看著懷中憔悴的許天宇,像是靈魂出竅一般。她的耳朵裡再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只有那句嫁給我,在天地間久久迴盪。
許天宇眼神裡的希冀,深深的刺進她的心裡,心跳恢復,卻帶著揪心的疼痛。
這就是你最後的心願嗎?你真的傻,傻的讓人心疼。
陳秀巧的眼神驟然變得堅定,她一字一句的說道。
“只要你不死,我就嫁給你。”
沾著汙血的嘴角向上翹起,許天宇舒服的閉上眼睛,頭放肆的朝飽滿上拱了拱,天上下雨了,這雨怎麼是甜的呢?
前面開車的徐大招又加快了速度,他聽出來了,後面都開始說遺言了,他在心裡默唸著,許天宇,你千萬要挺住啊,就算是為了他那幾句嫂子沒有叫錯,你也不能死啊。
鎮醫院如往常一樣,門口行人絡繹不絕,有匆匆來去看病的人,也有住院的病號悠閒的散著步,幾乎在同一時間,醫院門口的所有人都朝同一個方向看去。
一輛怒吼的三輪車如猛獸一般賓士而來,徐大招狂按著喇叭,死死的攥著方向盤,兇猛的衝向鎮醫院門口。門口的所有人,紛紛避讓開這輛不要命的三輪車,同時好奇的駐足觀望著,這是咋了,死人了?
三輪車在撞上醫院大門前,堪勘剎住了,徐大招從駕駛座上下來,雙腿直打顫,真是太刺激了!顧不得安撫砰砰亂跳的心臟,徐大招趕緊背起許天宇朝醫院內跑去。
許天宇此刻已經陷入了昏迷,只是他嘴角帶笑,面容安詳,就像做著天底下最美的夢一樣。
陳秀巧跟在後面,因為奔跑和擔心喘著粗氣,一縷縷頭髮被淚水沾溼貼在臉上,顫抖的薄唇喃喃自語著什麼,似是在祈禱。
一路衝到急救室,徐大招大喊道,“來人啊,快來救人啊。”
急救室裡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診,他剛送走了一個病人,還沒坐下喝口熱茶歇息一下,就聽到了如雷般的呼喊聲。
他皺起眉頭,朝奔來的徐大招訓斥道,“瞎叫什麼,不知道這裡是醫院嗎?給我保持安靜!”
教訓完以後,才慢悠悠的迎上去,看了看徐大招背上的許天宇,問道,“他這是怎麼了?什麼情況。”
徐大招上氣不接下氣的答道,“被……被蛇咬了,放……放倒牛!”
急診醫生一聽放倒牛,差點沒被口水嗆死,他劇烈的咳嗽了幾下,狠狠的一跺腳。
“你怎麼不早說!還不快點把他放下!”
徐大招滿臉的委屈,他從一進門就大喊大叫,還被這你給訓斥了一頓,現在反而倒怪起他來了。
不過,這種情緒他只敢寫在臉上,那時候醫生這個職業還是很神聖的,似乎也沒有醫鬧這種牛B的事情。
徐大招趕緊按照醫生的囑咐,把許天宇平放在病床上,陳秀巧上前一步,緊緊的拉著許天宇的手,紅腫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的臉。
這時醫生開始吩咐起來,“護士,趕緊準備抗毒血清,給他抽血化驗,通知B超,心電室準備,通知各科室,準備會診。還有,把家屬都給我轟出去,在這裡礙手礙腳的,要死人啊!”
馬上就有護士上來,圍著許天宇忙碌起來,同時對著陳秀巧和徐大招兩人轟道,“來,來,家屬都出去,不要妨礙我們救人!”
徐大招趕緊答應一聲,然後拽了拽陳秀巧的衣袖,“嫂子,我們先出去吧,不要打擾了醫生救人。相信許哥福大命大,肯定會平安無事的。”
但是任由他怎麼拽,陳秀巧都紋絲不動。
這時護士要給許天宇打針,打針的位置正好是被陳秀巧握著的那個手腕。護士粗暴的拽了一下,愣是沒拽出來,陳秀巧握的太緊了,緊到她的指節都發白了。
護士也惱了,大聲喝到,“你這人是怎麼回事?你想他死是不是!”
也許是護士的話終於觸動了陳秀巧的神經,陳秀巧猛然回過神來,她驚慌的看著護士,膝蓋一彎,撲通跪了下來!
“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啊!”
看著陳秀巧悲痛的面容,護士心一下子軟了,她慢慢蹲下身子,柔聲安慰道,“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全力的,現在你先到外面去等,好嗎?家屬在這裡,是會妨礙我們工作的。”
“好,好,只要你能救活他,我這就出去,我這就出去。”
不用人攙扶,陳秀巧掙扎的站了起來,踉蹌的向外走去,徐大招趕緊跟上。
走到急診室門口,陳秀巧又回頭看了一眼,許天宇安靜的躺在床上,幾個護士圍在床邊打針的打針,測血壓的測血壓。而床上的許天宇,嘴角始終帶著微笑。
陳秀巧再也忍不住了,跑出急診室,蹲在牆角埋著頭哭了起來。
如果小宇死了,她該怎麼辦?
徐大招侷促不安的站在一旁,搓著手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心裡也不好受,雖然他沒有談過戀愛,但是他能體會到失去愛人的痛苦,特別是愛的人因為救自己而死,還是死在自己的面前,那種痛苦,希望自己一輩子都不要體會吧,他深深的嘆了口氣。
也許是哭累了,陳秀巧漸漸地止住了哭聲,她突然猛的站了起來,轉過身來看著徐大招。
徐大招心裡一顫,因為他看到陳秀巧的眼睛裡毫無光彩,就像……一個死人一樣。
陳秀巧開口了,她面無表情聲音冰冷,“大招,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嫂……嫂子,你有什麼事情就說吧。”他有些怕此刻的陳秀巧,他覺得他自己像是在跟一個死人對話一樣。
陳秀巧利落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遞到徐大招面前,“這是我家的鑰匙,拜託你交給我的姐姐,她的丈夫就是稅務局的王局長,就說……就說我家裡的東西讓她隨便處理了吧。”
“嫂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出遠門嗎?我不要,你要說,你自己去說。”
徐大招嚇的連連後退,他從陳秀巧毫無生氣的表情裡隱約猜到了什麼,他打死也不敢接這把鑰匙。
“拿著!”
陳秀巧突然面露兇狠,大聲吼到,像一個發怒的小野獸。
徐大招嚇的渾身一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接過了鑰匙。他心裡不忍,嘗試著勸道,“嫂子,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啊?許哥肯定也不希望你走這條路的,就算是為了許哥,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而陳秀巧只是死死的盯著搶救室的門口,根本沒搭理他。
徐大招懊惱的抓抓頭髮,這事可咋辦?他也不認識和陳秀巧相熟的人,不然叫來勸勸也好啊。
正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去稅務局找那個什麼王局長的時候,急診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急診醫生手裡拿著一張紙條走了出來,臉色陰沉的可怕。
徐大招看到醫生出來,趕緊上前,但是陳秀巧已經先他一步來到了醫生的面前。陳秀巧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光彩,她焦急的詢問到。
“醫生,小宇怎麼樣了?他是不是已經……”
“小宇?就是剛才送來的被蛇咬的那個吧?你是他什麼人?”
不知道為什麼,徐大招總覺得這個醫生有點羞怒,而且他把被蛇咬三個字,說的很重。
陳秀巧沒注意到他說話的重點,只是聽到他問你是他什麼人的時候,心有慼慼,她堅定的說到,“我是他的妻子。”
“哦,你是他老婆啊,看著不像,小夥子怎麼這麼年輕就結婚了啊?”
陳秀巧一愣,連帶著徐大招也覺的奇怪,這個醫生怎麼回事?不說病人的病情,反倒是拉起家常來了?
陳秀巧不知如何回答,難道告訴他,幾個小時以前,她才答應要嫁給他嗎?
見到此情景,徐大招趕緊上前一步,把陳秀巧擋在身後,不會是許哥已經不行了,這個醫生打起了秀巧嫂子的主意吧?
他看向醫生的眼神中不免充滿了敵意,“大夫,我許哥到底怎麼樣了?你倒是給我們一個明白話啊?”
沒想到醫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許哥怎麼樣了,你不知道嗎?你們是不是來耍我們的?你看看,你看看!”他把手裡的紙張甩的嘩嘩響,“這是他的血液化驗單,他體內根本就沒有毒!被蛇咬了?我看他是被蚊子咬了吧?”
徐大招目光呆滯,這不可能啊,難道他們這一路上護送許天宇來醫院是見鬼了?他可是親眼看到毒蛇咬到許天宇胳膊上的,而且之後許天宇的反應,都說明他中了蛇毒。
而陳秀巧沒有想太多,她只聽到了沒有中毒這四個字。沒有中毒,也就是說許天宇不用死了?
她急忙撞開面前的徐大招和急診醫生,衝進了急診室,她要親眼看到許天宇沒有死,親眼看到他還活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