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心傷
106心傷
韓玉芷沒有說話,慕容瑞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看著她冷冷的說道:“朕這一輩子都不想再看到她了。”一直垂著頭的韓玉芷驀地抬起頭,眼裡的神色滿是不可思議,似乎是接受不了慕容瑞又加上這一句話。
慕容瑞離開了鍾粹宮,沒有再多問韓玉芷一句,因為他知道,有了他的旨意之後,那些人會把事情辦得很妥當,之後慕容瑞回了鳳儀宮,皇后已經睡著了,慘白著一張臉,慕容瑞站在床頭她都沒有發覺,依舊昏昏沉沉的睡著。
因為慕容瑞的吩咐,顧嬤嬤等伺候的人都守在門外,慕容瑞看了皇后一會兒,轉而坐在了床邊,好似自言自語的說道:“孩子沒了,朕也很傷心,不過朕總會盡力保證你好好的活下去,朕有時候會想,若是當年就知道那支歌是你唱的,是不是與朕在一起的時候,你就可以輕鬆一點,就可以不用那麼費盡心力的一定要生個孩子。”
程本昱已經告訴過慕容瑞,皇后的命就算保下來,也不會活得很長久,若是她可以放寬心,或許能多撐一陣子,若是時常憂思鬱結,那他也就不知道皇后能活多久了,慕容瑞瞭解皇后的性子,這麼失了孩子,她不可能會放寬了心,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髮妻可以活多久,想起以前的事,他也覺得有些對不起她。
獨自說了會兒話,慕容瑞就見皇后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他站起身來叫了宮人進來,吩咐她們好好照顧皇后之後,慕容瑞就離開鳳儀宮,回了龍儀殿,雖然只是一個死胎,但皇后也算是剛剛失去孩子,慕容瑞這個時候是不會到別的妃嬪那裡去的。
慕容瑞離開之後,皇后睜開了眼睛,她雖是昏昏沉沉,可是慕容瑞說的話,她還是聽了個七七八八,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發現了自己並沒有睡實這件事,皇后任顧嬤嬤幫她擦汗,偏過頭,前塵往事浮上心頭,想起她與慕容瑞,本該不用這樣的。
其實在十三歲之前,她並不是標準的大家閨秀,母親生她的時候差點難產而死,所以對她格外疼寵,父親對她也極是寵愛,她上頭有兩個哥哥,更是什麼都由著她的性子,家裡人做夢都沒想過,她會嫁進皇家,因為以顧家的地位,便是皇家有心求娶,也是可以想法子推拒掉的,誰知道天意弄人,她自己喜歡上了那時還是太子的皇上。
那是她十三歲的時候,瞞著父母扮了男裝跟兩個哥哥出去騎馬遊玩,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慕容瑞,她以前便知道,太子是很少出宮的,所以初始見到的時候,她也不知道那便是當今太子,只覺得這是好俊的一個少年,她感覺到了自己砰砰跳個不停的心。
直到二哥提醒她那是當今太子,她才對他行了男孩子的禮,之後便許久都沒有發出聲音,她記得那時候他還對她二哥說,“你這個表弟倒真是靦腆的性子。”是了,二哥告訴太子,自己是他的表弟,因為他們總不能讓太子知道,顧家的嫡女竟是個野丫頭。
只是她真的很不願意他說自己靦腆,所以在看到一隻兔子跑過去的時候,她對二哥說要把那個兔子活捉了來,說完便騎了馬追進了樹林,下人來不及跟著她跑進去,便都落在了後面,為了不讓人低瞧了她,她真的捉到了那隻兔子。
她抱著小兔子,想要打馬回去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自己迷了路,她沒辦法,只得唱起了歌,她知道大哥二哥聽到歌聲之後,定然會來找她的,從小下人便說她嗓音好,只是她甚少唱歌,但是嗓子好的人,即便不常唱歌,那歌聲聽起來也是美妙至極的。
沒想到她的歌聲沒引來家人,倒是引來一個姑娘,清冷的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笑起來卻又甜美至極,先是對她懷裡的小兔子說道:“小兔子,原來你跑到了這裡來,害得我好找。”隨後才抬起頭看著她道:“你是個姑娘吧!我剛才聽到你唱歌了,真好聽,謝謝你抓到了我的小兔子,一不留神它就跑掉了,累死我了。”
“這是你的兔子?”她看著面前的姑娘問了一句,因為被識破了自己女兒家的身份,所以她也沒有刻意偽裝成男孩子的聲音,便問了一句,見那姑娘點點頭,她雖然有些捨不得這可愛的小兔子,但還是伸出了手,“還給你。”
好似看到了她的不捨,那姑娘說道:“你喜歡它,我本應該送給你的,可是這是我哥哥親手捉了給我的,它也認識我了,所以……”那姑娘欲言又止,想了想隨後才笑著說道:“不如以後我叫我哥幫你捉一隻?”
她喜歡看這姑娘的笑容,所以不在意的搖搖頭,“不必了,既是你所愛,我不會搶了來的。”說完便把兔子遞了過去,那姑娘接過兔子,頗有些羨慕的說道:“你身體真好,還可以自己捉到兔子,哪像我,走到哪裡都有人跟著,偷著跑出來一次,一會兒肯定就有人尋來了。”
她們所處的位置是福緣寺的後山,福緣寺是京郊最有名的寺院了,有很多夫人小姐閒了都會選擇到這裡清修,小住一段時日,她認識的大家閨秀很多,可是卻從來沒見過眼前這一個,聽她羨慕自己的身體,她忽然想起了長寧侯許家的幼女身子不好,常年都住在福緣寺,便開口問了一句,“你是許家的姑娘?”
那姑娘聞言瞪大了眼睛,頗為驚訝的說道:“你竟然知道我是誰?我常年住在這寺裡,不認識幾個人的,想不到還有人知道我,我是許家的女兒,閨名雲夢,不知你是哪家的姑娘?”
還未等她回答,尋她的人便來了,她自然不便多說,許雲夢見來了幾個少年也不害怕,並沒有離開,慕容瑞見了兩個人在一起竟然開口就問許雲夢,“姑娘,剛才的歌兒是你唱的?”
許雲夢剛想開口解釋,她卻搶先說道:“這裡就一個女孩子,自然是她唱的。”她要扮男聲,說出的話就有些不倫不類來,慕容瑞聽後沒有再出聲,只是又看了許雲夢一眼,正好尋許雲夢的人也來了,兩夥兒人便分開了。
她在回去的路上又想起了這個長寧侯家的幼女,她是長寧侯的老來女,聽說生下來生子就不好,聽說是找人算過,要她常伴佛前,所以這個許雲夢常年都在福緣寺裡生活,只是即便是這樣,她也還是聽京中的小姐們提起過,許雲夢是活不了很久的。
這一次偷偷跑出來,兩個哥哥都被父母罰了,就是她也捱了母親的訓,因為便是家人沒想過她進皇家,但是她總要嫁進大家族的,便是以顧家的實力可以護她一世,之後的路也到底要她自己去走,她不可以這般沒有規矩的。
她心裡也明白,所以日後便規規矩矩的做起了大家閨秀,只是心裡卻怎麼也忘不了慕容瑞了,後來她從兩個哥哥的言談中知道了太子對許雲夢有意,在家裡大病了一場,病好了之後竟然傷心的三天水米不進。
父母一直疼寵著她,見她這樣自然要問,可是她什麼都不想說,倒是二哥知道她的心思,所以說給了父親,只是那時候她畢竟還小,父親只以為過段日子她便會忘了,所以也沒多過問,只是叫母親勸了她一陣子。
她也曾想過,許雲夢的兔子她都可以不眨眼睛的還回去,想來人她也可以忘了吧,只是直到家裡開始操心她的終身大事的時候,她才知道,她還是喜歡著那個少年,所以她一直哭一直哭,她知道自己不想嫁給別人。
父親終於知道了她一直都沒有忘記太子,找她談了很久,她說了自己的心思,剛巧先皇有意將她指婚給太子,所以父親便隨了她的意,只是沒想到,在他們大婚之前,許雲夢死了,她後來才知道,許雲夢不想讓太子為難,所以自從先皇的賜婚旨意下來之後,她再沒有喝過她那些保命的湯藥。
她終於如願的嫁給了太子,開始時她一直都是興奮的,可是很久之後她才知道,這樣得來的婚姻讓她有如踏進了深淵,她向前走沒有光明,向後退就會萬劫不復,而慢慢的,她終於與慕容瑞越走越遠了。
不是沒想過,若是當初就承認了那歌是她唱的,慕容瑞愛上的會不會是自己,可是她總覺得,他不會因為一副好嗓子就喜歡上一個人,他與她走到今天的地步,不怪她當初的謊言,更不怪許雲夢,而是怪他們之間的宿命,他們原本就不該在一起的。
她陪在慕容瑞身邊幾年了,她漸漸都忘了許雲夢,直到如今的惠妃入宮,她才想起了那個女子,也終於想起來,惠妃是許雲夢長姐的女兒,只是她與皇上,誰都沒有再提起過這段往事,而她對於惠妃的情緒,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皇后沒想到,她躺在這裡昏昏沉沉的時候,皇上會提起曾經的那段往事,時間過去太久了,她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小女孩兒了,如今她是大明朝的皇后,而且她為了生一個孩子,把身體搞的連許雲夢都不如了。
她曾經想過一個問題,她對許雲夢是羨慕還是嫉妒?亦或有一種淡淡的優越感,她羨慕那個女子可以活的那麼快樂,也嫉妒她跟皇上互相喜歡,雖然她註定不能進宮,可是卻一輩子留在了皇上的心裡,而當年她唯一有優越感的地方,就是她的身子是好的。
如今往事如夢,她什麼都比不過許雲夢了,皇后低低的嘆息了一聲,偷偷掉了一滴眼淚。
韓玉芷對皇上不敬被打入冷宮的訊息很快就傳了出去,眾人雖不知詳情,卻還是覺得有些奇怪,皇后那邊才剛剛生出死胎,皇上就去了鍾粹宮,還處罰了皇后生產之前極其信任的韓婕妤,任誰也要多想想。
蓉月聽到這個訊息之後眼眸暗了暗,她沒想到,都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皇上竟然還是不肯處死韓玉芷,只是發配進了冷宮而已,在她看來,痛苦又有什麼意思,到底還是苟延殘喘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機會,而她不想讓韓玉芷再有任何的機會翻身。
但是旨意是慕容瑞下的,別人也沒有權利更改,況且誰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有什麼打算,所以蓉月聽到訊息後只能裝得若無其事,吩咐錦繡宮上下都穿的素淨點,千萬不可以給她惹事兒,蓉月自己更是挑了素淨的衣裳穿,衣飾首飾頭飾更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
到底還是覺得不放心,所以蓉月令人密切注意著冷宮的動靜,沒想到竟然會有所收穫。
作者有話要說:呃,這兩天身體狀況不是很好,睡不好覺,胃不舒服,昨晚還吐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