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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烙在不遠處觀望每天固定會出現在城門臺上的身影,有些疑惑。
十五皇子長相普通,就屬性子溫和了點,為什麼會招惹了那兩個人,這一點他已經困惑了許久。
陛下看上十五皇子,張烙還覺得情有可原,畢竟在皇室來說,十五皇子那樣的性子還算少見的,即便遇上了一兩個,也保不定在受到帝皇的寵幸過後還會保持原來的樣子,不被嫉妒所侵襲,不被利益所迷惑。
那麼太子殿下又怎麼解釋?按理來說十五皇子只是在太子殿下的逵釉殿寄住過一陣,在此期間兩人並無過多的交集,那麼太子殿下又何來的愛?甚至為了得到十五皇子而動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在張烙看來,太子殿下北堂昊對十五皇子的愛並不比陛下少多少,也許還多得多,至少在太子殿下那日掙扎的眼神,他可以看出,太子殿下愛十五皇子入骨。
張烙最奇怪的便是陛下居然為了延長十五皇子的壽命,不惜被十五皇子誤會也要強行立他為帝后,國家大事只要一攤上十五皇子,陛下在做決斷前總是還要再深思熟慮一番,他服侍了三十年的主子變化成這樣,讓張烙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張烙繼續看著北堂昊。
自從十五皇子被陛下接到邊國邊境之後,太子殿下就會在每日申時(15-17點之間)出現在城門臺上,手上必定拿著一個小盒子。
張烙不知道小盒子裡面放了什麼,只不過他奉北堂傲越的命令必須每天監視太子殿下的一舉一動,必要的時候要下狠手。
北堂昊遙望天際。
他一直以為站在城門的最高處就可以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可是並沒有。一連好幾天他都沒有看到自己的想要看到的,不禁有些疲憊,積累了二十多年的疲憊好似要將他壓垮。
他本以為只要重生了,就一定有能力好好的補償未泱,沒想到事與願違,未泱根本沒有給他一點機會。
也是,前世的他如此過分,一樣是重生的未泱哪裡會原諒他。說到重生,唯一不同或許便是他的軀體裡存在了前世和今生兩個魂靈,而未泱……從頭到尾都只是自己。
北堂昊不由伸出自己的手掌。他以為只要手握重權就可以將未泱從父皇的手裡搶過來,然後慢慢用自己的真心讓未泱知道,這次的他是真的知道錯了,可惜始終輸給了父皇。
父皇永遠都比他快那麼一步執掌無限。
父皇,既然你已經有了帝后,又為什麼要與我爭未泱!怒容可掬的一掌錘在城門抬的石頭上,一股恨意由然而發。
等火氣漸漸熄滅後,他取出盒子裡的撥浪鼓,久久不語,一抹惆悵在他臉上一晃而過,手無意識的搖了下撥浪鼓,那清脆的聲音讓他回想起當時的未泱看到這撥浪鼓是多麼的開心,久未出現的笑意凝在嘴角。
假如一切都可以回到從前,回到未泱儒慕他的時候,那該有多好?只可惜這就和手上的撥浪鼓一樣,一旦壞了就再也修不回去,即便買了個一模一樣的,也再也回不到當初。
突然一陣強風襲來,在北堂昊沒有準備的時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手不由的鬆開,手上的撥浪鼓快速的掉落在城牆下,在還來不及思考的情況下,北堂昊直接縱身一躍,用出全身的內力快速的跟著落地,只可惜還是趕不及。
本就少了一邊搖珠的撥浪鼓,現在卻是支離粉碎。
一切都沒了,連最後可以懷唸的東西都失去了……
張烙在北堂昊往城門臺上一跳的時候就趕忙出現了,一臉驚懼的趴在城門臺上,在看到太子殿下無事的時候還不由呼了口氣,可是看到太子殿下一點點的收拾起摔壞的東西,全部捧在手心,黯然的背影走回皇城時,他又有些感概。
‘情’這一字最磨人。
北堂昊將壞了的撥浪鼓放到案桌上,看了許久,想要將它黏回去卻又許久沒有動手。心底升起的一陣寒意讓他直顫抖。
沒事的,一定是自己多想了。未泱不會有事的。
北堂昊一直喃喃自語,神情卻有些瘋狂了,好像在頻臨爆發的邊緣。
“太子殿下,有邊國邊境傳來的捷報,還有陛下的諭旨一封。”
北堂昊牙齒微上下打顫,“拿上來。”
來者將捷報和諭旨一起奉上,然後看到北堂昊的手勢後又默默的離開。
北堂昊拿起所謂的捷報,開啟捷報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下,他屏住呼吸,一字一句的往下看去。
捷報飄落在地上,北堂昊整個人倒在案桌上,心裡的最後一絲期待都被人毫不猶豫的戳破了,似無力似癲狂的咧嘴笑,“呵呵,為國捐軀?父皇,你一點都沒變!為什麼!為什麼!”紅了眼的北堂昊跪在地上,拾起那張捷報,無聲的流著淚,將捷報放到自己的懷中,“什麼都沒了,什麼都沒了……既然如此,朕還留在這世間有何用?”仰著頭,倒在地上狂笑,往事的一幕幕似乎在腦海裡回放,看到的只有未泱羞澀的一笑和死前的哀求。
未泱,皇兄真的很想你。
很想……。
一聲悶響,張烙衝了進去,入眼的只有太子殿下渾身痙攣的倒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鎮定了下來,可是那憂桑的眼睛一直沒有合住,張烙小心翼翼的接近,試探的叫了一聲,“太子殿下?”一連叫了好幾聲北堂昊都沒有反應,張烙凝住呼吸,將北堂昊緊緊抱在懷裡的捷報抽了出來,看完捷報上所寫的字後,張烙似乎覺得能理解太子殿下為什麼會這樣了。
如果有一天他也收到小晨子‘死亡’訊息的話,或許跟太子殿下一樣。
只是太子殿下剛剛自稱為‘朕’倒是讓張烙疑惑了。
張烙將捷報放回太子殿下的懷中,看著太子殿下的眼珠子轉動了幾下,“太子殿下?”
張烙看著太子殿下坐起身來,猛地閉眼再睜開,扶額的問他道:“張公公……?本殿怎麼會睡在地上?”
太子殿下……好像有點不同了?“太子,您忘記了?”
北堂昊不解的看向張烙,“本殿有忘記什麼嗎?”其實北堂昊很奇怪,張烙怎麼出現在這裡銀河之界最新章節。“對了,捷報上說邊國被我炎烈佔領了,那父皇怎麼還沒率領大軍回朝?!”
張烙不敢露出絲毫狐疑的神色,只得低頭道:“奴才也不知曉,可能陛下還有其他的打算。”對於國師歿烎一事他一點都不敢再提起。
北堂昊滿意的點點頭,“恩,你退下吧。”
“諾。”
北堂昊坐回椅子上,將捷報攤開。
國師歿烎(moyin)?好像有點耳熟?
北堂昊想不出頭緒,只能將一邊放著的諭旨攤開,還沒看到就被嘲雜聲吵得沒有精神,按了幾下太陽穴,“誰在外面!”
守在門口的侍衛走了進來,行了個禮,“回太子殿下,是小王子一定要進來。”
“讓他進來。”
“諾。”
侍衛走出去,對還攔著小王子的同僚說:“放行。”
“是,小王子,請進。”
北堂鴻煊氣沖沖的跑了進去,一進去就直接對北堂昊質問道:“國師為什麼會出現在邊國!為什麼……為什麼……”話到嘴邊又哽咽了起來,指責的說:“如果父王看好他,他也不會去邊國,也就不會死!一切都是因為父王!”
北堂昊全然不明白北堂鴻煊話裡的意思。
北堂昊並沒有露出北堂鴻煊料想的心痛樣子,反倒是很自然的說:“國師與本殿何干?他這是為國捐軀,是榮耀!鴻煊,你是本殿唯一的嫡子,這道理你更加要明白!在國家面前,任何人都可以犧牲。”
北堂鴻煊帶著怒意的眼睛看著北堂昊說出冷酷的話,“那是小皇叔!我的小皇叔!”
北堂昊不鬱的翻開諭旨,視線都沒有投到北堂鴻煊身上一次,事不關己的語氣說:“你的小皇叔,如果本殿沒有記錯的話……已經殞了。”北堂昊的記憶中,那讓他有好感的十五皇弟已經死了,不知道北堂鴻煊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殞……殞了?!哈哈,好笑,太好笑了!”仰頭大笑了幾聲後,冰冷的目光定定的看向北堂昊,“父王,你真是越發的讓兒臣想笑了。”
在北堂昊凌厲的眼神中,北堂鴻煊挺直了腰板,離開。
手指不受控制的撫摸上寫著國師歿烎的紙上,末的連自己都不解了。他既然不記得有國師歿烎這個人,那就不用再費心想著了。
可是隻要那捷報還攤開著,他就會瞟過去,最後北堂昊心煩意亂的將捷報合上,放到一堆摺子的底下去。
北堂昊強迫自己的視線落到諭旨上去,刻意的忽略捷報放置的地方。
退位?父皇要退位?!
還有……
——賜婚?!
想著剛剛不守禮節的北堂鴻煊,北堂昊覺得,也許父皇的決定是正確的,他的嫡子的確該嘗試著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