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躺在雪地上的北堂未泱
北堂傲越不知道怎麼的,今天批完奏摺到深夜還不想就寢,略微煩悶,屏退了眾人,四處走走,突然雪落得很大,他沒有了繼續閒逛的想法。出來的時候連個外披都沒有帶,習慣張烙在身邊也不是件好事啊。轉身,眼尾似乎看到前方的雪地上有很大一堆的雪堆,雪堆外露出一截青色的衣角。
有人?平時的北堂傲越是不會過去的,今天一反常態,在他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撥開雪堆。那是個沾滿雪的人兒,不大,孱弱的倒在哪裡,一動不動。本就蒼白的小臉泛滿紫色,身體不自主的顫慄說明他還有呼吸。
北堂未泱?他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暈倒在這雪地了?如果他沒看到的話,他一定會死吧?北堂傲越眉頭一皺。他可不想他這麼快就死,他還有些用處。
彎身把他的小兒子抱起,急不可耐的往他的寢宮方向走去。
北堂傲越沒注意到一株沒有花瓣的花莖,即使在漫天飛雪裡依稀殘留著一股惑人的幽香。
張烙在殿口來回張望。陛下主子唉,大晚上冰天雪地的還出去散什麼步唉!弄的他也跟著不能睡覺。當然這只是心裡嗷嗷叫下,明面裡是決不能表現出來的!不過一想到就算陛下主子現在回來,七七八八弄完了,最多也就只能睡這麼一兩個時辰。張烙的肩垮了。
眼瞪大,他看到什麼?他的陛下主子抱著瞄不清,只看那身形是個小蘿蔔頭的疾步走過來,張烙還沒還魂過來,一陣風從他身側飄過,弄得他脖子雞皮疙瘩直冒。
張烙轉身抬腳還未踏進寢宮,“宣御醫!”寢宮傳出命令,張烙麻利的伸回腳,用淡定的語氣對著後面的徒弟說:“沒聽到陛下說什麼嗎,還不快去?小兔崽子!活該你扶不上牆!”徒弟困惑的摸摸耳垂,“師傅,陛下說什麼了?徒弟沒聽到。。”張烙踩徒弟一腳。“傳御醫!”“是,是,徒弟知道了,師傅息怒,徒弟這就去!”徒弟吃痛的抱著腳趕忙去叫御醫。張烙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小徒弟離開的背影。
張烙進寢宮,好奇的朝床榻那看去,他沒看錯的話是那是十五皇子吧?
“還看什麼,還不快點幫他更衣,想他凍死啊。多拿幾鋪棉被給他蓋上!”北堂傲越不耐煩的喊道。
“諾。奴才這就去。”
沒一會,那個十五皇子身上蓋了五床被子,遠處一瞧,特像頭小身大的熊,好不滑稽。張烙憋住笑,唇角控制不住的翹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回陛下,這…”頭髮花白的太醫糾結了。該怎麼稱呼這個小孩子?他是誰啊,照他的歲數和身上換的衣裳不可能是新進宮的小太監吧?皇子的話,別的他不敢自誇,就這個他可以很確定。宮中的皇子他都從小看到大,連那個二皇子從小都是他診治的!
“姚太醫,這是十五皇子。”張烙一旁答道。
這會,老太醫鎮定了。是冷宮的主子啊,那就猶怪他不認得了。
“陛下,十五皇子受凍過久,身子還沒緩過氣來,多備些地龍在殿內就可以了。臣再開幾副藥,隔三個時辰服用一次就好。”
“恩。你退下吧。”
“諾。”
“張烙,你也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諾。”陛下有個舊習,就是入睡的時候身旁不準有他人,受寵的妃子在寵幸過後也是要馬上收拾東西離去的。他要不要把這個十五皇子移到其他殿去?
“陛下,這十五皇子……。”
北堂傲越看了看床上的‘兒子’,“不用了。你退下吧”他就勉強勉強的和他‘兒子’湊合一夜吧。
脫去多餘的外衣,北堂傲越上塌。因為他這龍榻夠大,起碼能容得下七個人睡,他就不必委屈自己,拿過一床他慣用的錦被,躺好睡去,身旁還聽得到北堂未泱急促的呼吸聲,在這個環境下很奇蹟的他一夜無夢到天亮。張烙喚他起床梳洗的時候,他還在熟睡。北堂傲越若有所思的盯著裡側一晚姿勢沒有變化沒有醒的北堂未泱。
“起吧。”
“諾。”
朝堂上一片喧譁,斯文的大臣們為了鹽稅總督由誰擔任鬧得不可開交。朝堂共有三個黨派:一是以安陵宇丞相為首,二是奉拓跋烈為首,三自是將於下月封為太子的北堂昊。三個黨派的黨羽爭論如此,還是能理解的。自古以來,鹽稅總督就是個肥差,哪派搶到,就可以擴充黨羽,所以每年一換的鹽稅總督一職總是能讓肅靜莊嚴的大殿變成宮外的菜市場。黨羽們這邊吵得不可開交,三個主角卻在一邊神態自若的站在一旁不參與。
北堂傲越端正的坐著,表面很認真的看各派發表言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思緒早已飄得老遠。
那個孩子。。想到讓他鬱悶的事,北堂傲越不愉了。
北堂傲越擺了擺手,眼利的安陵宇注意到了。
“陛下,可決定好誰擔任鹽稅總督一職了?”此話一出,朝堂頓時寂靜,現在如果有根針掉落在大理石地上估計也能聽到聲響。
“鹽稅總督一職就由安陵燁擔任。退朝!”北堂傲越心裡早有決斷。
安陵燁是安陵宇的嫡子。安陵宇瞭然的笑了。其他兩派的黨羽一臉忿恨。
北堂昊揣測著。
安陵府邸內,安陵燁聽到父親安陵宇說的,不可置信的連問了三次:“父親!你說陛下真的讓我當鹽稅總督?”
安陵宇笑起了褶皺。“恩。”他的嫡子今年也有140歲了,現在才能一展抱負,不激動才怪。他的嫡子自小就文不成武不就,原想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想到人到中年才能有個機會,安陵宇也為他高興。
安陵燁眉開眼笑。“父親,我跟母親和兄弟們說說!”心火燎原的說完就跑出去了,沒有一點這個年齡該有的穩重。
安陵燁和大家分享完這個訊息後,走到一個偏僻的小院去。遠遠瞧見他最討厭的庶子――安陵墨垣在那砍柴。哼!有個美豔過人的母親又怎樣,還不是不招父親的待見!想到他母親因為安陵墨垣那賤人母親,日日獨守空閨,以淚洗面他就無法不厭恨他!他才12歲的弟弟,父親膝下最小的孩子。
“小賤種,我要當鹽稅總督了,以後就很難有時間欺負你了,不過你不用怕,我已經關照了幾個弟弟,他們會代替我照顧你的。哈哈!”安陵燁大笑。
安陵墨垣心一沉。多年積壓的怨恨都重重在埋在他心裡。總有一天他一定要把他所受的一切全部還給踐踏他的人!讓他們舔著他的鞋底求饒!
“說完了?說完你可以走了。”
不在乎的眼神激怒了安陵燁,安陵燁氣憤的踹了安陵墨垣好幾腳。
“賤種!賤種!”
安陵墨垣咬緊牙齦,安陵燁踢得很重,一個成年人的腳力是很大的,不過再痛他也忍著不出聲求饒。
踢了好一會兒,安陵墨垣都沒有激動的情緒,以前還會怒罵他,現在就是死都不出聲,安陵燁補踢了幾腳就感覺沒什麼意思了,拍拍下襬,得意的離開小院。
安陵墨垣過了很久才緩過神來,恨恨地看著安陵燁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