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章
北堂未泱感覺一直有束目光看向自己,手微微垂下，回頭看去。
張公公？見張烙朝著他走來，他站原地等待，張烙帶著身旁的小孩對他行禮，“叩見十五皇子。”
“張公公，這孩子是……？”他很久沒看過這麼閤眼緣的孩子了，面露喜愛的蹲□子與小孩平視，“叫什麼名字？”
小孩沒有回答，張烙笑著和他說：“十五皇子請勿怪罪,他不懂什麼規矩。奴才代他回答,他名叫伏召，伏地伏，召見召。”
北堂未泱沒有不快,反倒是十分喜歡小孩，他喃喃道：“伏召，伏召……很好聽的名字。”
小孩被他唇角微露的笑意迷住了雙眼，第一次有個衝他笑得這麼的溫柔。小孩沒有猶豫的把自己的小手覆北堂未泱的唇上，兀自開心的笑起來，“哥哥的笑容很美。”小孩沒有看過多少，他眼中能綻放出這樣笑容的男子很美，很美。
“伏召也很美。”
張烙一旁看眼前溫情的一幕，果然血緣是不能磨滅的。十五皇子他日若知道陛下讓伏召他身邊的目的……
張烙不敢再想下去，上位者的事就由他們自己解決吧。
“十五皇子可滿意伏召？”張烙躬□問道。
北堂未泱抬頭說：“張公公什麼意思？未泱不是很明白。”
張烙蹲□，解下伏召腰間掛著的竹牌，雙手捧高，用恭敬的語氣說：“回十五皇子，伏召是陛下給您的太監。您身邊不可一日無服侍。”張烙語氣稍停一會後，接著說：“如若十五皇子不喜歡伏召的話，奴才就領他回去，再為您選個太監來。”
北堂未泱摸摸伏召的小臉，“張公公，伏召要了。回去回覆父皇吧。”他站起身，手像伏召揚了幾下，“伏召，牽著。”
伏召咧起嘴，‘嘻嘻’的笑起來，大方的牽住北堂未泱的手。
張烙遙望遠走的二，輕輕嘆息一番，伏召看來是不會學到什麼主僕之道了，他是不是應該先教導伏召幾天再帶他來的？
罷了罷了，他太杞憂天了。
北堂未泱帶伏召去見蕖妃，畢竟是他的新太監，冉荷宮歸蕖妃管，當然是要給她看一眼的。
蕖妃只是掃了一下伏召的面容，喝口茶對他說：“未泱，說這是陛下指給的？”
“是的，母妃。”
蕖妃鳳眼一瞟，目光落伏召的腰間竹牌，“伏召？本宮知道了。好好的服侍十五皇子，知道嗎？”
“好！”伏召大聲應著，卻被月兒斜視了一眼，月兒幽幽的說：“要回‘諾’。”
“諾！”伏召無二話，立刻改口。笑顏對，好不討喜。
“未泱，先隨本宮去陛下那一趟。”蕖妃放下杯蓋，對北堂未泱說。
雖然北堂未泱心有困惑，但還是順從回道：“諾。”然後朝伏召說了一句：“這裡等，要吃什麼就和月兒姑姑說。”
“諾。”伏召答應道。
“未泱，走吧。”蕖妃走到門口說。
“是。”
一路上蕖妃都沒有開口，他也不好開口。蕖妃和他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了，他看不清眼前的蕖妃究竟是什麼，明明只是分離了短短几月。他想到那日不小心把自己慣用的硯臺摔地上，他蹲身想要整理地上狼藉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硯臺底下黏得很緊的一張――紙？！
他慢慢開啟，發現裡面寫了很多很多關於他的事，最後的署名是雲月。
信裡交代的不多，可是卻一目瞭然的讓他知道這幾年他都活謊言中。父皇表面對他呵護備至，暗地裡卻指使雲月他每天喝的玉米粥裡下藥，至於藥是何用處，不知；母妃……不，應該是蕖妃好像背後也擁有很大的勢力，是他所想象不到的，他現也不敢再相信她；雲月信中還提及她按丞相的吩咐給他下了一包藥……
呵呵，北堂未泱何德何能能讓們這麼多惦記？
最傷的卻是雲月對一直只有背叛，信也只是心懷愧疚才留下的吧？不知前世的是否也如此的背叛？他不想知道，一點都不想。
前世的雲月成了他唯一的念想，他不想最後一點好的回憶都會擊碎。
皇宮如此大，何其多，又有誰是真心待他的？鴻煊不會也……？北堂未泱嘲笑自己，他是怎麼了，怎麼懷疑起鴻煊了？
鴻煊可是他一直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最疼愛的侄子。
“未泱，想什麼？”蕖妃作勢要摸上他的額頭，卻被他轉頭一下，搞得蕖妃很尷尬的放下手。
“母妃多心了，兒臣沒有想什麼。母妃龍璃宮到了。”他的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蕖妃隱去自己的多疑，繼續往前走。
小晨子手舞足蹈的跑過來，“十五皇子您來啦！”然後瞬間懨了，小晨子雖然沒見過蕖妃，但是用腳趾頭一想也知道，站十五皇子身邊的宮嬪也只會是蕖妃娘娘。他怎麼沒有發現蕖妃娘娘的存？大不敬啊！小晨子動作稍大的點頭哈腰，“叩見蕖妃娘娘，奴才失禮了，娘娘請勿見怪！”
“起吧。”蕖妃倒沒理會小晨子的失禮之舉，“勞煩公公稟報陛下，本宮與十五皇子求見。”
“諾，娘娘和殿下請殿外稍候，奴才去去就來。”小晨子表現得很有奴才味道，估計是和張烙學的。
只有師傅不的時候，他小晨子才能進入龍璃宮呀~。小晨子控制不知嘴邊的上翹弧度，敲了兩下門，就推開大殿門。
小晨子頭低垂再低垂，好像注意力只能放反射他影子的地上，“叩見陛下。”
“何事。”北堂傲越擦拭手裡的匕首，眼尾都沒有給小晨子一個。
“回陛下，蕖妃娘娘和十五皇子求見。”
北堂傲越對於蕖妃和他的十五子一起來，無聲的篾笑，把手上的帕子放桌角，合上匕鞘放自己的懷裡，“宣。”
“諾。”小晨子後退出門，“蕖妃娘娘、十五皇子請進。”
“謝謝公公。”蕖妃輕頜首，“未泱，走吧。”
“諾。”
他和蕖妃並肩進殿，同時行禮道：“叩見陛下。”
“起。”
北堂傲越俯視著，其實目光只鎖住北堂未泱一，他已經十多天沒有見到北堂未泱了。白白他們相處了這麼久，還以為北堂未泱會主動來看他一次，可惜一次次的失望。
蕖妃望了一眼身旁的北堂未泱，才向北堂傲越柔聲說：“陛下，臣妾此次來是有一事相求。”
北堂傲越雙手放御座兩旁，“說。”他倒要看看蕖妃是不是不知好歹。
“臣妾求陛下為十五皇子賜婚。”蕖妃一番話引來兩的關注。
“母妃。”北堂未泱小聲細語。他明明說過他不想，可是蕖妃還是忽視了他的感受。
“哦？不知蕖妃是不是有了合適的選？”看不出其神色，北堂傲越放兩旁扶手的手暗自加重力氣，青筋突起得駭。
蕖妃嫣然道：“回陛下。臣妾母族有一適齡的侄女，不論品行還是相貌都屬一等，跟十五皇子很是相配，望請陛下賜下良緣。”眉稍上挑，蕖妃細細端量，不遺落北堂傲越的一舉一動。
“是嗎？未泱，朕想問下的意思。”北堂傲越漠然問道，其實心裡早就怒火沖天，蕖妃終究還是做出自掘墳墓的一舉。
北堂未泱瞧上蕖妃兩眼，朝蕖妃低語一聲：“母妃，對不起。”然後雙手撐於地，俯身道：“父皇，兒臣尚未有成親之意。”
也許蕖妃該慶幸，如若不是北堂未泱的回答合北堂傲越的心意，可能這個時候蕖妃母族就會不復存。
“蕖妃，聽到了？既然未泱還沒有這個念頭，朕也不想逼他。此時容後再談吧。”北堂傲越終於露出滿意的的笑容，如果北堂未泱說他要成婚的話，北堂傲越不確定是否會馬上將北堂未泱囚禁一個無知曉的地方。
若干年後，北堂傲越或許會後悔，假如此時此刻他真的把北堂未泱囚禁起來，可能也不會落得父子相怨的地步，他苦心培養的兒子也會如他所願登上帝位。
“陛下，其餘比十五皇子小的皇子都已被賜婚，倘若十五皇子遲遲未賜婚，恐怕會受非議。”
“這些就不用蕖妃擔心了。先退下，未泱留下。”
“……諾。臣妾告退。”
蕖妃出殿後，出神的看著‘龍璃宮’的匾額，嘲諷的笑了一聲，便回到了冉荷宮，月兒等宮門口，迎上去。
“娘娘。”
“進去再說。”蕖妃攙扶著月兒的手臂一步一步進去，月兒帶她到貴妃椅旁，蕖妃柔若無骨的臥貴妃椅上，一直很肯閉眼的雙瞳盡是怒火和一絲難以發現的悽然。
“娘娘，您沒事吧？”月兒擔憂的看了一眼。
蕖妃許久未出聲，等月兒覺得她不會再開口時――
“不知是不是本宮前世做了什麼，渴望得到陛下的愛，卻發現竹籃打水一場空，當決定放下一切，只守著本宮孩子的時候，孩子沒了。呵呵~”蕖妃苦笑，右側眼角滾落一滴熱淚，“北堂傲越，都是悔了這一切，會變成這樣，都是拜所賜！為什麼，以為可以再次擁有的時候，卻再次悔了的希望？！”
“娘娘！”月兒連忙拭去蕖妃的淚水，看到蕖妃這樣，她的心更難受，可惜能安慰蕖妃的從來都不是她，她唯有站蕖妃的身邊，看著蕖妃飽受折磨。
“月兒，本宮一直以為陛下喜歡的是那個男寵，現才發現錯了！這麼多年都很錯了！呵呵~多可笑！”
“娘娘？”傲帝喜歡的難道不是那個已經死了的男寵？
蕖妃哭笑不得的抓住月兒的雙手，眼露狂意，“錯了！都錯了！呵呵~多可笑啊~”
月兒不知道怎麼安撫越發詭異的蕖妃，只能繼續聽她訴說。
“北堂傲越、北堂鴻煊……呵呵~呵呵呵呵~”蕖妃連聲嗤笑，“原來這皇宮裡的盡是汙穢！”
“娘娘，奴婢還是先給倒一碗寧神茶吧。”月兒覺得越發的不妥，偏偏蕖妃不放開她的手，拽得很緊。
“月兒，本宮告訴一個秘密。”
娘娘，您明知是不能知曉這個秘密的。月兒釋然一笑，溫聲對明顯情緒不穩的蕖妃說：“好。只要娘娘想說，奴婢都會聽。無怨無悔。”至死不悔。
“他們都看著一個，一個絕不能愛上的，那是誰呢？他就是本宮的孩子――北、堂、未、泱！”
月兒抱住蕖妃，輕拍蕖妃的後背，“娘娘不哭，不哭。月兒會陪著。”活自己的世界，就陪著一起呆那世界，直到不再存。
“月兒，月兒，月兒……為什麼到頭來就只有留本宮的身邊呢？”她想要的卻一個都沒有得到。淚水打溼了面頰，弄花了她的妝容，卻不改她的清麗。為了這張臉，她費盡心思，不還是無觀賞？
――一無所有。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蕖妃也很可憐的，
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最為可惜的是她到頭來都不知道誰對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桑感了，睡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