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狐狸精
155 狐狸精
上回書說到沒頭腦和不高興兩個小朋友在床上玩不職業摔跤,結果摔到一半,沒頭腦就被他家拈酸吃醋的哥哥扛回了老巢,只剩下不高興,撫著胸口平息被陳大神殺氣四溢的眼神瞪了一眼之後的驚懼。
謝奕止也是經歷過二十歲前後飢渴如牲口的年紀的,而且最近雖然很有些青燈苦佛了此一生的勢頭,但在和魏致鬧掰之前,他也還沒完全從牲口進化到人,頂多算是半獸人。所以要是小涵涵欲-望強點,老謝一點也不會大驚小怪。只不過就是,陳大神在電視裡總是一臉禁慾高冷的悶騷樣,年紀也快三十了,竟然還如此地……牲口,逮著機會就要呷醋,一醋就要拖著小涵涵開啃,導致後者到底牲不牲口這個問題完全可以忽略掉。對此老謝也是相當地歎為觀止。
兩人只在謝奕止住進來的頭幾天矜持了一下,主要也還是殷少巖的單方面矜持,過了一陣就原形畢露了。
謝奕止的字典裡沒有節操二字,害羞尷尬是完全不會的,但孤家寡人的,受刺激卻少不了。好多次興起回家護眼的念頭,看看電費水費暖氣的賬單又縮了。
魏致依舊住在他家裡沒走。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從那麼密集的演唱會行程裡擠出時間回自己家住的。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在那間全是舊日回憶的屋子裡是什麼樣的心情。
此事不容細想,細想就虐心了。
市面上關於魏致的報道都充滿了離愁別緒的味道,先前被傳得有鼻子有眼的準未婚妻似乎被所有人忘在了腦後,連篇累牘的紀念特刊、演藝生涯盤點成了主流。也有不少公司在公共刊物上隔空喊話意圖招攬,字裡行間皆是滿滿的誠意。但其實若真有意,完全可以私底下接洽,搞那麼高調無非是搭個便車炒炒,就好像對著魏致揮揮橄欖枝就能讓自家公司的身價與tk比肩似的。
謝奕止很看不上這些野雞經紀公司連這種便宜都要佔的行為,不過他也沒有什麼為之生氣的立場。
他依舊不知道魏致要做什麼,既沒有來找自己,也沒有繼續他的婚姻大業,似乎生活裡只剩下工作。最近魏致的曝光率簡直像是超新星爆發,看起來光彩奪目,卻是寂滅的前兆。謝奕止有心想去問一下他今後的打算,但躊躇好久都沒有替自己找出足夠的理由。
這個時候他反而期望他的小朋友能夠多管閒事,打探打探魏致的動向,然後在晚飯時間假裝若無其事地說出來,他也就能假裝若無其事地聽了。
但是殷少巖最近的日程和魏致的根本沒有重疊,哪怕有重疊吧,那個沒心沒肺好吃好睡的傢伙也未必會掛心這件事。
於是老謝日日頂著一張雲淡風輕臉,內心卻被隱秘的焦躁折磨著。
而殷少巖,雖然最近曝光率很高,但實際上的工作量並不比上年年末要多。他刻意為前傳的拍攝空出了檔期,但前傳目前還在籌備階段,角色都還沒有確定,殷少巖也沒有拿到最終劇本,真正開機恐怕要等到春節以後。所以這階段基本算空閒,工作也多以雜誌訪談、網絡互動為主。
託最近在媒體上頻繁露臉的福,殷少巖頗有點少年成名春風得意的意思,雖然本人並沒有這種自覺。但並不是全世界人民都會對他感到喜聞樂見,至少鄒韻綺,從對方強烈的存在感裡只能覺出嫌惡和不耐來。
“找不到破綻是什麼意思!?”鄒韻綺踩著高跟鞋在房間裡踱步,對著手機那頭不堪一用的屬下發火,“娛樂圈有哪個是乾淨的?一個演員而已,我就不信了,他這麼會蹦噠,怎麼可能沒有痛腳?成仙了不成?你們到底有沒有好好給我盯著?”
“大小姐,”對面的男人有些無奈,“人家就算去了飯局也都在十點以前散場了,還有專人接送,我們還沒拍幾張人就上了車了,而且住的小區也不是那麼容易進得去的,要找絕對性的證據實在很困難。”
“都是藉口,拍幾張照片還不容易?”
“要是照片太隨便又會像上次那樣很容易就被人擺平。您要是讓兄弟們直接教訓他,現在馬上就可以打一頓了事,但是要一下子能把人釘死的證據實在是有些……您需要再多給我們點時間。”
“都是廢物!”鄒韻綺咬牙切齒地說,還想再罵兩句,但想想還要用他們給自己辦事,還是決定忍耐一下,“你們給我繼續盯著,有任何動向都不許放過,聽見沒有!”
“是是!”
聽見電話那頭的男人殷勤的應答,鄒韻綺才勉強滿意地掛了電話。
獐頭鼠目一張臉,眉宇間寫滿“老子不是好人”字樣的男人把手機塞回褲兜,將叼在嘴上的菸頭往地上一吐,啐了一口,一腳踩上去碾滅,邊碾邊罵:“什麼玩意兒!”
立刻就有小弟遞上了新的一根菸,點上火併小心問道:“豪哥,還要繼續盯著嗎?”
“盯,當然盯!反正大小姐給錢,不拿白不拿。”豪哥說,語氣中沒有講電話時的尊敬,甚至帶著點輕蔑。
鄒韻綺是鄒氏本家的長女,聽上去地位不低,但鄒父並沒有讓她繼承家業的意思,一直嬌養著,不作什麼針對性的栽培,生生養出一個跋扈的千金。鄒氏這代的繼承人是她一直視為眼中釘的異母弟弟,鄒韻綺一直想要自己的勢力能夠與之分庭抗禮,只可惜能力並不與野心匹配,她的人望遠不及弟弟,對她衷心者甚少,多數還要靠金錢籠絡。鄒韻綺並未覺得這種狀況有哪裡不妥,給錢給得十分爽快,也因此她迫切地需要通過聯姻來為自己開拓財源。事實上鄒氏並不缺少洗錢的途徑,自家的白道生意就已經夠用,但那些註定不會是她的東西。不過如果能以老闆娘的身份入主星程,得到陳家的支持,情況肯定會不一樣。鄒韻綺將未來想得十分美好,自然也就對擋在她通往美好的道路上的障礙十分看不順眼。
在先前鄒韻綺曾經藉著總裁未婚妻的名頭在星程的兩個項目裡參了一腳,那時陳永謙尚覺得應該給聯姻對象表現一下誠意,也就任由她作為,但後來才發現其中有小筆髒錢流動,自此以後對鄒韻綺的防備又多了一些。
而鄒韻綺只覺得對方不肯定下婚期又對自己多方疏遠是因為被狐狸精迷了心的緣故,並不認為自己的小動作已經暴露,於是單單對那公狐狸精(……)憤恨有加,一日甚過一日。
算一算她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見過自己的未婚夫了,如果不是盯著陳靖涵的人並沒有看到陳永謙與他在一起,鄒韻綺是決計不會相信他出差了的。
鄒韻綺在腦內將情敵翻來覆去虐了一遍,豔麗的容顏都微微扭曲了起來,腦補完陳靖涵最後的慘狀才拿起手機,播通了陳永謙的手機。
陳永謙難得地沒有按掉她的電話,而是接了起來,這讓鄒韻綺怒火妒火各種火中燒的心稍微平靜了一點。
“有事?”陳永謙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很冷淡,鄒韻綺早就習慣,但礙於矜持,也同樣冷淡地說:“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
可惜她的語氣和說的內容一點也不搭調。
“沒事我掛了。”陳永謙不太想在虛與委蛇這件事上花太多心思。
“等等,你什麼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的陳永謙看了一眼自己的傷腿,“再過陣吧。”
“那你在哪裡出差,我可以去……”
還沒等鄒韻綺把話說完,陳永謙開口打斷了她的探聽:“我還要開會,不說了,再見。”
說完迅速掛斷,關機,單手操作一氣呵成。
“誰開會?”聽完全程(其實也不過幾秒)的江亦霖低頭在他耳邊低語,“蘿蔔開會嗎?”
“那不是蘿蔔,把你的手拿開不要亂捏。”
“不嘛,我要和你開會。”江亦霖惡質地說,刻意拉長的語調活像個媚主惑上的狐狸精。
陳總額角抽了抽,捏住江亦霖手背上的那層皮,順時針擰了半圈。
江亦霖吃痛鬆手,笑著說:“陳總你弄疼人家了。”
陳永謙簡直要被他雷翻,惡狠狠地皺眉,“光天化日你惡不噁心?”
兩人正在醫院中庭,自從陳永謙能無痛坐輪椅了之後,只要天晴無風的日子,江亦霖都會用半小時來遛陳總。中庭裡散步的病人和護士都不多,兩人的身形也被及腰那麼高的一排柏樹遮掩著,沒人會看到江亦霖下流的動作,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戶外,江亦霖突然這麼沒節操陳總還是很受驚嚇的。
被說了噁心江亦霖也不生氣,把他身上略微有些鬆開的毛毯又裹得緊實了些,繼續推著輪椅在冬天流金般的陽光底下散步。
陳永謙正有些昏昏欲睡,遠遠聽到不知哪邊傳來爭執的聲音,夾著女人的哭叫,循聲望去,發現另一幢大樓門口正聚集著一些人,不知道是起了什麼矛盾。
這家醫院向來安靜得很,出現這種在別處或許習以為常的爭執場面反倒有些稀奇。
“怎麼回事?推我去看看。”
他那一臉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實在有些明顯,估計是過了那麼久無聊日子憋狠了。江亦霖看他一眼,笑道:“堂堂總裁就不要學市井小民看到人吵架就去圍觀了行不行?有失莊重。”
陳永謙斜他一眼:“你和我談莊重?”
江亦霖特別雲淡風輕地抬頭目視前方,假裝什麼也沒聽到。
陳永謙發現那邊也確實沒人去圍觀,中庭裡的人也多是遠遠地看著,大家要麼是有身份的人要麼是醫院的護士,出於矜持或本分,都不會上前攙和。
陳永謙眼珠轉了轉,伸手戳了一下江亦霖的腰:“去給我打探一下,到底什麼事?”
江亦霖有些無奈地看了無理取鬧的總裁大人一眼。
“看什麼?去啊。”
於是江亦霖氣定神閒地去了,陳永謙只見他和一個手忙腳亂似乎在勸架的護士攀談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大廳,引了幾個保安模樣的人出來,又氣定神閒地回來了。
一點都沒有達成陳總想象中“小明星特別八婆地看人吵架”的視覺效果,反而顯得他很能幹似的,非常氣人。
“哼,怎麼說?”陳永謙不太高興地問。
江亦霖把陳永謙的輪椅轉了個方向,往病房所在的樓推去,“沒什麼,豪門恩怨,無聊得很。那樓是婦科和兒科,前兩天有個孕婦生了個孩子,驗血建檔的時候發現孩子血型和爹媽的對不上,應該是男人被帶了綠帽,今天孃家人來了,兩邊正在撕,聽說是祖父還有外祖都有資產落在這孩子身上,利益關係有些複雜,一下要離婚,一下又反悔,沒什麼有意思的。”
“哪裡沒意思,這種狗血劇情最好玩了。”陳永謙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不要太精彩。”
江亦霖沉默了一下才說:“陳總品位很獨特。”
陳永謙並沒有對他的“讚揚”有什麼反應,腦中依舊想著剛聽到的狗血劇情:“不過那小孩還挺幸運的,剛生下來就發現血型對不上,總比十幾二十幾年後發現不是他爹親生的然後性情大變報復社會要好。”
江亦霖伸手摸了摸陳永謙的臉,帶著些許安撫的意味。有些事情他知道也該裝作不知道,也就沒有什麼言辭可以用來安慰人的,陳永謙沒有躲他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兩人進了電梯,江亦霖按下五樓。陳永謙抬著頭沉默看數字變化,等上到三樓的時候突然大叫一聲:“臥槽!”
江亦霖被他嚇一跳,“怎麼了!?”
“臥了個大槽!”
“陳總?”陳永謙的表現太不正常,江亦霖有些擔憂地叫他名字。
“沒,沒啥,抒發一下情感,別在意。”陳永謙朝後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隨後陷入了沉思。
江亦霖的眼神一黯,但並沒有追問下去。
直到回到病房,被抱回床上,陳永謙依舊保持著深思的狀態,這在向來吊兒郎當的總裁身上著實罕見。
江亦霖在一旁看著他,不知道為何有些生氣。但他終究什麼也沒做,只是去浴室打了盆熱水,用來給陳永謙洗臉洗手。
作者有話要說:殷少巖:我才不是狐狸精咧。
陳靖揚:都是犬科,沒差,來來來吃**。
殷少巖:……………………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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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了隱疾,碼不動字,更晚了(跪
我夜觀星象,覺得週末應有一更(捋須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