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攤牌不是坍臺
157 攤牌不是坍臺
接完季平的電話，陳靖揚走進客廳，像偵探觀察屍體一樣蹲下身，看著在地毯上睡得毫無心事的殷少巖，伸手戳戳他掀起的衣服底下露出的肚子。健身卓有成效，就算放鬆狀態也看得出隱約的肌肉線條，陳靖揚忍不住多戳了幾下。
“唔……哼……幹嘛……”殷少巖蠕動翻滾了許久都沒有擺脫肚皮上惱人的觸覺，將眼睛撐開一條縫，不滿地看著陳靖揚。
“現在別睡，待會晚上又要睡不著了。”
殷少巖翻了個身，嘟囔著：“才不會……”
“起來了，待會要打仗。”
“嗯？你說甚……打仗？”殷少巖揉揉眼睛問道。
“季平要來。”
聽到這四個字，殷少巖眼睛突然睜大，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他他來幹什麼！？我要不要躲起來？”殷少巖從地上坐起來，一臉心驚肉跳地說。
“……為什麼要躲。”
殷少巖支吾一會，臉頰可疑地紅了，“我怕他毆打我。”
陳靖揚瞭然，這是捉姦後遺症，不是怕被打，純粹是尷尬。
“別怕，他敢打你我們夜宵就吃燒烤經紀人。”
殷少巖皺皺鼻子，“有點倒胃口……”
吃完晚飯，老謝回房間上網去採購年貨，似乎是打算在這裡過年的樣子，對此殷少巖表示雙手雙腳贊成。
到了和季平約定的時間，門鈴如時響起。
“我去開門。”陳靖揚正欲起身，被殷少巖阻止了，“我去吧。”
按捺下腦內無限循環的“季平上次看到我在x尼桑”的想法，殷少巖表情整肅地打開了門。
門外是tk公司最值錢的金牌經紀人，見殷少巖來應門，沒有往常那麼表情豐富，同樣一臉嚴肅。
殷少巖與他對視一眼，空中似有電流湧動，劈啪作響。
“小舅媽。”殷少巖先聲奪人，果然看到季平臉上的肌肉小幅度抽搐了一下。
“你閉嘴！”季平還沒進門就已破功。
“什麼？什麼小舅媽？”從季平身後探出個腦袋來。
殷少巖倒抽一口冷氣：“趙誠……！”
季平頗為高貴冷豔地斜睨了殷少巖一眼，顯然在五秒內就已經扳回一城。
“你讓他來幹什麼！？”殷少巖如果是正常人家的孩子，就會發現現在心裡忐忑不安的心情和偷看電視差點被老媽抓到差不多。季平來者不善，看趙誠的模樣不像知道了什麼，但肯定會知道什麼。
季平沒有理會殷少巖的質問，直接進了門。
“怎麼，不歡迎我？”趙誠疑惑地問。
“才沒有！進來進來。”殷少岩心虛地訕笑。
趙誠如果是一個人過來，絕對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和季平……鬼知道他要說什麼事情，自己說不定就被動出櫃了。
雖然前世趙誠沒有對自己的性向表示過任何的歧視或者不滿，只讓他行事小心，禁止進入任何同□□友場所，但此一時彼一時。
殷少巖把趙誠迎進門後，按了按有些發慌的胸口。
會不會覺得很噁心？
客廳裡的陳靖揚顯然看到了趙誠的到來，也看到了殷少巖變得有些蒼白的臉色，立刻眼神不善地望向了季平，滿滿的都是威脅的意味。
季平聳聳肩，大喇喇地在沙發上坐下，在陳靖揚質感銳利的眼刀之下巍然不動。
趙誠進來之後立刻感受到了氣氛有些詭異，坐到季平身邊後眼神略微猶疑地在兩人之間逡巡。殷少巖素來四體不勤，今天難得盡一次地主之誼，從廚房端了熱茶出來，兩個經紀人和各自的藝人，隔著茶几上的四個杯具，楚河漢界，兩兩相望，俱是無言。
趙誠率先打破了詭異的沉默：“季總，您叫我到這裡來，到底是要談什麼事情？”
“也沒什麼大事，”季平扶了扶眼鏡，“我只是覺得，為了將來可能會發生的公關危機，我們需要未雨綢繆。”
季平說得含糊其辭，趙誠便也聽得莫名其妙，“公關危機，您是指哪方面？”
“陳靖涵”這個藝人，說通俗點一直都是和他哥哥拆著賣的，就算對外提及對方，也都是屬於私人行為，tk內部不存在任何將他們兩個聯合推廣的章程，趙誠想不出有什麼事情是需要今天這四個人都到齊才能討論的，想來想去興許是為了之後的前傳的拍攝，但季平又說公關危機，似乎不是那麼回事，趙誠對他召集自己過來的用意十分不解。
季平抬頭掃了一眼對面，殷少巖有些緊繃地坐得筆直，手在膝蓋上捏成拳，顯而易見地緊張著，陳靖揚面色沉鬱，眼神包治小兒夜啼，但至少也沒對目下的情況說些什麼。
tk雖然勢大，但不可能控制世面上所有的媒體，更不可能控制全網，只要兩人的戀愛關係延續一天，危機就永遠存在。季平的提議絕對必要，而作為殷少巖的經紀人，趙誠的參與也是不可或缺的，但這又勢必要以坦白和陳靖揚的關係為前提。
殷少巖也想在此時坦坦蕩蕩地牽起陳靖揚的手對著經紀人出櫃，但經紀人不僅是經紀人還是朋友，他朋友不多，個個都精貴，如果兩人的戀情不能獲得趙誠的認可，說不準為數不多的朋友就要報廢掉一個。
“靖涵，”季平叫他，雖然叫的是名字，語氣裡卻沒有多少親近友好的意思，“怎麼樣？是我來說，還是你自己來說，或是讓你哥哥來？”
“……”殷少巖明白他是想讓自己向趙誠坦白，但這件事哪有那麼容易說出口。
“或者，你也可以不說，就當我今天沒有來過。”季平另外給了他一個選項，臉上甚至帶上了譏嘲的微笑。
季平對殷少巖的觀感和他家總裁一樣，覺得他是依附陳靖揚的一個……小玩意兒，只不過姚boss的長袖善舞都是用在生意場上，私底下其實耿直狷介得很，一看到殷少巖就暴躁是再直接不過的反應，而季平更虛偽一點，以前尚能和殷少巖打鬧戲謔，現在那種藏在笑意裡的輕視則一點都沒掩飾地顯露了出來。殷少巖的猶疑，在他眼裡也不過是沒有擔當的表現。
殷少巖對他的輕視心知肚明，不過並不怎麼在意，腦子長在別人頭上，他既不能治別人一個腹誹之罪又不能把人打成思想犯，他在意的只有趙誠的態度。
“說吧你到底犯什麼事是我也兜不住的？”趙誠的口氣十分無奈，一臉的“肯定沒好事”、“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你說我肯定不會打死你的我保證”。
殷少巖苦笑。犯的是什麼事，趙誠肯定想象不到，否則斷然做不到這種玩笑般似的無奈。從頭到尾殷少巖就沒打算讓趙誠知道這事，但今天季平找上門來，等於是半強迫地要他出櫃，除開這讓人不快的一點，殷少巖不得不承認，向經紀人坦白從寬，保證工作順利後顧無憂才是正途。
見殷少巖遲遲不做回應，季平又開啟了嘲諷模式：“不願意？那我也不強迫你說。只是，”他笑笑，語焉不詳地說，“還只不過是這種程度而已，你就已經有膽做沒膽認了，要是將來……我真替我們家靖揚擔心。”
“胡說八道什麼！”一直沒開口的陳靖揚終於發言制止了季平的惡意揣測。
殷少巖一怔，發現自己光顧著考慮趙誠的反應，卻忘了陳靖揚看到自己優柔寡斷不願坦白兩人關係時會是什麼心情。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直隱藏著自己存在感的陳靖揚又對著殷少巖補了一句：“沒關係，有什麼決定你自己來做，後果我們一起承擔。”
後果？什麼後果？陳靖涵這小兔崽子到底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對面的趙誠一頭霧水，就看到自家的藝人在聽到他哥這句話之後，一臉感動，眼睛瞪得圓圓的，簡直可以說是光芒大盛，然後撲過去摟住陳大神的脖子，對著他的嘴結結實實親了一下，還是帶響的。
趙誠：=口=
季平：“嘖。”
“就是這樣！”殷少巖鬆開被強制非禮的陳靖揚，轉過身來對著趙誠，目光炯炯，視死如歸。
“哪哪哪哪哪樣！？”
“我們在一起了。”殷少巖說，心頭卻一陣輕鬆。
不輕鬆的是趙誠，他花了五秒鐘才想明白在一起是什麼意思，“蹭”一下站了起來。
殷少巖表情堅決地瞪視著他，旁邊的陳靖揚，終於做了件很早就想做的事，他伸出了手，握住了殷少巖的，用以增加“我們在一起了”這句話的可信度與說服力。
趙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良久，憋出一句：“分手。”
殷少巖猛搖其頭，陳靖揚外放殺氣，季平嗤笑一聲，“要是能分手，今天我們也不會在這兒了。”
只是小小地給殷少巖下個絆子，陳靖揚就差點和親舅決鬥，真要逼他們分手，還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事情來。當然這並不代表季平對這事已經認可了，只能說是出於利益的考量而暫時妥協。
趙誠沉默片刻，輕輕說了句：“我明白了。”然後就坐了下來。
殷少巖頭皮一緊，不說反對也不說贊成，這分明是氣爆了的節奏。
“趙誠誠，其實……”
殷少巖想解釋一下，趙誠卻伸出手做了個停止的動作：“談公事。”
殷少巖的眼睛一黯，有點沮喪地垂下視線。
所謂公事，就是不過問緣由，也不關心過程，更不關心你是否有什麼難言之隱或是經歷過多少風花雪月，經紀人只需要知道你們搞在一起了，就像大眾，也只會看得到這一個結果。
作為經紀人的趙誠維持著比往常正經一百倍的專業人士的嘴臉，但作為朋友的趙誠，顯然是已經氣得拒絕交流了。
作者有話要說：_(:3∠)_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