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刺殺(2)
暮色四合,慕容府的院子裡相繼亮起了燈火。
淡淡淺淺的橘黃色燈光給慕容府增添了些許暖意。
流雲居內,燈火薄薄,一道略顯單瘦的身影緩緩的映上窗臺,而院子裡幾個婢女正俏立在走廊上,她們看似在交頭低語,實則,一雙眸子在不斷警惕的巡視著四周。
一直隱在院外暗處的婢子不停的張望著,她在目光在看到院子裡的幾個婢女時,眉心微微皺了皺,她低頭瞧去,手中端著的甜湯已經微微沁出了些許涼意。
那婢子微一咬牙,轉身進了院子。
“誰?”碧色凌厲的目光看向門口,冷聲喝道。
只見,一個面容平常的婢子緩緩的從門口的陰影裡走出,她的手上端了一個玉碗,走近了,她微微一笑,“是公主吩咐奴婢過來給琉璃姑娘送碗甜湯的。”
幾人凜冽的目光同時落到了那婢子手中的碗裡,那清清亮亮的湯色看上去倒是十分的誘人,只是,真的會是公主送來的?
“我們主子不喜甜,姐姐還是回去吧。”藍凌冷著一雙眸子,淡聲開口。
那婢子聽到這話,立馬露出一副為難的模樣,“這……不太好吧,畢竟是公主的一片心意。”
她說著,抬頭去看幾人的臉色。
但幾人緊抿了雙唇,一雙眸子在月色的映襯下顯得越發的冷然起來。
那婢子卻以為是幾人默許了,心中一喜,端著手中的小碗正要從她們身邊越過去。
哪知,忽然一道亮光閃過,緋衣冷著一張臉,將橫在那婢子身前的長劍往前遞了一遞,“若是不怕死,你便進去吧。”
那婢子看著胸前明晃晃的刀劍,頓時嚇得魂不附體了,她也只是廚房打雜的一個下人,剛才一個掩了面的嬤嬤跑進廚房,手裡端了碗甜湯,說是公主讓她送到流雲居里去,她便領命來了。
誰成想,會是這樣的一個局面。
那婢子驚的牙關打顫,她驚惶的看了幾人一眼,手中的玉碗落地,一碗晶瑩的湯水潑入地面,玉碗也摔得粉碎,她卻顧不得這許多,匆匆的離開了。
而在那婢子走後,幾人低頭看向地面。
果然,一片烏黑的泡沫在地面散開。
碧色面容一沉,轉身進了屋裡。
乳白色的夜明珠暈開一層淡淡的光輝,琉璃剛剛沐浴完畢,身上僅著了一身月白色襦裙,胸前的衣衫散開,露出了大片春光,髮尾還滴溜著水珠,面容上泛著一絲被熱氣薰染過後的緋色,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越發的嫵媚起來。
她緩緩的走到軟榻上半躺了下來,一旁的雲煙連忙上前,伸手拿了帕子,俯著身子,擦拭起琉璃的青絲來。
她聽完碧色的報稟後,沉靜的面容上懶懶的勾了個笑,她擺擺手,“無妨的,沈心怡是成不了什麼大氣的。”
的確,這樣的手筆是不像那位狠厲的公主殿下所做。
碧色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琉璃便半闔著雙眼,小憩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音裡的香菸嫋嫋,連在一旁侍立著的雲煙也開始昏昏欲睡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地面響起。
然後,床榻上的床板一翻,數十個黑衣蒙面的殺手一湧而出。
手中劍氣一劃,數道凌厲的光芒直逼向軟榻上躺著的琉璃。
那劍氣帶過的地方,頓時一片狼藉,就在那劍氣離琉璃僅有一寸的時候,琉璃半闔著的眸子忽然睜開,一絲厲色從她的眼底掠過。
只見她的衣袖一拂,一道白綢從她的袖裡劃出,以極快的速度纏上了那些劍氣,琉璃的手腕一翻,一股強大的氣流湧出,瞬間使那些劍氣順著逆流回去。
那些黑衣人紛紛驚住,手中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歇,她們一個後空翻,身子就地一滾,趁勢躲開。
而在那些劍氣的作用下,那一方精緻華美的床榻頃刻間轟然倒塌。
雲煙被這聲音驚得一個激靈,迅速的回過神來,當看到房間裡平白的多了數十個黑衣人的時候,她的面容一凜,從腰上摸出一把軟劍,就加入戰鬥中來。
琉璃眯了眸子,瞳孔裡的殺氣一絲一絲的漫過眼底,“鳳馨派你們來的?”
為首的黑衣人也不答話,冷哼一聲,揚了手中的劍又逼向琉璃。
那一聲冷哼雖然凌厲卻隱隱的帶了絲屬於女子的陰柔,再看她們的身形,一個個玲瓏有致,分明便是女子獨有的身材。
“你們是女子?”琉璃足尖一點,飛身上了房梁,同時,手中的白綢筆直而上,又化作數道光影由下傾落,將那同時攻向她的女子重重圈住。
白綢所到之處,便接二連三的響起了黑衣人的悶哼聲。
忽然那為首的黑衣人眸中殺氣大盛,她仰了頭,劍尖朝上,數道劍影分裂而出,在半空旋轉直上。
也就是這時,琉璃俯瞰下去的目光瞧見了那為首黑衣人頸間隱隱有一個紅色的魅字,頓時,她的心裡有些瞭然,但又開始疑惑起來。
但此時卻不是思索這些的時候,琉璃的身形一轉,白綢漫開,如潮湧的河水般,以詭異的速度穿過重重劍影,虛實之中,一把纏上劍身。
那為首的黑衣人似乎驚了下,隨即掌中用力,一道凌厲的掌風破空而來。
琉璃唇角一劃,指尖用力一扯,被白綢包裹著的長劍立馬一個旋轉,強勁而霸道的一股力道震疼了黑衣人的虎口,使得劍身從她的手中脫離。
黑衣人驚叫了聲,底下的黑衣人似乎感到事情不妙,紛紛棄了與雲煙的打鬥,身子一旋,蜂擁而上。
頓時,房間裡數道光影交疊,虛實之中,早己分不清,雲煙的眉心一皺,欺身而上。
忽然,一道白光大盛,抵過那些相互交疊的劍影,迅速的房樑上波及開來。
頃刻之間,整個屋頂被震得粉碎,無數的瓦礫碎片飛濺。
這一聲劇烈的聲響,也很快的將慕容府裡的眾人驚起,瓊院裡的姬無夜傍晚時分出去了,是以並未出現。
光影中,數個黑衣人哀叫連連,飛濺的碎片如同暗器般準確無誤的擊入她們的身體中。
就在一片碎渣朝著躲避不及的雲煙飛來時,她只覺身子忽然被一股外力扯住,然後一個旋轉,硬生生的躲開了那碎片。
一驚之下,雲煙恰好對上了琉璃那雙噬血的眸子,只見她眸光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那感覺就像是開了鋒的寶劍,一旦染血,便誓要殺個不死不休,讓人從心底不自覺的泛起絲絲冷意。
琉璃的目光在底下微一停頓,忽然,她勾了唇角,手中的白綢再度滑出,直擊向混亂中那個為首的黑衣人。
明明混亂無比的場面,所有人卻依然聽清了那咔嚓咔嚓作響的聲音。
時間彷彿靜止,只聽那為首的黑衣人慘叫一聲,然後那血肉橫飛的畫面被無限放大,便見一絲白光如靈活的蛇在她的手腕繞行一圈後。
她的整隻手腕竟硬生生的和她的身體脫離,血沫橫飛間,還能清楚的看到那黑衣人臉上驚駭的表情。
當慕容府眾人趕到的時候,琉璃冰冷的如同地獄惡鬼的聲音從半空傳來。
“不管你的主子是什麼牛鬼蛇神,若惹怒了我琉璃,我便遇神軾神,遇佛誅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