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冀州之行(8)
南宮夜離轉頭,如子夜般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這是解藥。”
他說著,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白玉瓶,朝魅無煙遞了過去。
魅無煙凝了南宮夜離一會,方才接下。
“你不是說不要這解藥的麼?”
見魅無煙轉身,南宮夜離眯了眸子,問。
魅無煙輕哼一聲,微微側頭看了南宮夜離一眼,那幽幽的目光若有似無的從他懷裡的四公主身上劃過。
“國師還是想想,等玉面公主迴歸後,要怎樣面對她吧。”
此話一出,南宮夜離和四公主的面色紛紛一變。
魅無煙收入眼底,她豔紅的唇角勾出一絲嘲諷的笑意,拂袖邁出了院子。
院子裡寂靜無聲,只餘兩人的呼吸淺淺。
頭頂微微凝重了的呼吸讓四公主的臉色隱隱又蒼白幾分,她抬頭,試圖看清南宮夜離此刻的臉色。
但他冷漠著臉孔,一雙眸子幽深到暗灸,看不分明。
只是,若是四公主再深深探究一下,便會發現,此刻,南宮夜離眼底的那些不平靜的情緒。
“南宮。”
想了想,四公主輕輕的喚了他一聲。
南宮夜離的神色卻一片恍然,他的思緒遊離,玉面公主的那張絕色容顏深深的映上他的腦海,那些愛恨到極致的情感彷彿再也不受控制。
心跳,劇烈的厲害。
他忽然記起,今日下午遇見的那個婢女,那樣的身形,分明便是那人獨有的!
這世上,即使那人化為菸灰,腐作骨骸,他依然能在茫茫人海里一眼認出。
於是,心裡的那些瘋狂的記憶悉數湧出,他竟然一把將那個自己寵在心尖上多年的女子推了開,大步的跑了出去。
夜色茫茫,南宮夜離滿臉的急切,他左右辯認了下方向,足下一尖,修長的身形宛若平地躍起的蒼鷹,瞬間就消失在天際盡頭。
“南宮。”
從他將四公主推開到離開,完全是一氣呵成,中間幾乎沒有停頓。
四公主當時怔忡了片刻,待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南宮夜離已經不見。
琉璃隱在暗處看著一臉惱恨的四公主,心裡頭那股奇異的熟悉感覺又湧了上來,她皺了皺眉,卻也來不及深想。
因為,漆黑的夜空忽然爆開一陣極細微的輕煙。
琉璃斂下心頭的詭異感覺,抬頭看了眼天色,漆黑一片。
和鳳夙離說好傍晚時分集合,那人此刻定是生氣了。
水眸裡閃過一絲異色,她足下一點,縱身躍上天際,悄無生息的隱沒在黑夜裡。
回到洞穴時,鳳夙離已經不在。
那幾名喬裝的暗衛見她回來,目光恭敬的朝她看了過去。
“娘娘。”
“皇上呢。”琉璃皺眉問。
這時又一個暗衛從暗衛閃身出來,他單膝跪地,低聲道,“娘娘,行宮內傳來訊息,長公主殿下研究出了一種藥末,瘟疫有解了。皇上已經趕回行宮去了。”
“這麼快。”
琉璃的眉眼裡閃過一絲戾氣,她竟沒有想到鳳馨和魅無煙的動作如此迅速,這樣一來,鳳馨在百姓間的威望又提升了不少。
她的野心,果然不小!
琉璃冷笑一聲,眉眼卻愈發的冷冽起來。
水眸裡波紋淺淺,一絲腥紅悄無聲息的蔓上她的眼瞳,她衣袖一甩,縱身躍出了洞口。
只是,她的身子剛躍上長空,她忽又頓住。
冷風獵獵,底下燈火暖暖。
琉璃眼底的那一抹猩紅漸漸拉伸,她的唇角溢位一絲噬血的笑意,她也算來了這一趟,若是不留下些什麼,恐怕連自己都對不住。
她的身形一旋,腳下生風,極快的落到一處院落內。
剛才走動間,她將這裡的情形幾乎摸得差不多了,北院旁邊有一個糧倉,魅宮的人有大半都守在那邊。
這山莊極大,緊靠山壁,所以並沒有後門。
若是一把火將這裡燒了。
琉璃涼薄的彎了彎唇角,雙眸被腥紅溢滿,只見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別致的小筒,扯過垂到一旁的引線,頓時一抹飛光直衝夜空,緊接著,一陣絢麗的紫煙迅速的天空散開。
片刻後,勁風劃破夜空。
數十個緋衣女子單膝半跪到琉璃的身前。
“樓主。”
低呼聲起。
琉璃輕應一聲,便低頭細細的囑咐了自己的安排。
很快,女子散去,緋色的身影瞬間隱沒到數個方向。
琉璃站在原本呆了一會,剛準備離開,忽然一道黑影從她的背後躍了出來,她足下一點,但她的腰身卻已經被來人死死錮住。
來人薄淡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的頸彎,他緊緊抱著,彷彿要將她融入他的骨血中去。
琉璃眉心一皺,垂在一旁的手指收緊,內力在指尖凝聚。
“阿璃,是你回來了對嗎?”
南宮夜離垂首到琉璃的脖子,深吸口氣,語氣低沉到壓抑。
他的心跳紛亂卻有力的從琉璃的身後傳到她的胸口,那一刻,她的身子狠狠的震了下,腦海中似乎有數道光芒閃過。
最後又紛紛的化為一道冷戾到泣血的女聲。
“南宮夜離,本宮哪怕化作厲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就是琉璃怔忡的一剎那,南宮夜離已經用力的扳過了她的身子。
“阿璃。”
濡溼清淡的氣息越逼越近。
當南宮夜離的唇瓣要觸上她的唇時,琉璃眼底的冷光一閃,衣袖一動,一道白光斬出,硬生生將毫無防備的南宮夜離的胸口洞穿。
“阿璃。”
南宮夜離有些失神的看向琉璃那張陌生的面孔,當看到她眼底的冷戾與厭惡時,他不由的自嘲一笑。
“我知道,你恨我也是應該的。”
琉璃刻意將心底的強烈的情緒忽視,她收回白綢,冷冷道,“閣下認錯人了。”
“阿璃。”
南宮夜離卻仍執著的喚著她。
琉璃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她抬頭凝了夜空一眼,足下一點,身子躍上長空。
但同時,南宮夜離似乎猛然想起了什麼,他身形一躍,直逼琉璃的身形,手掌揮動,一道極凌厲的勁風朝她而去。
“既然回來,我便不會再放你離開!”
琉璃眸中冷冽愈甚,白綢脫出手心,迎了上去。
開口,聲音低沉的如同地獄鬼魅。
“那你便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