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局(6)
鳳夙離淡淡頜首,鳳眸冷沉,薄唇緊抿成一線。
這邊,鳳馨見鳳夙離出來,唇角一彎,微微俯身道,“參見皇上。”
她輕柔的話音一落,身後的百名兵衛頓時齊聲道,“卑職參見皇上。”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鳳現離面容沉靜,朝著兵衛們揮了揮手,隨後鳳眸凝向鳳馨,淡淡道,“這次多虧皇姐了。”
鳳馨不以為意的笑笑,正要說話。
鳳夙離卻將目光轉了開,他步子緩慢的朝著琉璃的方向走去,一字一頓的開口,“你受傷了?”
聲線緊繃,明顯的含著怒氣。
姬無夜見自從鳳夙離出來,琉璃的一雙眸子就幾乎沒離開過他的身上,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
“不礙事的。”琉璃搖頭。
鳳夙離冷哼一聲,他走近,攬了琉璃的腰身,那一刻,琉璃發現鳳夙離眼中有冗長的怒意一閃而逝。
轉過身,面向鳳馨的時候,鳳夙離的薄唇勾了一絲輕笑,與鳳馨寒暄了幾句後,便開始細問她冀州乃至盛京現在的情形。
鳳馨含笑一一作答。
具體他們說了什麼,琉璃卻沒在意聽,她貼在鳳夙離的胸膛上,有力的心跳聲隔著衣料傳到她的耳邊,她的心竟覺得一陣踏實。
他醒了。
琉璃微微笑著,也許她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的她一雙水眸脈脈含情,眉目間有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
旁邊的姬無夜將琉璃的神情盡收眼底,一顆心便艱澀到疼痛起來,看了幾眼後,終於不忍再看,默默的離去了。
雲煙看著姬無夜飛逝的身影,唇瓣動了動,那一聲姬公子卻始終沒有叫出口。
直到,鳳夙離與鳳馨提及失蹤的虎符,琉璃才回過神來,她冷凝的目光睇向鳳馨,涼薄的勾了勾唇角,她緩緩道,“虎符許是被人擲落山崖,如今卻是在我這兒。”
聞言,鳳夙離輕笑一聲,如墨深濃的鳳眸裡漸漸的暈染開一絲莫名的情緒,倒是鳳馨聽後,眉心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片刻後又鬆了開。
琉璃說著從袖中取出虎符,放到鳳夙離的手心,“如今倒是完璧歸趙了。”
哪知,鳳夙離卻反手扣住琉璃的小手,手腕翻轉,那虎符又落回到她的手心,只聽鳳夙離輕描淡寫的開口,“既如此,便由麗妃替朕保管吧。”
鳳馨一驚,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的捏緊,這是不是意味著,鳳夙離將號召數十萬兵馬的權力放到了琉璃的手中?
琉璃的眼中綻開一絲驚詫,卻在看到鳳夙離墨眸裡深深的肯定後,緩緩的將手心裡的虎符收起。
她的身子方動,鳳夙離冷怒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還不快命大夫來看看麗妃?”
四下忽然一片寂靜。
鳳馨抿了抿唇,輕聲道,“皇上,此次出行的人裡頭,並未攜帶大夫,不如先回行宮如何?”
鳳夙離的眉眼愈發的冷冽,卻還是極快的點了點頭。
於是,大隊護衛著皇帝一行緩緩的朝行宮的方向駛去。
***
山林深處,一抬華美的肩輦停靠,明黃色的絹紗飛舞,裡頭碧玉橫陳的軟榻頓時若隱若現。
肩輦前,數十個黑衣蒙面的女子林立。
魅無煙一襲明黃色絹裙,軟金紗束腰,身旁站著南宮夜離與四公主清如。
露在面紗外的媚眸怒意重重,魅無煙剛剛從香姑姑那裡得知,鳳馨竟將她魅宮派遣假扮兵衛的殺手們一一射殺!使她折損了不少大將,她怎能不怒!
本來,此次,她想借著周雲國國師來朝之際,一舉將鳳夙離暗中殺死,當然她也知道,鳳夙離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不然也不會讓當時身處政治中心的鳳馨退出朝野。
但她已經和南宮夜離商量好,若他助自己一臂之力,事成後,她便將邊境的幾個大城割讓給周雲國。
魅無煙知道,周雲國很快也要變天了。
若不是礙在當年她在玉面公主的事上出了一份力,南宮夜離會索要的更多。
本來一切進行的頗為順利,但鳳馨卻忽然知道了此事,兩人爆發了二十年來的第一次激烈的爭吵。
鳳馨說,她恨這個國家。
不錯,魅無煙閉了閉眼,她的確恨這個國家,又或者說,她是恨那個的兒子統治下的天下!
她恨!
師父曾說,愛的極致面便是恨。
她自問不比魅無雙差,但憑什麼所有人的眼中只有那個一身白衣清貴無瑕的魅無雙!
便連她深愛著的男人也不例外!
不,她不甘心,那種恨在她當年嫁給太子後,愈發的濃烈起來。
於是,她做下後面所有事,囚了魅無雙,也就是當今皇帝的生母,更將……
魅無煙的眸光一緊,她輕哼出聲,但下一刻,媚眸眯起,她重重的拂了衣袖,此次她傷亡慘重,別院被麗妃那個女人一把火燒了,她其實並不多心痛,那本就是她計劃裡的一步!
但鳳馨卻偏偏壞了她的大事!還殺了魅宮裡多名好手!
甚至,魅宮在冀州最為隱密的據點也被鳳馨換了新血。
“主子,您消消氣。”香姑姑想了想,上前道。
魅無煙重重的哼了一聲,冷冷的颳了香姑姑一眼,香姑姑連忙低下了頭。
南宮夜離看著這一幕倒是覺得有些意思,還沒開始鬥,這窩裡倒先開始反了。
只是,他擱在胸口的手一頓,腦海又掠過那個女子的身影,那樣的身形,分明便是夏璃!
他後來問過,但幾乎所有人都對那個女子沒有印象。
心頭頓時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失落卻又似鬆了一口氣。
“南宮。”清如見南宮夜離的眼底似飛過了一絲眷戀,她心頭一驚,連忙喚他一聲。
南宮夜離側身看了她一眼,唇角勾了勾,他上前一步,“無煙宮主,此次我們的合作失敗,朝務繁忙,本國師也是時候回去了。”
魅無煙看了南宮夜離,有些煩躁的揮了揮手,此時的她也沒心情和他客套。
就在這時,南宮夜離的下屬聶申從暗處一臉急色的走到南宮夜離的身旁,在他的耳畔低語幾句後。
南宮夜離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他微微皺眉,朝魅無煙拱了拱手,道了一聲後會有期便攜著清如匆匆離去了。
見他們離去,香姑姑眯了眯眸,又道,“主子,興許少主子說得對呢,割城的確不是個可行的方法。”
魅無煙聞言冷厲的颳了香姑姑一眼,拂袖而去。
香姑姑站在原地,眼神複雜。
***
一回到行宮,鳳夙離便命人檢視幷包紮了琉璃的傷口,確認並無大礙後,他又匆匆的出去了。
琉璃躺在美人榻上,聽著雲煙的稟報,這才知道,鳳夙離是出去對百姓們表示慰問去了。
他身上的傷勢還極重,這人!
琉璃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在行宮裡停留了不到半天,御駕便啟程回宮了。
據說,盛京的情形並不是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