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20第20章
杜晟渾渾噩噩的往回走,想要回頭去看一看夢中情人搭兩句話,脖子卻像支了個棍子一樣,說什麼也轉不過去。
不爭氣!
真是太不爭氣了!
如果不是他還有幾分理智,都想給自己兩巴掌了。
他小時候招貓逗狗也沒這樣啊,他從來都不太要臉的啊,這次怎麼回事啊!怎麼一遇到人生大事就這樣了!
杜行見回來的兒子神情恍惚面容呆滯,滿臉通紅,擔心的走上去:“晟兒,怎麼了?哪不舒服?”
杜晟繼續神情恍惚面容呆滯的搖搖頭,抬頭一看,是老爹!
繼而像找到救世主一樣狠狠抓住爹的袖子,眼睛放出狼一樣的光,咬著牙小聲吼了一句:“找到了!”
“嗯?怎麼回事?”
杜行把兒子拉到座位上,“找到什麼了?”
杜晟覺得老爹太沒默契,他不敢抬頭看李言歌那一邊,心裡又氣又急,在桌下把兩個大拇指用力一對,再一擰。
杜行看明白了,就算他見識廣博也沒見過從小沒皮沒臉的兒子這樣手足無措過,壓低了聲音問:“在哪呢?”
“你對面。”
……杜行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對面坐著路長河和李言歌兩個。
路長河正在和李工說話,語氣恭敬,極刻意的放低姿態。
嗯,他開始就在,那時杜晟還愛理不理的,沒看見似的,一定不是。
餘下的,也就是正在默默吃東西的李言歌了。
說句實在話,知道兒子喜歡男人是一回事,而見到一個真真正正的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杜行先是覺得自己又要回去看心理醫生了。
隨後……隨後沒辦法,既然是見到了,他做為父親,總不能見兒子那樣子還不理不睬。
杜晟好歹沒拿出對待自己腦袋的眼光來相物件,所以說,李言歌模樣倒真是很不錯。
清俊雅緻的,一看就是個很穩妥的人。
只是……這個李言歌,怎麼看,也是個正常的吧……
杜行知道,他若是被兒子引薦著見了他夢中的情人,那一定是帶了某種成見的。
可是,人是他先見到的。
哪怕只是先見到了幾分鐘連話都沒說上幾句,也足夠有個好印象了。
不滿二十的年紀,舉止卻極為沉穩。
沉穩、妥當、落落大方,這是李言歌給杜行的第一印象,才這幾一會兒,已經是很好的印象了。
杜行又問了幾句關於新圖書館繪圖的構思,李言歌的想法十分的新穎大膽,然而以他多年建築行家的想法簡單推算一下,角度和材料,竟然真的有可行性。
一邊讚賞的讓對方再出具體繪圖構思,一邊暗暗嘆氣。
人家才十□歲的年輕人,竟然已經有這樣的樣法了,再回頭看看已經十七卻還皮蛋似的兒子……
杜晟見老爸遲遲沒有進一步動作,就又在桌下踩了杜行一腳。
二腳。
三腳。
實在沒反應。
看來老爹是靠不住了!
杜大少向來是不被逼上絕路就找不到什麼出路的人,這邊實在找不到靠山,心一橫,搓了把臉,自己上了。
首先,要和心上人接近一點距離。
目標:李言歌旁邊那個座位。
障礙物:李碩之正坐在上面。
杜大少拿出剛出生的牛犢子那種豁出臉去的本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蹭過去。
對著正抖著鬍子一邊滿意的笑一邊說李言歌想法還要再落實的李碩之用吃了十斤綿白糖的聲音來了一句:“伯伯,您喝點茶潤潤喉哦~”
那聲音膩的全桌人都抖了一下,李碩之半句話壓在嗓子裡出不來,半晌咳了幾聲。
“有什麼事嗎?杜晟。”
“沒有,就是你們說的話我覺得近一點聽會更透徹。”一邊說,一邊厚著臉皮拖著屁股下的椅子硬是把自己塞進了李言歌和李碩之中間那個不足半個椅子的空裡。
李言歌為此不得不串了一下,離路長河近了點。
“你們繼續說吧~”膚色深麥寬肩厚實的白髮大木耳故做乖巧的笑在兩人中間,那抖來抖去的白色大卷正好把師徒二人的視線擋了個乾淨。
杜行忍著捂臉的衝動,乾笑著:“平時全家都寵著他……杜晟,你幹什麼!快給我過來!”
杜晟認為自己能夠踏出這一步也不容易,於是堅定的搖搖頭。
徐主任解為道:“這桌上,也就是杜晟年紀最小了,放心吧杜總,一點點總會長大的,但小時這麼快樂的時候以後就體會不到了,所以現在也不用管得太嚴。”說完帶頭轉移話題。
杜行是唯一一個知道兒子心裡在想什麼的人,嘆口氣,也不怎麼順溜的跟著轉移了話題。
他並不是個十足自私的人,再怎麼護短,也不能當真伸手去幫兒子把一個一看就是好模好樣以後會有好家庭的孩子給掰進彎路。
但是看兒子那副心心念唸的樣子,也就不忍心硬是把他拉回來了。
由於桌面架構重組,三個長者坐在了一處,話說著說著就越離越近了,留下三個年輕人自由發揮。
路長河見自己與李言歌離得近極了,實在耐不住,些微有此討好的小聲開口:“言歌——”
聞聲的李言歌什麼也沒說便把臉轉向另一頭。
這下子可便宜了正紋盡腦汁想著怎麼讓搭訕更自然的杜大少。
“言歌——李言歌,”他看看李言歌白晳的臉頰,“李言歌,你的名字真好聽,我叫杜晟,你呢?”靠!杜晟狠狠的鄙視自己,你這個笨蛋,到底在緊張個p啊!
李言歌並不常笑,可也經不住杜晟每次一和他說話就胡言亂語,這次又沒忍住,勾出些笑來,一本正經的回答:“我叫李言歌。”
“我、我,我叫杜晟。”杜晟都快哭了,這是怎麼回事啊!
路長河在一旁也笑了,他並不覺得自己對李言歌有綺思,就全天下的男人都對李言歌有綺思,必竟這樣的人是少數。
再說,這樣的莫名其妙二世祖也根本夠不成威脅,於是秉承著他一貫的君子作風,開口解圍:“杜晟,你是想吃些東西嗎?”
杜晟一聽想也沒想:“我他媽才不想吃東西呢,我就想和他說話!”
話一說完,臉脹的通紅,舌頭被自己咬斷了一般。
杜行一邊和兩個學者說話,一邊豎著耳朵聽兒子這邊的動靜,一心二用不可謂不辛苦,如今聽到兒子這話出來,不由的心裡跟上一句:你他媽一定沒戲了!
可憐他儒雅了半輩子,終於也被兒子這樣子給帶出國罵來了。
李言歌看著眼前這少年。
在他眼裡,杜晟真的只是個小孩子。
言秋九歲,他也就十六七,頂一頭白花花的捲髮,額頭上還紅了一大塊,看起來十分的好笑,卻也十足的朝氣蓬勃。
因為是小孩子,囂張跋扈也好,話都說不分明也好,只要沒做出什麼真的禍害人的事,所以也並不討厭。
看到他紅著臉手足無措的樣子,就想起當年第一次參加酒局的自己,那種手腳都不知道放哪裡的感覺,真是不太好受的。
想到這裡,不由得稍稍放軟了聲音:“你額頭還疼不疼?如果覺得頭暈,可能要去看一看的。”
杜晟木愣愣的搖頭,心想,他是覺得我是撞傻的嗎?
我明明就沒傻。
李言歌看穿了,接著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好吧,如果不疼了,你剛才活動了那麼久,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杜大少繼續木愣愣——他是覺得我有多動症嗎?
李言歌很少主動說這麼多話的,可看著杜晟越來越可憐越來越委屈的表情,不得已再次安慰:“沒關係,你如果不想和我說話,那我換個地方好了。”
說著,便端起自己的餐具要坐到一邊去!
這下杜大少不木愣了,一把抓住李言歌的胳膊,可憐巴巴:“我、我就是想吃鍋包肉和佛跳牆,可是我手麻了!我、我還想喝湯。”
所以說追媳婦兒什麼的,要臉什麼的都是浮動。
具體的例子就可以看杜大少的樣子,盤裡是心上人親手夾的肉,碗裡是心上人親手盛的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