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章
69第69章
早晨杜大少爺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下樓時他爹孃和言秋早餐都吃完了。
杜行要去公司正走到門口，回頭一見杜晟頂著個掃把頭穿的跟個街舞小青年似的下來,幾乎壓不住火氣：“你給我檢點點兒！後天就去老宅了，還想再把你爺爺氣得犯一次心臟病嗎！”
杜晟本來洗臉時發現腦門上長了個青春痘，不過一個小痘痘不太影響整體的絕色,所以仍然興高采烈神清氣爽的下樓。
不過起了個大早下樓被老爹一通罵,還是讓他鬱悶了,嘟囔著：“還不如不起來呢！”
好在杜行是個文明人，全家慣兒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杜晟不靠譜,他也是看習慣了，所以適應力很強，再不滿杜晟的髮型和衣著,也沒真想過給他兩腳，只是皺著眉說：“你自己出去愛上哪玩就上哪玩，現在每天帶著言秋，也注意點！好好的小孩，別幾天就給你帶壞了！”
杜晟吊兒郎當的走到門口，一個九十度的大彎腰：“恭送東土大唐高僧”，把他爹送走。
杜行心裡哼著兒子的稱呼不倫不類，但至少禮貌到了，結果車開了一半快到公司了才反應過來：這是人家說他磨叨呢！
杜行沒鬍子，於是隻能氣得乾瞪眼，心裡下定了決心，這次過年回家，一定要好好和家裡所有人溝通一下，杜晟這個狗東西，不能再慣下去了！
杜晟前一天夜裡消耗了體力，早晨就特別的餓。
早晨就喝了兩大碗粥還吃了四個小豆沙包，吃完幸福的癱在沙發上問言秋：“今天去哪玩啊？”
快要過年，杜夫人已經先一步回杜家老宅去準備了，杜行一走，家裡又成了杜晟最大。
言秋也學著杜晟癱倒沒有骨頭的樣子，坐在地毯上，然後把臉擱在茶几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懶得動。”
杜晟抻了個大懶腰，然後s型扭了扭：“那怎麼行？你怎麼和你哥那麼宅？”一扭頭，看到言秋的模樣。
言秋這半個月吃的太好又託杜大少的福連個寒假作業也不用寫，胖了一點，小臉上有了點肉，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小臉兒上毛絨絨的，大眼睛也水汪汪的，漂亮極了。
“要不，咱們去買新衣裳吧！把你打扮漂亮點，然後賣個好價錢，過年就能吃上肉了。”
“……”言秋還心疼那件四千的裙子呢，聞言鬱悶道：“我們把那裙子退了吧，哥哥賺錢很辛苦的。”
杜晟聞言，對小妞招了招手，看小妞走過來就把人攬在自己懷裡拍拍：“以後你除了言言，還有我這個哥呢，可以不用這麼懂事的。
你小小年紀，就應該看到什麼喜歡的，大人不給買你就躺在地上打滾才是，老是這麼懂事，把我都給比下去了，言言就更不喜歡我了。”
言秋伸出小手來摸了摸杜大少好笑的掃把頭，想了想，眨了眨大眼睛：“杜晟哥哥，你對我這麼好，不會是因為我長的漂亮喜歡上我了吧？”
杜晟一聽眼一亮，儘管他不喜歡女人，但他也認為自己是個萬人迷，如果機會正好，雖然對方小了點，但也算是個美女了，所以他還是要問問對方感受的。
“你喜歡我不？”
“喜歡是喜歡，”言秋肯定到，“但是嫁給你，那是長大以後的事了吧，我得問問哥哥同不同意才行。”
杜大少滿意的揮揮手：“我喜歡你是喜歡妹妹的那種喲~所以嫁給我的事你就不要問你哥哥了，我要娶也只能娶你哥哥，不能娶你。”
言秋蚊香眼了，她對嫁不嫁給杜晟倒沒那麼執著，但哥哥是男的，怎麼能嫁給別人呢？
“那……你以後是我嫂子？”她疑惑的問，見杜晟眼睛亮閃閃的點頭，“可是你們都是男的啊！”
“誰說不行的！”杜晟坐起來，一本正經的摟著言秋解釋：“其實是可以的！你年紀小，不知道而已。”
言秋一腦袋黑線，纏在一起解也解不開，她就算再聰明，也才是個八歲的小p孩子，這個太複雜，的確有點不懂。
“那，那你們以後，有了寶寶的話，誰當媽媽呀？”
杜晟嘿嘿的笑著，發現這小妞關鍵時刻真是笨的恰到好處，於是無奈的一攤手，“我當唄！他那麼愛蓋房子，難道讓他身後背個孩子，兜裡再揣個奶瓶子出門嗎！”
言秋想了下自己的媽媽，她長的還是很像媽媽的，又看了看杜晟，“你生出來的孩子，會不會影響我們家的基因啊，我們家的人長的都很好看的！”
杜晟：……
“李、言、秋、你、跟、你、哥、一、樣、是、個、混、蛋！”
整個杜家都咆哮著杜大少氣極敗壞的聲音。
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終於在他們家長都不在家時，打架了……
杜大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覺得心虛。
想了好一會兒，決定還是先下手為強，李言歌還是很心疼他的，只要先把他給說心軟了，他一定就不會挨太多埋怨。
晚上打電話時憤怒的抨擊李言歌，也不說是什麼原因，就是把李言歌對他有虧欠的地方從頭到尾又數落了一遍，字字血淚，聽的李言歌差點自裁聲稱已經決謝罪。
就算平時再淡定，面對一個如此憤怒委屈的人也覺得問心有愧。
正在反思呢，杜晟又開口：“不吭聲了！你不吭聲了！你想甩了我是不是？我就算這麼委屈，也是忍到晚上你不忙時才給你打電話，可是你呢？你一聲不吭出了問題就想把我甩掉！你別忘了，你昨天剛搞完我！如果我是個女的，現在一定大肚子了，你就是個現代陳世美！”
李言歌思路被杜晟帶著起，冷汗伴著黑線，好像自己真的是個負心漢了。
想開口問原因導致他生這麼激烈的氣，可是根本插不進去嘴，只能在心裡脫線的反駁：就算是大肚子也是我啊！想完之後一個激靈，發現自己好像是瘋了。
他做不到杜晟這樣自信到什麼事都明目張膽，順口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其實兩個認識的男人在大街上遇見，寒暄時拍拍對方的大肚子開完笑問是男是女，幾個月了也是常有的事，但他不能接受。
他是開不起這種玩笑的人。
純零，兩個人在床上時他在下面。
可是女人、生孩子，這樣的詞，只要和自己聯想到一起就是一種侮辱。
他一直告訴自己，只是性向不同而已，要自立，要有尊嚴，要矜持，要有男人的樣子。
前世和路長河生活那麼久，他也時刻都在注意自己的言行，不正常的事，想都不會想一下。
可現在怎麼了？他重活一次，沒有失憶，沒有丟掉十年已經經歷過的光陰，可是他的想法竟然一點一點被杜晟同化。
這是杜晟對他的改變嗎？兩個人相處，不知不覺的，心裡就放鬆了不少。
這是杜晟的家庭給杜晟的禮物，讓他有自信也有勇氣，無論自己性向如何，性格如何，別人怎麼看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下。
然後杜晟把這份禮物和他分享――要正視自己，不要有心理負擔。
他在這裡發愣，那邊杜晟卻還在譴責，亂七八糟的好像對什麼都不太滿意，尖牙利齒的彷彿要把電話線給咬斷。
說到後面，就有點無理取鬧了。
本來也是，這種小孩子的打架方式，回來告黑狀不說，還不肯說原因。
但李言歌卻沒覺得煩。
聽著對方用公鴨嗓子嘴尖牙利的說話，甚至想捏捏他的臉。
“你說！你給我說！”直到杜大少的聲音再次如火車頭般咆哮過來，李言歌才反應過來。
“說、說什麼？”
“你妹妹賣多少錢合適！混蛋，你根本沒聽！”
李言歌笑著哄他，“要不先留著吧，你揍她一頓，解解氣，我就這一個妹妹，以後還指望把她嫁出去收點嫁妝回來給你買排骨吃呢。”
嗯？杜晟眼珠子骨碌一轉，李言歌也會開玩笑？他長開玩笑那個腦細胞了？
咦？李言歌這是不問原因的就相信他是受了委屈的？
眼一斜，看著床頭鏡子裡自己長了一顆痘痘但一點也不影響玉樹臨風的臉：“我還是覺得我沒錯。”
“到底怎麼回事啊？”李言歌想不出來兩人為什麼打仗，言秋成熟一點，杜晟有時有點幼稚，年紀是言秋的一倍，但仍然是能玩到一塊的。
按說杜晟對言秋有點像哥哥又有點像好朋友……
好吧，正因為這樣打個仗才正常，可是杜晟怎麼說也不應該和那麼小的孩子打架……
李言歌倒不擔心妹妹被欺負，杜晟是什麼人他心裡還是有數的，這人善變得很，遇到心思複雜的人他就用心眼，但遇到簡單的，他也實實在在的對人家。
“我說我給你孩子當媽她說我生孩子會破壞你家基因。”
“……？什麼？”
“我說我是她嫂子，當然我們生的孩子我要當媽，然後她說孩子會醜。”
“……”李言歌聽明白了，嘆口氣：“杜晟，我不是不知道你委屈，但我只她一個妹妹，私心裡希望她能夠不受外界動搖而理解我性向，可她現在還小，承受不了外界的眼光，所以我才暫時不對她說的，不是有意的隱瞞，也不是針對你。”
杜晟撇撇嘴：“有我們在呢，怕什麼？”李言歌只是解釋沒有生氣，這說明他還是心疼他的。
“杜晟，”李言歌苦笑一聲，“一輩子有很長，十年都是很久，你想沒想過，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在一起了，那時是什麼樣？”
“不在一起了？”杜晟眨眨眼，“你會不要我？我不好嗎？”
“也許是你不要我了呢？”李言歌輕聲道，“你性格好，長相也好，家世也很好，所以你的眼光，理所應當停留在最美好的人身上。”
“你也知道我的好了，那就要珍惜！”杜晟滿足的提示，“可我為什麼不要你？”
“我古板，沒有情趣，現在年輕看起來還算可以，可是我會變老的，我比你大，會比你早老，你現在才多大，就算再愛玩，也沒見過多少誘惑，以後才會知道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樣的。”
杜晟這樣家世的人，怎麼可能，遇見第一份感情就一路走到底。
他一顆失去會愛的心，卻得到這樣鮮活的情感。
杜晟愛玩愛鬧，敢愛敢恨，囂張跋扈，這些對於別人來說的缺點和不足，對於李言歌來說，卻是杜晟這個鮮活的人，給了他生活裡少有的亮色。
能夠得到他最初的感情，對於李言歌而言，已經是奢侈的事，狠不下心來拒絕他所有的要求，捧在手心裡小心翼翼的不捨得傷害一分一毫。
他佔了杜晟這樣大的便宜。
杜晟靜了好一會兒，然後小心的猜測：“言言，我讓你很沒有安全感嗎？”
李言歌想了想：“不是，只是我比你年長一些，比較理智。”
“可是，你這樣想，就一定不敢對我用全部的心，然後我就很吃虧，然後我就委屈，你就會理虧，然後我們就會出問題，然後就會分手。
你這樣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你比我大，比我成熟，為什麼要做這樣不負責任的事？”
“對不起，杜晟，又讓你委屈。”
“你經常說對不起，可你從來都不會改，”杜晟趴在床上翹起腳來，“我覺得咱們之間有問題，我看你一頭一臉都是熱血，你笑一下我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哪還有心思想，在你沒愛上我之前，我不能太投入，不然以後會傷心這樣的事？
你怎麼知道我對你的看法？
我覺得你很穩重，有你在，我怎麼玩怎麼不務正業都覺得沒問題，反正你一直都寵著我，我有時還在想，你四十歲時，長出個小將軍肚來給我摸摸，可你都想到分手以後了。
你知道嗎？我家的基因很好的！帥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我家從來都不鬧小三兒！我們家都是從一而終的好同志，我奶奶四十歲就去世了，那時我爺爺是大將軍，可是多少年我爺爺都沒再有個紅顏知己或是後老伴。”
“……”李言歌沒回答，他也答不出來什麼。
他的確不夠投入，沒有一點資格說杜晟哪裡不好。
也挑不出來他的不好。
“算了，像你這樣的人，腦袋裡面感情都要用計算器算的，和你說這些有什麼用？我已經吃了大虧和你在一起，後悔也沒用了。
言言，你愛上我的時候，要告訴我你愛我，你只要答應我這一點就行了。”
“……”
“這都不能答應嗎？”杜晟可憐巴巴的問，嘴角卻勾起來，牛b哄哄的笑。
感情這種事，誰先動心誰就輸了。
他先動心的沒錯，可是能認輸嗎？
那是萬萬不能的！
總不能輸了開始再輸過程和結局。
他就是喜歡李言歌，現在人是他的，還有什麼努力得不到的！
“好。”話筒裡傳來李言歌的回答，淡淡的很堅定。
其實小孩子之間是沒有隔夜仇的，杜大少和言秋小妞過了一個晚上，就自動和好了。
大少爺心情很不錯，口水廢多了，就多喝了半碗米湯，然後幸福的打個嗝。
李言歌說的話他聽著是難過的，但是他想過了，李言歌能和他說這些心裡話，已經代表他正在接受他了。
當然，李言歌自己不知道，杜大少也不打算提醒。
提醒了搞不好對方就嚇一跳退一步回去呢！當他是傻子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越更越多啊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