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有權勢的女人
天旭王朝的行政劃分以道開始,道下設府,各州府在由縣組成。天下共分為十道,分別為關內道、河南道、河東道、河北道、山南道、隴西道、淮南道、江南道、劍南道、以及嶺南道。其中關內道和江南道是重中之重,關內道京師重地,維護皇城安危,而江南道關係到全國的糧食和漕運,自古就有“江南熟,天下足”的說法。
也因此歷任的江南道總督都是能臣,並且必須是皇帝的絕對心腹才行。
現任江南道總督聶思遠,進士出身,先在翰林院做了三年編修,而後外放到了一個偏遠地區做縣令,一待就是二十年,從來都是名不轉經傳,絲毫不惹人注意。隨後五年,如同流星般崛起,從一個七品縣令擢升為正二品大員,授太子少師銜,江南道總督,王朝內數一數二的封疆大吏。
當年老總督劉芳致仕後,朝堂上各黨派掙得水深火熱,就差當著李琨的面打起來了。誰知天霸太子卻淡淡的說了一句,讓聶思遠去吧。此時三大學士,六部尚書,還有各部的主事鮮有人知道聶思遠是誰?這一安排令無數人跌破眼球。
聶思遠到江南道三年,鐵桿手腕,大改吏治,從鹽政入手挖掉了不少蛀蟲,其中多數都和皇族勳貴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有的直接就是皇室的代表。聶思遠剛到江南便在總督府門口放了三口棺材,以示決心。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聶思遠靠著自己的這股不要命的氣勁,加上天霸太子的支援,硬生生的打破了江南道鐵通一般的利益網,將大部分鹽政從勳貴手中奪了回來。
他的這一舉動不異於虎口奪食,曾經有過一天內一百零六封彈劾奏章放在老皇爺的面前,卻都被天霸太子一笑帶過。這時候他們才真真正正的感受到天霸太子的決心,加上聶思遠這個想瘋狗一樣的總督,只能退後一步。沒有人想和一條瘋狗拼命,那就只能被這條瘋狗咬下一塊肉。
蘇陽城總督府,夜雨瀟瀟,風起雲湧!
聶思遠的書房足有四丈見方,如此大的的書房實在是令人吃驚。只是這麼大的書房裡面的東西卻不多,一張梨木桌,一把椅子,後面一個書櫥,僅此而已,顯得特別彆扭。
聶思遠今年五十許歲,相貌普通,打眼一望和一個鋤地的老農沒有什麼區別,尤其是那雙手,生滿老繭,看上去就十分粗糙。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的眼睛,充滿了幹勁與激情。
此時的聶思遠坐在寬闊的書房中,眉頭緊鎖,眼睛緊緊的盯著手中的書信。其實這封信他已經看了很長時間啦,可是依然沒有離開過分毫。
忽然間外面傳來了一聲震耳的雷聲,將陷入沉思中的聶思遠驚醒,他往窗外看了一眼,聽見屋簷下雨水的滴答聲,感覺到膝蓋一陣陣刺骨的疼痛。這是年輕時落下的病根,一碰到這樣的天氣就疼痛難忍。
聶思遠放下手中的信,對著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來一個年輕小廝,相貌清秀,落落大方,先對聶思遠躬身行禮,接著說道:“老爺,您吩咐!”
聶思遠聲音灑啞,聽起來有些刺耳,開口道:“去把孫先生請過來,再弄一個炭盆。”
那個小廝笑道:“是,老爺!”,小廝走出門外小聲嘀咕道:“這麼清冷的天氣,膝蓋還不好,卻偏偏喜歡帶著這麼大的房子裡,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孫先生看上去很年輕,不過很胖,顯得很臃腫,滿臉油光,臉上的肥肉使她看起來不像是一個總督府幕僚,更像是一個屠戶。
“大人,何事如此焦急?”孫胖子走進書房,隨意的坐下後,問道。
聶思遠搖搖頭說道:“京裡來訊息了,開馬政難得很啊!一幫鼠目寸光的東西!”
孫胖子嘴角一笑說道:“這不是我們很早以前就預料到的事情嗎?關係到他們的切身利益怎能不急。馬政一開,那些豪門大族就得承擔好多責任,馬養好了是應該的,養不好還得受罰,吃力不討好,誰願意幹?”
聶思遠一拍桌子,狠聲道:“匈奴勢力越來越大,等到左賢王一統草原,而我們卻沒有準備,沒有馬怎麼對付匈奴的騎兵!”
孫胖子拿著摺扇在手中敲打了幾下,說道:“不是每個人都心懷天下的,那些勳貴只要自己活得舒服,那裡管得旁人死活。況且馬政一開老百姓也要多繳賦稅,他們反對的理由從百姓出發,從大意上根本牢不可破!”
“上一次在鹽政上,太子殿下力挺我,承受了太多的壓力。這一次不能再指望太子殿下啦!”聶思遠嘆聲說道。
“在這件事情上,大人說的話沒什麼,畢竟開馬政也開不到咱們江南道。說到底還是要依靠長公主和公主的力量!”孫胖子靜靜的說道。
聶思遠冷哼一聲:“國家大事卻要依靠兩個女人,真是好笑!”
“天旭建國五百年,表面上看上去是強大無比,可是裡面的裂痕太多。這還是幸虧有天霸太子支撐住,不然的話不說分崩離析,也早已陷入內鬥!”孫胖子嘆息道。
聶思遠冷著面龐低聲說道:“就算是如此情景,可笑的是我們的皇帝陛下還覺得自己是千古一帝呢?”
“在崑崙山的時候,無意間聽到太師叔祖說道九星歸一,女帝降臨,我當時還不明白什麼意思,現在看來似乎還真有那麼點苗頭”孫胖子笑幽幽的說道。
聶思遠對此不屑一顧,說道:“那些東西先放放吧,天霸太子之威煌煌如神,我才不信!”
“內閣三大學士中徐子謙和楊楠均出身大家,可是偏偏和長公主結成一黨。大將軍王白家更是以公主殿下的護衛自居,這才幾年啊,這兩個女人就有了如此實力!實在是令人費解!天霸太子如此威勢不僅沒有獲得他們的效忠,反而讓他們跑到了兩個女人身邊!”孫胖子靜靜的說出自己的觀點。
“米粒之光安得與日月爭輝!無論是兩位大學士還是大將軍王都是太子逼走的,太子想的是徹底切去天旭的毒瘤”聶思遠正聲說道。
“你說的對,可是她們倆真的是米粒嗎,你多年前謀劃救陳可凡幹什麼?你現在急著把陳可凡送到長公主身邊又是為何?”孫胖子有些無奈的說道。
聶思遠被孫胖子說中心思,頹然的面色一閃而過,說道:“兩個女人一個公主一個長公主,卻都對一個優伶產生感情,說到底還是女人!”
“不過你這一箭雙鵰也確實厲害,不但能讓長公主支援馬政,還能讓她們兩人產生間隙,不得不佩服你的深謀遠慮!而且我也是有些杞人憂天啦,楊楠和白溫老匹夫恐怕做夢都想重投太子門下”孫胖子面帶微笑的說道。
“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雖然這樣說,可是透過聶思遠的表情就能看出對於自己的這一手非常得意。
“我只是奇怪你是怎麼把他藏起來的!”孫胖子問道。
聶思遠輕輕一笑,說道:“江南道畢竟還是我的地方,藏一個人還不簡單嘛?你不妨猜一下他是誰!”
“哦?這個人我也認識嗎?”孫胖子一驚說道。
“知道他的人可不在少數!”聶思遠神秘一笑說道。
整個天下最有權勢的女人不是皇后,也不是太子妃,而是當今皇帝李琨的妹妹和女兒:長公主李瑾,公主李令月。而這年紀相差不大的姑侄倆竟然同時喜歡上了一個優伶,說起來也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