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要與你一戰
望虞的聲音還是那樣的清冷飄渺,就像是從一座巍峨的高山傳來的迴音。
眾人聽到望虞的聲音都長舒一口氣,幾位年齡大的長老更是趕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慕容垂將弟弟緊緊抱在懷中,聽到望虞的聲音,如聽仙樂,眼眶都溼潤了起來。
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蓮花枯萎凋落,卻再也沒有重新發芽,望牽衣心中一緊。
父親最終還是要出手!
抬起頭來的時候,父親已經站在石階上,滿臉微笑的看著自己,一如百歲日的那個晚上。
“牽衣,從小到大你無論幹什麼我都支援你,這一次卻不行!”望虞看著心愛的女兒,輕輕地說道。
不知何時,可凡已經醒了,走到了她的身邊,輕輕的拉住她的手,柔聲說道:“牽衣,算了吧!我們離開這好不好?”
聽到可凡關心又略帶無奈的聲音,她覺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的揪住,心頭的血順著手指滴落到白玉酒杯中,被人一口喝乾。
握著可凡的手,看這他臉上駭人的十字刀痕,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不疼!”陳可凡笑著對望牽衣說道,伸手擦了一下她臉上的淚水,她也才十三歲啊!
這一笑牽動著臉上的傷口,血又流了下來。
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不疼!”
深吸了一口氣,望牽衣抬頭看著望虞問道:“爹爹,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在胡鬧!”
望虞一愣,沒有想到女兒會問這個問題,略一思索,答道:“我理解你的想法,可是不支援你的做法!”
“你們都覺得我是在胡鬧,因為在你們看來慕容秀的命比起可凡來要貴重的多,這不公平!就像李青山的娘死的不明不白,你們明明知道是誰幹的,卻不去理會!”望牽衣盯著自己父親的眼睛說道,毫無畏懼。
“丫頭,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啊,公平是存在於規則上的!”望虞嘆息著說道。
“這個我知道,可是如果這種不公平加諸在我的身上,那我就要打破這種規則!”
望虞笑了笑看著小女兒認真的樣子,說道:“可是慕容秀僅僅是弄花了可凡的臉,你就要殺了他,這樣公平嗎?”
望牽衣一直在等這句話!
“那我不殺他,也弄花他的臉行嗎?”
慕容垂猛然一驚,“叔父!”
望虞苦笑一聲,而後搖了搖頭,說道:“牽衣,這個我也不能答應。”
聽到望虞的回答,望牽衣沒有吃驚,但是整個身體都讓狂烈的怒火充斥著,“你不答應是因為你比我強,這就是規則對吧?”
感受到女兒的氣勢的變化,望虞心中一嘆:從來沒有受過挫折的孩子,就是這樣的心性啊!
“父親,我要與你一戰!”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笑了,你雖然深藏不漏可是如何能與你父親一戰。
“牽衣,你瘋了!”望青峰大聲喊道,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
望牽衣當然沒有瘋,因為她才是對的。
難道自己也要和李青山一樣,明明知道自己的殺母仇人在哪裡,卻依然在望家苟延殘喘?
我是望牽衣!
望虞輕輕一笑,走下臺階,說道:“讓為父看看你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可凡,你到旁邊等我一會兒!”望牽衣伸手撫摸了一下他的臉。
“嗯!”陳可凡沒有反對,而是乖巧的走到一旁,撿起地上的古琴,放在膝頭,彈奏起來。
琴聲高揚,慷概激昂。
看著自己的父親隨意站在那裡,身上的衣服無風而動,渾身上下毫無破綻。
“牽衣,為父的這把劍名叫堪劫,在我手中他只出鞘過一次,今天是第二次!”望虞隱去臉上的笑容,剛說完就只見一把古劍破土而出,懸浮在望虞面前。
劍長三尺,通體黝黑,古樸無華,劍身上雕刻著詭異的符文,剛出地面就散發出一股冷氣,整個庭院的氣息似乎都為之一滯,彷彿被冰凍一般。
“殘陽!”望牽衣輕聲說道。
四周的人還沒有明白過來她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聽到天空上方一道巨大的龍吟聲傳來,然後就看到一條火紅色巨龍在頭頂盤旋。看到這條周身吐著火焰的巨龍,眾人的驚呼聲此起彼伏,面色驚異。
巨龍在眾人的驚歎聲中向著他們衝過來,看到這一景象都四散開來,準備逃命,只有寥寥幾人還在原地不動。
巨龍在望牽衣頭頂處化作殘陽巨刃直插地面,與她一般身高,望牽衣握住刀柄原本對望虞的一絲恐懼也瞬間平淡啦!
“殘陽在手,天下我有!”
跑到一邊的其他人不可思議的看到這一景象,今天望牽衣一連串的衝擊都沒有現在這一景象給他們的驚訝多,巨大的刀身握在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手中,那種視覺衝擊力讓他們永生難忘。
手扶刀柄的望牽衣紅衣飄飄,和身邊的殘陽交相輝映,如同九天之上的女武神,神威凜凜,不可一世。
已經甦醒過來的望明琪直愣愣的看著這一切,現在她終於明白望牽衣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自己在她眼中就是一個笑話!
沒有理會旁人的驚歎,對著望虞笑道:“他叫殘陽,也是第一次露面!”
“好,好,不愧是我望虞的女兒!”望虞看到望牽衣此時的樣子,心中的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望牽衣不在囉嗦,提刀向著望虞砍去,巨大的刀身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凌冽的破空聲向四周散去。
望虞的手中沒有拿劍,堪劫劍一直在他的身邊環繞,左手捏起一個劍訣,一道劍氣刺向殘陽。
剛一接觸,那道劍氣便被殘陽砍得粉碎,這把巨刃在望牽衣的舞動下氣勢恢宏,重逾千斤,四周全都是殘陽的刀影。
一道劍氣被砍碎,另一道劍氣隨著產生,望虞如同一個在狂風巨浪中的小船來回飄搖,可是無論這浪有多大,都無法將小船掀起分毫。
望牽衣高高躍起,雙手握刀舉過頭頂,大聲喝道:“斬!”
刀身落下,噴出的火紅色刀罡長達三丈,堪劫終於出鞘,劍尖在空中點在殘陽的刀口處。望牽衣用盡全力,那堪劫劍明明已經有所彎曲,可是依然無法寸進。
望虞站在地面,負手在後,平靜的看著在空中的女兒,心裡一片唏噓,沒有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境界。
“牽衣,看我的走劍式!”望虞說道,而後堪劫終於回到望虞手中。
沒有了抵抗的殘陽從空中劈落下來,望虞反手握劍切在刀口,順勢而出,望牽衣氣息停滯,向後猛退,一連退了七步在停下。
“丫頭,繼續!”望虞面無表情,接著說道:“看這遊劍式!”
沒有給望牽衣喘息的機會,望虞欺身而上,堪劫劍如同水中游魚,無法捉摸。
望牽衣陡然生出一股無力感,父親不是她現在所能抗衡的。
所幸,沒到關鍵時刻望虞總會留手,他更是想借這個機會指點望牽衣的功夫。
望牽衣銀牙一咬,拖著巨刀向著望虞奔去,刀鋒將青石地面切為兩半。
望虞面色一喜,這丫頭越挫越強,讓人高興。於是便將功力提升,一掌揮出。
看到父親的這一掌,望牽衣揮刀迎上。
可是就在這時,望牽衣發現望明琪竟然拿劍向著可凡的後背刺去,而他還毫無知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和望虞身上。
望牽衣怒極,沒有理會望虞飽含內勁的一掌,向著可凡撲去,此時距離望虞以不過一尺。
望虞沒有想到她會突然轉身放棄抵抗,趕忙收回功力,可是手掌還是拍在瞭望牽衣的身體上。
“啊!”望牽衣痛苦的聲音傳了出來,腰部用力,強扭著身子來到陳可凡面前,揮起一刀拍在望明琪的的頭上,將她一下子拍出丈餘,死多活少。
這時才明確的感受到父親的這股力道是如此之大,內勁進入經脈中橫衝直撞,用靈精血華淬鍊的經脈竟然出了裂痕,並且裂痕越來越大。巨大的疼痛幾乎讓她說不出話來。
看著望牽衣的臉上充滿血色,滿是痛苦,拿著刀柄的手不住的顫抖,慌了神,問道:“牽衣,你怎麼了,你受傷了!”
望牽衣抬起頭看著望虞,不可思議的問道:“父親,你打我?”
望虞心中此時滿懷愧疚,說道:“牽衣,我沒想到你會轉身!先別說這些,跟我去經閣!”
望牽衣一臉悽苦,搖著頭不停的說道:“你打我!”
隨後奮起餘力,將殘陽高高拋棄,一聲龍吟,殘陽化作龍身,抱著陳可凡躍上龍背,不知所蹤。
大哥二哥不管自己,蠻虎在修煉閉關,三哥在讀書,最後連父親竟然也打傷自己。望牽衣的腦子中全是小時候望虞對自己的笑,那溫和的笑容何時竟然變成了寒風!
經脈中上的裂縫越來越大,到最後靈精血華完全的崩裂開來,沒有了靈精血華的覆蓋,望牽衣的經脈根本無法承受如此龐大的內息,這些內息順著經脈的縫隙流散出來,開始肆虐起來。
“啊!”望牽衣痛苦大叫一聲,隨後暈了過去。
殘陽從空中降落到地面,重新化作巨刃,刀身上的光華流動起來,衝入望牽衣的身體內消失不見,刀身卻變得和石頭一般,最後竟然變成粉末。
陳可凡看著昏迷不醒的望牽衣,又看了看四周完全陌生的環境,不知該當如何!偏偏此時一道雷聲響起,大雨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