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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簫殤很小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生母簫氏不喜歡他,記不起具體年齡以及具體事件,卻能明確感受到生母的厭惡。雖然沒有虐待他,給他飯吃,給他衣穿,但那種厭惡情緒依然環繞著他。尤其是一回記得更深刻,簫氏幫忙照看鄰居家的孩子,到現在他還記得簫氏對著那孩子笑的神情,那時候他才曉得原來自己母親是會笑的。
簫氏的身體很不好,在懷孕的時候落過水,被漁民打撈起來的,本以為孩子肯定保不住,沒想到卻意外的活了下來。簫氏跟他說過,她不是沒想把他打掉,只是落水後她身體更弱,肚子一天天大了,打掉也就越來越不容易,還不如生下來來的安全。
簫氏以逢補做針線為生,身體不好做不了多少活,吃飯都是問題,更不可能看病,惡性迴圈下來,簫氏並沒有拖幾年。在簫氏病重之時,也終於把他的身世說清楚了。
簫氏父親早亡,寡母帶著她投奔到遠親鎮遠侯府上,她與顧正明是青梅竹馬,十來歲的少女心思還很單純,再加上當時的顧家風雨飄搖之即,大人們就是察覺到了也沒太當回事,男人三妻四妾沒什麼大不了的,成親之後收房就好了。
就在某一天顧正明迷、奸了她,然後顧正明開始騙她,她與顧正明一同長大,自覺得夠瞭解這個男人,也自以為他們真心相愛。結果她自以為瞭解,自以為愛她的男人就這樣對她。沒多久顧正明尚公主的訊息傳來,她卻查出來有身孕。
那天她記得清清楚楚,她被堵了嘴裝到麻袋,清楚聽到顧正明吩咐人說,要把她拉出京城後扔到河裡。她也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她活了下來,還生下了簫殤。
“我雖然生下你了,卻沒有疼過你,也沒有愛過你。最後告訴你這些,只是想你明白自己身世,人活一世不能糊糊塗塗。”
這是簫氏最後的話,沒讓他報仇,也沒有要他認爹,只是簡單的闡述。
後來聶大太太夫妻收養他們,改了姓氏,從顧殤改成聶殤,最後又成為簫殤。
“我跟你說這些,也只是想告訴你自家男人的身世,你也不用去考慮太多。”簫殤握著聶蓉蓉的手說著。
他理解簫氏最後對他說那些話的意思,駙馬爺也好,鎮遠侯爺也好,離平民的世界太遙遠了,不管是想報仇還是想攀親都很不現實,真的丟開手,把這個身世忘記了,換個姓氏生活,只怕會活的更自在一些。
聶蓉蓉在震驚中久久不語,關與簫殤的身世她想過許多種,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是這樣的。看著簫殤的神情,她說不出安慰的話,安慰對與簫殤本身也沒有任何意久,她只能努力抓住他的手,表達自己的支援,不管簫殤做什麼她都支援。
“我這趟上京是為簫清和科舉,順道也去打聽些事情。”簫殤說著,看看緊繃著小臉的聶蓉蓉,突然笑了起來,伸手刮刮她的鼻子,道:“好了,己經告訴你了,全部忘掉就好了。”
“嗯,我知道。”聶蓉蓉說著,簫殤的身世肯定是要爛到肚子裡,一個字都不能露出來。
“好了,這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吧,時候不早了,我們也早點睡。”簫殤說著站起身來,伸手把眼前的聶蓉蓉打橫抱起來。
聶蓉蓉多少有些沒回話味來,多少跟不上簫殤的轉變速度,道:“時間還早……”
簫殤把聶蓉蓉放到床上,笑著道:“現在還早,等睡覺的時候就不早了。”
“我……”
為了償補年後就要出門的遺憾,簫殤幾乎是大門不出,天天跟聶蓉蓉泡在一起。理由是天氣冷了,不合適出門,不等天黑就進屋睡覺,就這樣聶蓉蓉仍然是睡眠不足,實在是在床上的時間長,真正用來睡覺的時間太短站著愛你最新章節。
在簫殤大吃特吃的空閒中,聶蓉蓉還得準備過年事宜,即使聶大太太說了,三個人過年簡單一點,又是在城外,他們小夫妻可以繼續親密,置辦年貨她來辦就好了,反正也不差什麼東西。聶蓉蓉還是覺得不該讓聶大太太再操心,聶大太太明顯蒼老了,她身上的疲憊之氣越來越強。
簫殤進城一趟,帶了兩大車的年貨,聶煬照料出門收租,也把聶大太太的送來了。聶二太太很有心,用大房收租來的銀子細心置辦了一份年貨,用大房的錢給大房東西,聶大太太怎麼也不能推辭掉。
聶煬送年貨時也順道把貼子拿來了,順哥兒的滿月酒,不管大辦小辦第一個孩子肯定要辦酒。聶二太太親自操辦,只請了相熟的幾家親友,大房是肯定要來的。
聶大太太是大祖母,聶蓉蓉是姑姑,再正經不過的姻親。到了擺酒當天,簫殤騎馬,聶大太太和聶蓉蓉坐車,三人都去了。聶蓉蓉從車上下來,看到聶家大門時,腳步不禁頓了一下,這是孃家了,姑娘回孃家雖然不是一般的客,但仍然是也客。
正要往裡進,洪家的馬車轉彎過來,也在門口停了下來。聶大太太不由的停了一下,門口遇上了肯定是一起進來。
婆子扶著洪夫人從車上下來,洪家家業漸斬起來,洪夫人身上衣飾也早換了。看到聶大太太和聶蓉蓉門口站著等她,忙上前道:“許久不見,大太太的氣色是越來越好了。大奶奶的氣色更好,肯定是小夫妻甜如蜜,這小臉才這麼紅。”
聶蓉蓉聽得多少有幾分羞,實在是這些日子簫殤各種把戲玩的太多,想讓人不臉紅也難。道:“洪夫人安好。”
“好,好。”洪夫人說著,又道:“看這天氣又要下了,我們快進去吧。”
簫殤進了前頭書房,沒跟著女人軍團往後走,女眷們則是一起進了垂花門,聶二太太己經帶著馮惠姐迎出來,眾人廝見了讓著進屋。雖然聶家的喜事,總得來是聶煬的喜事,宴席就擺在馮惠姐院裡,西廂房一直空著,女眷的兩桌酒席擺那裡倒也合適。順哥兒也暫時從聶二太太屋裡抱到馮惠姐屋裡,就白天一天主要是方便賓客們去看孩子。
馮惠姐先引著眾人到自己屋裡,讓著在中間廳裡坐下來,丫頭們端茶上來,孩子就在梢間裡,卻沒人過去看。
“唉,我家這丫頭沒福氣,攤上這樣的好人家,這樣的好婆婆,偏偏肚子不爭氣。”洪夫人嘆氣說著。
聶大太太聽得微微一笑,聶二太太笑著道:“惠姐還年輕呢,二十出頭說孩子還早了些。臘梅又是惠姐的貼身使女,從孃家帶過來的,哪能不放心呢。”
洪夫人聽得笑了,道:“親家太太說的是,自家的丫頭要是還管不好,我這個主母也太挫了些。”
“母親……”馮惠姐嗔怪著,打斷洪夫人的話。丫頭是自家的丫頭,聶二太太沒有哪裡對不起她。
洪夫人輕嘆口氣,拉住她的手,又給聶二太太賠不是道:“親家太太別笑話,也別生氣。惠姐沒有多大的能耐,也沒有得力的父兄扶持,就是我這個老婆子……還有多少好活。我曉得親家太太是好人,姑爺也是老實人,但再好再老識,總沒有血緣親子來的好。親家傳話來說,臘梅生了個兒子,我足足有兩夜沒有合上眼。”
說著洪夫人眼淚就要掉下來。
馮惠姐聽得心中更是難受,低聲道:“母親說什麼呢,今天大喜的日子……”
“有什麼喜,你心裡有多喜。”洪夫人直言說著,又看看聶大太太道:“傻丫頭,這裡又沒有外人,這時候還要裝賢良,你要裝到什麼時候去。”
看看聶大太太,在親子夭折之後,當時聶大老爺肯定還有生育能力,就是聶大太太不能生了,完全可以納妾,或者過繼,結果聶大太太沒做,只是收養了簫殤為養子官路全文閱讀。對與男人來說家族血脈延續也許很重要,但對與女人,抱養的孤兒真比庶出好的多。
要是旁人在跟前,她肯定不會這麼說,現在當著聶大太太的面,這份委屈就可以說,因為聶大太太能理解。
聶大太太聽得笑了,有幾分打趣的道:“也是,何必裝這個賢良,說起來我還是罪人呢,大房絕戶都是我的錯。”
“要是大嫂都是罪人,二房三房這些受了大房如此多恩惠的,更是無地自容了。”聶二太太順著接話,笑著看向洪夫人道:“親家太太放心,只要有我一日,肯定不會委屈了媳婦。”她明白洪夫人的憂慮,但孩子己經出生了,事實己經存在,她能保證的也只有這個。
洪夫人向來是見好就收,馬上笑著道:“有親家太太這話我就放心了,我女兒交給你,實在放心的很。”
她是真擔心女兒會受委屈,但女人受不受委屈,一半是看運氣一半也要看自己。要是自己長了張包子臉,臉上寫著快點來欺負我吧,不用付出代價的,那被欺負了也是無話可說。幸好惠姐不是這樣,女人的路要自己走,是好是歹一樣把握在自己手裡。
眾人都笑了,洪夫人起身又道:“臘梅的月子滿了吧,說起來也該好好打賞她,不管怎麼說給姑爺生了個兒子,這是件大功勞,讓惠姐也有了依靠。”
臘梅的兒子出生,洪夫人兩夜沒閤眼是真的,卻是憂喜參半。女兒總是要有兒子的,自己生不出來就要妾室生。臘梅生了個兒子,至少解了馮惠姐眼前之憂,自家的下人生的孩子,要是馮惠姐以後生不出來了,以後還要靠著這個孩子。
“哪裡還能讓親家太太去看。”聶二太太笑著道,轉身對身邊的丫頭道:“去叫臘梅過來,給太太們請安。”
臘梅來的很快,今天剛滿月,本來說要出來侍侯。馮惠姐看天氣冷,剛滿月又怕她吹了風,便讓她在屋裡歇著,按老嬤嬤們說的,生完孩子前頭三個月都要注意些,只是頭一個月最要緊。
“給太太們請安。”臘梅進屋跪下磕頭,她娘是洪夫人的陪嫁,先從洪家到馮家,後來洪夫人和離,她們一家也跟著回到洪家,她又跟著馮惠姐陪嫁到聶家,現在她們一家老小還都在洪家。
洪夫人親自扶她起來,笑著道:“比原本胖了許多。”
“姑娘照看我,是我的福氣。”臘梅一臉感激的說著,這是實話,馮惠姐真沒虧她,坐月子期間還拿出私房錢給她燉補品。
這些還不算,前幾天她娘過來看她,說洪夫人給方四進言,放了她兩個小侄子的身契,自家兄嫂也從田莊裡調出來,改到城裡店鋪裡幫忙打下手,雖然累了些,但比在田裡賣苦力好的多。而且她娘過來,馮惠姐又另外給了打賞,很給了幾分體面。
“你是洪家的家生女兒,從小侍侯惠姐到大,跟著她讀書識字,說是下人,我拿你也是當女兒看的。以後你跟姑娘和和氣氣,照顧順哥兒,彼此依靠,我也就放心了。”洪夫人拉著臘梅的手笑著說。
臘梅道:“太太與我一家都有大恩,我就是做牛做馬都難報。”她在大家族中生活了這些年,妾室要如何站隊,她比誰都清楚,就是不清楚看看柳姨娘也能曉得。
“傻丫頭,哪裡要你做牛做馬了。”洪夫人不禁笑著,道:“我只想你跟姑娘和和氣氣的,到底是順哥兒的親孃,怎麼也會虧待你。”
正說著話,梢間裡順哥兒醒了,哭了起來。臘梅聽到孩子哭聲就伸頭往裡看,馮惠姐笑著道:“去看看吧,現在出了月子了,也能多帶帶了。”
“是。”臘梅含眼說著,這個孩子,生出的時候看了一眼,今早上抱過來時看了一眼,其他時候再沒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