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啊啾--老師,咱們去哪呀?”回到學校,陳天抱著餘丫往教學樓的樓梯上去。哇呀呀,上面可都是老師的宿舍間哇,餘丫摟著仨毛仔,揪著陳天的衣領,不安的眨巴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陳天白了她一眼,沒睬那水汪汪的大眼,只顧自己‘呼赤呼赤’的喘粗氣,不吭聲。
餘丫看著漸漸在自己腳下退後的樓梯,又看看滿頭大汗,做賊心虛不出聲的‘小白臉’,驚了。兩條小肥腿左右一動,牢牢的夾住陳天的小細腰,倆手抱了只小毛仔和陳天對視,大有‘你如果不懷好意,我就叫它咬’的架式。
倆手一鬆,三隻毛仔只留下一幸運者,另外倆失了‘託盤’,一下沒扒牢,‘嗚嗚’地往地上掉去。
陳天眼一瞥,忙彎□子去救倆毛仔。可惜,毛仔的新主人,自顧自的掐著脖子死摟著,勒的他直翻白眼。還好手長,接了一隻,腳也小心的踢出一隻,讓它安穩的降落在臺階上。‘咳咳咳,哇啊,咳咳咳--’,手腳並用的陳天踉蹌了一下,一屁股坐到臺階上,硬掰開餘丫的爪子,呼呼的說:“你這隻豬,到底幾斤重啊?!累死我了。老師等會送你回家,你在這裡等,不要亂跑,呼呼呼。”說完,不理被扔下的餘丫,把手裡的小毛仔往餘丫懷裡一塞,扶著牆壁,拖著已經半乾的長褲,走一步抖兩下腿的往自己宿舍靠。
被人遺棄在臺階上的小毛仔一見自己的兄妹高枕無憂的撲在小主人的懷裡,眼紅了,伸著倆前爪,‘嗚嗚’的賣乖。
餘丫扶著木製的護欄,看了看下面空蕩蕩的教室,眯著眼笑:我說嘛,原來是怕我亂跑,嘻嘻嘻。
七隻毛茸茸,黃嘰嘰的小雞在攔了門柵的大院裡悠哉地漫步著,餘奶奶坐在小凳上,用力的捏著鹹菜疙瘩,嘴裡哼哼著詞句不清的戲劇;屋簷下的陰影裡,餘爺爺躺在搖椅上輕微的打著呼。
‘叮鈴--’一陣腳踏車的鈴聲由遠而近,但絲毫沒引起院裡人的興趣。
陳天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扶著坐在橫杆上的餘丫,東看西看:“前面哪啊?”
腳踏車緩緩地游到餘奶奶院前,餘丫指著餘奶奶叫:“呶,這裡。奶奶,奶奶。”
陳天一個急剎,一腳支地的停下,扭頭:“到了啊?!”
餘奶奶也正抬頭看過來,一見來了個陌生的年輕人,摟著餘丫在門外,扶了扶有些下滑的老花鏡,就著圍裙擦手朝餘丫奔來:“怎麼了啊?你是哪個啊?我家孩子幹什麼了?”說著,奇怪的拎著餘丫看,打量著那身被捲了好幾層的袖口和褲腳,像大桌布似的垂掛著的衣服。
陳天不好撓撓頭,嘿嘿了兩下,小聲的說:“這個,這個嘛,嗯,餘丫玩水的時候不小心,嗯,嗯,被人撞進去了,嘿嘿嘿。”
餘奶奶一聽,‘咦’了一下,拎過餘丫,大巴掌就往她的小屁股上招呼:“我叫你玩水,我叫你玩水,啊,不知道一個人不能去水邊的嗎?美女來襲!能了,鑽進去了啊?!喝水了沒?哼,看你長不長記性。”打完,恨恨的瞪著陳天,“哪個不長眼的撞的啊?這麼大個人都看不到嗎?就往河裡撞,要有個什麼頭痛腳輕的,這細皮嫩肉的漂亮娃娃,他賠的起嗎?啊。”
餘丫扁著小嘴,可憐的揉著自己的小屁股,時不時看一眼車後座上蓋了塊抹布的小籃子。
餘奶奶發動的時候,餘爺爺就醒了,只是沒起身。看老太婆急了,也踱了過來,看著陳天。
“他說是剃鬍子的老張頭,本來想一起過來的,可......大嬸,也是小孩子不小心鬧的,你別上火啊。回來時,我帶餘丫去鎮上看過了,赤腳測過了,說沒事。嘿嘿。”陳天看著才到自己大腿的餘丫,沒想明白‘這孩子哪大’,說完,撓了撓頭。
“我家小丫掉水裡,很好笑嗎?”餘爺爺突然冒出一句。
正在腦裡盤算‘老張頭’是哪個樣子的老張頭的餘奶奶一聽,也虎了臉:“就是,好笑啊?!你是哪個?”
餘丫被餘奶奶鬆開了,墊著小腳,邊解著小籃子的綁繩,邊說:“這個是老師,快要退休的老師喔。”
“老師?退休了?”餘爺爺和餘奶奶一愣,面面相覷:這小夥子年紀輕輕的,又是公家飯,怎麼就退休了呢?!不會是被開除的吧?
陳天見餘爺爺一出來,沒了剛才的輕鬆勁,忙說:“我沒退休,沒退,餘丫說錯了,是快下班了,嘿嘿嘿。”說著,看著已經抱下小籃子,做著鬼臉哄小毛仔們的胖餘丫,恨不得上前再補上幾巴掌。
“爺爺,爺爺,這個小狗是那個老爺爺賠我的喔,你看你看。”餘丫很好心的給陳天解圍。
餘爺爺低頭一看,眼睛亮了一下,摸了摸那隻小黑狗:“這隻給爺爺,養大了放塘口去看池塘。”
“好,爺爺一隻,我兩隻。這隻叫小黑,這隻叫小白,這是小花。”餘丫傍餘爺爺的肩,樂呵呵的。
“不行,小黑太土氣,又不是養娃娃狗。”餘爺爺佯瞪了一眼‘傻兮兮’的孫女,沉思,“叫大威?勁狼?大虎?”
餘丫撫著腦袋嘆氣:爺爺,你手裡的這只是狗哇,小狗啊,小土狗崽子。
陳天見餘爺爺沒空搭理自己,也調轉了車頭,朝餘奶奶說:“大嬸,餘丫送到家了,那我先回去了啊,還得去接其他同學呢。別送別送,走了。”說著,腳下生風的,一眨眼,已經騎過了岔路口。
餘奶奶納悶的看著遠去的黑點:“我又沒說要送他,這老師怪裡怪氣的,居然也吃的上公家飯,唉。”
“嘯天,就叫嘯天。”餘爺爺拍了一下大腿,大吼,差點把餘丫給震開了去。哈哈的大笑了兩聲,感覺很不錯,又把手伸向餘丫的小籃子,指著無辜的小白和小花說,“這倆也改了,這隻叫護嘯,這叫護天。”
餘丫不幹了,籃子朝餘奶奶一甩,直接躺到地上打滾:“不要不要,我要小白小花,我就要叫小白小花。”反正是別人的衣服,管他呢。
但餘奶奶可不慣她這毛病,抓小雞似的一把拎了起來,拍打衣服:“你是豬啊,啊?!都幾歲了,就知道亂滾亂滾,等你爸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你,走。”推搡著餘丫往屋裡走,不滿的說,“我一上午的正事啊,都被你們攪黃了。死老頭也是,給你一隻麼就好了哇,跟個小娃娃搶,都這歲數了,臉皮厚的槍都打不穿。”說著,拍了餘丫往籃裡伸的小賊手,“跑不了你的小狗,回屋洗臉去,髒的像個小要飯,別把狗給玩髒了,我可不來洗。”
剩餘爺爺一人還蹲地上呢,摸著小黑狗的腦袋,傻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