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方言丟擲“分組競爭上崗”的方案後，現場陷入短暫沉寂。
他那份平靜中蘊含的決斷力，讓大多數專家感到了無形的壓力，一時無人敢率先反駁。
不過這份沉寂很快被打破。
南京江晏聲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刺向方言，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質疑：
“方主任！我們這些人，都是帶著原單位的推薦函和職稱證明，按專業對口崗位來的！您現在二話不說，把所有人打散重組搞什麼分組競爭？這不光是耽誤研究進度，更是對我們專業性的不尊重！”
方言聽到這話瞇了瞇眼，很好啊！這就忍不住跳出來了？
江晏聲他的話音未落，天津來的崔靜舟立刻介面，語氣同樣強硬：
“沒錯！部裡協調抽調我們的時候，各人的研究方向、崗位匹配度都是反復核過的，是部裡專家組確認過的！您這麼一搞，不是全亂了套？太兒戲了吧？”
旁邊沈陽的赫連璋雖沒開口，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揚起的下巴，也清晰地表達了附議。
上海專家秦觀濤慢條斯理地推了推眼鏡，眼神精明地審視著方言：
“方主任，國際認證的標準苛刻程度，並非紙上談兵。您讓我們一個月內組隊攻關，從零開始？恕我直言，這更像是一種冒進。”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和試探，“而且，您本人……似乎並無主持大型醫藥研發和國際認證流程的實戰經驗？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熱血沸騰，有時候恐怕……難以彌補經驗和流程上的鴻溝。”
這番話說得客氣，潛臺詞卻是對方言能力和資歷的赤裸裸質疑。
氣氛驟然緊張。未等方言回應，剛才沒說話的沈陽專家赫連璋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嘭”的一聲悶響，打破了膠著的局面。
他猛地站起來，手指直接指向坐在角落裡的迴流專家代表沈硯之，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惱怒：
“方主任你讓我們堂堂頂級專家，跟這些迴流的人……平起平坐搞競爭？”
他的眼神掃過幾個燕京籍的迴流專家，像在看一堆礙眼的絆腳石。“還說什麼評分定崗？！開什麼玩笑！他們算什麼東西？連個像樣的省級課題都沒主持過吧？也配？！”
最後這聲“也配？”，如同重錘砸在沈硯之等人臉上，也砸在每一個迴流專家心上。
被點名的沈硯之臉色瞬間煞白，握著筆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屈辱和憤怒交織。
這就是最刺耳、也最露骨的鄙夷！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方言身上。
他並未如眾人預想的那般立刻被激怒或解釋，而是不疾不徐地從會議桌首座站起。
那份溫和褪去，臉上彷彿覆上了一層寒霜，眼神銳利如刀，緩緩掃過剛才幾人，最終牢牢釘在了赫連璋身上。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方言的目光如利刃般定在赫連璋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冰冷穿透力，字字清晰砸在每個人耳邊：“赫連專家是吧？嗓門不小，火氣也不小。怎麼，還沒做事，就先學會踩低別人抬高自己了？”
“你剛才那句‘配嗎’說得挺痛快啊？拿過幾個省級課題很了不起？”
“在我方言的研究所裡，只看誰有本事搞出讓國際市場買賬、創匯的真成果！不是比資歷、比嗓門、比誰會看不起自己同胞！”
“我還可以告訴你，論課題、論級別，你指的燕京籍同志，當年在京城時，手裡過的國家級專案，怕是你見都沒見過幾個！”
赫連璋聽到這話，眼神有些詫異。
“現在他們同樣是被我請回來的專家，每個人都是平等的，他們在這裡不是聽你擺譜、搞地域歧視、分裂團隊的！”
“你剛才拍桌辱罵同志、挑動地域對立時，有沒有想過這是什麼場合？這是國家創匯兩百萬美金的戰場！你指著戰友鼻子罵'算什麼東西'的時候，把研究所鐵律當什麼了？！”
他掃視全場，字字如釘：
“這裡的規矩第一條：團隊協作大於天！今天你赫連璋敢當面分裂團隊，明天就有人敢在專案裡使絆子！”
說罷，他鄭重其事的說道：
“現在我以研究所主任身份宣佈：赫連璋即刻停職！”
“黃李同志！馬上將他侮辱同志、破壞團結的言行形成記錄，連同我的處理意見一併上報衛生部還有他原單位，後續崗位由沈陽所另派專家接替！”
赫連璋張了張嘴，沒想到方言居然來的這麼果斷。
在死寂的會場中，方言踏前一步逼視赫連璋，說道：
“你不是覺得競爭委屈嗎？現在徹底不用爭了……立刻滾出去！”
赫連璋面色脹紅想要說什麼，方言直接對門口警衛揮手：
“請赫連專家離場！”
很快，赫連璋就被人帶出去了。
他離開的時候還能聽到方言聲音從辦公室裡傳來：
“在創匯目標前，任何內耗行為都將被碾碎，其餘人員誰再敢以資歷質疑分組規則，後續評分定崗就是被掃清的障礙。”
“還有，別以為退回就能回原單位了！這種政治覺悟不足，缺乏集體主義精神，影響兄弟單位協作，檔案有汙點的不會有核心崗位敢用。”
“他這是意圖破壞外匯儲備千分之一體量的國家戰略！”
赫連璋被警衛半扶半架著往外走，剛踉蹌著跨出會議室門檻，方言那幾句“國家戰略”“檔案汙點”的話就像冰錐子扎進耳朵裡。
他猛地掙開警衛的手，轉身想沖回去爭辯。
結果一下被警衛摁住。
“你敢！方言你敢這麼給我定性！”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聲音裡全是驚惶。
剛才在屋裡拍桌子的囂張勁兒早沒了，只剩下被“國家戰略”四個字嚇出來的冷汗，他再橫，也知道這帽子扣下來意味著什麼。
方言說的“檔案汙點”四個字吐出來，撞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雙腿突然像灌了鉛，猛地一軟，差點順著墻滑下去。
他聲音發顫地問警衛：“我……我真的會被記檔案？”警衛面無表情地搖頭：“不清楚，按方主任的指示辦。”
這句話徹底抽走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被推搡著走下樓，大夏天的他打了個寒顫，才發現後背的襯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房間裡這會兒大家都老實了。
而方言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這個機會，他目光如冰錐刺向秦觀濤，突然抬高聲調打破沉寂：
“秦專家剛才問得好！我沒主持過國際認證流程？那您現在聽清楚了……”
他猝然抽出一份檔案拍在桌上，紙張脆響驚得秦觀濤鏡片後的眼睛猛縮：
“南洋消食貼19天創匯12萬美元的註冊報告是我批的！安神香囊新加坡備案書是我簽的！南斯拉夫的的合作備忘錄是我談的！你要聽我還有很多……”
說完，他俯身撐住桌沿壓迫感陡增：
“您要的經驗？是坐在辦公室裡翻十年檔案？還是實打實掙回外匯的生死戰經驗？！”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秦觀濤有些肝顫，方言出手就是直接下死手，就算是方言沒這些閱歷，他好多話到了嘴邊都不敢說。
更何況方言是有這些戰績的。
方言接著問道：
“那你有什麼經驗呢？”
秦觀濤不敢說話。
方言轉身走向南京江晏聲和天津崔靜舟，語速放緩卻字字如釘：
“江工擔心專業錯配？崔工覺得亂了套？”
江晏聲喉結動了動，想反駁卻被堵得沒話說，崔靜舟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手裡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劃出一道歪線。
剛才跟著江晏聲附和時的底氣，早被赫連璋被拖走的場面和方言砸出的實績沖散了。
“你們怕亂，我偏要打破這‘安穩’。”方言環視剩下的人，目光掃過秦觀濤時稍作停頓。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剛才還想跟著質疑的人，此刻都盯著桌面，沒人敢抬頭。
方言看火候差不多了，語氣稍緩：
“分組名單在你們桌角，半小時後報組長名字給黃李。想不通的，現在可以跟著赫連專家的路走；想留下來的，就拿出點‘頂級專家’的樣子，讓我看看你們配不配拿那份美金分紅。”
這話一出，剛才幾個人才鬆了一口氣。
他們這會兒算是知道這位年輕主任的手段了。
而這時候方言說完，他立馬轉身走向沈硯之，拿著茶缸和水壺倒上水，遞給他一杯熱水：
“沈專家，剛才讓你受委屈了。”
沈硯之一怔，接過水杯，有些錯愕和受寵若驚，指尖的顫抖慢慢停了，眼眶有點發紅，卻用力點了點頭。
角落裡的其他迴流專家也挺直了腰板，剛才被赫連璋羞辱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了攥緊拳頭的力氣。
然後，方言拍了拍手，對著眾人說道：
“行了，現在你們自己商量商量，我去處理下後續，我這個人小心眼不喜歡忍氣吞聲。”
說完他和曾路泉，趙錫武他們招呼一聲，然後朝著辦公室外邊走去。
今天冇了，明天請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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