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中藥就得中國人賺錢,高價值的一頓飯

重生1994之足壇風雲·郭怒·5,988·2026/4/5

聽到方言這麼說,張嵐答應下來。 “好,那咱們下午詳談。” 接下來飯桌上的氣氛因這場務實的對話愈發熱絡,大家的話題轉移到了賺外匯身上,東北的同志說起他們那邊賺外匯的手段。 這年頭賺外匯,其實也就那幾樣,都是出原材料到國外去。 王松吃飯的動作慢了下來,眉頭擰成個疙瘩: “說起來慚愧,咱遼寧的全蠍去年往日本出口了三噸,按理說這東西在咱這兒山林裡多得是,結果外貿公司一算賬,除去運費和損耗,每公斤才賺丁點。” “日本人精得很,說咱的全蠍沒去凈泥沙,非要壓價三成。咱這邊急著換外匯買化肥,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後來才知道,他們買回去用清水沖兩遍,裝成‘關東全蠍’,轉眼就翻十倍賣給東南亞。” 李建國扒拉著碗裡的米飯,也跟著嘆氣: “吉林的人參更別提了。前年往韓國出口了一批六年生園參,本來跟外貿公司談好的價,到了港口又被挑刺,說參須斷了兩根,硬是再砍了五個點。那些參農起早貪黑侍弄三年,最後到手的錢還不夠買臺新播種機。” “最氣人的是鹿茸!咱鹿場的二槓茸,明明檢測報告說氨基酸含量比規定高,非說‘絨毛不夠密’,非要按殘次價收。後來聽人說,他們把咱的鹿茸切片,貼上‘高麗參茸’的標簽,在歐美市場賣得比黃金還貴!” 張嵐放下筷子,說道: “黑龍江的雪蛤油也差不多。去年給蘇聯出口了五百斤,他們非要用易貨貿易,不用美元結算,最後換回來的全是些銹跡斑斑的拖拉機零件,根本沒法用。老藥工心疼得直罵,說這是拿咱興安嶺的寶貝,換了堆廢鐵。” 她忽然提高了聲音:“還有刺五加!咱拿去給東德的藥材商看,他們說這東西在歐洲叫‘西伯利亞人參’,能賣高價,結果簽合同的時候,非要讓咱按‘普通草藥’算價,說咱沒有國際認證。等咱花了大價錢做了檢測,他們又說市場飽和了,把訂單砍了一半。” 王松狠狠灌了口茶水:“說到底還是咱自己沒底氣。藥材從藥農手裡收上來,要過供銷社、藥材公司、外貿公司三道手,每層都扒層皮,到了外商那兒,咱連定價的資格都沒有。去年沈陽藥研所想去參加法國藥展,連個展位都申請不到,只能在展館外擺地攤,讓人當假貨看。” 李建國嘆了口氣:“前陣子聽部裡同志說,日本津村藥業用咱吉林的人參,做了種‘救心丹’,在國際上賣得火,一年賺的外匯比咱三省藥材出口加起來還多。咱守著金飯碗,卻只能給人家當原料供應商,這窩囊氣……” 他話沒說完,趙錫武突然說道: “所以我們這邊研究院這步棋走得對!把道地藥材攥在自己手裡做深加工,搞成中成藥出口,既保住了藥效,又能把利潤留在國內。方言他那研究所的開發的藥往東南亞出口,比原材料多賺了幾十倍!十九天時間就賺了十二萬美金。” 趙錫武說的頗為驕傲,卻給還在說賺外匯的眾人搞的一愣。 “十二萬?這麼高?”王松抹著嘴,剛灌進去的茶水差點嗆進嗓子。 他對著趙錫武問道: “趙院長沒開玩笑?中成藥真能賣出這價?” “當然了,我們有僑商的渠道,還有方言這個活招牌,透過他這邊經手的賣出去,價格自然就高了。”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程老說道: “你不知道外國人是怎麼評價他的?” 聽到這話,王松才反應過來,西醫的斯普特尼克危機啊! 只不過這也太多了吧? 聽著這意思,光是東南亞十九天就是十二萬,這要是加上其他市場,那不得逆天了? 李建國和張嵐聽到這訊息,雖然有些準備,但是依舊震驚。 對著 “方大夫,除了東南亞市場,還有哪些市場?” 方言回應道: “歐洲,美國,未來可能還有日本本土吧。” 他喝了口茶水,繼續緩緩說道: “等咱們的合作鋪開了,可以在東北建個深加工基地。人參不光賣鮮參,要做成參膏、參粉;鹿茸不光切片,要提煉成鹿茸精;雪蛤油要製成膠囊。包裝上印上‘中國東北道地藥材’,咱自己賣到國際上去,和日韓的中藥比劃比劃。” 張嵐眼睛一亮:“要是能這樣,咱黑龍江的滿山紅也能做成止咳糖漿,不用再論斤賣葉子了!” 李建國跟著點頭:“好啊,看誰才是正宗!!” “單打獨鬥賣原料,只能被人牽著鼻子走;聯合起來搞深加工,才有定價權。你們的藥材各有千秋,合在一起就是副好藥方!” 李建國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碗都震得跳起來: “他孃的!這窩囊氣受夠了!方主任,您說怎麼幹,我們吉林全聽你的!人參膏、鹿茸精,您要啥工藝,我們也可以立馬組織人攻關!您提供渠道,掛您的牌子就行了。” “先別急,不是我要啥,是咱得爭口氣。” “日本人能把咱的藥材做成‘漢方名藥’,韓國人能把咱的鹿茸貼成‘高麗珍品’,憑啥咱自己不能挺直腰桿?東北的黑土地養出來的寶貝,憑啥讓外人賺大頭?” 他指著窗外: “你們去外貿倉庫看看,咱的人參用麻袋裝,人家的參粉用鍍金盒裝;咱的鹿茸捆成捆,人家的鹿茸精裝在安瓿裡,不是咱的藥材不好,是咱沒把它當寶貝!等咱的深加工基地建起來,人參膏要印上‘長白山原產’,雪蛤油膠囊要標清‘大興安嶺野生’,讓全世界都知道,這些中藥在華夏東北生產的,而且和小鬼子小棒子一點關系都沒有!” “嗯,有道理!”李建國點了點頭。 “而且不光這樣,只要是能進入市場的,咱們都得註冊專利,不能給其他人鉆空子。” 接著方言又說起來自己已經開始搶先在國際上註冊了。 並且已經在香江那邊告贏了一場官司,讓日本的津村制藥吃了虧。 趙錫武在一旁捻著胡須笑了,程老也跟著點頭,向在座的這些人確認了這個訊息。 這可給東三省的這幾位震驚了。 這遠在京城的方言,居然已經開始在國際上和津村制藥這種大塊頭打的有來有回了? 他們訊息還是太滯後了啊! “對了,方主任剛才還說未來還可能進入日本?這是怎麼回事?”一旁唯一沒有合作的王松,對著方言問出了他剛才就想問的問題。 方言看向一旁的趙錫武,問道: “能說嗎?” 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現在還得等小林一雅的訊息。 趙錫武擺擺手: “暫時別說了。” 說完神秘的對著王松他們笑了笑,說道: “有些佈局我們還不方便透露,不過只要成功了的話,你們在報紙上就能看到了,最近半個月多關注一下報紙吧。” 看著趙錫武一臉神秘莫測的表情,王松簡直好奇的不得了。 但是方言他們不說他也沒辦法。 不過他們還是認為這頓飯吃的比任何會議都管事兒,讓他們還知道了這種事兒。 後面桌上的紅燒肘子見了底,溜肥腸的湯汁也被用來泡了饅頭,趙錫武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行了,飯也吃了,話也說透了,該幹正事了。方言,你帶張嵐同志去你辦公室詳談,我跟程老陪王所長和李所長聊聊別的。” “好!”方言點頭。 結果剛起身,王松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汗打濕了方言的袖口。 他臉上那點所長的矜持早沒了,眼睛亮得像揣了兩團火: “嘿……方主任,稍微等等!” 李建國和張嵐都停住腳,看向這位剛才還透著點謹慎的沈陽藥研所所長。 王松嚥了口唾沫,喉結在鬆弛的皮肉下滾動: “那什麼……您跟黑龍江談合作,可不能把咱遼寧落下啊?” “咱沈陽也有藥材基地!棋盤山那邊的全蠍養殖場,去年出欄五萬只,個個都是六齡蠍,比吉林的壯實!還有本溪的平貝母,那藥典標準就是按照我們那邊定的……您要搞深加工,炮製這塊離不了人,老周那三大箱手稿……” 方言哭笑不得,這傢伙是一頓飯被吃的轉性了。 果然是財帛動人心啊!那外匯的吸引力確實太大了。 關鍵是看到其他兩人要和這邊合作,而且方言他們還有那些海外佈局,聽著他是抓心撓肝的,三省另外兩省的人都參與進去了,自己這邊要是落後了,那就是繼續被日韓佔便宜,明明可以賣那麼高的價格,結果還被人家壓價。 現在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他不能不做打算了。 “王所長剛才不是還說老周是寶貝嗎?”方言故意不慌不忙的說道。 王松臉一紅,手卻攥得更緊: “嗐,那不是沒轉過彎來嘛!您想啊,老周的炮製手藝配上您的方子,再用咱遼寧的藥材,這利潤……”他飛快地算了筆賬,“我們那邊的藥材也不錯的,按您說的價,一年至少能多賺不少呢……這個是雙贏!” “不止這些。”方言搖搖頭打斷他:“我要的不只是藥材還有人!” 王松眼睛一眨,他咬了咬牙: “您盡管說!” “能出的人員,我就讓他們過來,甚至我可以讓所裡的人輪流過來幫忙,不要編制,管飯就行!” 好傢伙! 方言都震驚了,這傢伙當初扣扣搜搜的,一頓飯過後突然發狠了! 不過方言還是保持鎮定,對著他說道: “王所長這魄力,我記下了。但飯要一口一口吃,合作也得一樁一樁談……我先跟張同志把黑龍江的事兒敲定,回頭咱再細聊遼寧的全蠍和平貝母,如何?” 這話像是給王松潑了瓢溫水,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偏生那“回頭細聊”四個字勾得人心裡發癢。 王鬆手還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方言轉身朝張嵐點頭:“張同志,走吧?” 張嵐忍著笑,跟上方言。 路過王松身邊時,脆生生道: “王所長別急,好飯不怕晚嘛。” 兩人剛走出食堂,屋裡就炸開了鍋。 李建國指著王松直樂: “我說老王同志,你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剛才吃飯前還跟護犢子似的,這會兒倒恨不得把老周打包送過來?” 王松悻悻地收回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汗,梗著脖子嘴硬: “你懂個啥?這叫審時度勢!沒聽方主任說嗎?津村藥業一個月賺的比咱三省一年加起來還多,再抱著老一套不放,等著喝西北風?” 正說著呢,方言又從外邊走了進來。 剛好聽到王松的話。 這下給王松整挺尷尬,不過方言像是沒聽到似的,說道: “剛才忘了把東西給李所長了。” 說完他把蘇悅給他的流程圖遞給了李建國。 李建國見方言還記得這事兒,趕緊拱手說道: “哎呀,都說我來抄嘛,方主任費心了!” 方言擺擺手,混不在意然後就告辭了。 等方言再次離開,趙錫武慢悠悠地開口: “王所長,你剛才說津村藥業一個月賺的比三省一年還多,雖然方言有機會帶你們走出一條路,不過我看你還是趁著這段時間,想下具體合作的事兒,想辦法把想法落地才行。” 聽到趙錫武這話,王松回過神來。 他連忙說道: “趙院長說的是,光想沒用,得拿出真東西來才行!” 說完他趕忙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本子,然後拿起自己的筆開始列舉起來。 另外一邊,方言和張嵐去秘方研究所那邊聊合作的事兒。 張嵐的想法總結一下,和吉林那邊做差異化,發揮他們黑龍江的優勢。 具體方案是要方言他們定向採購、派技術員駐教炮製。 方言要求必須經研究所立項、國營藥材公司中轉,按照吉林那邊的模式做就行了。 雙方本來就是想著雙贏的,所以也並沒有向對外那般錙銖必較。 當然了,主要是方言在這塊兒放的比較松,畢竟是張嵐來求他,方言也沒宰她。 很快他們初步的意向就談好了,然後張嵐對著 “那按照規矩,我們是不是也該出是三個研究員?” 方言笑了笑說道: “這個看你們自己,我不強求。” 張嵐想了下說道: “這樣吧,為了表示誠意,我們派四個人過來!保證都是中藥類的好手。” “我馬上去發電報給研究所。” “四個會不會太多了?到時候你們研究所可別停轉了。” 說完他頓了頓,講道: “這樣吧,還是三個!” 方言算了下,其他兩個人再各自叫三個,那就加起來就是十個人了,東三省直接佔了十個人,三分之一的人都佔了?到時候其他地方的人就要不了幾個了,九個已經夠多了,方言甚至還得給上頭打個招呼才行。 準確的來說,方言只給他們準備了六個席位。 只不過出了廣州,其他地方帶人都不怎麼積極,方言才想著多點也無妨,反正可能其他地方都要出麼蛾子。 張嵐沒想到方言居然還為自己考慮,剛才她說四個的時候,已經是咬牙了,準備就被方言敲竹槓,結果沒想到方言說了只要三個。 這意思讓她有些意外了。 接下來就是擬定合作的書面材料,到時候就像是吉林那邊一樣,需要和趙錫武個字才算是生效。 方言看著張嵐一樣一樣的寫好過後,一筆一劃地在合作意向書的末尾簽下自己名字。 方言看了後,對著張嵐說道: “那您這會兒去發電報,我們這邊有裝置,我就拿著這份意向書去找領導過目。” 張嵐點了點頭,然後方言讓蘇悅帶她去給黑龍江那邊發電報過去,他就去找趙錫武去了。 離開的時候,方言還把事情給曾路泉說了一下。 這可給曾路泉樂壞了,一頓飯功夫就談這麼大個道地產區供應商來,不光是給藥材直供,還能提供對應的藥材專家? 好傢伙,談判天才! 讓曾路泉不要這麼崇拜自己,方言就離開了。 等到了趙錫武的辦公室裡,這邊王松已經在等著了。 方言沒有理他,反倒是把手裡的東西拿給了趙錫武過目,順便還特別說了一些上面的內容。 聽到張嵐他們樂意提供的一些政策和藥材上的便利,王松一時間有些撓頭,他來之前也沒想過這事兒,這麼大的決策張嵐肯定是和研究所的還有當地管藥材的領導談了的,現在他就沒辦法做到張嵐這個樣子。 於是王松偷偷的把寫好的東西往身後藏了藏。 這邊方言看到他的小動作,也沒戳破,和院長匯報完了之後,方言才對著王松問道: “王所長您剛才吃完飯說的話,現在考慮的怎麼樣了?” “方主任……”王松嚥了口唾沫,把筆記本往前推了推,聲音透著點底氣不足,“我這方案,可能還得再改改。” 方言接過後,掃了眼筆記本上的內容,基本都是一些比較一般的條件,他笑了笑沒說話。 趙錫武卻捻著胡須開口了:“王所長,黑龍江那邊承諾,雪蛤油採收期由林場統一管控,參農按標準交貨能多拿兩成補貼,這可不是簡單的藥材供應,是把整個產業鏈的規矩立起來了。” “你這個想半天就想了這些,你要不還是發個電報回去,或者和你們衛生局的同志聊一聊?” 王松尷尬的點點頭說道: “有些事兒我確實做不了住,本來想先把這個簽了後面慢慢改的。” “都是自己人嘛……” 趙錫武放下手裡的搪瓷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 “王所長,自己人更得拿出實在章程。你以為張嵐拍板給兩成補貼是拍腦袋?那是人家來之前就想好的,你瞧瞧人家這些,訂單、深加工的利潤、還有參農的收入賬一筆筆算清楚了人家是帶著政策來談合作的。” 王鬆喉結動了動:“那……我現在就給沈陽打電話?” “不急。”方言突然開口,把筆記本推回給他: “你這方案裡寫‘全蠍按六齡標準篩選’,可沒說怎麼篩。是看尾節數還是體重?去年出口日本時,人家就是拿‘未明確標準’壓的價,咱不能在同一個地方栽跟頭。” 他翻開黑龍江的合作意向書,指著其中一頁: “張同志把雪蛤油的泡發率、水分含量都標得清清楚楚,甚至附上了老藥工的鑒別口訣,這才是能落地的標準。你讓人把手稿裡的全蠍炮製法子摘出來,哪一步去泥沙、哪一步脫水,都寫成規範,這比空口說‘保證質量’管用。” 王松說道: “對六齡蠍的尾刺弧度有講究,我這就加上去!” 趙錫武笑道:“政策可以慢慢談,但專業上的東西不能含糊。你們沈陽藥研所的藥典標準,不就是靠一代代人攢資料攢出來的?把這股子較真勁兒用到合作上,比啥都強。” 王松“啪”地合上筆記本:“好,我這就回招待所打電話!讓所裡把標準弄一下,再讓藥材局的同志帶上賬本過來,補貼多少、怎麼篩蠍、檢測標準,咱一條條捋清楚,在大會前就給你們這裡新方案!” 說罷,他起身抓著筆記本就往外走,風風火火的。 趙錫武看著他的背影,對程老笑道:“這火燒得差不多了。” 程老捻著胡須:“還是方言這法子管用,不催不逼,只點要害。這個人性子,就得用實打實的道理撬動。” “等東三省的合作都理順了,咱就辦個‘道地藥材標準展’,把人參、全蠍、雪蛤油的種植、炮製、檢測全亮出來,讓津村藥業想模糊都模糊不了。” 吉林的參茸、黑龍江的雪蛤油,還有王松未來得及完善的遼寧方案,像是三塊拼圖,就是方言能夠拼湊出來的中醫藥材大後方,改開前的幾個月,方言也算是辦下一件大事兒了。

聽到方言這麼說,張嵐答應下來。

“好,那咱們下午詳談。”

接下來飯桌上的氣氛因這場務實的對話愈發熱絡,大家的話題轉移到了賺外匯身上,東北的同志說起他們那邊賺外匯的手段。

這年頭賺外匯,其實也就那幾樣,都是出原材料到國外去。

王松吃飯的動作慢了下來,眉頭擰成個疙瘩:

“說起來慚愧,咱遼寧的全蠍去年往日本出口了三噸,按理說這東西在咱這兒山林裡多得是,結果外貿公司一算賬,除去運費和損耗,每公斤才賺丁點。”

“日本人精得很,說咱的全蠍沒去凈泥沙,非要壓價三成。咱這邊急著換外匯買化肥,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後來才知道,他們買回去用清水沖兩遍,裝成‘關東全蠍’,轉眼就翻十倍賣給東南亞。”

李建國扒拉著碗裡的米飯,也跟著嘆氣:

“吉林的人參更別提了。前年往韓國出口了一批六年生園參,本來跟外貿公司談好的價,到了港口又被挑刺,說參須斷了兩根,硬是再砍了五個點。那些參農起早貪黑侍弄三年,最後到手的錢還不夠買臺新播種機。”

“最氣人的是鹿茸!咱鹿場的二槓茸,明明檢測報告說氨基酸含量比規定高,非說‘絨毛不夠密’,非要按殘次價收。後來聽人說,他們把咱的鹿茸切片,貼上‘高麗參茸’的標簽,在歐美市場賣得比黃金還貴!”

張嵐放下筷子,說道:

“黑龍江的雪蛤油也差不多。去年給蘇聯出口了五百斤,他們非要用易貨貿易,不用美元結算,最後換回來的全是些銹跡斑斑的拖拉機零件,根本沒法用。老藥工心疼得直罵,說這是拿咱興安嶺的寶貝,換了堆廢鐵。”

她忽然提高了聲音:“還有刺五加!咱拿去給東德的藥材商看,他們說這東西在歐洲叫‘西伯利亞人參’,能賣高價,結果簽合同的時候,非要讓咱按‘普通草藥’算價,說咱沒有國際認證。等咱花了大價錢做了檢測,他們又說市場飽和了,把訂單砍了一半。”

王松狠狠灌了口茶水:“說到底還是咱自己沒底氣。藥材從藥農手裡收上來,要過供銷社、藥材公司、外貿公司三道手,每層都扒層皮,到了外商那兒,咱連定價的資格都沒有。去年沈陽藥研所想去參加法國藥展,連個展位都申請不到,只能在展館外擺地攤,讓人當假貨看。”

李建國嘆了口氣:“前陣子聽部裡同志說,日本津村藥業用咱吉林的人參,做了種‘救心丹’,在國際上賣得火,一年賺的外匯比咱三省藥材出口加起來還多。咱守著金飯碗,卻只能給人家當原料供應商,這窩囊氣……”

他話沒說完,趙錫武突然說道:

“所以我們這邊研究院這步棋走得對!把道地藥材攥在自己手裡做深加工,搞成中成藥出口,既保住了藥效,又能把利潤留在國內。方言他那研究所的開發的藥往東南亞出口,比原材料多賺了幾十倍!十九天時間就賺了十二萬美金。”

趙錫武說的頗為驕傲,卻給還在說賺外匯的眾人搞的一愣。

“十二萬?這麼高?”王松抹著嘴,剛灌進去的茶水差點嗆進嗓子。

他對著趙錫武問道:

“趙院長沒開玩笑?中成藥真能賣出這價?”

“當然了,我們有僑商的渠道,還有方言這個活招牌,透過他這邊經手的賣出去,價格自然就高了。”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程老說道:

“你不知道外國人是怎麼評價他的?”

聽到這話,王松才反應過來,西醫的斯普特尼克危機啊!

只不過這也太多了吧?

聽著這意思,光是東南亞十九天就是十二萬,這要是加上其他市場,那不得逆天了?

李建國和張嵐聽到這訊息,雖然有些準備,但是依舊震驚。

對著

“方大夫,除了東南亞市場,還有哪些市場?”

方言回應道:

“歐洲,美國,未來可能還有日本本土吧。”

他喝了口茶水,繼續緩緩說道:

“等咱們的合作鋪開了,可以在東北建個深加工基地。人參不光賣鮮參,要做成參膏、參粉;鹿茸不光切片,要提煉成鹿茸精;雪蛤油要製成膠囊。包裝上印上‘中國東北道地藥材’,咱自己賣到國際上去,和日韓的中藥比劃比劃。”

張嵐眼睛一亮:“要是能這樣,咱黑龍江的滿山紅也能做成止咳糖漿,不用再論斤賣葉子了!”

李建國跟著點頭:“好啊,看誰才是正宗!!”

“單打獨鬥賣原料,只能被人牽著鼻子走;聯合起來搞深加工,才有定價權。你們的藥材各有千秋,合在一起就是副好藥方!”

李建國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碗都震得跳起來:

“他孃的!這窩囊氣受夠了!方主任,您說怎麼幹,我們吉林全聽你的!人參膏、鹿茸精,您要啥工藝,我們也可以立馬組織人攻關!您提供渠道,掛您的牌子就行了。”

“先別急,不是我要啥,是咱得爭口氣。”

“日本人能把咱的藥材做成‘漢方名藥’,韓國人能把咱的鹿茸貼成‘高麗珍品’,憑啥咱自己不能挺直腰桿?東北的黑土地養出來的寶貝,憑啥讓外人賺大頭?”

他指著窗外:

“你們去外貿倉庫看看,咱的人參用麻袋裝,人家的參粉用鍍金盒裝;咱的鹿茸捆成捆,人家的鹿茸精裝在安瓿裡,不是咱的藥材不好,是咱沒把它當寶貝!等咱的深加工基地建起來,人參膏要印上‘長白山原產’,雪蛤油膠囊要標清‘大興安嶺野生’,讓全世界都知道,這些中藥在華夏東北生產的,而且和小鬼子小棒子一點關系都沒有!”

“嗯,有道理!”李建國點了點頭。

“而且不光這樣,只要是能進入市場的,咱們都得註冊專利,不能給其他人鉆空子。”

接著方言又說起來自己已經開始搶先在國際上註冊了。

並且已經在香江那邊告贏了一場官司,讓日本的津村制藥吃了虧。

趙錫武在一旁捻著胡須笑了,程老也跟著點頭,向在座的這些人確認了這個訊息。

這可給東三省的這幾位震驚了。

這遠在京城的方言,居然已經開始在國際上和津村制藥這種大塊頭打的有來有回了?

他們訊息還是太滯後了啊!

“對了,方主任剛才還說未來還可能進入日本?這是怎麼回事?”一旁唯一沒有合作的王松,對著方言問出了他剛才就想問的問題。

方言看向一旁的趙錫武,問道:

“能說嗎?”

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現在還得等小林一雅的訊息。

趙錫武擺擺手:

“暫時別說了。”

說完神秘的對著王松他們笑了笑,說道:

“有些佈局我們還不方便透露,不過只要成功了的話,你們在報紙上就能看到了,最近半個月多關注一下報紙吧。”

看著趙錫武一臉神秘莫測的表情,王松簡直好奇的不得了。

但是方言他們不說他也沒辦法。

不過他們還是認為這頓飯吃的比任何會議都管事兒,讓他們還知道了這種事兒。

後面桌上的紅燒肘子見了底,溜肥腸的湯汁也被用來泡了饅頭,趙錫武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行了,飯也吃了,話也說透了,該幹正事了。方言,你帶張嵐同志去你辦公室詳談,我跟程老陪王所長和李所長聊聊別的。”

“好!”方言點頭。

結果剛起身,王松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汗打濕了方言的袖口。

他臉上那點所長的矜持早沒了,眼睛亮得像揣了兩團火:

“嘿……方主任,稍微等等!”

李建國和張嵐都停住腳,看向這位剛才還透著點謹慎的沈陽藥研所所長。

王松嚥了口唾沫,喉結在鬆弛的皮肉下滾動:

“那什麼……您跟黑龍江談合作,可不能把咱遼寧落下啊?”

“咱沈陽也有藥材基地!棋盤山那邊的全蠍養殖場,去年出欄五萬只,個個都是六齡蠍,比吉林的壯實!還有本溪的平貝母,那藥典標準就是按照我們那邊定的……您要搞深加工,炮製這塊離不了人,老周那三大箱手稿……”

方言哭笑不得,這傢伙是一頓飯被吃的轉性了。

果然是財帛動人心啊!那外匯的吸引力確實太大了。

關鍵是看到其他兩人要和這邊合作,而且方言他們還有那些海外佈局,聽著他是抓心撓肝的,三省另外兩省的人都參與進去了,自己這邊要是落後了,那就是繼續被日韓佔便宜,明明可以賣那麼高的價格,結果還被人家壓價。

現在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他不能不做打算了。

“王所長剛才不是還說老周是寶貝嗎?”方言故意不慌不忙的說道。

王松臉一紅,手卻攥得更緊:

“嗐,那不是沒轉過彎來嘛!您想啊,老周的炮製手藝配上您的方子,再用咱遼寧的藥材,這利潤……”他飛快地算了筆賬,“我們那邊的藥材也不錯的,按您說的價,一年至少能多賺不少呢……這個是雙贏!”

“不止這些。”方言搖搖頭打斷他:“我要的不只是藥材還有人!”

王松眼睛一眨,他咬了咬牙:

“您盡管說!”

“能出的人員,我就讓他們過來,甚至我可以讓所裡的人輪流過來幫忙,不要編制,管飯就行!”

好傢伙!

方言都震驚了,這傢伙當初扣扣搜搜的,一頓飯過後突然發狠了!

不過方言還是保持鎮定,對著他說道:

“王所長這魄力,我記下了。但飯要一口一口吃,合作也得一樁一樁談……我先跟張同志把黑龍江的事兒敲定,回頭咱再細聊遼寧的全蠍和平貝母,如何?”

這話像是給王松潑了瓢溫水,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偏生那“回頭細聊”四個字勾得人心裡發癢。

王鬆手還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方言轉身朝張嵐點頭:“張同志,走吧?”

張嵐忍著笑,跟上方言。

路過王松身邊時,脆生生道:

“王所長別急,好飯不怕晚嘛。”

兩人剛走出食堂,屋裡就炸開了鍋。

李建國指著王松直樂:

“我說老王同志,你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剛才吃飯前還跟護犢子似的,這會兒倒恨不得把老周打包送過來?”

王松悻悻地收回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汗,梗著脖子嘴硬:

“你懂個啥?這叫審時度勢!沒聽方主任說嗎?津村藥業一個月賺的比咱三省一年加起來還多,再抱著老一套不放,等著喝西北風?”

正說著呢,方言又從外邊走了進來。

剛好聽到王松的話。

這下給王松整挺尷尬,不過方言像是沒聽到似的,說道:

“剛才忘了把東西給李所長了。”

說完他把蘇悅給他的流程圖遞給了李建國。

李建國見方言還記得這事兒,趕緊拱手說道:

“哎呀,都說我來抄嘛,方主任費心了!”

方言擺擺手,混不在意然後就告辭了。

等方言再次離開,趙錫武慢悠悠地開口:

“王所長,你剛才說津村藥業一個月賺的比三省一年還多,雖然方言有機會帶你們走出一條路,不過我看你還是趁著這段時間,想下具體合作的事兒,想辦法把想法落地才行。”

聽到趙錫武這話,王松回過神來。

他連忙說道:

“趙院長說的是,光想沒用,得拿出真東西來才行!”

說完他趕忙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本子,然後拿起自己的筆開始列舉起來。

另外一邊,方言和張嵐去秘方研究所那邊聊合作的事兒。

張嵐的想法總結一下,和吉林那邊做差異化,發揮他們黑龍江的優勢。

具體方案是要方言他們定向採購、派技術員駐教炮製。

方言要求必須經研究所立項、國營藥材公司中轉,按照吉林那邊的模式做就行了。

雙方本來就是想著雙贏的,所以也並沒有向對外那般錙銖必較。

當然了,主要是方言在這塊兒放的比較松,畢竟是張嵐來求他,方言也沒宰她。

很快他們初步的意向就談好了,然後張嵐對著

“那按照規矩,我們是不是也該出是三個研究員?”

方言笑了笑說道:

“這個看你們自己,我不強求。”

張嵐想了下說道:

“這樣吧,為了表示誠意,我們派四個人過來!保證都是中藥類的好手。”

“我馬上去發電報給研究所。”

“四個會不會太多了?到時候你們研究所可別停轉了。”

說完他頓了頓,講道:

“這樣吧,還是三個!”

方言算了下,其他兩個人再各自叫三個,那就加起來就是十個人了,東三省直接佔了十個人,三分之一的人都佔了?到時候其他地方的人就要不了幾個了,九個已經夠多了,方言甚至還得給上頭打個招呼才行。

準確的來說,方言只給他們準備了六個席位。

只不過出了廣州,其他地方帶人都不怎麼積極,方言才想著多點也無妨,反正可能其他地方都要出麼蛾子。

張嵐沒想到方言居然還為自己考慮,剛才她說四個的時候,已經是咬牙了,準備就被方言敲竹槓,結果沒想到方言說了只要三個。

這意思讓她有些意外了。

接下來就是擬定合作的書面材料,到時候就像是吉林那邊一樣,需要和趙錫武個字才算是生效。

方言看著張嵐一樣一樣的寫好過後,一筆一劃地在合作意向書的末尾簽下自己名字。

方言看了後,對著張嵐說道:

“那您這會兒去發電報,我們這邊有裝置,我就拿著這份意向書去找領導過目。”

張嵐點了點頭,然後方言讓蘇悅帶她去給黑龍江那邊發電報過去,他就去找趙錫武去了。

離開的時候,方言還把事情給曾路泉說了一下。

這可給曾路泉樂壞了,一頓飯功夫就談這麼大個道地產區供應商來,不光是給藥材直供,還能提供對應的藥材專家?

好傢伙,談判天才!

讓曾路泉不要這麼崇拜自己,方言就離開了。

等到了趙錫武的辦公室裡,這邊王松已經在等著了。

方言沒有理他,反倒是把手裡的東西拿給了趙錫武過目,順便還特別說了一些上面的內容。

聽到張嵐他們樂意提供的一些政策和藥材上的便利,王松一時間有些撓頭,他來之前也沒想過這事兒,這麼大的決策張嵐肯定是和研究所的還有當地管藥材的領導談了的,現在他就沒辦法做到張嵐這個樣子。

於是王松偷偷的把寫好的東西往身後藏了藏。

這邊方言看到他的小動作,也沒戳破,和院長匯報完了之後,方言才對著王松問道:

“王所長您剛才吃完飯說的話,現在考慮的怎麼樣了?”

“方主任……”王松嚥了口唾沫,把筆記本往前推了推,聲音透著點底氣不足,“我這方案,可能還得再改改。”

方言接過後,掃了眼筆記本上的內容,基本都是一些比較一般的條件,他笑了笑沒說話。

趙錫武卻捻著胡須開口了:“王所長,黑龍江那邊承諾,雪蛤油採收期由林場統一管控,參農按標準交貨能多拿兩成補貼,這可不是簡單的藥材供應,是把整個產業鏈的規矩立起來了。”

“你這個想半天就想了這些,你要不還是發個電報回去,或者和你們衛生局的同志聊一聊?”

王松尷尬的點點頭說道:

“有些事兒我確實做不了住,本來想先把這個簽了後面慢慢改的。”

“都是自己人嘛……”

趙錫武放下手裡的搪瓷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

“王所長,自己人更得拿出實在章程。你以為張嵐拍板給兩成補貼是拍腦袋?那是人家來之前就想好的,你瞧瞧人家這些,訂單、深加工的利潤、還有參農的收入賬一筆筆算清楚了人家是帶著政策來談合作的。”

王鬆喉結動了動:“那……我現在就給沈陽打電話?”

“不急。”方言突然開口,把筆記本推回給他:

“你這方案裡寫‘全蠍按六齡標準篩選’,可沒說怎麼篩。是看尾節數還是體重?去年出口日本時,人家就是拿‘未明確標準’壓的價,咱不能在同一個地方栽跟頭。”

他翻開黑龍江的合作意向書,指著其中一頁:

“張同志把雪蛤油的泡發率、水分含量都標得清清楚楚,甚至附上了老藥工的鑒別口訣,這才是能落地的標準。你讓人把手稿裡的全蠍炮製法子摘出來,哪一步去泥沙、哪一步脫水,都寫成規範,這比空口說‘保證質量’管用。”

王松說道:

“對六齡蠍的尾刺弧度有講究,我這就加上去!”

趙錫武笑道:“政策可以慢慢談,但專業上的東西不能含糊。你們沈陽藥研所的藥典標準,不就是靠一代代人攢資料攢出來的?把這股子較真勁兒用到合作上,比啥都強。”

王松“啪”地合上筆記本:“好,我這就回招待所打電話!讓所裡把標準弄一下,再讓藥材局的同志帶上賬本過來,補貼多少、怎麼篩蠍、檢測標準,咱一條條捋清楚,在大會前就給你們這裡新方案!”

說罷,他起身抓著筆記本就往外走,風風火火的。

趙錫武看著他的背影,對程老笑道:“這火燒得差不多了。”

程老捻著胡須:“還是方言這法子管用,不催不逼,只點要害。這個人性子,就得用實打實的道理撬動。”

“等東三省的合作都理順了,咱就辦個‘道地藥材標準展’,把人參、全蠍、雪蛤油的種植、炮製、檢測全亮出來,讓津村藥業想模糊都模糊不了。”

吉林的參茸、黑龍江的雪蛤油,還有王松未來得及完善的遼寧方案,像是三塊拼圖,就是方言能夠拼湊出來的中醫藥材大後方,改開前的幾個月,方言也算是辦下一件大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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