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驚覺旁觀者中有高人,三針破魘夢回少年時
宋建中跑的很快，今天可是由方言親手施展鬼門十三針，這種機會可不多見。
相較於楚喬南施展，宋建中更想看方言來施展，他總感覺方言施展鬼門十三針，應該要比楚喬南有看頭。
很莫名其妙的第六感。
要知道方言才學了幾天時間，按理來說肯定是沒有楚喬南施展的好的。
但是他從方言的各種表現來看，就感覺方言施展鬼門十三針已經到了一個很高的境界。
硬是要找細節來論證這一點，宋建中又找不出來。
只能用第六感來解釋了。
而他馬上就可以證明自己的第六感到底準不準了。
在食堂裡展示了一下方言的證件，立馬就從大廚手裡，拿到幾個豬肉白菜餡兒的蒸餃。
端著飯盒宋建中就一溜煙的跑出了食堂。
身後廚師還想給他弄點湯，轉過頭一看，人都不見了。
“方哥，吃的來的！”宋建中以最快的速度拿著飯盒跑了進來。
方言指了指李正。
“給我吧。”孫夢紅接過飯盒。
開啟蓋子後，這才發現裡面裝著好幾個蒸餃。
“筷子呢？”她抬起頭對著宋建中問道。
宋建中正把工作證還給方言，聽到這話一下僵住了。
“哈哈……不好意思，我馬上回去拿！”他打了個哈哈，就要再去食堂跑一次。
不過孫夢紅搖搖頭說道：
“沒事兒，不用耽擱時間了。”
說著她就直接用手捻起餃子皮，然後提起了一個餃子，對著李正說道。
“張嘴。”
李正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張開了嘴，然後吃了進去。
“味道怎麼樣？”孫夢紅對著他好奇的問道。
“嗯，還……還可以。”李正點點頭。
聽到對方這話，孫夢紅又再次拿起一個餃子喂到了李正嘴邊。
李正雖然說是沒什麼食慾，但是真喂到了嘴裡，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吃了下去。
只不過吃到後面就皺起眉頭，像是上刑似的。
方言看到後，對著孫夢紅說道：
“差不多了，肚子裡有貨就行了。”
“好。”孫夢紅將飯盒拿開。
李正也鬆了一口氣。
孫夢紅放下飯盒後給李正擦了擦嘴，然後就看到方言已經拿出針來了。
一根根盤龍柄的銀針，看起來又細又長。
燈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寒光。
“接下來我施針，你配合一下。”方言對著李正說道。
李正這會兒還是清醒的狀態，他點點頭。
接著方言取出銀針，來到李正面前，王玉川教授，還有李正吉宋建中他們也都圍了過來，他們可還是第一次看方言用鬼門十三針。
這才學了多久啊，就要實戰了，除了王玉川這裡的人都是聽過楚喬南鬼門十三針分享的，關於裡面的禁忌還有各種亂八七糟的規矩，讓他們感覺迫不得已肯定不會用這個玩意兒。
但是方言主動開始用了。
“嗝！”李正打了個嗝，他看著方言手裡的銀針，不知道怎麼的有點緊張。
“別動！”方言扶著李正的頭。
然後，第一針鬼宮，也就是人中穴一針刺了進去。
銀針刺入人中上三分之一處時，李正突地瞪大雙眼，喉間發出“呃……”的長鳴。
就像是打了個長嗝似的。
而這時候大家注意到，他的手指猛然抓住板凳邊緣，指節發白，彷彿用上了渾身的力氣。
“很疼嗎？”孫夢紅對著李正問道。
李正這下渾身肌肉都繃緊了，要知道那針只是插了一點進去。
還不等李正回答，方言繼續下針，孫夢紅看見李正渾濁的瞳孔裡閃過一道清光，像是陡然一下清醒了過來，眼神都清晰了。
“呼……”他長長的的吐出一口氣。
然後對著孫夢紅說道：
“剛才感覺，像是有股氣，從天靈蓋沖進肺裡了。”
不等孫夢紅說話，方言就說道：
“這是氣感，別說話！”
說完方言開始用“雀啄法”提插，他手捻住銀針，一下下提插，李正頓時渾身僵硬，過了幾秒，孫夢紅看到他後頸滲出細密汗珠。
然後李正陡然間眼神空洞，呈現發病的樣子，過了幾秒他又清醒過來，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又重新變成了空洞的模樣。
這時候杜衡已經忍不住壓低聲問道：
“這咋回事？”
他這個問題也是其他不少人想問的。
這時候方言沒回答，王玉川教授先開口了。
“雀啄手法是一種強刺激手法，它可以導致氣機的劇烈波動，氣機在調整過程中，陰陽交爭，正邪相搏，會出現病情反復的現象。每一次提插捻轉，都在推動正氣與邪氣的鬥爭，因此患者會出現清醒與空洞交替的表現。”
“提針的時候，引陽氣上行，沖開痰濁，心神得養就清醒，插針的時候，濁陰下墜，餘邪反撲，心竅復蒙就空洞，《素問》“陽化氣，陰成形”的動態博弈，講的就是這種狀態。”
一旁的李正吉知道鬼門十三針更多，他也點點頭，解釋道：
“校長說的不錯，患者長期肝鬱化火，煉液成痰，形成“痰火膠結”之邪，矇蔽心竅。”
“針刺人中（鬼宮）時，陽氣驟然升發，如利劍劈開陰霾，故現短暫清明。然痰火未盡，邪氣復聚，陰陽再度失衡，所以重現神昏。”
聽到他們這麼說，杜衡嚴一帆和宋建中露出恍然的神色。
一旁的孫夢紅雖然一知半解，但是知道這是正常的狀態，也放心下來。
聽到剛才的對話，王玉川居然還是校長，越看這個人，她越感覺眼熟。
然後她忍不住問道：
“這位先生，您是最近去過日本嗎？”
王玉川抬起頭，說道：
“幾個月前受邀去過東京交流。”
孫夢紅聽到後，露出個恍然大悟的神色，說道：
“哦哦，我想起來了！您上過電視！和很有名的那個日本教授……”
她說的是王玉川教授受邀去日本，然後借《御修醫方類聚》的事兒。
孫夢紅看了一眼正在施針的方言，問道：
“方大夫是您的高徒？”
王玉川搖搖頭：
“不，他是我……朋友。”
猶豫了下，王玉川說出了一個讓有些有意外的回答。
方言都看了他一眼。
孫夢紅躬身伸出手：
“哦哦……很高興認識您。”
眼前這位在日本比方言還有名，連續上了好多次電視，剛才進來的時候還沒發現，現在才認出來。
當時日本電視臺把王玉川說成是少見的神醫。
結果現在他居然跟在方言身邊，一聲不響的旁觀。
這時候方言已經施展完了第一針。
然後開始施展第二針。
這第二針在鬼信，也就是少商穴。
這個穴位他這個病癥，按照周左宇的書籍記載，應該是用三稜針放血。
方言拿起一根三稜針，對著這會兒清醒過來的李正說道：
“有點疼，忍著點。”
李正剛點頭，方言已經刺了下去。
三稜針點破少商穴的瞬間，暗紫色血珠連成串滾落。
宋建中趕忙拿起紗布擦拭。
這時候李正緊繃的肩膀突然垮下，像是被抽去脊樑的提線木偶。
他的呼吸從急促的“呼哧”聲轉為綿長，過了好幾秒後，他突然意識恍惚喃喃的說道：“香江的雲……比東京低……”
再看他又已經陷入一種恍惚的狀態中了。
“這……這又是怎麼回事？”杜衡看向王玉川教授。
王玉川還沒回答，方言就率先說道：
“少商穴是手太陰肺經的井穴，具有清肺熱、利咽喉、醒神開竅的作用。患者長期肝鬱化火，痰火擾心，導致神志不清，少商穴放血可以瀉肺經的實熱，進而影響肝氣，因為肺屬金，肝屬木，金能克木。透過瀉肺熱，可以間接平抑肝火，緩解肝鬱化火的狀態。”
“這些暗紫色的血流出，表明體內瘀滯的邪熱得以排出，血液顏色的變化從暗紫轉為鮮紅，說明氣血執行逐漸通暢。”
“肺主魄，與人的感知和表達有關。透過刺激少商穴，可能啟用了肺經的氣血，使得患者被痰火矇蔽的心竅暫時開啟，能夠表達出潛意識的感知或記憶片段。”
“中醫“心主神明”的理論，心神擾動，人的意識和語言表達會受到影響。”
“對，就是他說的這樣。”王玉川教授點點頭，認同了方言的說法。
這時候隨著血逐漸變成鮮紅色，李正又恢復了過來。
方言接著已經拿出了第三針。
點正是隱白穴，也就是鬼壘。
針尖平刺入隱白穴的剎那，李正足弓反射性蜷縮，又緩緩舒展。
接著他突然響起腸鳴音，如同雷鳴，“嚯嚯”作響。
周圍的人還以為他要拉肚子。
結果見到李正他的右手揉了揉上腹。
然後有些驚訝的對著方言和孫夢紅喃喃道：
“我……我居然又餓了？”
這時候治療室內突然彌漫出一股子奇異的檀香味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仔細聞就能聞到李正身上排出來的。
方言對著宋建中說道：
“把窗簾收起來，窗戶全部開啟。”
宋建中一怔，然後杜衡和嚴一帆已經跑去做去了。
睡著窗簾拉卡後，外邊的天光照了進來。
推開窗後風也吹了進來。
“還怕光嗎？”方言對著李正問道。
李正有些茫然的看向外邊，之前的讓他感覺刺眼的光，突然變得柔和了。
他搖搖頭，有些驚訝的說道：
“不，不怕了！”
方言點點頭，說道：
“好了。”
然後就回到自己位置上，開始寫起了一醫案，還有後續的藥方了。
看到這一幕的孫夢紅驚訝的問道：
“方大夫，您針灸治療結束了？”
方言點點頭：
“結束了，現在留針半個小時，他已經不會再昏過去了。”
孫夢紅驚訝的看向李正，這才三針啊！？
恰在此時，他和李正兩人目光交匯。
剎那間，孫夢紅仿若被電流擊中，她驚覺李正的眼神清澈宛如少年。
李正微微有些窘迫，輕聲開口：“孫小姐，能再給我點吃的嗎？”
一句“孫小姐”，如同一把神奇的鑰匙，瞬間開啟了孫夢紅記憶的閘門。恍惚間，她彷彿回到了二十歲的大學時光，初次邂逅的那一幕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好幾秒她才回過神。
然後回應到：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