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濠江大佬背後的大佬,治標不治本的困局

重生1994之足壇風雲·郭怒·6,250·2026/4/5

重生1977大時代 第878章 濠江大佬背後的大佬,治標不治本的困局 方言看著眼前這位,感覺有些眼熟,但是他確定自己肯定是沒見過對方。 甚至上輩子的電視新聞裡都一樣。 應該只是和某個人長的有些像而已。 看到方言有些迷惑的表情,中年男人說道: “鄙人姓馬,名有信,濠江人,我在家裡排行老三。” 馬有信? 方言聽到這名字,微微一怔,最開始他還以為對方姓何呢。 這……姓馬? 方言想了下,試探性的問道: “那濠江中華商會的馬會長是……” “是家父。”馬有信說道。 方言立馬確認了對方的身份,說道: “幸會幸會!” 眼前這位馬老三不算出名,他們家出名的是他老爹馬會長,也就是馬萬祺。 濠江何家何先生,是華夏近代史上具有重要影響力的愛國商人、社會活動家,被譽為“濠江華人領袖”,這位馬萬祺馬會長,這是堪稱何先生的伯樂,也是他的投資人,濠江的無冕之王。 他1919年10月21日出生於廣東南海縣。 今年他五十九歲。 他的父親在廣州開辦了廣大糖廠,是當地一個富商。 他早年在廣州南海學堂求學研修。 15歲時父親去世,兩年後他接管祖業,成為家族“當家人”繼承父業,正式步入商界,很快就開始展露頭角。 1938年移居香江,成立泰生行、永裕昌等貿易公司。 他後來還在濠江,先後與友人創辦恆豐裕行、和生行、大豐銀號、恆記公司、新中行等。 何家後來的大豐銀行前身就是他建立的。 在1938年廣州淪陷,當年10月,不到30歲的何先生也前往香江開始經商。 1941年12月轉往濠江發展,何先生初到濠江時,二十二歲的馬萬祺,已經是富豪了,他作為濠江中華總商會會長,將何先生招入大豐銀號擔任司理(經理)。 此時正值馬萬祺因肺病需靜養,何先生得以全權管理銀號事務。 在放權下,何先生主導大豐銀號透過增發澳幣解決戰時貨幣危機,確立濠江金融自主權。 此舉也使何先生迅速躋身濠江商界核心圈,被譽為“濠江金融奇才”。 後來馬萬祺更是透過人脈,將何先生引薦給澳葡政府核心人物時任經濟局長的羅保,使何先生在1955年成為濠江政府會議華人代表。 這時候馬萬祺先生已經和內地延安有聯絡了。 同年透過馬萬祺引薦,何先生還結識地下黨員柯麟醫生,共同改組鏡湖醫院為愛國醫療陣地。這成為何先生與內地建立聯系的起點。 19461956年間,馬萬祺聯合何先生壟斷當地地下黃金交易,透過黃金走私,外匯兌換,銀行洗白的閉環模式,十年間積累原始資本。 同時他還創辦醫院,主要提供免費醫療救助,1978年鏡湖醫院已發展為濠江最大慈善醫療體系。 他還捐建濠江中學,推行愛國教育。 創辦《濠江日報》傳播改革開放理念,成為輿論引導者。 二者共同投資公共汽車、自來水、石油等民生領域,形成“馬家主政、何家主商”的格局。 1952年合資成立濠江公共汽車公司,何先生在馬會長幫助下持股51。 何先生曾公開表示: “若無馬公提攜,我不過是街頭的難民商販而已。” 馬萬祺對何先生的提攜貫穿金融賦權、政治引薦、商業協同三大維度,堪稱其濠江事業版圖構建的關鍵推手。 這種“貴人”關系不僅改變個人命運,更深刻塑造了濠江近代經濟政治格局。 馬萬祺在20世紀50年代已躋身濠江商界頂級階層,掌控金融、貿易等核心產業,發掘並培養何先生成為濠江華人領袖,助其執掌大豐銀號,奠定濠江金融自主權。 這位後面還在改開後,主導擴建廣珠公路並新建4座跨江大橋,打通珠江三角洲經濟動脈。 他德高望重,被譽為“濠江第一大佬”,聲望超越後世何鴻燊等知名人物。 所以之前來的時候,衛生部領導說的“這家和霍家司徒家差不多”也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只是之前方言先入為主,認為來的人是何家的。 畢竟方言上輩子,濠江有名的可不就是老何家嘛,兩個老何家都挺有名的。 反倒是老馬家在濠江沒什麼人提起。 這裡面當然也和這些後人有關系。 看著眼前這位馬有信先生,方言對他真是沒一點印象。 不過這不重要,方言現在是過來給人看病的。 精神上的問題,方言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精神問題,需要連夜從南方飛這麼遠過來,專程找他治療。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估計已經是被南方那邊的醫生看過了,治不好才送過來的。 嶺南嚴選啊……這位難度可能有點高。 就像是之前的呂女士一樣,是那種西醫治不好的問題,中醫也沒辦法的情況,專門帶回來找方言碰運氣的。 “不知道患者是在什麼地方?”方言對著馬有信問道。 “哦,就在隔壁。”馬有信指了指一旁的一個屋子。 說罷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帶頭走在前面: “請跟我來。” 這會兒方言看了一眼身邊的幾個人,除了蕭承志和任應秋知道這位是誰,其他三個人一臉懵逼,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身份。 方言對著他們招呼: “走。” 然後率先跟著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隔壁是一個主臥室的設計,房間的窗戶採用了大面積的玻璃,保證了充足的自然採光,讓客人可以盡情欣賞窗外的京城美景。 十六樓俯瞰京城,可不是什麼地方都有的。 窗邊擺放著舒適的沙發和茶幾,沙發的面料質感上乘,顏色搭配協調,茶幾上擺放著精美的花瓶,裡面還插著嬌艷欲滴的鮮花,散發著陣陣芬芳,為房間增添了一份溫馨與浪漫。 房間內的照明設計也極為考究,天花板上懸掛著華麗的水晶吊燈,燈光透過水晶的折射,散發出五彩斑斕的光芒,營造出一種夢幻般的氛圍。 此外,還有各種壁燈、臺燈和落地燈,為房間提供了多層次的照明,滿足了客人不同的使用需求。 在細節之處,更是彰顯了豪華與精緻,如房間內的裝飾畫、擺件等,都經過精心挑選,每一件都具有獨特的藝術價值,無不體現著飯店對品質和細節的極致追求,能夠住在這裡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光是看到這房間裡,蕭承志他們的壓力就上來了。 就連任老估計都沒見過這種地方,忍不住左右打量。 也就是方言這個經過網路時代的洗禮的人,才能保持鎮定,快速的將目光鎖定在了房間裡,一個剃成光頭的女人身上。 這個女人看臉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生的很漂亮,就算是剃了光頭的看著也很漂亮。 臉上沒有化妝,如果化了妝應該更漂亮。 和家裡女王那種雍容大氣不一樣,這個女人是一種精緻精巧,像是瓷娃娃一樣的感覺。 五官深邃,如果方言沒猜錯,應該是有外國血統。 馬有信和方言的出現,並沒有影響到她。 她一動不動的在床上躺著,蓋著被子只露出一張臉。 “這個就是病人。”馬有信指了指床上的女人。 方言對著 “她……現在是什麼情況?” “西醫診斷說這個叫分離性木僵狀態伴隨狂躁精神病,目前在抑鬱期。” “中醫有看過嗎?”方言問道。 馬有信搖搖頭說道: “在廣州那邊醫院做過秘密會診,治療了一個月的樣子,但是效果不明顯。” “昨天我們收到廖主任的通知,說有個類似的患者在您手裡被救治了,問我們要不要試試,於是我們就來了。” “廖主任叫你們來的?”方言微微皺眉問道。 馬有信點點頭: “對。” “他說你最近治療了一個,現在人都可以正常對話了。” 這下方言有些懵逼了,自己什麼時候治療了分離性木僵狀態伴隨狂躁精神病? 這時候一旁的任老像是看出了方言的疑問,他低聲說道: “廖主任他說的,應該是司徒池的癔病性木僵。” 方言聽到後,這才恍然大悟。 好吧,廖主任是會抓重點的。 分離性障礙,表現為意識清晰度下降、對外界刺激無反應就像是患者一動不動躺著,常伴隨階段性躁狂發作如突然暴怒、自殘,這種才叫分離性木僵伴隨狂躁精神病。 司徒池的癔病性木僵屬於轉換障礙也稱癔癥,以運動功能喪失為主,如癱瘓、失語,意識迷惑,睜眼不眠、肌肉僵直。 中醫裡面,司徒池屬於“癲”,而眼前這位屬於“癲狂”。 二者屬於不同疾病譜系,只是存在癥狀重迭,也就是木僵表現。 當然了,廖主任這麼說也沒毛病,歸類雖然不嚴謹,但是也屬於是同一個大類。 就像是精神病和神經病一樣,嚴格來說不是同一種病,但在特定語境下可被統稱處理。 “是怎麼發病的?”方言對著馬有信問道。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她叫馬文茵,應該算是我一個……堂妹。” 方言一怔,好吧,堂妹就堂妹吧。 “他媽媽是葡萄牙人,所以有混血的特徵,她從小接受的都是國外的教育體系,小時後性格就很像男孩子,比較剛強,學習生活什麼都要爭,所以早年有些用腦過度,生活不規律,精神過度緊張這些問題。” “這些年來都有頭疼,頭暈,失眠,煩躁易怒,記憶力減退的情況。”馬有信說道。 方言拿出紙筆,開始記錄起了醫案。 馬有信見狀剛要說什麼,方言就對著他說道: “放心,這個保密。” 馬有信想了想,這才點點頭答應下來。 “您繼續。”方言說道。 馬有信清了清嗓子,又看了一眼跟著方言的周圍幾個人,然那後才說道: “起因是在三個月前,因為家族聯姻的壓力,她突然就出現了精神異常的情況。” “最開始她在祠堂裡,突發躁狂,砸毀家族祠堂明清瓷瓶6件,還用碎瓷片在手臂刻“自由”的字。” 想起當時的場面,馬有信眉頭都皺成川字了。 應該是印象非常深刻。 他頓了頓,然後回憶了一下才說道: “當時被西醫注射了,那個……Chlorpromazine,她才安定下來。” 方言點點頭,Chlorpromazine翻譯過來就是氯丙嗪。 精神病三板斧的老面孔了。 之前看到過好多次。 氯丙嗪是一種典型的抗精神病藥物,主要針對:精神分裂癥,躁狂癥,中毒性精神障礙。 也可作為麻醉前用藥,或人工冬眠合劑的組成成分。 馬有信繼續說道: “醒過來後她什麼都不記得了,並且有些精神錯亂,胡言亂語,不認識人,還老是說我們要害她。” “後來她失眠加重,出現一整夜一整夜睡不著的情況,並且性格也出現暴躁易怒,還有攻擊性,開始敏感多疑,開始懷疑所有人要害她,要求把自己門上加鎖扣,每晚自己把鎖鎖好才能睡,後來嫌棄房間太大窗戶太多,她把自己鎖進地下室。” “家裡開始找醫生給她治療,但是治療過後依舊沒有好轉,出現幻聽,意識不清,並且記憶裡減退,剛才做過的事兒她轉頭就忘了,開始不吃東西不喝水,好幾天不上廁所,還否認自己有病,攻擊醫生,不肯配合服藥。” “然後她就出現現在這種狀態了,躺在床上或者躺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我們找中醫開始給她針灸,就是那個“鬼門十三針”很有名的!” 方言一怔。 他本來已經在想鬼門十三針的事兒了,結果馬有信說已經用了? “沒治好?”方言問道。 馬有信搖搖頭: “沒有,施展針法的醫生被她突然冒出來的人格打傷了,我們家陪了錢,人家說什麼都不肯施針了。” 感情是壓根就沒紮上去。 不過他更好奇了,問道: “您說……突然冒出來的人格?” 馬有信一拍大腿: “嗐,就是鬼上身,西醫叫做交替性人格,她白天呈木僵狀態如現癥,夜間化身那個“瑪蒂爾達”人格,用法語書寫革命詩歌,要縱火燒毀婚書。” “當時還好我們隨時有人盯著,要不然她能把自己燒死在房間裡。” 瑪蒂爾達? 聽著馬有信講到這裡,大部分人都有些懵逼。 這也太癲了。 比之前方言見過的那個司徒池癲多了。 方言看了一眼床上安靜的馬文茵,繼續寫著手裡的醫案。 馬有信則是繼續說道: “後來我們就把她送到廣州去治療,吃中藥,用祝由術,通通不管用,而且那個瑪蒂爾達還越來越頻繁的出現了,有時候打砸周圍的東西,有時候會自殘,又有時候會和空氣裡的誰對罵。” “她這個頭發就是當時自己用修眉刀剃掉的。” 真是個狠人啊。 女人把自己頭發剃了,還是剃成光頭。 之前方言還以為是醫生做的,畢竟剃得還挺光亮,結果這會兒才知道是她自己動手的,不過這把利器放她身邊的行為,屬實有點失職。 這要是自己把自己抹了,或者把別人給捅了,那事情樂子可就大了。 方言對馬有信問道: “那你們晚上都怎麼控制住她?” 要知道這姑娘就是個定時炸彈,一到晚上就開始了。 他們昨天晚上到,難道她又老實了? “束縛衣。”馬有信對著方言說道。 說完他走到床邊直接拉開了被子。 馬文茵被精神病人那種束縛衣,束縛住了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這種長袖上衣款式,類似風衣或夾克的樣式。 它的特殊之處在於有多個可調節的約束帶,分佈在衣服的袖口、腰部、下擺等部位。 約束帶採用尼龍材質,寬度一巴掌,既能夠有效限制患者的肢體活動,又不會因過窄而對患者造成勒傷。 當然她也沒有掙扎,還是發愣的狀態。 “有這個,晚上才能完全壓制住她,要不然她能把一個屋子裡全砸爛。”馬有信說道。 方言點點頭,這位小姐殺傷力很大啊。 將醫案筆記寫好後,馬有信對著方言問道: “方大夫,你看看能不能治吧?” 方言都還沒回答,他又說道: “我也知道這個病比較困難,不過畢竟怎麼說也是我堂妹,我們家裡的意思,只要有希望還是想試試。” “當然,如果確實治不好,我們也有心裡準備,而且這次會面是全程保密的,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的。” “嗯,明白。”方言點點頭,馬有信倒是想的周到,或者說是廖主任想的周到。 方言他稍微頓了頓,然後說道: “馬先生,在治療前,我先問個事兒。” “您說。”馬有信說道,他還以為方言是要說條件報酬。 結果方言問道: “治療好了之後,還會送她去聯姻嗎?” 馬有信一怔。 方言繼續說道: “我不是幹預你們家族內部的事兒,因為你也說了,她這個病的起因除了和她自己性格有關系外,還和家族聯姻這件事兒有關系,如果治療好之後,你們還是要讓她去聯姻,那這事兒我看就算是治好,後面也還得復發。” “這個是很關鍵的問題。”方言再強調了一遍。 “我們中醫名著《素問·舉痛論》有句話叫:“百病生於氣也”,她因為聯姻壓力引發的長期情志抑鬱是其核心病機。若壓力源不解除,即便暫時治癒,仍會“因鬱致病,因病致鬱”,形成惡性迴圈。” “中醫強調治病必求其本,遵循審因論治,斬斷情志致病鏈,在治療這類情志病的時候,重視“形神合一”。明代張介賓在《類經》中指出:“神能御形,而病安從來”。我們不僅要治療軀體癥狀,更要關注精神自由。” 想到對方是濠江人,接收的是西式教育,方言又補充到: “而且西醫裡面也有這種說法,《柳葉刀精神病學》這本書裡的資料顯示,精神類疾病在壓力源未解除時,1年內復發率高達6070,但是若環境改善,可降至20以下。這屬於是生物學治療與社會幹預結合,是現代生物學,心理學,和社會醫學模式的結合。” 聽到方言說了這麼一堆,馬有信苦笑著說道: “方大夫,這事兒我還真做不了主。” “站在我的立場,當然是希望就此結束,但是家裡……反正一兩句說不清的。” 方言納悶道: “就算是她這樣了,對方還能接受?” “當然不是,不過治好了就說不定了。” “……”方言和在場其他人都無語了。 這時候方言突然想到那位決定不治病的鬼門十三針的醫生。 恐怕他不是因為被患者打了才決定不治的,而是因為想到治好了,還會得病才不治療的吧? 還有嶺南那邊的醫生。 很大機率都是這個原因才治不了的。 嶺南醫生並非技不如人,而是看透治標不治本的困局。 這一刻,方言突然感覺自己悟了。 原來是這樣!? “不過……如果方大夫能夠把我堂妹留在京城,治個半年一年的話……這個事兒也就算是過了。”這時候馬有信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來。 “嗯?”方言一怔。 “家族聯姻是涉及商業版圖重組或政治結盟的,通常設有半年至一年的談判週期。若堂妹持續“治療”,對方家族肯定會因時間成本放棄聯姻計劃。” “而且在京城,天高皇帝遠,這裡病人是什麼情況,那還不是您說了算嗎?” 方言明白了,這實質是借醫療之名,創造冷卻期,用來瓦解聯姻。 接著馬有信又說道: “而且長期留京治療能使馬家獲得跨境醫療合作的政治資本。” “我知道今年內地有大動作,到時候這個案例可申報為“愛國商人醫療援助典範”,提升下家族統戰價值,只要有利可圖,我相信家裡的老人,應該會放堂妹一馬的。” 方言看向馬有信,不得不說,這是個人才啊。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不過這小子膽子還真是大,這事兒要是被發現了,他恐怕要被家裡人收拾。 但回頭想,這好像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至少證明馬有信他這個當哥的,還是做出過努力的。 這時候馬有信對著方言認真的說道: “方大夫,這個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您要是還有顧慮的話,我其實……也可以理解的。” 不過方言這時候擺擺手,說道: “我能有什麼顧慮,既然您這麼有誠意,那我來治治看。”

重生1977大時代 第878章 濠江大佬背後的大佬,治標不治本的困局

方言看著眼前這位,感覺有些眼熟,但是他確定自己肯定是沒見過對方。

甚至上輩子的電視新聞裡都一樣。

應該只是和某個人長的有些像而已。

看到方言有些迷惑的表情,中年男人說道:

“鄙人姓馬,名有信,濠江人,我在家裡排行老三。”

馬有信?

方言聽到這名字,微微一怔,最開始他還以為對方姓何呢。

這……姓馬?

方言想了下,試探性的問道:

“那濠江中華商會的馬會長是……”

“是家父。”馬有信說道。

方言立馬確認了對方的身份,說道:

“幸會幸會!”

眼前這位馬老三不算出名,他們家出名的是他老爹馬會長,也就是馬萬祺。

濠江何家何先生,是華夏近代史上具有重要影響力的愛國商人、社會活動家,被譽為“濠江華人領袖”,這位馬萬祺馬會長,這是堪稱何先生的伯樂,也是他的投資人,濠江的無冕之王。

他1919年10月21日出生於廣東南海縣。

今年他五十九歲。

他的父親在廣州開辦了廣大糖廠,是當地一個富商。

他早年在廣州南海學堂求學研修。

15歲時父親去世,兩年後他接管祖業,成為家族“當家人”繼承父業,正式步入商界,很快就開始展露頭角。

1938年移居香江,成立泰生行、永裕昌等貿易公司。

他後來還在濠江,先後與友人創辦恆豐裕行、和生行、大豐銀號、恆記公司、新中行等。

何家後來的大豐銀行前身就是他建立的。

在1938年廣州淪陷,當年10月,不到30歲的何先生也前往香江開始經商。

1941年12月轉往濠江發展,何先生初到濠江時,二十二歲的馬萬祺,已經是富豪了,他作為濠江中華總商會會長,將何先生招入大豐銀號擔任司理(經理)。

此時正值馬萬祺因肺病需靜養,何先生得以全權管理銀號事務。

在放權下,何先生主導大豐銀號透過增發澳幣解決戰時貨幣危機,確立濠江金融自主權。

此舉也使何先生迅速躋身濠江商界核心圈,被譽為“濠江金融奇才”。

後來馬萬祺更是透過人脈,將何先生引薦給澳葡政府核心人物時任經濟局長的羅保,使何先生在1955年成為濠江政府會議華人代表。

這時候馬萬祺先生已經和內地延安有聯絡了。

同年透過馬萬祺引薦,何先生還結識地下黨員柯麟醫生,共同改組鏡湖醫院為愛國醫療陣地。這成為何先生與內地建立聯系的起點。

19461956年間,馬萬祺聯合何先生壟斷當地地下黃金交易,透過黃金走私,外匯兌換,銀行洗白的閉環模式,十年間積累原始資本。

同時他還創辦醫院,主要提供免費醫療救助,1978年鏡湖醫院已發展為濠江最大慈善醫療體系。

他還捐建濠江中學,推行愛國教育。

創辦《濠江日報》傳播改革開放理念,成為輿論引導者。

二者共同投資公共汽車、自來水、石油等民生領域,形成“馬家主政、何家主商”的格局。

1952年合資成立濠江公共汽車公司,何先生在馬會長幫助下持股51。

何先生曾公開表示:

“若無馬公提攜,我不過是街頭的難民商販而已。”

馬萬祺對何先生的提攜貫穿金融賦權、政治引薦、商業協同三大維度,堪稱其濠江事業版圖構建的關鍵推手。

這種“貴人”關系不僅改變個人命運,更深刻塑造了濠江近代經濟政治格局。

馬萬祺在20世紀50年代已躋身濠江商界頂級階層,掌控金融、貿易等核心產業,發掘並培養何先生成為濠江華人領袖,助其執掌大豐銀號,奠定濠江金融自主權。

這位後面還在改開後,主導擴建廣珠公路並新建4座跨江大橋,打通珠江三角洲經濟動脈。

他德高望重,被譽為“濠江第一大佬”,聲望超越後世何鴻燊等知名人物。

所以之前來的時候,衛生部領導說的“這家和霍家司徒家差不多”也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只是之前方言先入為主,認為來的人是何家的。

畢竟方言上輩子,濠江有名的可不就是老何家嘛,兩個老何家都挺有名的。

反倒是老馬家在濠江沒什麼人提起。

這裡面當然也和這些後人有關系。

看著眼前這位馬有信先生,方言對他真是沒一點印象。

不過這不重要,方言現在是過來給人看病的。

精神上的問題,方言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精神問題,需要連夜從南方飛這麼遠過來,專程找他治療。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估計已經是被南方那邊的醫生看過了,治不好才送過來的。

嶺南嚴選啊……這位難度可能有點高。

就像是之前的呂女士一樣,是那種西醫治不好的問題,中醫也沒辦法的情況,專門帶回來找方言碰運氣的。

“不知道患者是在什麼地方?”方言對著馬有信問道。

“哦,就在隔壁。”馬有信指了指一旁的一個屋子。

說罷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帶頭走在前面:

“請跟我來。”

這會兒方言看了一眼身邊的幾個人,除了蕭承志和任應秋知道這位是誰,其他三個人一臉懵逼,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身份。

方言對著他們招呼:

“走。”

然後率先跟著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隔壁是一個主臥室的設計,房間的窗戶採用了大面積的玻璃,保證了充足的自然採光,讓客人可以盡情欣賞窗外的京城美景。

十六樓俯瞰京城,可不是什麼地方都有的。

窗邊擺放著舒適的沙發和茶幾,沙發的面料質感上乘,顏色搭配協調,茶幾上擺放著精美的花瓶,裡面還插著嬌艷欲滴的鮮花,散發著陣陣芬芳,為房間增添了一份溫馨與浪漫。

房間內的照明設計也極為考究,天花板上懸掛著華麗的水晶吊燈,燈光透過水晶的折射,散發出五彩斑斕的光芒,營造出一種夢幻般的氛圍。

此外,還有各種壁燈、臺燈和落地燈,為房間提供了多層次的照明,滿足了客人不同的使用需求。

在細節之處,更是彰顯了豪華與精緻,如房間內的裝飾畫、擺件等,都經過精心挑選,每一件都具有獨特的藝術價值,無不體現著飯店對品質和細節的極致追求,能夠住在這裡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光是看到這房間裡,蕭承志他們的壓力就上來了。

就連任老估計都沒見過這種地方,忍不住左右打量。

也就是方言這個經過網路時代的洗禮的人,才能保持鎮定,快速的將目光鎖定在了房間裡,一個剃成光頭的女人身上。

這個女人看臉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生的很漂亮,就算是剃了光頭的看著也很漂亮。

臉上沒有化妝,如果化了妝應該更漂亮。

和家裡女王那種雍容大氣不一樣,這個女人是一種精緻精巧,像是瓷娃娃一樣的感覺。

五官深邃,如果方言沒猜錯,應該是有外國血統。

馬有信和方言的出現,並沒有影響到她。

她一動不動的在床上躺著,蓋著被子只露出一張臉。

“這個就是病人。”馬有信指了指床上的女人。

方言對著

“她……現在是什麼情況?”

“西醫診斷說這個叫分離性木僵狀態伴隨狂躁精神病,目前在抑鬱期。”

“中醫有看過嗎?”方言問道。

馬有信搖搖頭說道:

“在廣州那邊醫院做過秘密會診,治療了一個月的樣子,但是效果不明顯。”

“昨天我們收到廖主任的通知,說有個類似的患者在您手裡被救治了,問我們要不要試試,於是我們就來了。”

“廖主任叫你們來的?”方言微微皺眉問道。

馬有信點點頭:

“對。”

“他說你最近治療了一個,現在人都可以正常對話了。”

這下方言有些懵逼了,自己什麼時候治療了分離性木僵狀態伴隨狂躁精神病?

這時候一旁的任老像是看出了方言的疑問,他低聲說道:

“廖主任他說的,應該是司徒池的癔病性木僵。”

方言聽到後,這才恍然大悟。

好吧,廖主任是會抓重點的。

分離性障礙,表現為意識清晰度下降、對外界刺激無反應就像是患者一動不動躺著,常伴隨階段性躁狂發作如突然暴怒、自殘,這種才叫分離性木僵伴隨狂躁精神病。

司徒池的癔病性木僵屬於轉換障礙也稱癔癥,以運動功能喪失為主,如癱瘓、失語,意識迷惑,睜眼不眠、肌肉僵直。

中醫裡面,司徒池屬於“癲”,而眼前這位屬於“癲狂”。

二者屬於不同疾病譜系,只是存在癥狀重迭,也就是木僵表現。

當然了,廖主任這麼說也沒毛病,歸類雖然不嚴謹,但是也屬於是同一個大類。

就像是精神病和神經病一樣,嚴格來說不是同一種病,但在特定語境下可被統稱處理。

“是怎麼發病的?”方言對著馬有信問道。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她叫馬文茵,應該算是我一個……堂妹。”

方言一怔,好吧,堂妹就堂妹吧。

“他媽媽是葡萄牙人,所以有混血的特徵,她從小接受的都是國外的教育體系,小時後性格就很像男孩子,比較剛強,學習生活什麼都要爭,所以早年有些用腦過度,生活不規律,精神過度緊張這些問題。”

“這些年來都有頭疼,頭暈,失眠,煩躁易怒,記憶力減退的情況。”馬有信說道。

方言拿出紙筆,開始記錄起了醫案。

馬有信見狀剛要說什麼,方言就對著他說道:

“放心,這個保密。”

馬有信想了想,這才點點頭答應下來。

“您繼續。”方言說道。

馬有信清了清嗓子,又看了一眼跟著方言的周圍幾個人,然那後才說道:

“起因是在三個月前,因為家族聯姻的壓力,她突然就出現了精神異常的情況。”

“最開始她在祠堂裡,突發躁狂,砸毀家族祠堂明清瓷瓶6件,還用碎瓷片在手臂刻“自由”的字。”

想起當時的場面,馬有信眉頭都皺成川字了。

應該是印象非常深刻。

他頓了頓,然後回憶了一下才說道:

“當時被西醫注射了,那個……Chlorpromazine,她才安定下來。”

方言點點頭,Chlorpromazine翻譯過來就是氯丙嗪。

精神病三板斧的老面孔了。

之前看到過好多次。

氯丙嗪是一種典型的抗精神病藥物,主要針對:精神分裂癥,躁狂癥,中毒性精神障礙。

也可作為麻醉前用藥,或人工冬眠合劑的組成成分。

馬有信繼續說道:

“醒過來後她什麼都不記得了,並且有些精神錯亂,胡言亂語,不認識人,還老是說我們要害她。”

“後來她失眠加重,出現一整夜一整夜睡不著的情況,並且性格也出現暴躁易怒,還有攻擊性,開始敏感多疑,開始懷疑所有人要害她,要求把自己門上加鎖扣,每晚自己把鎖鎖好才能睡,後來嫌棄房間太大窗戶太多,她把自己鎖進地下室。”

“家裡開始找醫生給她治療,但是治療過後依舊沒有好轉,出現幻聽,意識不清,並且記憶裡減退,剛才做過的事兒她轉頭就忘了,開始不吃東西不喝水,好幾天不上廁所,還否認自己有病,攻擊醫生,不肯配合服藥。”

“然後她就出現現在這種狀態了,躺在床上或者躺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我們找中醫開始給她針灸,就是那個“鬼門十三針”很有名的!”

方言一怔。

他本來已經在想鬼門十三針的事兒了,結果馬有信說已經用了?

“沒治好?”方言問道。

馬有信搖搖頭:

“沒有,施展針法的醫生被她突然冒出來的人格打傷了,我們家陪了錢,人家說什麼都不肯施針了。”

感情是壓根就沒紮上去。

不過他更好奇了,問道:

“您說……突然冒出來的人格?”

馬有信一拍大腿:

“嗐,就是鬼上身,西醫叫做交替性人格,她白天呈木僵狀態如現癥,夜間化身那個“瑪蒂爾達”人格,用法語書寫革命詩歌,要縱火燒毀婚書。”

“當時還好我們隨時有人盯著,要不然她能把自己燒死在房間裡。”

瑪蒂爾達?

聽著馬有信講到這裡,大部分人都有些懵逼。

這也太癲了。

比之前方言見過的那個司徒池癲多了。

方言看了一眼床上安靜的馬文茵,繼續寫著手裡的醫案。

馬有信則是繼續說道:

“後來我們就把她送到廣州去治療,吃中藥,用祝由術,通通不管用,而且那個瑪蒂爾達還越來越頻繁的出現了,有時候打砸周圍的東西,有時候會自殘,又有時候會和空氣裡的誰對罵。”

“她這個頭發就是當時自己用修眉刀剃掉的。”

真是個狠人啊。

女人把自己頭發剃了,還是剃成光頭。

之前方言還以為是醫生做的,畢竟剃得還挺光亮,結果這會兒才知道是她自己動手的,不過這把利器放她身邊的行為,屬實有點失職。

這要是自己把自己抹了,或者把別人給捅了,那事情樂子可就大了。

方言對馬有信問道:

“那你們晚上都怎麼控制住她?”

要知道這姑娘就是個定時炸彈,一到晚上就開始了。

他們昨天晚上到,難道她又老實了?

“束縛衣。”馬有信對著方言說道。

說完他走到床邊直接拉開了被子。

馬文茵被精神病人那種束縛衣,束縛住了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這種長袖上衣款式,類似風衣或夾克的樣式。

它的特殊之處在於有多個可調節的約束帶,分佈在衣服的袖口、腰部、下擺等部位。

約束帶採用尼龍材質,寬度一巴掌,既能夠有效限制患者的肢體活動,又不會因過窄而對患者造成勒傷。

當然她也沒有掙扎,還是發愣的狀態。

“有這個,晚上才能完全壓制住她,要不然她能把一個屋子裡全砸爛。”馬有信說道。

方言點點頭,這位小姐殺傷力很大啊。

將醫案筆記寫好後,馬有信對著方言問道:

“方大夫,你看看能不能治吧?”

方言都還沒回答,他又說道:

“我也知道這個病比較困難,不過畢竟怎麼說也是我堂妹,我們家裡的意思,只要有希望還是想試試。”

“當然,如果確實治不好,我們也有心裡準備,而且這次會面是全程保密的,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的。”

“嗯,明白。”方言點點頭,馬有信倒是想的周到,或者說是廖主任想的周到。

方言他稍微頓了頓,然後說道:

“馬先生,在治療前,我先問個事兒。”

“您說。”馬有信說道,他還以為方言是要說條件報酬。

結果方言問道:

“治療好了之後,還會送她去聯姻嗎?”

馬有信一怔。

方言繼續說道:

“我不是幹預你們家族內部的事兒,因為你也說了,她這個病的起因除了和她自己性格有關系外,還和家族聯姻這件事兒有關系,如果治療好之後,你們還是要讓她去聯姻,那這事兒我看就算是治好,後面也還得復發。”

“這個是很關鍵的問題。”方言再強調了一遍。

“我們中醫名著《素問·舉痛論》有句話叫:“百病生於氣也”,她因為聯姻壓力引發的長期情志抑鬱是其核心病機。若壓力源不解除,即便暫時治癒,仍會“因鬱致病,因病致鬱”,形成惡性迴圈。”

“中醫強調治病必求其本,遵循審因論治,斬斷情志致病鏈,在治療這類情志病的時候,重視“形神合一”。明代張介賓在《類經》中指出:“神能御形,而病安從來”。我們不僅要治療軀體癥狀,更要關注精神自由。”

想到對方是濠江人,接收的是西式教育,方言又補充到:

“而且西醫裡面也有這種說法,《柳葉刀精神病學》這本書裡的資料顯示,精神類疾病在壓力源未解除時,1年內復發率高達6070,但是若環境改善,可降至20以下。這屬於是生物學治療與社會幹預結合,是現代生物學,心理學,和社會醫學模式的結合。”

聽到方言說了這麼一堆,馬有信苦笑著說道:

“方大夫,這事兒我還真做不了主。”

“站在我的立場,當然是希望就此結束,但是家裡……反正一兩句說不清的。”

方言納悶道:

“就算是她這樣了,對方還能接受?”

“當然不是,不過治好了就說不定了。”

“……”方言和在場其他人都無語了。

這時候方言突然想到那位決定不治病的鬼門十三針的醫生。

恐怕他不是因為被患者打了才決定不治的,而是因為想到治好了,還會得病才不治療的吧?

還有嶺南那邊的醫生。

很大機率都是這個原因才治不了的。

嶺南醫生並非技不如人,而是看透治標不治本的困局。

這一刻,方言突然感覺自己悟了。

原來是這樣!?

“不過……如果方大夫能夠把我堂妹留在京城,治個半年一年的話……這個事兒也就算是過了。”這時候馬有信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來。

“嗯?”方言一怔。

“家族聯姻是涉及商業版圖重組或政治結盟的,通常設有半年至一年的談判週期。若堂妹持續“治療”,對方家族肯定會因時間成本放棄聯姻計劃。”

“而且在京城,天高皇帝遠,這裡病人是什麼情況,那還不是您說了算嗎?”

方言明白了,這實質是借醫療之名,創造冷卻期,用來瓦解聯姻。

接著馬有信又說道:

“而且長期留京治療能使馬家獲得跨境醫療合作的政治資本。”

“我知道今年內地有大動作,到時候這個案例可申報為“愛國商人醫療援助典範”,提升下家族統戰價值,只要有利可圖,我相信家裡的老人,應該會放堂妹一馬的。”

方言看向馬有信,不得不說,這是個人才啊。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不過這小子膽子還真是大,這事兒要是被發現了,他恐怕要被家裡人收拾。

但回頭想,這好像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至少證明馬有信他這個當哥的,還是做出過努力的。

這時候馬有信對著方言認真的說道:

“方大夫,這個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您要是還有顧慮的話,我其實……也可以理解的。”

不過方言這時候擺擺手,說道:

“我能有什麼顧慮,既然您這麼有誠意,那我來治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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