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77 當利刃與堅盾在此交匯

寵物小精靈之拂曉·訓練家雪也·4,791·2026/3/24

No.177 當利刃與堅盾在此交匯 正午,林間。 “怎麼樣丘?還有多少丘?” 皮丘焦慮地甩著尾巴,在小夜沒有被繃帶包裹的那一側肩膀上轉來轉去,把訓練家的側發都蹭成了一團亂草。 “不會……不會又要吃不起飯了吧丘?” 面對電氣小鼠滿懷驚恐的發問,小夜關閉手機上的餘額界面,露出一個幽靈系寶可夢一樣的微笑。 “皮丘,你忘了嗎?我們在風雪山拿到的獎勵是友好商店年卡,所以至少不會餓死的。” 皮丘:“!?那……那我的膏藥……”(期盼) 小夜:“友好商店不賣特性膏藥哦!”(開朗) 皮丘:“……” 皮丘:“——”(爆鳴) 確認過自己的銀行卡餘額還能支撐一次超高價指導課,不至於失約得罪了天王頭號弟子後,小夜眼不見心不煩地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轉頭看向森林蜥蜴。 在無數傷藥瓶的洗禮下,它身上的傷痕早已消失一空。或許是成功應對暴飛龍攻勢帶來的振奮感,本應開始疲憊的它此刻神采奕奕,滿懷期盼地凝望著訓練家。 小夜立刻回應了寶可夢水汪汪的目光——她拽著鼓鼓的揹包走到森林蜥蜴面前。 “就像之前說過的,我們暫時攻克了‘防禦’上的難關。那麼,今天的任務是——” “進攻。” 話音未落,訓練家倒轉揹包,一大堆光盤像暴鯉龍的衝浪一樣湧了出來。 “先把這些招式學會吧!” 神采奕奕的森林蜥蜴:“……”(失去神采) 沒見過這等陣仗的森林蜥蜴一時看直了眼。小夜倒是神色輕鬆,還不以為意地拍了拍寶可夢的肩膀。 “別擔心,只是看起來嚇人——皮丘就做過同樣的事的。” 森林蜥蜴一點點扭過頭,看向被訓練家留在自己肩頭的那團毛絨。 小小的皮丘臉頰冒著電光,衝它開朗地笑著,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意識到面前那灘招式機器全都是用皮丘的膏藥錢換來的——死亡的恐懼使森林蜥蜴馬上把“學不會新招式的後果”拋在腦後,毅然決然撲向了光盤的海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森林蜥蜴向來是隊伍中最聰慧的寶可夢之一,對新招式的領悟速度足以讓遠在陽羽和卡爾身邊的噴火龍看了哭成水龍。但儘管如此,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熟悉多個新招式、磨合到足以在實戰中使用的程度也並非易事。 或許是因為“證明自己有資格待在訓練家身邊”的願望支撐著它……也可能是皮丘在旁邊時不時冒出的電火花實在嚇人,森林蜥蜴拿出了全部心力,專注地一次次嘗試那些陌生的、被灌入腦海的招式,體會截然不同的能量流動,將它們一點點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這一次的修行格外漫長。不光是森林蜥蜴自己,它的同伴們為了幫助它都使出了渾身解數。雪童子積極地向它傳授施展守住的心得,暴鯉龍用摧殘樹木的方式演示尾巴攻擊的竅門,路卡利歐特意將揮舞拳腳的速度放慢,讓森林蜥蜴看得更清楚,訓練家也翻出了各大招式專家發佈的教程,參照經驗者們的建議給出指導。就連不屬於這支隊伍的雪妖女都使用了好幾次“冰凍之風”,為盛夏樹蔭下的世界驅散暑氣,防止大家因為努力過頭而中暑倒地。 直到日光西沉,星月升起,窸窸窣窣的蟲爬聲開始作響,放電放累了正打瞌睡的皮丘都差點被路過的綠毛蟲啃了尾巴——小夜關閉手機上的錄像視頻,在本子上寫下了最後一行字。 迎敵所需的情報已經收集完全,戰術構築也基本完成。那麼,剩下的…… 心念未落,突如其來的白光打斷了她的思考。 “……!” 在寶可夢們的驚呼聲中,訓練家抬起頭。望著漸漸照亮夜幕、如同太陽般的耀眼光芒,詫異之色一點點攀上她的眼底。 九月五日,清晨。 神坂義光屹立在千川庭園空曠的對戰場上,一如既往審視著年輕的來訪者。 “話先說在前面,如果你還是給我展示一樣的東西,我可不會像昨天那樣手下留情。” 對面的小訓練家依舊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樣子,捧著精靈球認認真真地看向他。 “當然不會——我明白只會防守是贏不了的。” 神坂嗯了一聲作為回應。在轉身回到自己的指揮席前,他突然開口。 “你那個對手,有多強?” 小夜頓時一愣。作為自由訓練家裡最業餘的那批,她不太清楚如何定義競技場上的職業訓練家的強弱,只好試著回憶她看過的對戰錄像裡最激烈的那局。 “他參加過天王冠軍排位賽。” “參加過?”豐緣第一天王的大弟子嗤笑一聲,“意思是一輪遊,對吧。你知道每年的排位賽有多少人參賽嗎?” 知識庫和身份一樣自由的自由訓練家迷茫地搖搖頭。幸好,神坂也沒有期待她能給出回答。 “二百五十六人——搞了半天,讓你帶著傷也要來上課的只是個256強選手?” 從皮丘嘴邊搶走膏藥也要來上課的小夜不敢接話,只能老老實實點頭——也只有師從真正天王的人有說出這種話的氣魄。小夜對自己野路子的擂臺賽水平認知很客觀,換成她別說256強,恐怕連2560強都進不去。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長進。” “是!” 話音落下,訓練家在場地兩端站定。暴飛龍和森林蜥蜴又一次從光中現身,在風暴與咆哮聲中開始了新一天的對決。 即使是對於職業訓練家而言,長達兩小時的鏖戰也並不輕鬆。以指導為主的切磋不像正式對戰那樣快節奏,但被指導的一方需要時刻汲取指導者的暗示和引領,在戰鬥中獲得進步;至少以前來過千川庭園的年輕人們一致認為——這比放開手腳打一場累多了。 而儘管如此,轟鳴聲依舊持續到了兩小時後才漸息。 森林蜥蜴看起來比前一天專注防禦技巧時悽慘得多。暴飛龍的熾熱龍炎在它身上留下了數不清的焦痕,最嚴重的腿部燒傷甚至還冒著火星;尾部原本堅硬的葉片甚至被燒焦了小半,破損的邊緣泛著高溫特有的橙紅色,看起來疼極了。 ——而暴飛龍的模樣也並不光鮮。 飛葉造成的細碎痕跡並不能穿透它堅硬的龍鱗。但是,一道巨大的刀口從它的右翼一側徑直劈下,幾乎將它寬大的翅膀貫穿。此時的暴飛龍已經無法飛行,即使已經接受了緊急治療,依舊有滾燙的鮮血斷斷續續地從傷口湧出,滴落在地,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場邊負責治療的吉利蛋們已經一擁而上,源源不斷的治癒波動滲入傷患們的身體,很快便將兩隻髒兮兮的寶可夢的傷情穩定了下來。 疲憊的暴飛龍順著光芒回到精靈球中。而神坂打量著對面模樣狼狽的年輕訓練家和尚顯稚嫩的寶可夢,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當然不意味著小夜突然擁有了觸及天王的實力——即使是最嚴厲的指導戰打法也比正式戰鬥和緩得多,暴飛龍其實有太多種方法能躲開森林蜥蜴的最後一擊。但是,為了驗證挑戰者的成長,也為了滿足自己的期待與探究欲……龍使者和寶可夢默契地選擇了停止步伐,親眼目睹那道轉瞬即逝的驚豔刀光落下。 神坂一步步穿越坑坑窪窪的對戰場地,來到小夜面前。 “表現得還湊合,勉強過關。” 他抬手將某個瓶狀物拋向對面的人。 挑戰者一隻手裹著厚厚的紗布,一副行動不便的模樣,接東西的動作倒是意外利落,只輕輕一伸手,小瓶便穩穩落進了掌心。 “這是……?” “強效傷藥。給你的寶可夢用上,不會影響明天的戰鬥。” 小夜看著手中那瓶包裝精美、友好商店裡都沒見過、一看就很貴的藥,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請問……這瓶藥要多少錢?” “……” 神坂義光——作為南國人中性格最嚴肅古板的類型,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說出了每個南國人面對此等發言都一定會說的臺詞。 “明天打贏了不收錢,打輸了給我十萬!” “!?” 話音落下,神坂滿意地看到那個總不動聲色的小訓練家露出了天崩地裂的表情,這才轉身離去。 十幾秒後。 “……請問,可以賒賬嗎?” “……” “你給我滾出去。” 午後,林間營地。 “……Master,master丘!” 皮丘把自己的小爪子揮舞著塞到訓練家面前,顯然是小夜一回來就魂不守舍的樣子讓它很擔憂。 “怎麼了丘?打架輸了丘?還是又被趕出來了丘?” 作為訓練家,小夜當然要及時安撫自己的寶可夢,立刻面色冷靜地摸了摸皮丘的小耳朵。 小夜:“沒事,我只是在想把友好商店年卡賣了能換到多少錢。” 皮丘:“……” 皮丘:“——”(爆鳴) 這一刻,在皮丘心中,吃不起飯的恐懼完全壓倒了失去膏藥的悲痛——以至於小夜足足花了十幾分鍾安慰它,再三保證絕不會把飯錢也用掉後,才終於停止了電氣小鼠尖叫。 大概是覺得自己剛才慌慌張張的樣子有點丟鼠,冷靜下來的皮丘眼神飄忽,開始拼命岔開話題。 “所以今天是輸了還是贏了丘?要練什麼丘?我來幫忙——” 小鼠吱吱啾啾的發言尚未結束,人和寶可夢都一頓,似有所覺地同時回過頭。 他們聞到了一股很清淺、也很熟悉的瓦斯味——果不其然,在樹蔭下最涼快的地方,幾日不見的鬼斯通一點點顯出了身形。 仔細一看鬼斯通的模樣,皮丘頓時大驚失色。 “你怎麼了丘!你怎麼變形了丘!變得好醜丘——” 無它,此時幽靈寶可夢彷彿一灘被太陽曬化的冰淇淋,黏糊糊軟綿綿地坨在了樹下陰影裡,連眼睛和嘴都一併融化成了無法辨識的模樣,只有顫顫巍巍的呻吟聲在表明其還沒有從幽靈寶可夢變成幽靈。 對此小夜絲毫不慌,立刻翻找起了揹包。 “辛苦啦,鬼斯通!你的慰勞品我早就準備好了——” 隨著眾多口味豐富的零食袋被擺出來,幽靈瞬間重新凝固成寶可夢的形態,大吃特吃起來。 鬼斯通的瘋狂進食足足持續了和高價指導課同等的時長,令小夜甚至開始懷疑長期被人類餵養使它的求生技能退化,硬生生餓了三天。直到大幽靈饜足地翻起了肚皮——或者說嘴皮,訓練家才總算放下心來,開始詢問最要緊的事。 “怎麼樣,找到了嗎?” 鬼斯通聞言,驕傲地將身體變得圓滾滾。 “咕哩咕哩咕哩!” 一旁滿懷好奇的皮丘見到自己的出場機會到了,連忙往訓練家腦子裡塞心電感應:“Master,它說咕哩咕哩咕哩丘!” “……” 小夜一臉釋然地微笑點頭。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電氣小鼠黏黏糊糊地抱著小夜的手腕,熟練地施展圓瞳招式,用飽含好奇的目光注視著訓練家。 “找到了什麼丘?鬼斯通到底去做什麼了丘?” 慘遭物攻-1的小夜不禁笑了笑。 “其實只是件很簡單的事——” 一番解說後,皮丘心滿意足,終於肯放開訓練家沾滿毛的手。 ——而苦修尚未結束。 神坂先生那瓶標價十萬的強效傷藥正如其名,在它和路卡利歐的生命水滴的輔助下,森林蜥蜴身上的燒傷痕跡已經全部褪去。尾部被燒焦的葉片也恢復如初,新長出的葉子顏色略淺一些,但更加修長,摸起來也變得堅硬了不少。 確認自己狀態良好後,森林蜥蜴用那雙明黃色的眼睛看向訓練家。 不同於前幾日暗藏的焦慮和急迫,此刻的森林蜥蜴神態平和中透著從容——就像遭遇這件事之前的它一樣。 小夜微笑著俯下身,與寶可夢清明的雙眼對視。 “還有力氣繼續練習嗎?” 森林蜥蜴沉默著,用手臂兩側變為利刃的葉片回應了訓練家。 日色西沉。 海岸一帶的別墅區庭院,荒津田藉著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做完了日常訓練。正當他想要回屋休息,口袋中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作為三井家的執事兼對外聯絡人,每天想要聯絡他的人總是不計其數。看到“陌生來電”的荒津田不以為意,按下了接通鍵。 “您好,這裡是三井財團。” “……” “您好?” 對面的人遲遲不出聲,只有輕細的、帶著一點顫抖的呼吸聲傳來。就在荒津田懷疑這是個騷擾電話,想要掛斷時,打電話的人終於開口。 “那個……是荒津田先生嗎?” “我是那天的……呃,森林蜥蜴的訓練家。” 聞聽此言,荒津田不僅挑了挑眉。 他當然沒有忘掉幾天前剛見過的人的聲音——只是,現在講話的人顯得猶豫又不自信,如此一比較,那天晚上的鎮定簡直就像是……只是太過吃驚,所以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而已。 “您好,這位訓練家小姐。”荒津田彬彬有禮道:“請問有什麼事嗎?” 電話對面的聲音再度沉寂了十幾秒。 “嗯……關於明天的對戰,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森林蜥蜴的訓練家嗓音並不洪亮。就像很多同年齡的少女一樣,帶著幾分遲疑不決的顫音。 “我、我這幾天好好想了想……我同意用森林蜥蜴和您交換寶可夢了。” “所以……明天的對戰,可以取消嗎?市立體育場人那麼多,讓森林蜥蜴在那裡輸掉的話,它一定也會難過的……” 聽著電話對面傳來的支支吾吾的發言,荒津田不禁露出了輕蔑的微笑。 ==================== 小成長劇記錄場卡: ·皮丘:習得新招式[尖銳爆鳴],效果為令所有銀行卡餘額不足五位數的人陷入恐慌 小夜:…… 小夜:真的假的? ==================== 在加班與飯局的間隙擠出一絲更新.jpg 對了對了朋友們,最近(其實是一直)在為後文某些大篇章徵集龍套角色,如果有意投稿的話,請根據文章簡介指引來Q群公告裡查詢投稿規則和渠道!歡迎來玩!

No.177 當利刃與堅盾在此交匯

正午,林間。

“怎麼樣丘?還有多少丘?”

皮丘焦慮地甩著尾巴,在小夜沒有被繃帶包裹的那一側肩膀上轉來轉去,把訓練家的側發都蹭成了一團亂草。

“不會……不會又要吃不起飯了吧丘?”

面對電氣小鼠滿懷驚恐的發問,小夜關閉手機上的餘額界面,露出一個幽靈系寶可夢一樣的微笑。

“皮丘,你忘了嗎?我們在風雪山拿到的獎勵是友好商店年卡,所以至少不會餓死的。”

皮丘:“!?那……那我的膏藥……”(期盼)

小夜:“友好商店不賣特性膏藥哦!”(開朗)

皮丘:“……”

皮丘:“——”(爆鳴)

確認過自己的銀行卡餘額還能支撐一次超高價指導課,不至於失約得罪了天王頭號弟子後,小夜眼不見心不煩地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轉頭看向森林蜥蜴。

在無數傷藥瓶的洗禮下,它身上的傷痕早已消失一空。或許是成功應對暴飛龍攻勢帶來的振奮感,本應開始疲憊的它此刻神采奕奕,滿懷期盼地凝望著訓練家。

小夜立刻回應了寶可夢水汪汪的目光——她拽著鼓鼓的揹包走到森林蜥蜴面前。

“就像之前說過的,我們暫時攻克了‘防禦’上的難關。那麼,今天的任務是——”

“進攻。”

話音未落,訓練家倒轉揹包,一大堆光盤像暴鯉龍的衝浪一樣湧了出來。

“先把這些招式學會吧!”

神采奕奕的森林蜥蜴:“……”(失去神采)

沒見過這等陣仗的森林蜥蜴一時看直了眼。小夜倒是神色輕鬆,還不以為意地拍了拍寶可夢的肩膀。

“別擔心,只是看起來嚇人——皮丘就做過同樣的事的。”

森林蜥蜴一點點扭過頭,看向被訓練家留在自己肩頭的那團毛絨。

小小的皮丘臉頰冒著電光,衝它開朗地笑著,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意識到面前那灘招式機器全都是用皮丘的膏藥錢換來的——死亡的恐懼使森林蜥蜴馬上把“學不會新招式的後果”拋在腦後,毅然決然撲向了光盤的海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森林蜥蜴向來是隊伍中最聰慧的寶可夢之一,對新招式的領悟速度足以讓遠在陽羽和卡爾身邊的噴火龍看了哭成水龍。但儘管如此,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熟悉多個新招式、磨合到足以在實戰中使用的程度也並非易事。

或許是因為“證明自己有資格待在訓練家身邊”的願望支撐著它……也可能是皮丘在旁邊時不時冒出的電火花實在嚇人,森林蜥蜴拿出了全部心力,專注地一次次嘗試那些陌生的、被灌入腦海的招式,體會截然不同的能量流動,將它們一點點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這一次的修行格外漫長。不光是森林蜥蜴自己,它的同伴們為了幫助它都使出了渾身解數。雪童子積極地向它傳授施展守住的心得,暴鯉龍用摧殘樹木的方式演示尾巴攻擊的竅門,路卡利歐特意將揮舞拳腳的速度放慢,讓森林蜥蜴看得更清楚,訓練家也翻出了各大招式專家發佈的教程,參照經驗者們的建議給出指導。就連不屬於這支隊伍的雪妖女都使用了好幾次“冰凍之風”,為盛夏樹蔭下的世界驅散暑氣,防止大家因為努力過頭而中暑倒地。

直到日光西沉,星月升起,窸窸窣窣的蟲爬聲開始作響,放電放累了正打瞌睡的皮丘都差點被路過的綠毛蟲啃了尾巴——小夜關閉手機上的錄像視頻,在本子上寫下了最後一行字。

迎敵所需的情報已經收集完全,戰術構築也基本完成。那麼,剩下的……

心念未落,突如其來的白光打斷了她的思考。

“……!”

在寶可夢們的驚呼聲中,訓練家抬起頭。望著漸漸照亮夜幕、如同太陽般的耀眼光芒,詫異之色一點點攀上她的眼底。

九月五日,清晨。

神坂義光屹立在千川庭園空曠的對戰場上,一如既往審視著年輕的來訪者。

“話先說在前面,如果你還是給我展示一樣的東西,我可不會像昨天那樣手下留情。”

對面的小訓練家依舊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樣子,捧著精靈球認認真真地看向他。

“當然不會——我明白只會防守是贏不了的。”

神坂嗯了一聲作為回應。在轉身回到自己的指揮席前,他突然開口。

“你那個對手,有多強?”

小夜頓時一愣。作為自由訓練家裡最業餘的那批,她不太清楚如何定義競技場上的職業訓練家的強弱,只好試著回憶她看過的對戰錄像裡最激烈的那局。

“他參加過天王冠軍排位賽。”

“參加過?”豐緣第一天王的大弟子嗤笑一聲,“意思是一輪遊,對吧。你知道每年的排位賽有多少人參賽嗎?”

知識庫和身份一樣自由的自由訓練家迷茫地搖搖頭。幸好,神坂也沒有期待她能給出回答。

“二百五十六人——搞了半天,讓你帶著傷也要來上課的只是個256強選手?”

從皮丘嘴邊搶走膏藥也要來上課的小夜不敢接話,只能老老實實點頭——也只有師從真正天王的人有說出這種話的氣魄。小夜對自己野路子的擂臺賽水平認知很客觀,換成她別說256強,恐怕連2560強都進不去。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長進。”

“是!”

話音落下,訓練家在場地兩端站定。暴飛龍和森林蜥蜴又一次從光中現身,在風暴與咆哮聲中開始了新一天的對決。

即使是對於職業訓練家而言,長達兩小時的鏖戰也並不輕鬆。以指導為主的切磋不像正式對戰那樣快節奏,但被指導的一方需要時刻汲取指導者的暗示和引領,在戰鬥中獲得進步;至少以前來過千川庭園的年輕人們一致認為——這比放開手腳打一場累多了。

而儘管如此,轟鳴聲依舊持續到了兩小時後才漸息。

森林蜥蜴看起來比前一天專注防禦技巧時悽慘得多。暴飛龍的熾熱龍炎在它身上留下了數不清的焦痕,最嚴重的腿部燒傷甚至還冒著火星;尾部原本堅硬的葉片甚至被燒焦了小半,破損的邊緣泛著高溫特有的橙紅色,看起來疼極了。

——而暴飛龍的模樣也並不光鮮。

飛葉造成的細碎痕跡並不能穿透它堅硬的龍鱗。但是,一道巨大的刀口從它的右翼一側徑直劈下,幾乎將它寬大的翅膀貫穿。此時的暴飛龍已經無法飛行,即使已經接受了緊急治療,依舊有滾燙的鮮血斷斷續續地從傷口湧出,滴落在地,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場邊負責治療的吉利蛋們已經一擁而上,源源不斷的治癒波動滲入傷患們的身體,很快便將兩隻髒兮兮的寶可夢的傷情穩定了下來。

疲憊的暴飛龍順著光芒回到精靈球中。而神坂打量著對面模樣狼狽的年輕訓練家和尚顯稚嫩的寶可夢,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當然不意味著小夜突然擁有了觸及天王的實力——即使是最嚴厲的指導戰打法也比正式戰鬥和緩得多,暴飛龍其實有太多種方法能躲開森林蜥蜴的最後一擊。但是,為了驗證挑戰者的成長,也為了滿足自己的期待與探究欲……龍使者和寶可夢默契地選擇了停止步伐,親眼目睹那道轉瞬即逝的驚豔刀光落下。

神坂一步步穿越坑坑窪窪的對戰場地,來到小夜面前。

“表現得還湊合,勉強過關。”

他抬手將某個瓶狀物拋向對面的人。

挑戰者一隻手裹著厚厚的紗布,一副行動不便的模樣,接東西的動作倒是意外利落,只輕輕一伸手,小瓶便穩穩落進了掌心。

“這是……?”

“強效傷藥。給你的寶可夢用上,不會影響明天的戰鬥。”

小夜看著手中那瓶包裝精美、友好商店裡都沒見過、一看就很貴的藥,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請問……這瓶藥要多少錢?”

“……”

神坂義光——作為南國人中性格最嚴肅古板的類型,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說出了每個南國人面對此等發言都一定會說的臺詞。

“明天打贏了不收錢,打輸了給我十萬!”

“!?”

話音落下,神坂滿意地看到那個總不動聲色的小訓練家露出了天崩地裂的表情,這才轉身離去。

十幾秒後。

“……請問,可以賒賬嗎?”

“……”

“你給我滾出去。”

午後,林間營地。

“……Master,master丘!”

皮丘把自己的小爪子揮舞著塞到訓練家面前,顯然是小夜一回來就魂不守舍的樣子讓它很擔憂。

“怎麼了丘?打架輸了丘?還是又被趕出來了丘?”

作為訓練家,小夜當然要及時安撫自己的寶可夢,立刻面色冷靜地摸了摸皮丘的小耳朵。

小夜:“沒事,我只是在想把友好商店年卡賣了能換到多少錢。”

皮丘:“……”

皮丘:“——”(爆鳴)

這一刻,在皮丘心中,吃不起飯的恐懼完全壓倒了失去膏藥的悲痛——以至於小夜足足花了十幾分鍾安慰它,再三保證絕不會把飯錢也用掉後,才終於停止了電氣小鼠尖叫。

大概是覺得自己剛才慌慌張張的樣子有點丟鼠,冷靜下來的皮丘眼神飄忽,開始拼命岔開話題。

“所以今天是輸了還是贏了丘?要練什麼丘?我來幫忙——”

小鼠吱吱啾啾的發言尚未結束,人和寶可夢都一頓,似有所覺地同時回過頭。

他們聞到了一股很清淺、也很熟悉的瓦斯味——果不其然,在樹蔭下最涼快的地方,幾日不見的鬼斯通一點點顯出了身形。

仔細一看鬼斯通的模樣,皮丘頓時大驚失色。

“你怎麼了丘!你怎麼變形了丘!變得好醜丘——”

無它,此時幽靈寶可夢彷彿一灘被太陽曬化的冰淇淋,黏糊糊軟綿綿地坨在了樹下陰影裡,連眼睛和嘴都一併融化成了無法辨識的模樣,只有顫顫巍巍的呻吟聲在表明其還沒有從幽靈寶可夢變成幽靈。

對此小夜絲毫不慌,立刻翻找起了揹包。

“辛苦啦,鬼斯通!你的慰勞品我早就準備好了——”

隨著眾多口味豐富的零食袋被擺出來,幽靈瞬間重新凝固成寶可夢的形態,大吃特吃起來。

鬼斯通的瘋狂進食足足持續了和高價指導課同等的時長,令小夜甚至開始懷疑長期被人類餵養使它的求生技能退化,硬生生餓了三天。直到大幽靈饜足地翻起了肚皮——或者說嘴皮,訓練家才總算放下心來,開始詢問最要緊的事。

“怎麼樣,找到了嗎?”

鬼斯通聞言,驕傲地將身體變得圓滾滾。

“咕哩咕哩咕哩!”

一旁滿懷好奇的皮丘見到自己的出場機會到了,連忙往訓練家腦子裡塞心電感應:“Master,它說咕哩咕哩咕哩丘!”

“……”

小夜一臉釋然地微笑點頭。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電氣小鼠黏黏糊糊地抱著小夜的手腕,熟練地施展圓瞳招式,用飽含好奇的目光注視著訓練家。

“找到了什麼丘?鬼斯通到底去做什麼了丘?”

慘遭物攻-1的小夜不禁笑了笑。

“其實只是件很簡單的事——”

一番解說後,皮丘心滿意足,終於肯放開訓練家沾滿毛的手。

——而苦修尚未結束。

神坂先生那瓶標價十萬的強效傷藥正如其名,在它和路卡利歐的生命水滴的輔助下,森林蜥蜴身上的燒傷痕跡已經全部褪去。尾部被燒焦的葉片也恢復如初,新長出的葉子顏色略淺一些,但更加修長,摸起來也變得堅硬了不少。

確認自己狀態良好後,森林蜥蜴用那雙明黃色的眼睛看向訓練家。

不同於前幾日暗藏的焦慮和急迫,此刻的森林蜥蜴神態平和中透著從容——就像遭遇這件事之前的它一樣。

小夜微笑著俯下身,與寶可夢清明的雙眼對視。

“還有力氣繼續練習嗎?”

森林蜥蜴沉默著,用手臂兩側變為利刃的葉片回應了訓練家。

日色西沉。

海岸一帶的別墅區庭院,荒津田藉著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做完了日常訓練。正當他想要回屋休息,口袋中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作為三井家的執事兼對外聯絡人,每天想要聯絡他的人總是不計其數。看到“陌生來電”的荒津田不以為意,按下了接通鍵。

“您好,這裡是三井財團。”

“……”

“您好?”

對面的人遲遲不出聲,只有輕細的、帶著一點顫抖的呼吸聲傳來。就在荒津田懷疑這是個騷擾電話,想要掛斷時,打電話的人終於開口。

“那個……是荒津田先生嗎?”

“我是那天的……呃,森林蜥蜴的訓練家。”

聞聽此言,荒津田不僅挑了挑眉。

他當然沒有忘掉幾天前剛見過的人的聲音——只是,現在講話的人顯得猶豫又不自信,如此一比較,那天晚上的鎮定簡直就像是……只是太過吃驚,所以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而已。

“您好,這位訓練家小姐。”荒津田彬彬有禮道:“請問有什麼事嗎?”

電話對面的聲音再度沉寂了十幾秒。

“嗯……關於明天的對戰,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森林蜥蜴的訓練家嗓音並不洪亮。就像很多同年齡的少女一樣,帶著幾分遲疑不決的顫音。

“我、我這幾天好好想了想……我同意用森林蜥蜴和您交換寶可夢了。”

“所以……明天的對戰,可以取消嗎?市立體育場人那麼多,讓森林蜥蜴在那裡輸掉的話,它一定也會難過的……”

聽著電話對面傳來的支支吾吾的發言,荒津田不禁露出了輕蔑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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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成長劇記錄場卡:

·皮丘:習得新招式[尖銳爆鳴],效果為令所有銀行卡餘額不足五位數的人陷入恐慌

小夜:……

小夜: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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