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蠱惑

[楚漢]與子同歸·青木源·4,148·2026/3/26

120 蠱惑 .她一身正式的禮服坐在馬車中。三輛馬車的車輪壓軋在露出發出輕微的聲響。 昭娖微微轉目,看著那邊馬車上的蒼老身影。她伸手整理一下繫好的充耳。不管范增想怎麼說,她都要把這件事情搞黃。 想起范增已經七十高齡,不禁覺得有些同情。這麼打的年紀還來給項羽出謀劃策。甚至不惜越過他代理事務。 不過…… 昭娖唇角勾起一絲笑意。范增越是如此,恐怕項羽越不會感謝他。如今項羽從自封西楚霸王的那刻就不是那個眼神明亮,為了叔父的離去痛哭的青年了。 只要是人主,就會有疑心。而且非常厭惡有人凌駕於他之上。 七月中旬熱滾滾的熱浪幾乎都要將地面的草木完全吞沒。等到一行人在宮門下車到達高臺之上的宮殿。禮服內的中衣幾乎都要被汗水給溼透了。 楚王宮眼下還沒有完全建好只是有個雛形,但還像模像樣。宮殿內四角都有降溫的冰塊,進入宮殿內,昭娖在心裡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范增從上車開始就黑著一張臉。項伯倒是一臉長者的慈祥,甚至嘴角還帶笑。 殿內幔帳處處,幔帳之上用玉璧用絲絛穿了垂下。金燦燦的青銅樹杈枝燈盞上燈光點點,將深處照亮。 “大王至——”突然閹寺難聽的尖嗓子響起。 昭娖眼角餘光一瞟,見到寺人們紛紛跪下來。項伯和昭娖垂首拱手行禮“臣拜見大王。” 項羽身上一襲赤色的袍服,大步走到王座上。他瞟見范增一臉的怒氣未消,不知又因為何事動怒。心下便有些有些不耐煩。 因范增是項梁生前讓項羽所認的亞父,沒有先給項羽行禮的道理。范增此時心中仍有不快,雙手攏在袖裡。項羽見了拱手行禮。 “亞父今日前來有何事?”賜席後項羽坐在王座上問道。 “老夫今日前來,乃是為前日大王欲殺之張良前來。”范增姿勢端正跪坐在茵席上。 “哦?”項羽一聽有些奇怪。他見到范增轉頭看向一旁的昭娖,面露不屑。 “老夫這幾日查得張良之所以能從彭城之中逃脫,乃是安陵君蓄意為之,助張良逃走!” 話語一落,項羽眉頭一皺隨即眼中便露出些許怒意來望向站著的昭娖,“子瑜,此事當真?” 昭娖雙手此時也是攏在袖中,還沒等她開口為自己辯解。只聽得身側項伯輕輕一笑。 “大王,臣有事想問一問範先生。” 項伯是在項羽的季父,項羽見項伯發話,將心中生出的怒意稍稍壓下去,道“問吧。” 只見項伯寬袖微抖,“範先生,你一而再再而三,說安陵君私放張良。可有依據?” 范增一回首正好對上項伯,冷笑兩聲,“依據?老夫當然有。前一月,安陵君使人給張良送去奴僕,而後又使家吏去求美人。『雅*文*言*情*首*發』對否?” 昭娖笑笑,“的確如此。”面上沒有半點焦急之情,閒適的簡直就是前來赴宴享樂一樣的悠然。 “大王下令處死韓王那日,張良府邸中突起大火,審訊得知,竟然是安陵君送來的奴僕與其他兩人發生口角所致。而後城門封閉,城內外不能相通。安陵君此時卻出府遊玩,而後軍士抓捕的酷似張良的男子竟然是安陵君府中的男寵。這一件一件,樣樣與你安陵君有關,敢說你與此時一點幹係都沒有?” 項羽眉頭皺起,投降昭娖的目光變得鋒利起來。 昭娖低頭呵呵一笑,“臣的確與前韓國申徒有舊,那是雖然兩人各有其主,但情分仍在。我見他在彭城的居所裡奴僕懶惰懈怠侍奉主人。心有不忍,便從府中撥了一名奴僕前去。至於那奚隸竟然和其他奴僕口角廝打,那不是臣所能預料到的。至於那日出行,臣身體不適久居家中,上工讓臣出去走動一下。臣那時也不知此事,而且行至城門,聽聞追捕韓國申徒,臣也未曾強行出城,徑自回府去了。若是如亞父所言臣有心送張良出城,臣還回去作甚?至於那個男寵,臣之前使人將他買來精心調*教,誰知此人得寵之後便和府中美姬私通。臣將此人驅逐出府,難道有錯不成?” 沒想到昭娖把自己府邸裡的私密事抖出,項羽面上閃過一絲驚訝。那份怒意也減弱了幾分。 項伯臉上帶笑,“不忍見舊友折辱奴僕之手,故派遣奚隸前往伺候。賤隸廝打口角引起火事與原主何干?美人之屬,玩物耳,私通美姬驅逐出去也不算過分。誰也沒想竟然被當做前韓國申徒抓去。此兩事與安陵君實在無甚幹係啊。” “左尹!”范增見這兩人一唱一和把昭娖自個摘了個乾淨,心中原本平穩下的怒氣又浮現上來。 “亞父。”項羽出言道。聲音裡就帶了些許的不悅。 昭娖恭立那裡,她拱手朝項羽一拜,“雖然臣與前韓申徒有舊,但兩人各有其主。當年那些情分怎麼能撼動君臣大義?自從前韓申徒入彭城至今,臣僅僅只有給其送去一名奚隸,其他再也沒有任何接觸。若是僅僅憑此說臣私放前韓申徒出城,此等冤屈,臣不堪承受。還望大王明察。” “大王,”項伯稍稍上前半步,“安陵君不問政事已久,何況這鎮守城門的將領也與安陵君無甚關係。私放前韓申徒出城委實……況且安陵君從大王入秦關,身有軍功之人。以虛有之事使得有功之人蒙受冤屈,這實在不該。” 項羽此時面色已經沉下來,眉宇微鎖。 “大王!這……”范增聽見說的話,就想要反駁。沒想到只見項羽伸出一隻手製住他的話語。 “行了,此時寡人心裡已有決斷。”項羽重瞳的眼睛轉過來看著范增淡淡道。 范增想要再做爭辯,奈何項羽此時的耐心已經告罄,他徑自從王座上起身離去。 走出殿外,已經是日上中頭。明晃晃的日頭照得叫人頭髮昏。 范增追著項羽一路去了,如今走到宮門前來乘車的只有項伯和昭娖兩人。 兩人心裡知道的清楚,范增如此行事只會叫項羽更加不聽他的。 項伯和昭娖兩人相望一笑,手攏在袖中互相一禮各自上車離去。 項伯鬧出的那一出,知道的人頗為同情安陵君。畢竟就這麼帶著人衝上門去。要是性情急躁的恐怕都能指揮著家人和范增打起來。 而此事後,朝堂之上依舊不見安陵君的身影。項王也沒有怎麼提起過她。 七月裡劉邦在關中和三個秦王打的如火如荼,看劉邦的樣子鐵了心要統一秦國。而在三齊,自立的齊王田榮成功擊殺濟北王田安,至此田榮統一齊國。 而西楚國項羽殺韓王成,將韓國一口給吞了進去。 從鴻門定下的封國體系,就在項羽的有意無意下給瓦解了。 昭娖雖然人不在朝堂,但是外頭髮生了什麼事情她還是知道。她聽見三齊統一的訊息,也不覺得驚訝。眼下的形勢一步比一步亂,要是說劉邦和田榮是作亂的話,如今韓王成的死更是向天下人證明項羽這個天下主伯根本就是名不副實。 而看透這一點的恐怕也只是那麼幾個。例如她那個假父,她那個假父一向可是明白人。當年也是覺得項梁絕非池中物才與其深交。要是有一天他看明白局勢,恐怕也不會捨不得這個侯位。 彭城的夏日越發炎熱,昭娖乾脆將浴室和寢室打通。要是熱的受不了直接到浴室裡往水裡一跳,也懶的走。 “主,陳大夫來了。”昭娖拿著一卷吳子,心裡被炎熱的天氣熱的心煩意燥的時候突然聽得吳姬跪地道。 吳姬身上只是露肩的楚衣,楚衣之外再是一層薄薄的紗衣,看著嫵媚之餘又不失涼爽。看得昭娖好一陣羨慕。 “請他進來。”昭娖手裡的竹簡放在一邊出聲道。 “唯。”吳姬聽罷就膝行出去了。 吳姬原先對陳平的確有那麼一絲心思的。本來她就是想男人的年紀,陳平面如冠玉,就算一襲粗衣也蓋不住他的容貌和出眾的氣質。吳姬就算不想對他有意思都難。但是漸漸兩人那麼短短的接觸,陳平幾乎對她都是目不斜視,莫說什麼曖昧的暗示,就是一般男女的調笑和打趣都不見半分。 似乎在陳平的眼裡,她也就是一個普通毫不起眼的姬妾了。 慢慢的失望之下,這個心思也就歇了。 陳平身後兩個豎僕將懷裡抱著的大箱子交給四名侍女。 室內的冰塊供應的並不是很充足,陳平進入內室之後,吳姬和其他服侍的美姬們極有眼色的退下,誰知陳平一回頭說道,“吳姬可否留下?” 昭娖挑起眉梢,“好。” 頓時那些美姬們望向吳姬的眼神更加嫉妒了。 一陣窸窣聲中室內之有昭娖和陳平兩人。吳姬有些侷促的跪坐在放置冰塊的冰鑑位置,低著頭。 陳平望著一段時間沒見的昭娖,手指稍稍提起下襬坐躺到昭娖的身邊。伸手就抽走了她頭上髮髻的髮簪。 將那根髮簪抽在手裡,才發現這根烏木製的髮簪竟然不是新制有些年頭了。 昭娖睜開眼看他,仍由一頭烏髮瀑了一肩。 陳平將手中髮簪輕輕放置在一旁,把她攏在懷裡。“聽說前段時間大王亞父帶軍士衝撞到你這裡來了?” 說著,手指揉在她頭上的穴道,力度適中。 昭娖仍由自己趴在他的懷裡,聽見他問道笑了笑“老人家年紀大了,脾氣難免執拗。大王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少將軍了。可是他還反應不過來。” 范增這是真的把項羽當做自家的晚輩來看,來關心了。可是現在項羽要的不是長輩的關愛,而是至高無上。 “亞父把你這攪的不輕,你倒是還憐惜起他來了。”陳平聽了昭娖的話不禁覺得好笑。手指埋進如瀑的長髮中輕輕撥動微涼的髮絲。 手指在髮絲中一路緩緩滑下一直到她的脖頸,指尖探出髮絲在她脖頸處的肌膚來回摩挲 “我又沒怎麼樣。要是真怎麼樣了,我還會坐以待斃不成?”昭娖察覺到他的動作,覺得被他弄得發癢,不禁伸手就捉住他的手。 她也看得出來,一開始項羽聽了范增的話眼裡露出的怒意。只是項伯和她兩個連消帶打,愣是把項羽的怒火給滅了下去,外帶坐實范增僭越過君王擅自處理的事情。 君主最討厭的便是這種越過他自專的臣子。即使是為了他好。 “‘短兵待遠矢,與坐而待死者同實’出自《管子》參患篇麼。”陳平一隻手被她抓住,他親暱的低下頭在她面頰上輕輕一吻,“不過對於大王來說,韓國已經被吞下,一個逃跑的申徒對他來說也算不了甚了。不過平此次前來,可不僅僅為此。” 昭娖聽得皺了眉頭,揚起頭來看他。 只見他抬起那張漂亮的面龐道“勞煩吳姬將那兩個箱匣開啟。” 吳姬聞言,小步趨至那兩個箱子前,小心翼翼開啟了。一個箱子裡放著大大小小的小漆盒子。另外一個箱子裡放著幾個長方形比較大的漆箱。 “勞煩吳姬將那箱子開啟。”吳姬正在無措見聽到上位上陳平的嗓音。 “唯唯。”她趕緊應了。伸手將那長方形的漆箱開啟,箱子一開啟裡面赫然一疊整齊的絲麻衣物。顏色豔麗,很明顯不是男子所穿用的。 “那些是甚?”昭娖看著皺了眉頭。 “婦人梳妝用的物什。”陳平在她耳畔輕輕道。“阿娖雖然著男裝,恐怕心裡也不想做丈夫吧?” 一句話問的昭娖無話可說。她沒有性別認識偏差,更不覺得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很快活。她當年一身男裝,要是一開始是為了母親不在喪子之後崩潰,之後就是嚐到在這個時代做男人的好處和便利。 可是她心裡真的想要當一輩子的男人嗎,恐怕也不真的願意。 “穿上看看,可否?”陳平將臉埋進她的髮絲裡,聲線裡帶著誘人的嘶啞,他的唇沿著她脖頸的線條廝磨著,帶著致命的蠱惑。

120 蠱惑

.她一身正式的禮服坐在馬車中。三輛馬車的車輪壓軋在露出發出輕微的聲響。

昭娖微微轉目,看著那邊馬車上的蒼老身影。她伸手整理一下繫好的充耳。不管范增想怎麼說,她都要把這件事情搞黃。

想起范增已經七十高齡,不禁覺得有些同情。這麼打的年紀還來給項羽出謀劃策。甚至不惜越過他代理事務。

不過……

昭娖唇角勾起一絲笑意。范增越是如此,恐怕項羽越不會感謝他。如今項羽從自封西楚霸王的那刻就不是那個眼神明亮,為了叔父的離去痛哭的青年了。

只要是人主,就會有疑心。而且非常厭惡有人凌駕於他之上。

七月中旬熱滾滾的熱浪幾乎都要將地面的草木完全吞沒。等到一行人在宮門下車到達高臺之上的宮殿。禮服內的中衣幾乎都要被汗水給溼透了。

楚王宮眼下還沒有完全建好只是有個雛形,但還像模像樣。宮殿內四角都有降溫的冰塊,進入宮殿內,昭娖在心裡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范增從上車開始就黑著一張臉。項伯倒是一臉長者的慈祥,甚至嘴角還帶笑。

殿內幔帳處處,幔帳之上用玉璧用絲絛穿了垂下。金燦燦的青銅樹杈枝燈盞上燈光點點,將深處照亮。

“大王至——”突然閹寺難聽的尖嗓子響起。

昭娖眼角餘光一瞟,見到寺人們紛紛跪下來。項伯和昭娖垂首拱手行禮“臣拜見大王。”

項羽身上一襲赤色的袍服,大步走到王座上。他瞟見范增一臉的怒氣未消,不知又因為何事動怒。心下便有些有些不耐煩。

因范增是項梁生前讓項羽所認的亞父,沒有先給項羽行禮的道理。范增此時心中仍有不快,雙手攏在袖裡。項羽見了拱手行禮。

“亞父今日前來有何事?”賜席後項羽坐在王座上問道。

“老夫今日前來,乃是為前日大王欲殺之張良前來。”范增姿勢端正跪坐在茵席上。

“哦?”項羽一聽有些奇怪。他見到范增轉頭看向一旁的昭娖,面露不屑。

“老夫這幾日查得張良之所以能從彭城之中逃脫,乃是安陵君蓄意為之,助張良逃走!”

話語一落,項羽眉頭一皺隨即眼中便露出些許怒意來望向站著的昭娖,“子瑜,此事當真?”

昭娖雙手此時也是攏在袖中,還沒等她開口為自己辯解。只聽得身側項伯輕輕一笑。

“大王,臣有事想問一問範先生。”

項伯是在項羽的季父,項羽見項伯發話,將心中生出的怒意稍稍壓下去,道“問吧。”

只見項伯寬袖微抖,“範先生,你一而再再而三,說安陵君私放張良。可有依據?”

范增一回首正好對上項伯,冷笑兩聲,“依據?老夫當然有。前一月,安陵君使人給張良送去奴僕,而後又使家吏去求美人。『雅*文*言*情*首*發』對否?”

昭娖笑笑,“的確如此。”面上沒有半點焦急之情,閒適的簡直就是前來赴宴享樂一樣的悠然。

“大王下令處死韓王那日,張良府邸中突起大火,審訊得知,竟然是安陵君送來的奴僕與其他兩人發生口角所致。而後城門封閉,城內外不能相通。安陵君此時卻出府遊玩,而後軍士抓捕的酷似張良的男子竟然是安陵君府中的男寵。這一件一件,樣樣與你安陵君有關,敢說你與此時一點幹係都沒有?”

項羽眉頭皺起,投降昭娖的目光變得鋒利起來。

昭娖低頭呵呵一笑,“臣的確與前韓國申徒有舊,那是雖然兩人各有其主,但情分仍在。我見他在彭城的居所裡奴僕懶惰懈怠侍奉主人。心有不忍,便從府中撥了一名奴僕前去。至於那奚隸竟然和其他奴僕口角廝打,那不是臣所能預料到的。至於那日出行,臣身體不適久居家中,上工讓臣出去走動一下。臣那時也不知此事,而且行至城門,聽聞追捕韓國申徒,臣也未曾強行出城,徑自回府去了。若是如亞父所言臣有心送張良出城,臣還回去作甚?至於那個男寵,臣之前使人將他買來精心調*教,誰知此人得寵之後便和府中美姬私通。臣將此人驅逐出府,難道有錯不成?”

沒想到昭娖把自己府邸裡的私密事抖出,項羽面上閃過一絲驚訝。那份怒意也減弱了幾分。

項伯臉上帶笑,“不忍見舊友折辱奴僕之手,故派遣奚隸前往伺候。賤隸廝打口角引起火事與原主何干?美人之屬,玩物耳,私通美姬驅逐出去也不算過分。誰也沒想竟然被當做前韓國申徒抓去。此兩事與安陵君實在無甚幹係啊。”

“左尹!”范增見這兩人一唱一和把昭娖自個摘了個乾淨,心中原本平穩下的怒氣又浮現上來。

“亞父。”項羽出言道。聲音裡就帶了些許的不悅。

昭娖恭立那裡,她拱手朝項羽一拜,“雖然臣與前韓申徒有舊,但兩人各有其主。當年那些情分怎麼能撼動君臣大義?自從前韓申徒入彭城至今,臣僅僅只有給其送去一名奚隸,其他再也沒有任何接觸。若是僅僅憑此說臣私放前韓申徒出城,此等冤屈,臣不堪承受。還望大王明察。”

“大王,”項伯稍稍上前半步,“安陵君不問政事已久,何況這鎮守城門的將領也與安陵君無甚關係。私放前韓申徒出城委實……況且安陵君從大王入秦關,身有軍功之人。以虛有之事使得有功之人蒙受冤屈,這實在不該。”

項羽此時面色已經沉下來,眉宇微鎖。

“大王!這……”范增聽見說的話,就想要反駁。沒想到只見項羽伸出一隻手製住他的話語。

“行了,此時寡人心裡已有決斷。”項羽重瞳的眼睛轉過來看著范增淡淡道。

范增想要再做爭辯,奈何項羽此時的耐心已經告罄,他徑自從王座上起身離去。

走出殿外,已經是日上中頭。明晃晃的日頭照得叫人頭髮昏。

范增追著項羽一路去了,如今走到宮門前來乘車的只有項伯和昭娖兩人。

兩人心裡知道的清楚,范增如此行事只會叫項羽更加不聽他的。

項伯和昭娖兩人相望一笑,手攏在袖中互相一禮各自上車離去。

項伯鬧出的那一出,知道的人頗為同情安陵君。畢竟就這麼帶著人衝上門去。要是性情急躁的恐怕都能指揮著家人和范增打起來。

而此事後,朝堂之上依舊不見安陵君的身影。項王也沒有怎麼提起過她。

七月裡劉邦在關中和三個秦王打的如火如荼,看劉邦的樣子鐵了心要統一秦國。而在三齊,自立的齊王田榮成功擊殺濟北王田安,至此田榮統一齊國。

而西楚國項羽殺韓王成,將韓國一口給吞了進去。

從鴻門定下的封國體系,就在項羽的有意無意下給瓦解了。

昭娖雖然人不在朝堂,但是外頭髮生了什麼事情她還是知道。她聽見三齊統一的訊息,也不覺得驚訝。眼下的形勢一步比一步亂,要是說劉邦和田榮是作亂的話,如今韓王成的死更是向天下人證明項羽這個天下主伯根本就是名不副實。

而看透這一點的恐怕也只是那麼幾個。例如她那個假父,她那個假父一向可是明白人。當年也是覺得項梁絕非池中物才與其深交。要是有一天他看明白局勢,恐怕也不會捨不得這個侯位。

彭城的夏日越發炎熱,昭娖乾脆將浴室和寢室打通。要是熱的受不了直接到浴室裡往水裡一跳,也懶的走。

“主,陳大夫來了。”昭娖拿著一卷吳子,心裡被炎熱的天氣熱的心煩意燥的時候突然聽得吳姬跪地道。

吳姬身上只是露肩的楚衣,楚衣之外再是一層薄薄的紗衣,看著嫵媚之餘又不失涼爽。看得昭娖好一陣羨慕。

“請他進來。”昭娖手裡的竹簡放在一邊出聲道。

“唯。”吳姬聽罷就膝行出去了。

吳姬原先對陳平的確有那麼一絲心思的。本來她就是想男人的年紀,陳平面如冠玉,就算一襲粗衣也蓋不住他的容貌和出眾的氣質。吳姬就算不想對他有意思都難。但是漸漸兩人那麼短短的接觸,陳平幾乎對她都是目不斜視,莫說什麼曖昧的暗示,就是一般男女的調笑和打趣都不見半分。

似乎在陳平的眼裡,她也就是一個普通毫不起眼的姬妾了。

慢慢的失望之下,這個心思也就歇了。

陳平身後兩個豎僕將懷裡抱著的大箱子交給四名侍女。

室內的冰塊供應的並不是很充足,陳平進入內室之後,吳姬和其他服侍的美姬們極有眼色的退下,誰知陳平一回頭說道,“吳姬可否留下?”

昭娖挑起眉梢,“好。”

頓時那些美姬們望向吳姬的眼神更加嫉妒了。

一陣窸窣聲中室內之有昭娖和陳平兩人。吳姬有些侷促的跪坐在放置冰塊的冰鑑位置,低著頭。

陳平望著一段時間沒見的昭娖,手指稍稍提起下襬坐躺到昭娖的身邊。伸手就抽走了她頭上髮髻的髮簪。

將那根髮簪抽在手裡,才發現這根烏木製的髮簪竟然不是新制有些年頭了。

昭娖睜開眼看他,仍由一頭烏髮瀑了一肩。

陳平將手中髮簪輕輕放置在一旁,把她攏在懷裡。“聽說前段時間大王亞父帶軍士衝撞到你這裡來了?”

說著,手指揉在她頭上的穴道,力度適中。

昭娖仍由自己趴在他的懷裡,聽見他問道笑了笑“老人家年紀大了,脾氣難免執拗。大王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少將軍了。可是他還反應不過來。”

范增這是真的把項羽當做自家的晚輩來看,來關心了。可是現在項羽要的不是長輩的關愛,而是至高無上。

“亞父把你這攪的不輕,你倒是還憐惜起他來了。”陳平聽了昭娖的話不禁覺得好笑。手指埋進如瀑的長髮中輕輕撥動微涼的髮絲。

手指在髮絲中一路緩緩滑下一直到她的脖頸,指尖探出髮絲在她脖頸處的肌膚來回摩挲

“我又沒怎麼樣。要是真怎麼樣了,我還會坐以待斃不成?”昭娖察覺到他的動作,覺得被他弄得發癢,不禁伸手就捉住他的手。

她也看得出來,一開始項羽聽了范增的話眼裡露出的怒意。只是項伯和她兩個連消帶打,愣是把項羽的怒火給滅了下去,外帶坐實范增僭越過君王擅自處理的事情。

君主最討厭的便是這種越過他自專的臣子。即使是為了他好。

“‘短兵待遠矢,與坐而待死者同實’出自《管子》參患篇麼。”陳平一隻手被她抓住,他親暱的低下頭在她面頰上輕輕一吻,“不過對於大王來說,韓國已經被吞下,一個逃跑的申徒對他來說也算不了甚了。不過平此次前來,可不僅僅為此。”

昭娖聽得皺了眉頭,揚起頭來看他。

只見他抬起那張漂亮的面龐道“勞煩吳姬將那兩個箱匣開啟。”

吳姬聞言,小步趨至那兩個箱子前,小心翼翼開啟了。一個箱子裡放著大大小小的小漆盒子。另外一個箱子裡放著幾個長方形比較大的漆箱。

“勞煩吳姬將那箱子開啟。”吳姬正在無措見聽到上位上陳平的嗓音。

“唯唯。”她趕緊應了。伸手將那長方形的漆箱開啟,箱子一開啟裡面赫然一疊整齊的絲麻衣物。顏色豔麗,很明顯不是男子所穿用的。

“那些是甚?”昭娖看著皺了眉頭。

“婦人梳妝用的物什。”陳平在她耳畔輕輕道。“阿娖雖然著男裝,恐怕心裡也不想做丈夫吧?”

一句話問的昭娖無話可說。她沒有性別認識偏差,更不覺得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很快活。她當年一身男裝,要是一開始是為了母親不在喪子之後崩潰,之後就是嚐到在這個時代做男人的好處和便利。

可是她心裡真的想要當一輩子的男人嗎,恐怕也不真的願意。

“穿上看看,可否?”陳平將臉埋進她的髮絲裡,聲線裡帶著誘人的嘶啞,他的唇沿著她脖頸的線條廝磨著,帶著致命的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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