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三章
54第五十三章
楚留香和石觀音越打越激烈,屋中除了被石觀音護住的那面鏡子，其他事物基本都被兩人的打鬥毀去。
楚留香和石觀音這會兒已經交過八十餘招，隨著時間的過去，楚留香心中越發疑惑。照理說,以他如今的實力，與石觀音對上八十餘招已是極限，然而,他此時還有餘力，甚至還覺得石觀音有時候的招式生硬，似乎有哪裡不對,比之上次給他的壓力小了很多。
本以為對方是故意示弱，但是，以石觀音本來的實力實在沒有必要,而楚留香也看出來，對方真的是實力受損。腦中急速轉過幾個人名，雖然要石觀音的命很多，但是，這幾人中都沒有這樣實力可以傷到石觀音。楚留香不敢想是不是花滿樓，他這會兒在心底還期盼著石觀音剛剛並不是從龜茲王那兒來。
既然一時之間猜不出是誰楚留香也不去想，但既然此時已經有了這樣一個絕妙的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手下的攻擊越發猛烈，石觀音反倒是疲於應付，楚留香已經看出了石觀音是左肩似乎受了傷。
楚留香隨手從身邊取了器物再次扔向身後的鏡子，石觀音險險接下，陰毒地看著楚留香，突然嫣然一笑，指著地上早已被兩人打鬥中弄地一個角落裡的她的衣物。
“你瞧，那似乎是花公子隨身的武器吧。”石觀音指著因為衣物破裂而露出的那截白色。
楚留香一驚，回過頭去看，但是石觀音的偷襲也沒有得逞。楚留香一個側身躲過石觀音的一掌，飛身撲到那堆衣物處，一把扯出那段白練。
不可能，不可能！
楚留香看到這白練簡直痴了，石觀音打在他背後的一掌也沒能躲過去。被擊落在另一旁，楚留香手中還緊緊抓著這段白練。彷彿沒有感覺到剛剛那一掌的痛苦，反而是那一掌打醒了楚留香。他瘋狂地翻著白練，終於在一處角落裡找到了一個一朵杏花的標記。
摸著那朵杏花，楚留香似乎又看見了他和花滿樓兩個人同患難時，那些夜晚中對方說起的一些往事。他還記得，對方說本來是要定一個桃花的標誌，因為他是桃花堡第七子。只是，他家人不同意，說這武器本來就是大家為了他而做的，是屬於他花滿樓一個人的武器。所以，最後定下的印記是他喜歡的杏花。
石觀音本來還想趁機除了楚留香這個障礙，此時看到對方臉上的絕望麻木，心裡的殺心反而淡下來了。比起讓對方死，她更喜歡看著人痛苦絕望地活著。
“這白練雖然樸素了點，卻也是很不錯的寶貝。他也算有點本事，居然能拿它耍著我玩。這人雖然死了，但畢竟這寶貝只是跟錯了主人，我呢，也犯不著和一死物計較。覺得這東西給我當擦腳的布很不錯，於是就帶回來了，香帥覺得如何？”
一聲聲，一句句，楚留香都聽進去了，摩挲著那朵杏花好一會兒，又仔仔細細地將白練摺好放進了自己懷中。再抬頭，連石觀音心中都驚了一下。
楚留香此時滿眼血絲，看著石觀音的眼中已經不復之前的平靜，那滔天的恨意與殺意直直向石觀音襲去。
饒是石觀音這麼些年折磨人的心性也被這樣一個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但她是石觀音，只不過是一時之間被驚到罷了，鎮定下來，石觀音接著笑道：“香帥真是到哪都要不問自取，這白練分明是妾身的東西，香帥怎麼就收到自己懷裡去了。莫不是……”後面的話石觀音沒說，但是那話裡話外的意思分明是說楚留香喜歡她呢！
楚留香嘴角突然勾起，嘲笑地看向石觀音：“石夫人不知道嗎？當初我推開夫人，那是因為我噁心啊，只要一想到夫人的年齡，楚某都不能人道了啊！”
“你！”石觀音最討厭人說她老了，楚留香這話簡直是在她臉上打了一巴掌。
“如果他們真的死了，我好歹也要帶回你的頭作為祭奠不是？倒是你，石夫人這般大的年紀了，不去頤養天年，何苦要和我們這些小輩過不去呢。”
石觀音退後了幾步，隱隱覺得楚留香哪裡不一樣了。
楚留香此時被花滿樓他們可能已經身死而痛苦萬分，花滿樓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心意。什麼知己之情一世不變，如果……如果可以重來，他絕對要抓住對方的手。他不要知己一輩子，他要對方完好無缺地呆在他的身邊，他要隨時隨地可以抱住對方，他想要……他想要輕吻他的額頭，他的眼角，他的唇……
是他的自負和愚蠢毀了這個美好的可能，是眼前這個女人殺了他的心上人。楚留香的心已經被仇恨充斥了，他什麼也聽不見，看不見了，只想要要殺了眼前這個女人，然後找到花滿樓，即便，即便……只是一具屍體。他曾聽花滿樓提過，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他的親人。找到他後，便在一起吧……也免得他一個太寂寞。
楚留香擦去了嘴角的血跡，單手撐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石觀音看著楚留香突然大笑起來：“瞧我看見了什麼！仁義之名滿天下的楚留香，楚香帥！天下俠士楷模，做下了多少鋤強扶弱，懲奸除惡之事的楚香帥！居然成了一個殺神！這是多麼大的一個笑話！真該讓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人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此時楚留香的眼中已經看不到那刻骨的恨意與殺意，取而代之的看不見的幽深晦暗，身上也隱隱散發出一股讓人膽顫心寒的氣勢。
“只要能殺了你，我楚留香，在所不惜！”
眯著眼，石觀音嗤笑：“那麼久看看，究竟誰能活下來吧！”
話音剛落，她已向楚留香的方向飛身而去，閃電般攻出了七招。
一個人本只有兩隻手，但在這一剎那間，她卻像忽然多出五隻手來，這七招竟似同時擊出的。就在這一剎那間，楚留香的咽喉、雙目、前胸、下腹，身上所有的要害，都已在石觀音的掌風籠罩中。
楚留香不僅不避讓，反而迎身而上，石觀音心下微微不安，但也只覺得是對方想要同歸於盡罷了，這一點，她還不放在眼中。楚留香在掌勢就要落在他身上的時候躲過了六掌，卻生生捱了第七掌，抓住石觀音的胳膊，一路滑下，擒住對方的手腕向後甩去。更接著反力，向前竄去。石觀音一時不察，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回頭便聽聽“嗆啷”一聲，鏡子已被他掌力擊碎。
鏡子裡的石觀音已被擊碎了。
這是石觀音的悲哀，她一生幾乎將所有男人都踩在腳底，孤芳自賞，唯有對著鏡子自言自語。時間久了，鏡子裡的人和她已結成一體，真真幻幻，連她自己都分不清了。她已經愛上了鏡子中同樣完美的自己。
“嗆啷”一聲，鏡子裡的人被擊碎，鏡子外的石觀音也像受了重重一擊，整個人都怔了怔。
高手相爭，怎容得她發怔。
楚留香瞬間出手，手中是不知何時握住的一柄小刀，瞧著樣子，似乎和第一次對上石觀音的很像。那只是一柄極其普通的飛刀，但是，要用它來殺一個呆愣的人已經足夠了。
誰知，屋外突然又有人飛身而入
……
“七童？”
夾住了飛刀，花滿樓趁石觀音還沒反應過來立即點住了對方周身五處大穴，更是在之後將對方周身經脈封住。楚留香呆呆地看著花滿樓這一連串的動作，心中也不知是不是歡喜過頭，還是不敢肯定眼前的人。伸出手顫顫地想要摸摸對方的臉，卻始終不敢觸碰。
待確定了石觀音再怎麼樣也無法衝破穴道後，花滿樓用袖子擦了手心的汗，轉過身握住了對方的手。
“恆毓，是我。”
被握住的楚留香一震，將對方往懷裡一拉，便緊緊抱住了對方。“你沒事，你沒事，只要你沒事就好。我就知道，知道你一定不會拋下我的。”
“我沒事，不僅是我，其他人也都沒什麼事。”花滿樓被楚留香身上流露出的狂喜震住了，攬住對方的肩安撫道。
埋在對方肩窩中，楚留香深深地呼吸著這人的氣息。
既然能重來，他一定不會放過此時在他懷中的人。但是，不能著急，要一步一步蠶食。懷中人的性子他最瞭解了，只要最後，讓他的生活，他的一切都染上他的痕跡，即便對方再為難，也不會很堅定地拒絕他。
就算對方堅決不同意，他也會一直纏著對方，直到這個人屬於他。
從對方脖頸中抬起頭，楚留香看到正癱倒在地不能動彈的石觀音。
石觀音的眼中是震驚，然而在震驚花滿樓居然還活著後，看著楚留香眼中流露出的感情既吃驚，也是嘲笑蔑視。她說這兩個人怎麼會視她的魅力於無物，原來是斷袖分桃！
楚留香眼神閃了閃，不用猜，也知道石觀音心中肯定在惡毒地詛咒。
“對了，七童，為什麼要阻止我殺了她？”楚留香剋制住想要一直擁抱的渴望，稍稍放開了花滿樓，這個時候，還不能讓對方發現，要是對方跑了，他要去哪裡找人去。
“……恆毓，你不能殺她！”花滿樓拉住楚留香的手腕急急說道：“你難道忘記了你的信念原則了嗎？活下去，不但是一個人的權利，也是一個人的責任，沒有人有權殺死別人，也沒有人有權殺死自己。這不正是你一直堅持著的嗎？”
楚留香原本還充斥著殺意與恨意的心被這一番話說怔住了，是啊，不殺人，是他在這個江湖堅持的原則不是嗎？他與花滿樓談過理想，談過未來，他雖未明確地說過，但是對方卻是這麼明白地說出了他一直以來的心聲。
渾身的戾氣慢慢消散，花滿樓終於舒了口氣。
“恆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阻止不了別人殺人，可是，你不行。雖然石觀音作惡多端，但是，今天你一旦殺了她，日後要怎麼面對自己。”左手握住楚留香的手，“只要你破了殺戒，又怎知日後會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那個時候，你難道要安慰自己，‘反正已經殺過人了’嗎？”
右手覆上楚留香胸膛心臟所在的地方，感受著手下那生命的跳動，花滿樓認真道：“這個江湖，有惡人，有善人，是非紛亂。我只願你守住自己的本心，只要守住本心，面對一切，便能問心無愧。人活一世，莫要讓遺憾悔恨伴隨一生。”
身上戾氣盡散，楚留香看著花滿樓笑得開懷，笑聲裡是讓人心神飛揚的開朗灑脫。
“你說得對。”楚留香含笑應道。他楚留香這一生要問心無愧，要一生無悔。所以，這輩子，楚留香一定不會放開花滿樓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吐血，終於完成任務了~謝謝nanar姑娘又扔了一個地雷！！！太破費了，抱住麼一個
好了，這一章，楚留香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下定了決心。但是！！！還沒完呢！這文慢熱啊，追花花也要好久的撒，怎麼能輕易便宜了楚留香這個花心大蘿蔔！
上一章番外主要是改了最後一點，可以回頭看看，也可以隨意。
明天阿立要提前回校做實驗了，明天估計是木有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