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四章
65第六十四章
躲過了暴雨梨花釘,楚留香追著黑影離開,胡鐵花隨後緊跟而去。然而,本就夜色深沉,又加之瀰漫的厚重的濃霧方尺內伸手都只見模糊輪廓,這這樣的條件下追蹤,便是楚留香這樣的高手也不免追丟了人。更甚至楚留香差點就將撿到暴雨梨花釘的銀匣子而反射出銀光的胡鐵花傷到。好在兩人也發現是自己人,只是追丟了人,無法,兩人只好回到原本那個客棧的院落中。
而此時李玉函和柳無眉的屋子裡已經安靜得很,再沒有痛苦嘶喊的聲音傳出。院子中除了地面那些針孔,就彷彿什麼都沒發生,讓人無端端生出一股詭秘之感。
胡鐵花自楚留香告訴他李玉函和柳無眉兩人的可疑處後,雖然明面上好歹裝得不錯,但是胡鐵花本就是直性子,讓他裝這些本就是很不滿,此時也不管不顧,衝到那對夫婦房門敲起來。
楚留香沒能拉住,也只能苦笑,讓胡鐵花忍耐了這麼些天也的確是難為他了。
胡鐵花那麼用力的敲門聲只要不是死人都能聽的到,只聽屋內悉悉索索穿衣聲音後,門開了。李玉函披了件外袍,擋在了門口疑惑地看著胡鐵花:“深夜至此,胡兄可是有急事尋小弟?”說著,似乎想起了什麼,露出一股愧疚抱歉的神色接著道:“是不是內人的聲音吵到了兩位?”
胡鐵花瞬間噎住了,這樣愧疚的神色,充滿歉意的話語,胡鐵花不知道怎麼接話了。楚留香走上前,將胡鐵花稍稍拉開。胡鐵花平日裡看著暴躁,但是心裡最是心軟了,莫說是柳無眉,便是這李玉函怕是也能唬住胡鐵花。
“並非是嫂夫人之故,我和小胡本就未曾入睡正在飲酒,只是,適才來了一個黑衣人,若非我和小胡反應快,此時怕是已經走在黃泉路上了。也不知那人是衝著誰來,所以我和小胡來看看兩位有沒有出事?”
“什麼?”李玉驚訝道。
楚留香神色不明,看著李玉函驚訝的樣子似乎不是作偽,也不管是不是失禮,直勾勾地盯著李玉函。李玉函起初還能無視,最後也有些目光閃躲。楚留香笑笑,收回了那種似乎看穿他人的目光。
“不知嫂夫人現在怎麼樣了?剛剛聽聲音似乎不太好的樣子?若有楚某幫得上的儘管說。”
脫離了那視線,李玉函心中暗鬆了口氣,道:“內人身體不好,只是出了這事,怕是後半夜也不得安生,待她收拾一番再同往兩位賢兄處商討一番。”
“如此,那麼我和小胡就等賢伉儷的到來了。”楚留香說完,便拉著還想說些什麼的胡鐵花離開。
看著又合閉起來的木門,楚留香和胡鐵花走回自己的屋子,胡鐵花不滿道:“老臭蟲!你不是說那兩人不是好人嗎?為何不讓我拆穿他們的面目!”
楚留香坐回桌邊無奈道:“你有證據?”
胡鐵花撓了撓頭,最終頹喪道:“可惡!”看到楚留香從懷中掏出那個銀匣子,胡鐵花又想起當時那種全身汗毛倒立的危險。在撿到這銀匣子還被楚留香誤認為是襲擊人,之後兩人也對這個匣子討論過,可以確定是暴雨梨花釘這種可怕的暗器。胡鐵花眼睛一轉,想到了好玩的。從視窗跳了出去,在院子裡挖起土來。
楚留香搖搖頭,也不管胡鐵花要鬧騰出什麼。今晚躲過的襲擊實在讓他背後出了一身冷汗,又一路追著黑影。倒也累得很,此時歇歇也是不錯,正待要從桌子上舉起杯子喝點水解解渴,突然想起這杯子中正是胡鐵花帶來倒的酒,而此時,他需要一些苦茶醒醒神,左手便要伸出握住茶壺倒茶。然而,楚留香眼神突然一沉,緩緩收回手,看著那酒杯和茶壺若有所思。
胡鐵花終於從院子中挖夠土,拿著一布包進屋。頗為討好地看著楚留香:“老臭蟲!你暗器也做得很好,所以……”
楚留香撫額,將桌子上的那個銀匣子拆開,指著安放暗器的那個小針筒道:“拿去。”
胡鐵花歡天喜地地拿過針筒,從布包中拿出一根根銀針小心地放回針筒中,原來,胡鐵花不是去挖土,而是去挖打在土地裡的銀針。胡鐵花邊放還邊興致勃勃地說道:“這玩意雖然毒,但是的確厲害啊,那人隨手一扔,白白便宜了我們。等我裝好了,就帶回去給小花朵兒,小花朵兒現在不能輕易動武,拿這玩意兒防身不錯。”
楚留香輕笑,這就是為什麼他會和胡鐵花這麼多年交情不變了,有這樣一個朋友,實在是幸事。他雖然也給花滿樓做了機關暗器防身,但絕對沒有暴雨梨花釘好。雖然有些失落花滿樓以後身上帶的不是他做的暗器,但是,只要能更好地保護花滿樓,楚留香當然不會反對。
何況,比起這些來,楚留香更相信一個人自身的力量。故而,這些日子來,他對待武藝也認真起來。以前,他只覺得練武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也經過一番磨練,但是絕對沒有現在這樣認真修習內力。
總有一天,他會用自己的雙手將花滿樓護得滴水不漏。
……
沒過一會兒,李玉函和柳無眉穿戴整齊地過來了,而李玉函看著被胡鐵花把玩著的銀匣子目露震驚。
“這……難道是……”李玉函回頭看向柳無眉似乎是不敢相信,想要從他人處獲得一些認同。柳無眉皺著眉,凝重道:“這是暴雨梨花釘,已經在江湖上失傳了許久,不知為何會在這兒?”說著,驚呼一聲:“莫不是今晚暗襲之人所帶來的?”一雙美目似盈盈秋水,其中滿溢著擔心害怕。
胡鐵花被這樣的一雙眼睛看著,半邊身子都酥了,然而胡鐵花又立馬驚醒,轉過身不理會柳無眉。這樣時時刻刻讓人覺得含情的女子他實在不是對手,這裡既然有一個天下女子的夢中情人,他又何必去應付這樣一個心思深沉的女人?
柳無眉沒想到一直以來對她很是欣賞的胡鐵花今天居然會不理她,心下轉過數個念頭,懷疑自己是不是露了行跡,讓對方懷疑上了?
楚留香笑著招呼夫妻兩人坐下,右手握住桌上的茶壺替兩人倒了一杯茶:“這麼晚還把兩位吵醒實在過意不去,還盼兩位莫要怪罪。只是,兩位也瞧見了,小胡手上拿的正是暴雨梨花釘,能出動暗器之王,今夜之事的確嚴重了些。而那人輕功不弱,今夜被他逃脫了,也不知會不會再尋時機出手。我們幾人既然一路同行,還是一一起商議出了個應對的章程出來才是。”
“這是自然,不過,楚留香不愧是楚留香,連這等利器都未能傷得分毫,無眉實在佩服。”柳無眉誇讚道,眼中是真切的敬仰。
若此時換任何一個男人來,被柳無眉這樣美麗的女子誇讚,又被她這樣看著,怕是會洋洋得意起來,但是楚留香只是輕笑一聲,眼睛在桌上那兩杯被遺忘的茶上掃過,道:“嫂夫人過獎了,此次完全是僥倖罷了,想來那人也不會料到一直宿雁會提前曝露出他的行跡。”
胡鐵花聽他們說這些實在無聊,伸手便要從桌上拎一壺酒走,誰知他的手剛伸出,楚留香忽然閃電般扣住了他脈門,掉轉他手臂,瞬間,楚留香已點了他“天泉”、“俠白”、“尺澤”、“孔最”、“大陵”五處穴道。
李玉函夫婦也被這一出人意料的情況驚住了:“這……兩位有話好好說,何必動手傷了感情!”
楚留香也不管他們的話,拉起胡鐵花的手臂檢視起來,而胡鐵花也驚疑不定地順著楚留香的目光看去,他的一隻手此時已腫了起來,而且還似隱隱有黑氣透出。好了,現在也知道剛才楚留香出手點他穴道是為什麼了,這明顯是中了毒,且不是一般的毒。
但胡鐵花一點沒有身中劇毒的絕望,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怎麼,最近都是毒啊。小花朵兒中了毒,柳無眉似乎也中了毒,而如今,輪到他了嗎?瞧著楚留香擔憂的樣子,胡鐵花大笑著安慰道:“怕什麼,不是還……”
話未說完就被楚留香的話截下後面的話,楚留香愁道:“你這性子還是這般,這瞧也能瞧得出是劇毒了,我現在已將毒氣全都封閉在你手臂裡,只要你不喝酒,一個對時之內,毒性就絕不會蔓延……只是,這一個對時後……”
胡鐵花聽到楚留香的話,雖然不明白楚留香到底再打什麼主意,但胡鐵花也配合地難過起來。
楚留香重重地嘆了口氣,其中的隱隱的絕望讓人不由也跟著悲傷絕望起來。柳無眉和李玉函面面相覷,柳無眉安慰道:“不要急,這附近我曉得有一個解毒的六指高手在,這人雖然脾氣古怪了些,但是和擁翠山莊有些淵源,我和夫君這就啟程去老前輩那裡求解藥。”
胡鐵花嘆了口氣,道:“兩位如此熱腸,我這隻酒鬼也不想這麼早死,大恩不言謝,累兩位為我奔波,我……唉,老臭蟲,你陪他們去一趟吧。”
柳無眉道:“用不著,楚兄還是……”
她驟然頓住了語聲,只因她忽然發覺楚留香雖然端端正正坐在那裡,卻已是全身發抖,面如金紙。
胡鐵花目瞪口大不知道怎麼就這麼一會又出事了,顫聲道:“你……你……”李玉函、柳無眉,雙雙搶著去扶楚留香,觸手一摸,只覺他的身子雖還隔著層衣服,卻已比烙鐵還燙手。
楚留香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點,咬著牙,勉強笑道:“你難道從未見過人生病麼?又何必大驚小怪。”
胡鐵花道:“我自然見過人生病,但是從來沒見過你生病啊!”
柳無眉柔聲道:“你也用不著太著急,我看楚兄這是因為近日勞累過度,又受了風寒,再加上方才為你一著急,就急出病來了。”
楚留香道:“不錯,這病不……不妨事的,兩位還是……還是先去為他找……找解藥要緊。”他雖然在說“不妨事”,但嘴唇卻已抖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胡鐵花立馬請柳無眉兩人先緊著楚留香醫治,楚留香自然不同意,推來推去,只恨不得打上對方一拳,好叫對方莫要辜負自己的好意。
柳無眉看著兩人兄弟情深,嘆道:“兩位也不用爭了,此時,還是胡兄的毒要緊。好在我這裡還有些‘清妙散’,縱然不能治癒楚兄的病,但總不會讓病情惡化。”
既然柳無眉下了決定,而又是由她和李玉函去請人,楚留香和胡鐵花自然也同意了。待李玉函和柳無眉離開去請那個所謂的六指前輩,胡鐵花拖著完全沒有感覺的一隻手,把屋子門關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上一章那幾百字懶得再去修改,索性一塊放在這一章裡面了。
發現最近看阿立文的人多了挺多的啊,來,挨個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