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風起青萍末 第一百四十七章 飛雪看飛雪

出鞘·祠夢·3,123·2026/3/26

榮齊輕輕放下手中的筆,笑望向喬苗,問道:“聽說小喬大人,已經到了金淮城。” 喬苗單手負後,向前一步,點頭微笑道:“今日剛到,早些時候府上才收到飛劍傳信。 年輕皇帝聞言嗯了一聲,想了想說道:“金淮城近來可不太平,不對,應該說那裡就從來沒有太平過,喬府真不用安排人手暗中保護小喬大人?或許朕應該‘肅清’那座邊陲之地了也說不定。” 眼前這位喬苗,是尚書府上那隻老狐狸的得力下屬,是那位兵部尚書的心腹,被對方想方設法地安排到自己身邊,時時刻刻監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偏偏自己還不能明面上跟喬府對著幹,畢竟那人手握大權,權傾朝野,兵部連同刑部,以及幾乎半個鄭國廟堂的官員,都與喬府私交甚深,關係曖昧。 而自己剛繼任不久,尚未坐穩這鄭國天子之位,許多事情還需要借喬府的手來做,否則不足以服眾。 所以眼下哪怕是充當一個傀儡,宋齊依然“心甘情願”。 他不管所謂的陰陽家在鄭國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又有什麼樣的目的,宋齊只知道想要牢牢將權力掌握在自己手中,那麼就得先做做樣子。 被監視就被監視,自己該如何處理朝政還是如何處理朝政,只是既要讓喬府明白他宋齊隨時可以“處理”掉一些個跟喬府有關聯的“邊邊角角”。 這些官員對於尚書府來說,如今只能算是雞肋一般的存在,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然而卻是年輕皇帝立威的最佳人選。 與其說他是針對他們,倒不如說是那些人擋在了令鄭國繁榮富強的大道之上,肅清只是順便之舉。 鄭國皇帝榮齊殺雞儆猴,雞死了,總得要瞧瞧猴的反應不是? 那位名義上是年輕皇帝先生的喬苗,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是腹誹不已,好你個小狐狸,明面上打著關心尚書少爺的幌子,實際上卻是在打聽我喬府在金淮城有無耳目、眼線。 怎麼,若是沒有,難不成你這小皇帝還打算肅清金淮城之時,一個“不小心”就把小喬大人給“順便”幹掉? 喬苗瞥了眼年輕皇帝桌上剩餘的幾十張奏摺,隨口說道;“皇上多慮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金淮城再如何偏遠,那也是在您的管轄之內,又有什麼需要喬府擔心的呢?” 一隻老狐狸,一隻小狐狸,相視一笑。 年輕皇帝點頭笑道:“那朕便預祝小喬大人在金淮城順風順水。” “謝皇上。”喬苗微微躬身低頭,行臣子禮。 而那位分明已經轉身走向座位的年輕皇帝榮齊,冷不丁地回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看著那個喬府的耳目,補充道;“這份問候,請先生務必替朕轉達。” 榮齊的眼睛出奇的深邃,宛若一個無底深淵,讓人好像望一眼就深陷其中。 那個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喬苗愣了愣,看著年輕皇帝的眸子,較為木訥地點了點頭。 ———— 金淮城,金淮書鋪。 那個青衫少年郎已經抱著一本金淮縣誌看了一個時辰。 而旁邊那位頭別玉簪的白衣少女也已經跟老人談天說地,聊了許多。 少女的問題茫茫多。 好在那位儒衫老者總是樂意笑著替她解惑。 老人當了一輩子先生,別的不敢說,至少教書一事,尚且有些心得。 他自然瞧得出眼前這位白衣少女是精魅出身,對於這樣一隻“好學”的精魅來說,人間的一切都是新鮮有趣的。 少女會問,為什麼買燒餅要花錢啊,金銀又是誰發明的,神仙錢和它們有什麼不同,山上仙宗和世俗王朝又是什麼? 師兄為什麼是師兄,而不是師弟? 師妹又為什麼是師妹,而不是師姐? 當然,紅韶最好奇的還是,為什麼她那師兄說自己只能娶一位女子。 少女心想,就不能多娶一位嗎?她那師兄,又不會不喜歡那位姑娘了。 李子衿翻閱完那本書頁泛黃的金淮縣誌,緩緩撫平其上皺著,將它小心翼翼地遞給儒衫老者,“謝過老先生。” 老人才剛給小師妹紅韶解釋完什麼叫做“三妻四妾”,什麼又叫做“一心一意”。 對於少女來說,超過了兩個字的詞語,都讓她有些難以理解。而此時,老人便會耐心地說上那麼一兩個小故事,深入淺出,將其中含義講給少女聽,老人講得極細。 李子衿扶了扶額,趕緊阻止小師妹無窮無盡的追問,說道:“紅韶,別一直煩老先生了,你的問題太多了。” 那個白衣少女哦了一聲,果真就立刻閉口不言,極為乖巧地坐在一旁,雙手輕放在膝蓋上。 “讓先生見笑了,我這師妹什麼都好,就是喜歡問問題,我也不知道她那腦袋裡到底哪來那麼多這樣那樣的疑惑,像個孩子,可她看起來分明跟我差不多年紀啊。”李子衿走到白衣少女身旁,站在她旁邊伸手挼了挼少女的腦袋。 儒衫老者擺擺手,說道:“師者,無非傳道授業解惑,老朽已經許久沒有替人解答過這麼多問題了,小姑娘天真爛漫,心思單純,是好事。” 李子衿抬頭看了眼。 天色已暗。 金淮城飄起了飛雪。 少年告辭一聲,打算帶著小師妹離開金淮書鋪,另尋一處客棧。 不曾想儒衫老者笑著指向金淮書鋪後院,那邊有一處樓梯,老人說道:“那處樓梯通往隔壁飛雪客棧,掌櫃是我的朋友,如今時候不早了,外面又飄著雪,天冷亦著涼。你們若不嫌棄,便在飛雪客棧住下吧。” 李子衿想了想,答應下來,便和紅韶去往金淮書鋪後院,打算順著樓梯進入飛雪客棧。 在經過書鋪後院時,少年看見池塘之中有一條錦鯉,眼珠子靈動不已,看見小師妹紅韶路過池塘,它便一下子躥出水面,極為歡脫,像是在向少女打招呼。 紅韶向前一步,趴在池塘邊,看著在她眼前遊離不定,使勁擺弄著魚尾的錦鯉,滿臉笑意。 二人進入飛雪客棧之後,一位衣衫陳舊的中年老者從裡屋緩緩走出。 客棧沒有夥計,就一個廚子在裡屋,至於外頭,則全靠掌櫃一人忙活。 中年掌櫃抬起一隻眼皮,有氣無力地說道:“小店比不得花間集那麼金碧輝煌,而且這間客棧亦是什麼人都有,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二位客官可要想清楚了再決定住不住小店。” 李子衿愣了愣,天底下,竟然還會有勸客人別住客棧的掌櫃?而且他怎麼知道自己和小師妹剛從花間集客棧出來? 不過到底是已經走過了三個州的少年,對於一些個脾氣古怪,性格奇異的傢伙早已經見怪不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那個一襲青衫,身後背劍的少年點了點頭,“掌櫃的,我們就住這裡。” 中年掌櫃哦了一聲,攤開手說道:“十兩銀子,多退少補。” 言下之意,便是這位掌櫃的瞧出了少年少女二人不像是隻會住一晚的樣子,故而張口就是要十兩銀子,意思是交完銀子之後放開了住,到時候錢多了或錢少了,再看著辦。 飛雪客棧收費不算貴,比之此前一口火鍋便要了李子衿一錠金子的花間集客棧來說,甚至可以說是相當便宜了。 所以李子衿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從懷中摸出十兩銀子遞給那掌櫃,然後笑著說道:“敢問掌櫃的,可有兩張床的屋子?” 後者瞥了眼那青衫少年,又瞧了瞧那面容姣好的白衣少女,旋即點頭道:“三樓還真有一間。” 中年男子收了錢,將二人帶到三樓一間屋子。 “小店不比那些個闊綽的酒樓客棧,沒有什麼天字房地字房的區別,飛雪客棧上下三層,每間屋子的陳設和格局都大差不差,對了,想吃什麼直接從窗戶那邊,朝院子裡吆喝一聲,廚子聽見了就會做,到時候給你們送到房裡來。”中年掌櫃站在屋外,笑著最後說完一句話之後轉身離開,去接待其他客人去了。 李子衿和紅韶推門而入,屋裡有淡淡香氣,少年瞥見窗邊點著一籠檀香。整間屋子不大,卻較為整潔,進門有一扇屏風,正好擋在二人身前,讓那邊的床榻顯得更為私密。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個酒樓客棧房間內都會有的陳設,酒桌,桌上酒壺與酒杯,窗邊一個木櫃,李子衿走過去開啟木櫃,裡邊兒是兩隻洗臉盆。在床底下還有一隻洗腳盆,屋裡倒是應有盡有,什麼都不缺。 屋子裡確實有兩張床不錯,只是由於屋子不大,故而屋內的兩張床擺放在了一起,床尾連線著床頭。 紅韶往床上一倒,打了個哈欠,沒有注意到自己衣領間無意間洩露的春光,李子衿翻了個白眼,趕緊坐到另一張床上去,背對少女的方向,有些頭疼。 從這個角度望向窗外,正好可以看見緩緩飄落的雪花,一片一片,灑落人間。少年啞然失笑,在飛雪客棧看飛雪? 李子衿看著看著,便出了神。 ------------

榮齊輕輕放下手中的筆,笑望向喬苗,問道:“聽說小喬大人,已經到了金淮城。”

喬苗單手負後,向前一步,點頭微笑道:“今日剛到,早些時候府上才收到飛劍傳信。

年輕皇帝聞言嗯了一聲,想了想說道:“金淮城近來可不太平,不對,應該說那裡就從來沒有太平過,喬府真不用安排人手暗中保護小喬大人?或許朕應該‘肅清’那座邊陲之地了也說不定。”

眼前這位喬苗,是尚書府上那隻老狐狸的得力下屬,是那位兵部尚書的心腹,被對方想方設法地安排到自己身邊,時時刻刻監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偏偏自己還不能明面上跟喬府對著幹,畢竟那人手握大權,權傾朝野,兵部連同刑部,以及幾乎半個鄭國廟堂的官員,都與喬府私交甚深,關係曖昧。

而自己剛繼任不久,尚未坐穩這鄭國天子之位,許多事情還需要借喬府的手來做,否則不足以服眾。

所以眼下哪怕是充當一個傀儡,宋齊依然“心甘情願”。

他不管所謂的陰陽家在鄭國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又有什麼樣的目的,宋齊只知道想要牢牢將權力掌握在自己手中,那麼就得先做做樣子。

被監視就被監視,自己該如何處理朝政還是如何處理朝政,只是既要讓喬府明白他宋齊隨時可以“處理”掉一些個跟喬府有關聯的“邊邊角角”。

這些官員對於尚書府來說,如今只能算是雞肋一般的存在,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然而卻是年輕皇帝立威的最佳人選。

與其說他是針對他們,倒不如說是那些人擋在了令鄭國繁榮富強的大道之上,肅清只是順便之舉。

鄭國皇帝榮齊殺雞儆猴,雞死了,總得要瞧瞧猴的反應不是?

那位名義上是年輕皇帝先生的喬苗,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是腹誹不已,好你個小狐狸,明面上打著關心尚書少爺的幌子,實際上卻是在打聽我喬府在金淮城有無耳目、眼線。

怎麼,若是沒有,難不成你這小皇帝還打算肅清金淮城之時,一個“不小心”就把小喬大人給“順便”幹掉?

喬苗瞥了眼年輕皇帝桌上剩餘的幾十張奏摺,隨口說道;“皇上多慮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金淮城再如何偏遠,那也是在您的管轄之內,又有什麼需要喬府擔心的呢?”

一隻老狐狸,一隻小狐狸,相視一笑。

年輕皇帝點頭笑道:“那朕便預祝小喬大人在金淮城順風順水。”

“謝皇上。”喬苗微微躬身低頭,行臣子禮。

而那位分明已經轉身走向座位的年輕皇帝榮齊,冷不丁地回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看著那個喬府的耳目,補充道;“這份問候,請先生務必替朕轉達。”

榮齊的眼睛出奇的深邃,宛若一個無底深淵,讓人好像望一眼就深陷其中。

那個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喬苗愣了愣,看著年輕皇帝的眸子,較為木訥地點了點頭。

————

金淮城,金淮書鋪。

那個青衫少年郎已經抱著一本金淮縣誌看了一個時辰。

而旁邊那位頭別玉簪的白衣少女也已經跟老人談天說地,聊了許多。

少女的問題茫茫多。

好在那位儒衫老者總是樂意笑著替她解惑。

老人當了一輩子先生,別的不敢說,至少教書一事,尚且有些心得。

他自然瞧得出眼前這位白衣少女是精魅出身,對於這樣一隻“好學”的精魅來說,人間的一切都是新鮮有趣的。

少女會問,為什麼買燒餅要花錢啊,金銀又是誰發明的,神仙錢和它們有什麼不同,山上仙宗和世俗王朝又是什麼?

師兄為什麼是師兄,而不是師弟?

師妹又為什麼是師妹,而不是師姐?

當然,紅韶最好奇的還是,為什麼她那師兄說自己只能娶一位女子。

少女心想,就不能多娶一位嗎?她那師兄,又不會不喜歡那位姑娘了。

李子衿翻閱完那本書頁泛黃的金淮縣誌,緩緩撫平其上皺著,將它小心翼翼地遞給儒衫老者,“謝過老先生。”

老人才剛給小師妹紅韶解釋完什麼叫做“三妻四妾”,什麼又叫做“一心一意”。

對於少女來說,超過了兩個字的詞語,都讓她有些難以理解。而此時,老人便會耐心地說上那麼一兩個小故事,深入淺出,將其中含義講給少女聽,老人講得極細。

李子衿扶了扶額,趕緊阻止小師妹無窮無盡的追問,說道:“紅韶,別一直煩老先生了,你的問題太多了。”

那個白衣少女哦了一聲,果真就立刻閉口不言,極為乖巧地坐在一旁,雙手輕放在膝蓋上。

“讓先生見笑了,我這師妹什麼都好,就是喜歡問問題,我也不知道她那腦袋裡到底哪來那麼多這樣那樣的疑惑,像個孩子,可她看起來分明跟我差不多年紀啊。”李子衿走到白衣少女身旁,站在她旁邊伸手挼了挼少女的腦袋。

儒衫老者擺擺手,說道:“師者,無非傳道授業解惑,老朽已經許久沒有替人解答過這麼多問題了,小姑娘天真爛漫,心思單純,是好事。”

李子衿抬頭看了眼。

天色已暗。

金淮城飄起了飛雪。

少年告辭一聲,打算帶著小師妹離開金淮書鋪,另尋一處客棧。

不曾想儒衫老者笑著指向金淮書鋪後院,那邊有一處樓梯,老人說道:“那處樓梯通往隔壁飛雪客棧,掌櫃是我的朋友,如今時候不早了,外面又飄著雪,天冷亦著涼。你們若不嫌棄,便在飛雪客棧住下吧。”

李子衿想了想,答應下來,便和紅韶去往金淮書鋪後院,打算順著樓梯進入飛雪客棧。

在經過書鋪後院時,少年看見池塘之中有一條錦鯉,眼珠子靈動不已,看見小師妹紅韶路過池塘,它便一下子躥出水面,極為歡脫,像是在向少女打招呼。

紅韶向前一步,趴在池塘邊,看著在她眼前遊離不定,使勁擺弄著魚尾的錦鯉,滿臉笑意。

二人進入飛雪客棧之後,一位衣衫陳舊的中年老者從裡屋緩緩走出。

客棧沒有夥計,就一個廚子在裡屋,至於外頭,則全靠掌櫃一人忙活。

中年掌櫃抬起一隻眼皮,有氣無力地說道:“小店比不得花間集那麼金碧輝煌,而且這間客棧亦是什麼人都有,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二位客官可要想清楚了再決定住不住小店。”

李子衿愣了愣,天底下,竟然還會有勸客人別住客棧的掌櫃?而且他怎麼知道自己和小師妹剛從花間集客棧出來?

不過到底是已經走過了三個州的少年,對於一些個脾氣古怪,性格奇異的傢伙早已經見怪不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那個一襲青衫,身後背劍的少年點了點頭,“掌櫃的,我們就住這裡。”

中年掌櫃哦了一聲,攤開手說道:“十兩銀子,多退少補。”

言下之意,便是這位掌櫃的瞧出了少年少女二人不像是隻會住一晚的樣子,故而張口就是要十兩銀子,意思是交完銀子之後放開了住,到時候錢多了或錢少了,再看著辦。

飛雪客棧收費不算貴,比之此前一口火鍋便要了李子衿一錠金子的花間集客棧來說,甚至可以說是相當便宜了。

所以李子衿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從懷中摸出十兩銀子遞給那掌櫃,然後笑著說道:“敢問掌櫃的,可有兩張床的屋子?”

後者瞥了眼那青衫少年,又瞧了瞧那面容姣好的白衣少女,旋即點頭道:“三樓還真有一間。”

中年男子收了錢,將二人帶到三樓一間屋子。

“小店不比那些個闊綽的酒樓客棧,沒有什麼天字房地字房的區別,飛雪客棧上下三層,每間屋子的陳設和格局都大差不差,對了,想吃什麼直接從窗戶那邊,朝院子裡吆喝一聲,廚子聽見了就會做,到時候給你們送到房裡來。”中年掌櫃站在屋外,笑著最後說完一句話之後轉身離開,去接待其他客人去了。

李子衿和紅韶推門而入,屋裡有淡淡香氣,少年瞥見窗邊點著一籠檀香。整間屋子不大,卻較為整潔,進門有一扇屏風,正好擋在二人身前,讓那邊的床榻顯得更為私密。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個酒樓客棧房間內都會有的陳設,酒桌,桌上酒壺與酒杯,窗邊一個木櫃,李子衿走過去開啟木櫃,裡邊兒是兩隻洗臉盆。在床底下還有一隻洗腳盆,屋裡倒是應有盡有,什麼都不缺。

屋子裡確實有兩張床不錯,只是由於屋子不大,故而屋內的兩張床擺放在了一起,床尾連線著床頭。

紅韶往床上一倒,打了個哈欠,沒有注意到自己衣領間無意間洩露的春光,李子衿翻了個白眼,趕緊坐到另一張床上去,背對少女的方向,有些頭疼。

從這個角度望向窗外,正好可以看見緩緩飄落的雪花,一片一片,灑落人間。少年啞然失笑,在飛雪客棧看飛雪?

李子衿看著看著,便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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