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一章 一念過千山

出鞘·祠夢·2,148·2026/4/12

道玄書院,一位長鬚老道人正在替學生們授課。 這位長鬚老道人道號去塵真人,乃是道教全真一脈傳人,祖師爺是那大名鼎鼎的呂祖。 道玄書院乃集儒、道兩家學問為一體的書院,背景強大,身後既有文廟的聖賢們時時刻刻照拂著,又有就在附近的龍虎山那道門一脈撐腰。 是為倉庚州真正意義上的“法外之地”,不被任何一座世俗王朝或是山上仙宗約束。 “按咱們道家的說法,凡是死掉,皆做尸解稱,若是淹死,便稱作水解,若是被刀劍砍死,便稱作兵解。此外,若是魂魄受損或遭遇奪舍,便稱為魂解。當然了,大多數時候,煉氣士遇到的情況都會是兵解。” 去塵真人一手捻鬚,一手披掛拂塵,看著臺下一雙雙疑惑不解的眼神,笑道:“ 兵解的作用,起初只為了逃脫天劫的懲罰,若修士自覺無法挺過天劫,恐天劫來時形神俱滅,便會選擇在渡劫之日來臨以前,借他人之手兵解,亦或是自行兵解。 後來還有一些修士,發覺兵解不僅可以躲避這一世的天劫,而且投胎轉世重新為人以後,還能夠消除前世孽障。於是乎兵解一事,便不再稀奇,金丹地仙之上的煉氣士,但凡自認無法成功渡劫的,都會選擇兵解轉世。 轉世自然一身修為境界全無,前世記憶也會失去。那麼,這時候,便到了咱們今日要學的主題······” 去塵真人講課時間極少,多是吩咐其門下弟子代為授業,今日卻不知為何忽然興起,喊門下弟子休息,真人親自回道玄書院講課。 他講課,又喜好一個娓娓道來,從不直入主題,多是前期鋪陳累墊,再深入淺出地向學生們傳授課業,在道玄書院諸多先生當中,屬獨一類。 在學生的評價裡,也是褒貶不一。 有人喜歡去塵真人的事無鉅細,連同一些細枝末節也要講述的一清二楚。 也有學生認為這樣的授業太過嘮叨、繁瑣,不得中心主題,難以理解。 可無論他人怎麼看,真人仍是樂得自在,只以個人喜好教書。 長鬚老道人伸手出袖,掌心朝上,微微攤開,只見他手上憑空浮現一張黃紙符籙。 不過,卻是一張空白的符籙,還未以硃筆畫符,更無符膽靈光。 不見去塵真人如何動作,掌心那張黃紙符籙之上,便自行出現了許多符文,只不過,為了讓底下的學生們能夠看得清楚,真人仍是刻意放緩了“畫符”的速度、 “此乃我道門續塵符,將煉氣士生辰八字畫於符上,哪怕是對方兵解之後,只消在那人轉世之身面前燃盡續塵符,便可使其恢復前世記憶。延續前世塵緣,故名續塵。” 去塵真人微微一掃拂塵,坐在底下的學生們桌面之上便同時出現一張空白符籙,旁邊擺有一支硃筆。 他捻鬚微笑道:“今日課業,便是讓你們學著畫上一張續塵符,生辰八字不要寫,只學如何畫符即可。” 話音剛落,去塵真人便一掃拂塵,一步邁出屋子,飄然離去。 窗外有兩位先生,皆是那儒家門生,負責為道玄書院的學生們傳授儒家學問。 其中一位先生皮膚黝黑,劍眉星目,長著一口絡腮鬍,名為韓朗,別號“怒目金剛”。 因脾氣不好,動不動就睜眼瞪人,嗓音又鏗鏘有力,較為大聲,讓人感覺像是在吼,故得此號。 韓朗站在窗外捶胸頓足,看著那飄然離去的去塵真人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嚷嚷道:“大先生,瞧瞧,你瞧瞧,我早說那老道士不像話了?你聽聽,他都教學生們啥?續塵符?” 被稱作大先生的男子腰懸玉牌,銘文“上善若水”,他只是眯眼笑著,輕撫玉牌,微笑道:“韓先生少安毋躁,你瞧學生們,不是聽得挺有興致的麼,這都已經上手開始畫符了,我覺得挺好。” 韓朗目瞪口呆,卻又不好對身邊這位德高望重的書院大先生髮作,只能是嗆著一口氣拂袖而去。 在他走後,一位同樣腰懸玉牌的少年緩緩走出屋子,手裡握著一封書信,他站在門口,望著那位大先生,有些遲疑不定,似在糾結。 男子掃了少年手中的書信一眼,只匆匆一瞥,不敢細看,他怕多看一眼,便不小心將信上內容悉數收入眼簾,這可不合非禮勿視的規矩。 境界高之人,與境界低之人相比,反而好像有更多的“不可為”。 男人想了想,還是向前一步,說道:“李懷仁,你不去畫符嗎?” 他斜望那邊一眼,屬於少年的書桌上,那張空白的符籙依舊空白,硃筆被安靜擺放在旁,未曾移動分毫。 少年搖頭道:“先生應該知曉,我對符籙丹書之道,向來沒有興趣。” 男人笑道:“學會畫符,能夠召神劾鬼,鎮魔降妖,這你也沒興趣?” 李懷仁抬起頭來,望著那位道玄書院的大先生,直言道:“懷仁只知道,我來書院,只有一個目的。而那個目的,不是修道。若真有需要鎮降的,那也不是鬼神妖魔。” 是人。 這他沒說,非是不敢,只是不想。 腰懸上善若水玉牌的男人也不再強求,只輕輕點頭,見少年還不走,笑問道:“還有事麼?” 李懷仁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將書信舉起,說道:“我想請先生再替我寄一封書信。” 男人故作驚訝的“哦?”了一聲。 前些日子,他才替李懷仁寄了一封書信,那封信,去往了雲霞山。 可當日的少年,手中分明握著兩封書信,臨了時,只託他寄出一封。眼下李懷仁手裡的那封書信,顯然就是當日少年不願寄出的那一封。不知為何,如今倒是又想寄了? 李懷仁正色道:“只是我不知那人收信口訣,也不知他身在何處,只是曾經收到他寄來的一封信,大先生可有法子替我將信送達?” 若這位道玄書院的大先生,真就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讀書人,那麼少年這樣的要求,可真是在難為他了。 好在,男人是讀書人,卻不只是一個讀書人而已。 他點頭笑道:“有。” 話音未落,少年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道玄書院,一位長鬚老道人正在替學生們授課。 這位長鬚老道人道號去塵真人,乃是道教全真一脈傳人,祖師爺是那大名鼎鼎的呂祖。 道玄書院乃集儒、道兩家學問為一體的書院,背景強大,身後既有文廟的聖賢們時時刻刻照拂著,又有就在附近的龍虎山那道門一脈撐腰。 是為倉庚州真正意義上的“法外之地”,不被任何一座世俗王朝或是山上仙宗約束。 “按咱們道家的說法,凡是死掉,皆做尸解稱,若是淹死,便稱作水解,若是被刀劍砍死,便稱作兵解。此外,若是魂魄受損或遭遇奪舍,便稱為魂解。當然了,大多數時候,煉氣士遇到的情況都會是兵解。” 去塵真人一手捻鬚,一手披掛拂塵,看著臺下一雙雙疑惑不解的眼神,笑道:“ 兵解的作用,起初只為了逃脫天劫的懲罰,若修士自覺無法挺過天劫,恐天劫來時形神俱滅,便會選擇在渡劫之日來臨以前,借他人之手兵解,亦或是自行兵解。 後來還有一些修士,發覺兵解不僅可以躲避這一世的天劫,而且投胎轉世重新為人以後,還能夠消除前世孽障。於是乎兵解一事,便不再稀奇,金丹地仙之上的煉氣士,但凡自認無法成功渡劫的,都會選擇兵解轉世。 轉世自然一身修為境界全無,前世記憶也會失去。那麼,這時候,便到了咱們今日要學的主題······” 去塵真人講課時間極少,多是吩咐其門下弟子代為授業,今日卻不知為何忽然興起,喊門下弟子休息,真人親自回道玄書院講課。 他講課,又喜好一個娓娓道來,從不直入主題,多是前期鋪陳累墊,再深入淺出地向學生們傳授課業,在道玄書院諸多先生當中,屬獨一類。 在學生的評價裡,也是褒貶不一。 有人喜歡去塵真人的事無鉅細,連同一些細枝末節也要講述的一清二楚。 也有學生認為這樣的授業太過嘮叨、繁瑣,不得中心主題,難以理解。 可無論他人怎麼看,真人仍是樂得自在,只以個人喜好教書。 長鬚老道人伸手出袖,掌心朝上,微微攤開,只見他手上憑空浮現一張黃紙符籙。 不過,卻是一張空白的符籙,還未以硃筆畫符,更無符膽靈光。 不見去塵真人如何動作,掌心那張黃紙符籙之上,便自行出現了許多符文,只不過,為了讓底下的學生們能夠看得清楚,真人仍是刻意放緩了“畫符”的速度、 “此乃我道門續塵符,將煉氣士生辰八字畫於符上,哪怕是對方兵解之後,只消在那人轉世之身面前燃盡續塵符,便可使其恢復前世記憶。延續前世塵緣,故名續塵。” 去塵真人微微一掃拂塵,坐在底下的學生們桌面之上便同時出現一張空白符籙,旁邊擺有一支硃筆。 他捻鬚微笑道:“今日課業,便是讓你們學著畫上一張續塵符,生辰八字不要寫,只學如何畫符即可。” 話音剛落,去塵真人便一掃拂塵,一步邁出屋子,飄然離去。 窗外有兩位先生,皆是那儒家門生,負責為道玄書院的學生們傳授儒家學問。 其中一位先生皮膚黝黑,劍眉星目,長著一口絡腮鬍,名為韓朗,別號“怒目金剛”。 因脾氣不好,動不動就睜眼瞪人,嗓音又鏗鏘有力,較為大聲,讓人感覺像是在吼,故得此號。 韓朗站在窗外捶胸頓足,看著那飄然離去的去塵真人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嚷嚷道:“大先生,瞧瞧,你瞧瞧,我早說那老道士不像話了?你聽聽,他都教學生們啥?續塵符?” 被稱作大先生的男子腰懸玉牌,銘文“上善若水”,他只是眯眼笑著,輕撫玉牌,微笑道:“韓先生少安毋躁,你瞧學生們,不是聽得挺有興致的麼,這都已經上手開始畫符了,我覺得挺好。” 韓朗目瞪口呆,卻又不好對身邊這位德高望重的書院大先生髮作,只能是嗆著一口氣拂袖而去。 在他走後,一位同樣腰懸玉牌的少年緩緩走出屋子,手裡握著一封書信,他站在門口,望著那位大先生,有些遲疑不定,似在糾結。 男子掃了少年手中的書信一眼,只匆匆一瞥,不敢細看,他怕多看一眼,便不小心將信上內容悉數收入眼簾,這可不合非禮勿視的規矩。 境界高之人,與境界低之人相比,反而好像有更多的“不可為”。 男人想了想,還是向前一步,說道:“李懷仁,你不去畫符嗎?” 他斜望那邊一眼,屬於少年的書桌上,那張空白的符籙依舊空白,硃筆被安靜擺放在旁,未曾移動分毫。 少年搖頭道:“先生應該知曉,我對符籙丹書之道,向來沒有興趣。” 男人笑道:“學會畫符,能夠召神劾鬼,鎮魔降妖,這你也沒興趣?” 李懷仁抬起頭來,望著那位道玄書院的大先生,直言道:“懷仁只知道,我來書院,只有一個目的。而那個目的,不是修道。若真有需要鎮降的,那也不是鬼神妖魔。” 是人。 這他沒說,非是不敢,只是不想。 腰懸上善若水玉牌的男人也不再強求,只輕輕點頭,見少年還不走,笑問道:“還有事麼?” 李懷仁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將書信舉起,說道:“我想請先生再替我寄一封書信。” 男人故作驚訝的“哦?”了一聲。 前些日子,他才替李懷仁寄了一封書信,那封信,去往了雲霞山。 可當日的少年,手中分明握著兩封書信,臨了時,只託他寄出一封。眼下李懷仁手裡的那封書信,顯然就是當日少年不願寄出的那一封。不知為何,如今倒是又想寄了? 李懷仁正色道:“只是我不知那人收信口訣,也不知他身在何處,只是曾經收到他寄來的一封信,大先生可有法子替我將信送達?” 若這位道玄書院的大先生,真就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讀書人,那麼少年這樣的要求,可真是在難為他了。 好在,男人是讀書人,卻不只是一個讀書人而已。 他點頭笑道:“有。” 話音未落,少年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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