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章 天命亦可違
裁光山。 晨曦伴隨著一聲雁鳴,從孤寒與取暖雙峰的縫隙中,滲透進來。 冬日的雪地裡,那些溫暖的光亮,正緩緩消融冰雪。 山神廟外,兩人觀景。 黑衫少年劍客,看見身旁的白衣少年劍仙,輕描淡寫地掐劍訣催動那柄仙劍含光,在雪地裡起舞,以對劍尖無與倫比的精妙掌控,在雪地裡堆出個雪人。 李子衿苦笑道:“以前你不肯告訴我境界,其實我早該想到的。” 姜襄一笑置之。 李子衿接著說道:“握住承影的最低境界要求,是金丹。想必同為仙劍的含光,也是如此。姜襄,你是金丹境。” 那白衣少年伸出食指,在黑衫少年眼前左右晃了晃,補充道:“注意你的措辭啊,是金丹境巔峰劍仙。” 金丹之前,天下劍修,只能稱之為劍修。 一旦步入金丹境,體內結丹,多出一條命來,並且可以御劍遨遊天地。 更關鍵的是,唯有到達了金丹境,才能夠使劍氣化形,從劍身飛出。 在遠處,遙遙以劍氣傷人。 所以金丹之上的劍修,謂之劍仙。 而姜襄口中的金丹巔峰,則是說他即將破境,成為八境元嬰煉氣士。 “你該不會是個喜歡裝嫩的死老頭子吧?”李子衿氣笑道。 “呸。”姜襄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翹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大爺我名副其實的十七歲。不對,翻過這個年頭,好像十八了。反正我也記不得自己生辰,都按每年最後一天來算。” 李子衿想了想,“那你是打孃胎裡就開始練劍了?” 他也是十七歲,怎麼就不是金丹境? 姜襄笑道:“是又怎麼樣,氣死你。” 李子衿哭笑不得,在不夜山碰到姜襄那時,與此刻裁光山的姜襄,判若兩人。 要麼就是這傢伙當時在不夜山,為了偽裝出那個什麼農家外門弟子的身份,故意裝瘋賣傻。 要麼就是這個傢伙死過一次之後,性情大變。 早先答應那位粉衣神仙,要讓姜襄在床上靜養三月。 如今三月已過,秋天變成了冬天,自己也算如約履行了諾言。 李子衿斜瞥一眼,看那姜襄駕馭含光駕馭得有些無聊了,便索性起身。 “你幹嘛?”李子衿問道。 那白衣勝雪的少年渾身氣勢陡然轉變,輕笑道:“讓你看看大爺的劍術,究竟有多高絕。” “吹牛逼誰不會啊,真告絕還會被人家差點打死?”李子衿呸了一句。 姜襄也不反駁什麼,就權當無知者無畏了,畢竟如果讓李子衿那傢伙知道將他差點打死的,乃是一位十境大妖的分身的話,恐怕那小子會嚇個半死。 不對······李子衿那傢伙又沒去過妖荒天下,他腦子裡對大妖也沒概念啊。 想了想,姜襄最終嘆息一聲,覺得跟一個境界低的傢伙聊天真累,連吹牛逼都不能不打草稿了。 姜襄深呼吸一口,床上靜養三月,已經數日不曾出劍,也不曾練劍。 那麼今日就讓大爺我,看看自己的劍術有無退步。 下一刻,坐在山神廟前的黑衫少年劍客,瞬間眯起眼,因為遠處那個白衣少年,已經輕輕攤開左手。 在他掌心有一柄逐漸浮現的雪白長劍,通體透明,如光如幻。 那是以劍仙純粹劍氣凝聚而成。 姜襄左手握住劍氣長劍,將右手放到嘴前,朝前方輕吹一口氣。 只見在他身前三丈處,那柄仙劍含光被另一個“姜襄”握住。 李子衿心神一震,朝那邊望去,驚歎道:“好厲害的分身。” 姜襄吹出那口氣,乃是金丹境地仙識海中獨特的靈氣。 不同於金丹境之下的煉氣士,金丹以上,靈氣更為精純,更能夠化作實質。 尋常道門的分身符,分出來的那個身,幾乎沒有戰鬥力,而且一碰就碎。 與眼前被姜襄以靈氣凝聚出的分身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 姜襄以自身靈氣吹出的分身,幾乎擁有半個金丹境的戰鬥力。 與之對練,裨益不小。更因為對方也幾乎算是半個姜襄,所以對於姜襄的劍招一清二楚。 自己與自己問劍一場,收穫必然遠超於與旁人對練。 李子衿輕輕點頭,暗自記下這種“自己與自己對練”的方法,打算等日後躋身金丹境以後,也按照這種方式練劍。 如果說當初在鴻鵠州偶遇的金丹劍仙蘇翰採,便讓少年領略到何謂“無法逾越的鴻溝”的話。 那麼今日那白衣勝雪的金丹巔峰少年劍仙,便讓李子衿領略到何謂劍仙風流。 劍氣凝長劍,靈氣化分身。 姜襄本體手握劍氣長劍,讓自己的分身握住仙劍含光。 一場問劍,正式開始。 觀戰之人,是個名義上的劍主,如今卻還停留在培元境的少年劍修而已。 不見姜襄如何動作,他手中那柄雪白通透的劍氣長劍,已經分出一道細小劍氣,如針閃出,徑直去往姜襄分身手腕,意圖將仙劍含光從分身手臂中擊落。 分身提起含光向上一挑,將那道細微劍氣挑飛。 劍氣不散,直上雲層。 撥開一朵被清晨陽光籠罩的金黃雲朵。 雲散成雨,從空中落下時,又化作無數劍氣,徑直落往姜襄本體。 李子衿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才只是第一招,姜襄的本體與分身,才相互遞出第一劍,竟然就已經如此誇張了? 姜襄分身那招上挑劍氣,擊雲化雨,雨化劍氣。 多的不說,就這麼一劍,李子衿自問想不到,也做不出。 若非今日親眼見到這玄妙一幕,恐怕就算他日後躋身金丹境,也未必能創造如此驚才絕豔的一劍。 當李子衿再望向那白衣少年時,眼神已經有所變化,姜襄是毫無疑問的劍道天才。 觀這種劍道天才的練劍,自己得到的收穫,必然不會小。 少年全神貫注,繼續望向場中,姜襄與姜襄分身,正在相互見招拆招。 那白衣少年,眼見自己的分身來了一手劍氣擊雲化雨,雨又化作劍氣的一幕後,不禁有些好笑。 因為這一劍,乃是幼時觀城中的戲班子,表演戲法後,被姜襄領悟出的一式。 他給這一劍,取名“雲散”。 只不過,在姜襄的數十種自創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