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六章 簷下飛孤雪

出鞘·祠夢·2,237·2026/4/12

扶桑王朝詔神司,封誥使公孫慄,身為朝廷的二品官老爺,手上的權力,其實已經相當接近一國丞相了。 唯一的區別在於,封誥使主管一國山水氣運,以及聯合一國欽天監,平分半個“國祚”的監察與管理。 欽天監,負責觀天象。 詔神司,負責處地事。 天地結合,以人為介,將國祚分為上下兩層,對半分開,各司其職,打理的井井有條。 國運這東西,如同文運,武運,劍道氣運,看不見摸不著的。人間凡夫俗子,想要掌控這種形而上,大而空的東西,其實極難極難。 光憑某人一張嘴,自然是遠遠不行,得看到實際產生的變化。 就好比今日的詔神司封誥使公孫慄,啟用皇帝御賜的權力,在隨身攜帶的三枚可以不必通報皇帝就送給小狐狸的山水神靈玉牌。 直接由公孫慄本人當場封誥完山水神靈以後,日後回到京城再向皇帝稟報此事。 這一份堪稱為“先斬後奏”的權力,乃是扶桑王朝皇帝,對於詔神司的信任。 而作為詔神司的官員,他們自然要擔得起這份信任。 今日公孫慄在扶桑王朝邊界封了個等君山山神,那麼往後的半年以內,詔神司那邊就必須要清清楚楚地看見國運有所變化。 不說因多出一位正統山神就讓國運如何蒸蒸日上,至少也需要看見等君山這邊的山根水運加入扶桑王朝國祚之後,使得一國國運是呈現向上趨勢的。 總不能封了個山水神靈,反而讓國運走了下坡路吧? 如若不然,那麼這份不經監察就隨意封誥山神所造成的後果,就必然能給公孫慄戴上一頂瀆職的帽子。 在扶桑,尤其是詔神司,瀆職是大罪。 畢竟一國國運,豈可兒戲? 所以公孫慄手裡,有且僅有三枚可以“先封后奏”的朝廷頒發給山水神靈的玉牌。 拿到玉牌,就象徵著山精野怪有了個名分,被朝廷記錄在一國山水神靈譜牒之上,可以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地享受當地百姓的敬仰與香火。 他們庇護一山一水氣運,而他們也將受到朝廷的庇護。 可能會有喜好斬妖除魔的天師路過某處,隨手就給那些其實心性善良的山精野怪斬妖除魔了去。 但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哪位正統的山水神靈,即便是山精野怪出身的,也沒人膽敢隨意對他們出手。 在公孫慄頒發給那隻小狐狸山君玉牌之後,它本身洞府境的修為,便提高一籌,成了個煉神境的精魅,故而從前只能口吐人言,如今卻可以化身人形了。 眼下少女所化,乃是曾經見過的一位過路仙子的模樣,那位仙子年紀輕輕,境界卻不含糊,能夠御劍乘風。 小狐狸一眼就記住了她的模樣,打定主意,若有朝一日自己步入煉神境,定要化為那位仙子的相貌才是。 遊山雀長亭站在“淫祠”外的枝頭上,看著那個先自己一步,化形為人的小狐狸,心中感慨萬千。 開竅以後,長亭明白修道修來修去,修的無非是個機緣。 而機緣恰恰又是摸不著看不見的東西。 可能某天踩了狗屎運,摔一跤都能摔到神仙老爺的寶貝洞府裡去,吸吸神仙老爺的仙氣,就能搖身一變,化身人形。 也可能一輩子也就這樣了,見過了外頭的大千世界,離開了曾經的鳥窩雞窩,變得會口吐人言,卻始終無法真正化身人形。 終其一生,也就止步於洞府境修為,這樣的山精野怪,很多很多。 不對。應該說這世上,九成九的山精野怪,最後都只是落得個這般下場。像它長亭這樣,能有一方淫祠的山精野怪,已經算是一座山頭,最受機緣眷顧的傢伙了,它很幸運,也很知足。 像那小狐狸這樣,竟然還能從一方淫祠之主,搖身一變成為被朝廷封誥的正統山神的山精野怪,一萬隻裡頭都不曉得有沒有一隻哩。 不過小狐狸本來心性就好,機緣多眷顧好妖一些,也沒什麼奇怪的。 看著昔日一起修煉的淫祠之主,一朝飛上枝頭變了鳳凰,遊山雀長亭遙遙朝她遞去一個祝賀的眼神,隨後一頭扎入土裡,回自己那大風山去了。 人間有句老話,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 扶桑王朝詔神司封誥使公孫慄,說到做到。 給那狀元郎顏文卿說,此事交由我處理,還真就給人家處理的明明白白。 給那下屬秦宵說,七日回來,還真就七日返程回京,一日不多,一日不少。 一位封誥使親臨,又有一位山水祠廟督造現場監督,自然一座淫祠轉變為正統山神祠廟的過程就變得順利了很多。 當地連個縣令都沒有。 就是鄰裡幾個村頭,各自喊出一方管事兒的,大家聯合起來開了一場會。 會議全程,公孫慄一句話沒說,全權交由山水祠廟督造秦宵來說。 那些山民們,也就洗耳恭聽著,連句問題都沒提。 他們只知道,自己信奉了十幾年的那隻狐狸,如今算是飛黃騰達,成了朝廷認可的正統山神咯。 只需要知道這是一件好事,對大家有利無害,就足夠了。 回頭開完了會,還是該種地種地,該挖土挖土,該淘米淘米去。 其實那座淫祠,根本無需做任何改動。 它本身的規模,比之扶桑王朝境內的其他山水神廟,已經不遑多讓。 一直就只是缺個名分而已。如今封誥使公孫慄來了,給了它一個名分。 在淫祠之外,公孫慄借來村民一架木梯,顫顫巍巍地登上木梯,親自為這座等君山山神祠廟的牌匾題字。 等君山山神廟。 六字一氣呵成,未曾停手,竟非狂草,而是端端正正的楷書。 那位山水祠廟督造,秦宵笑著奉承道:“公孫大人真是寫得一手好字。” 公孫慄當時就只是笑笑,說你若曾替整個扶桑王朝疆域內,幾千座正統山水祠廟題字,你也可以。 城中吹糖人的小販們,做了幾十年的行當,一日比一日更精,到頭來吹的糖人無需工具尺量,個個兒都是一模一樣的大小,寬窄。 面癱的大娘,抓了幾十年的面,二兩三兩,閉著眼睛都能恰到好處,差錯一根,分量都不準。 藥鋪抓藥材的老先生,就是頭也不回地扯開抽屜,下手抓藥那也是要一抓一個準,只抓一次,說是一兩二錢,就絕不可能多一錢出來。 劍客出劍百萬次,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扶桑王朝詔神司,封誥使公孫慄,身為朝廷的二品官老爺,手上的權力,其實已經相當接近一國丞相了。 唯一的區別在於,封誥使主管一國山水氣運,以及聯合一國欽天監,平分半個“國祚”的監察與管理。 欽天監,負責觀天象。 詔神司,負責處地事。 天地結合,以人為介,將國祚分為上下兩層,對半分開,各司其職,打理的井井有條。 國運這東西,如同文運,武運,劍道氣運,看不見摸不著的。人間凡夫俗子,想要掌控這種形而上,大而空的東西,其實極難極難。 光憑某人一張嘴,自然是遠遠不行,得看到實際產生的變化。 就好比今日的詔神司封誥使公孫慄,啟用皇帝御賜的權力,在隨身攜帶的三枚可以不必通報皇帝就送給小狐狸的山水神靈玉牌。 直接由公孫慄本人當場封誥完山水神靈以後,日後回到京城再向皇帝稟報此事。 這一份堪稱為“先斬後奏”的權力,乃是扶桑王朝皇帝,對於詔神司的信任。 而作為詔神司的官員,他們自然要擔得起這份信任。 今日公孫慄在扶桑王朝邊界封了個等君山山神,那麼往後的半年以內,詔神司那邊就必須要清清楚楚地看見國運有所變化。 不說因多出一位正統山神就讓國運如何蒸蒸日上,至少也需要看見等君山這邊的山根水運加入扶桑王朝國祚之後,使得一國國運是呈現向上趨勢的。 總不能封了個山水神靈,反而讓國運走了下坡路吧? 如若不然,那麼這份不經監察就隨意封誥山神所造成的後果,就必然能給公孫慄戴上一頂瀆職的帽子。 在扶桑,尤其是詔神司,瀆職是大罪。 畢竟一國國運,豈可兒戲? 所以公孫慄手裡,有且僅有三枚可以“先封后奏”的朝廷頒發給山水神靈的玉牌。 拿到玉牌,就象徵著山精野怪有了個名分,被朝廷記錄在一國山水神靈譜牒之上,可以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地享受當地百姓的敬仰與香火。 他們庇護一山一水氣運,而他們也將受到朝廷的庇護。 可能會有喜好斬妖除魔的天師路過某處,隨手就給那些其實心性善良的山精野怪斬妖除魔了去。 但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哪位正統的山水神靈,即便是山精野怪出身的,也沒人膽敢隨意對他們出手。 在公孫慄頒發給那隻小狐狸山君玉牌之後,它本身洞府境的修為,便提高一籌,成了個煉神境的精魅,故而從前只能口吐人言,如今卻可以化身人形了。 眼下少女所化,乃是曾經見過的一位過路仙子的模樣,那位仙子年紀輕輕,境界卻不含糊,能夠御劍乘風。 小狐狸一眼就記住了她的模樣,打定主意,若有朝一日自己步入煉神境,定要化為那位仙子的相貌才是。 遊山雀長亭站在“淫祠”外的枝頭上,看著那個先自己一步,化形為人的小狐狸,心中感慨萬千。 開竅以後,長亭明白修道修來修去,修的無非是個機緣。 而機緣恰恰又是摸不著看不見的東西。 可能某天踩了狗屎運,摔一跤都能摔到神仙老爺的寶貝洞府裡去,吸吸神仙老爺的仙氣,就能搖身一變,化身人形。 也可能一輩子也就這樣了,見過了外頭的大千世界,離開了曾經的鳥窩雞窩,變得會口吐人言,卻始終無法真正化身人形。 終其一生,也就止步於洞府境修為,這樣的山精野怪,很多很多。 不對。應該說這世上,九成九的山精野怪,最後都只是落得個這般下場。像它長亭這樣,能有一方淫祠的山精野怪,已經算是一座山頭,最受機緣眷顧的傢伙了,它很幸運,也很知足。 像那小狐狸這樣,竟然還能從一方淫祠之主,搖身一變成為被朝廷封誥的正統山神的山精野怪,一萬隻裡頭都不曉得有沒有一隻哩。 不過小狐狸本來心性就好,機緣多眷顧好妖一些,也沒什麼奇怪的。 看著昔日一起修煉的淫祠之主,一朝飛上枝頭變了鳳凰,遊山雀長亭遙遙朝她遞去一個祝賀的眼神,隨後一頭扎入土裡,回自己那大風山去了。 人間有句老話,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 扶桑王朝詔神司封誥使公孫慄,說到做到。 給那狀元郎顏文卿說,此事交由我處理,還真就給人家處理的明明白白。 給那下屬秦宵說,七日回來,還真就七日返程回京,一日不多,一日不少。 一位封誥使親臨,又有一位山水祠廟督造現場監督,自然一座淫祠轉變為正統山神祠廟的過程就變得順利了很多。 當地連個縣令都沒有。 就是鄰裡幾個村頭,各自喊出一方管事兒的,大家聯合起來開了一場會。 會議全程,公孫慄一句話沒說,全權交由山水祠廟督造秦宵來說。 那些山民們,也就洗耳恭聽著,連句問題都沒提。 他們只知道,自己信奉了十幾年的那隻狐狸,如今算是飛黃騰達,成了朝廷認可的正統山神咯。 只需要知道這是一件好事,對大家有利無害,就足夠了。 回頭開完了會,還是該種地種地,該挖土挖土,該淘米淘米去。 其實那座淫祠,根本無需做任何改動。 它本身的規模,比之扶桑王朝境內的其他山水神廟,已經不遑多讓。 一直就只是缺個名分而已。如今封誥使公孫慄來了,給了它一個名分。 在淫祠之外,公孫慄借來村民一架木梯,顫顫巍巍地登上木梯,親自為這座等君山山神祠廟的牌匾題字。 等君山山神廟。 六字一氣呵成,未曾停手,竟非狂草,而是端端正正的楷書。 那位山水祠廟督造,秦宵笑著奉承道:“公孫大人真是寫得一手好字。” 公孫慄當時就只是笑笑,說你若曾替整個扶桑王朝疆域內,幾千座正統山水祠廟題字,你也可以。 城中吹糖人的小販們,做了幾十年的行當,一日比一日更精,到頭來吹的糖人無需工具尺量,個個兒都是一模一樣的大小,寬窄。 面癱的大娘,抓了幾十年的面,二兩三兩,閉著眼睛都能恰到好處,差錯一根,分量都不準。 藥鋪抓藥材的老先生,就是頭也不回地扯開抽屜,下手抓藥那也是要一抓一個準,只抓一次,說是一兩二錢,就絕不可能多一錢出來。 劍客出劍百萬次,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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