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九章 宗主李子衿
李子衿聽見這聲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瞬間睜開眼,雙手微微顫抖,情緒有些激動。 “李懷仁......” 那個錦衣劍客身子向前一步,看著那個個子高高的,比以前胖了一大圈的年輕男子,差點就要沒把對方給認出來。 李懷仁同樣加快腳步,朝那錦衣劍客所站位置連走好幾步。 兩人相距不過一丈時,同時停下腳步。 其實李懷仁,也差點要認不出李子衿來了。 他高了些,卻瘦了些,模樣俊秀了些,比以前白了不少,許是當了煉氣士,能夠調養肌膚? 如今的李子衿,整個人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有一種如劍鋒般凌厲的氣場。 臉上褪去了稚氣,不再像一個少年。 就好像躋身煉神境劍修以後,在山門處刻下劍宗二字以後,但更可能是因為即將成為一宗之主的原因,他在天下人眼裡的形象,便不會再是錦衣少年劍客了。 今日這天涯峰的山門外,那“劍宗”二字底下站著的,是一位錦衣劍客。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少年安能長少年? 少年已去,劍客當立。 “你小子,可以嘛,人模狗樣的瞭如今?”李懷仁一拳輕飄飄地落在李子衿肩上,笑罵道。 那位錦衣劍客,只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緩緩抬起拳頭,還在年輕書生肩上。 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劍客最後只是憋出一句:“你模樣長變了,也高了不少。” 書生抬起右手,舉過頭頂,在那劍客與自己頭上來回比劃了一番,發現確實自己要略微高出他一絲,便得意笑道:“嘿嘿。那可不。” 李子衿欲言又止,卻看見從李懷仁身後的道路上,接連出現了好幾位熟面孔。 他忽然一愣,因為那些熟面孔身邊,分明還站著幾位生面孔,而那些個生面孔,自己可是沒有給他們寄信的呀,也從不認識,怎麼就忽然來參加自己的開峰儀式了? 首先出現的,是自己與之有過一面之緣的中年男子。 辛計然走到李懷仁身邊,李懷仁笑著介紹道:“李子衿,這位是我們道玄書院的大先生。” “你也可以喊我大先生。”辛計然點頭微笑。 李子衿朝那人微微作揖道:“之前我曾在鴻鵠州見過大先生一面,當時便是他替你送信給我。” “我是初次參加扶搖的開峰儀式,若有禮數不周的地方,還請李宗主見諒啊。”辛計然驀然攤開手掌,掌心出現一本古籍,他接著說道:“我既是讀書人,自然窮酸,便無什麼金枝玉葉可送了,只好送書一本,還望李宗主不要嫌棄。” 李子衿趕緊雙手張開,畢恭畢敬地接住那本古籍,然而古籍沾在他手上那一刻,便瞬間消失在李子衿視線中。 隨即在錦衣劍客心湖之上,出現了一本金光熠熠的古籍,書頁卻不翻開,只是安靜懸空,似在等候時機成熟。 原本還以為真就只是一本普通書籍的李子衿頓時朝辛計然深揖道:“在下謝過大先生贈書。” “後面還有客人,我們便不打擾你了,等你招待完觀禮客人,得空再聊。”辛計然似笑非笑地走在前頭,率先一步登山而去,要在主峰上等待李子衿引客前往。 李懷仁再度給了他一拳,錘在錦衣劍客後背上,幸災樂禍打趣道:“我也先上去了,有的你忙活的。” 還不明白事情來龍去脈的李子衿轉身看了眼迎面走來的幾人,覺得至多也就來個十幾二十位朋友吧,何至於“有的忙活”? 明乾生與明夜,父女倆並肩而行,一同走到山門下。 李子衿笑著朝那位揹著雙劍的少女打招呼,“明夜姑娘!” 少年已不是少年了,少女卻還青春猶在,她的模樣,彷彿沒變過,只是個子同樣高了不少。 今日的少女,悉心打扮了一番,換了身茶色長袍,腰間還特意佩了只簪花玲瓏繡袋,沒有扎馬尾辮,青絲肆意散落肩後,秀髮如瀑,遠遠便能聞到一股淡然清香。 明夜剛要開口喊聲色胚,別來無恙啊,身旁的明乾生便提前咳了咳,以心聲提醒少女道:“夜夜,今日可是你朋友開峰的大日子,如今別人算得上一宗之主了,是有身份的人,你可不要在這種場合,拂了人家的面子。” 明夜立即改口道:“嗯,好久不見,李宗主。” 李子衿有些赧顏,笑著說:“不必如此見外,直呼我名字就好,對了,這位是?” “哦,他啊,我爹,你喊明老爺子就行了,煙雨樓的弟子都這麼喊。”明夜使了個壞。 怎麼可能呢?那些同門師兄弟師姐妹們,見了明乾生都是畢恭畢敬,既敬又畏的,如何敢像少宗主明夜一般,直呼明乾生為老爺子? 李子衿聞言果然一愣,雖然知曉對方定然是煙雨樓的某位前輩,可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竟然就是扶搖天下十大宗門之一煙雨樓的宗主! 李子衿自然不可能真就喊一聲明老爺子,他鄭重其事地朝那位煙雨樓宗主抱拳行晚輩禮道:“晚輩見過明宗主。” 明乾生呵呵一笑,伸出一手凌空虛抬兩下,“我是宗主,你也是宗主,咱們之間執平輩禮就好,不必如此拘謹。” 錦衣劍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微笑。 明夜翻了個白眼,什麼嘛,假正經,這都不上當,沒意思。 少女一步邁過那個“色胚”,朝天涯峰登山路上走去,登山之前回頭說了句:“喂,李宗主,等你忙完了,可得抽個時間,我們之間,得做個了斷,別逃啊。” 明乾生啞然失笑,對那錦衣劍客歉意道:“我這女兒,慣的,李宗主別介意啊,你忙,你忙。” 明乾生才剛往前走了兩步,便以掌觀山河神通,遙遙看見天涯峰祖師堂外的“悽慘景象”,原來這主峰上,除了祖師堂,還真就啥都沒有啊,不得不說,有些落魄了。 本來還糾結於應該送什麼樣的賀禮給這位後生可畏的李宗主,如今明乾生心中卻有了定數,他笑著回過頭,抽李子衿說道:“對了,李宗主,賀禮不便攜帶,我就提前給你放山上了。” 李子衿剛要婉拒,說不必送禮。 可那明乾生只是說完便加快腳步跟上少女,父女倆一前一後登山。 他只能寄希望於那位明宗主千萬不要送什麼貴重的禮物才好。 身後又有了動靜,錦衣劍客轉過身。 瞅見兩位絕色女子,並肩而立,款款而來。 被那兩位女子劍仙玉足踩過的地面,竟也沾染上絲絲縷縷仙氣,花草搖曳不止。 此時天已透亮,李子衿定睛望去。 萬裡無雲萬裡天,萬裡清澈在人間。 兩位女子劍仙,都是熟面孔。 李子衿笑臉相迎,他沒想到這二人會來,畢竟他是沒有寄信給女子劍仙雲夢的,而云夢旁邊那位身後既背琴又被劍的女子,他也只是在瀟湘渡船之上,與對方有過一面之緣罷了。 當時那位既背琴又背劍的古怪女子,竟然可以一眼看出小師妹的錦鯉出身,境界顯然不俗。 錦衣劍客抬手執禮,分別向兩位女子劍仙打過招呼。 “雲夢仙子。” “這位道友。” 雲夢笑道:“李子衿,好久不見。我身旁這位道友,名為蔡芷,你儘可以喊她蔡姐姐。” 蔡芷一挑眉頭,是要問劍? 雲夢微笑補充道:“或者喊蔡妹妹也行。” 李子衿笑道:“蔡道友。” 蔡芷微笑點頭,又微微側過身子,斜瞥一眼那雲夢,瞅見沒?人家有眼力見的,什麼姐姐妹妹的,成何體統? 山上煉氣士行走江湖,偶遇幾位境界不低,年齡看著卻不大的男子,那麼喊對方一聲前輩總是不會錯的。 可若是偶遇境界不低,年輕看著不大的女子,那喊前輩多半就不好使了。 世間女子,無論是否是那山上仙子,都不喜歡別人將自己喊的老了。 什麼“姐姐”,“前輩”,她們聽著就頭疼,可若是直呼其名,又似乎過於生分了。 要是真如雲夢所說,喊句“妹妹”的話,未免又太過輕浮。 所以李子衿斟酌一番,還是選擇直喊一聲道友即可。 道友道友,何謂道友? 既是“道”上的朋友,也是道上的“朋友”。 聽著親切,又不輕浮。 蔡芷顯然對這個稱呼比較滿意,玉手翻覆之間,只見她掌心便浮現一面鏡子。 “這賀禮名為山海琉璃鏡,放置於貴宗主峰祖師堂內,只消往內注入一部分靈氣,那麼無論李宗主日後在何時何地,都可以憑藉心中觀想那座‘祖師堂’,一步跨越山海,回到主峰祖師堂。 只是次數有限,使用一次過後,需得三月之後才可再度縮地山河。” 這位琴劍雙絕隨手將那面山海琉璃鏡拋給錦衣劍客,後者小心接過,半點不矯情,道了聲謝。 蔡芷送完賀禮,便先行登山,說後面客人不少,她就不留在山門處陪李宗主曬太陽了。 待那蔡芷走後,女子劍仙雲夢好奇問道:“你與蔡芷見過?” 李子衿點頭,將自己離開不夜山與蔡芷相逢於瀟湘渡船上的事如實相告。 雲夢哦了一聲,從袖中取出一盞燈,燈盞中,隱約有七顆晶瑩閃耀的“珠子”,如那天上七星連珠的奇觀異象。 李子衿咳了咳,說道:“其實雲夢仙子不必再送賀禮了,此前你贈予紅韶的霓裳琉璃羽衣以及那柄文劍倉頡,都是相當貴重的禮物,晚輩一直保存的極好。” 她嫣然笑道:“送紅韶的,歸送紅韶的。送你的,歸送你的。哪能混為一談?” 錦衣劍客欲言又止。 雲夢卻直接往他手上硬按一把,那燈便懸於李子衿掌心。 而後那位女子劍仙也朝山上走去,丟下一句:“此乃七星續命燈,來頭不小,用處也大,但願你永遠都沒有用上它那天。” 語畢,她已腳踩流雲逐月履,緩緩登山。 女子腳下,步步生蓮,一步過後,青苔盡散,枯草逢春,生機盎然。 待那雲夢走過以後,天涯峰的登山臺階,煥然一新,如同帝王家的白玉石階,光彩琉璃。 齊長生和丁昱二人迎面走來,李子衿手裡提燈又拿鏡的,有些不便行禮,又不好將兩位女子劍仙贈予的寶物隨便放在地上,便只好聳聳肩,朝師兄弟二人歉意道:“齊道友,丁昱,好久不見。” “李宗主。” 齊長生笑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