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文案

楚氏春秋·寧致遠·4,310·2026/3/23

第二十四章 文案 第二十四章 文案 楚錚一路風塵僕僕,剛回到自己帳中,常鵬和李任就迎了上來向他稟報了那天夜裡有人潛入帳內之事。楚錚當即便有一種直覺,此事定與華長風脫不了干係,對一旁抱著小狐狸的武媚娘問道:“陸媚,你確定那黑衣人就是金刀門門主魏少中?” 武媚娘懶懶的說道:“那是自然,趙國似有這等武功一共才有幾人?這些人的武功特點我在……吳先生身邊已經聽過多次了,決不會認錯。”武媚娘差點順口說出天魅門來,還好反應快,把這黑鍋放到吳安然身上。 常鵬和李任聽了暗暗咋舌,不愧為大師姐啊,吳先生就從不對我等說這些,大概認為我們這些人武功還未到火候吧。 再又聽到常鵬說到華長風第二天一早就到這巡查,楚錚心中已是篤定是他所為,只是照理來說華長風為人堅忍果斷,既然到了此地,大可借查案之名對帳內進行搜查,為何又匆匆離去了? 楚錚揮揮手叫常鵬和李任二人先出去,對武媚娘問道:“你與那華長風說了什麼?聽常鵬道,他離去時居然有些魂不守舍。” 武媚娘瞟了他一眼:“聽楚公子言下之意,你也是認定那黑衣人與華長風有關?可否先告知小婢公子與華長風結了什麼怨,竟逼得他請魏少中扮賊入帳?” 楚錚沒好氣的說道:“你口口聲聲自稱小婢,婢女有你這樣跟公子說話吧嗎?” 武媚娘聽了頓時淚泫欲滴:“原來公子真的只將我當婢女了?” 楚錚明知她是偽裝,但也有些受不了,連聲道:“算我說錯了行不?快些收起你那媚功,我告訴你便是了。” 武媚娘轉眼笑顏如花:“是,小婢聽著呢。”華長風將那信的事告訴過武媚娘,但楚錚在她面前卻從未說過,武媚娘此時只有裝做不知了。 而楚錚原本也沒準備隱瞞武媚娘什麼,不然也不會離開時將帳內的所有事物都交於她保管了,便將如何將華長風寫給呂問天信調包《138看書網》了。 武媚娘聽了後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難怪華長風說話沒頭沒尾隱隱有所指。” “嗯,他說了些什麼?”楚錚問道。 “只是談了通他華長風此生忠於大趙,”武媚娘眼光不禁瞟向了別處,“誓死沙場報效朝廷知遇之恩,並無任何非分之想。當時我聽得有些迷糊,聽公子方才一說才明白他此言究竟是何意。” “華長風真是這麼說的?”楚錚大感意外,這兩年來郭懷和孟德起全力為華長風造勢,誰都看得出來這二人是想推華長風為北疆大營統領,沒想到他本人居然退卻了,那封信雖是華長風親筆所寫,但遠不足以治他之罪,最多借楚家強勢壓人不讓華長風當這大營罷了,可他未必就無反擊之力。難道他也與孟德起一般,得知皇上駕崩後心境大變? 楚錚陷入了深思。武媚娘忽然問道:“若是華長風所言出於真心,你待如何?” 楚錚想了想道:“換信一事雖做得不擇手段了些,但我並非無容人之量。只是北疆大營對整個趙國來說亦是重中之重,決不容其遊離於楚王兩家控制之外。不過華長風若真願放棄爭奪統領之位,我又何必為難他,他畢竟是我大趙有數的將領,只是擔心此人會不會心口不一,暫且敷衍而已。” 武媚娘滿不在乎的說道:“你若是放心不下,此事交於我吧,我會幫你盯著他的。不過你也加派些人手給我,常鵬和李任這兩小子還不錯,對我也挺順從的,以後就讓他二人跟著我好了。” 楚錚聞言不由笑道:“還用我來說麼,這兩小子膽敢違揹你之命嗎?” “還是你與他二人交待下名正言順些。”武媚娘心中暗喜,“不然我一小婢指手劃腳難免會惹人閒話。” 楚錚點了點頭,這樣也好,畢竟以後自己不會常留在大營,麾下就連陸鳴亦是稍嫌稚嫩,有武媚娘在此主持大局,以她的心機手段完全可以勝任。只是這樣一來武媚娘難免會經常拋頭露面,她的身份又是個大問題,雖說她的掩飾功夫了得,可自己身邊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個女子,難免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武媚娘見楚錚仍在猶豫,不滿地說道:“我只不過想幫你罷了,若只是顧忌我昔日身份,那還不如讓我離去老死山林算了。” “說得好聽,”楚錚苦笑道,“依你的性子,能在深山老林呆上三月已屬奇蹟。也罷,反正陸鳴等三十餘人也是這一年內才為我辦事的,其中有一兩個女弟子也不足為奇,不過你還是小心著些。” 武媚娘傲然道:“你就放心吧,除了碰到那兩位大小公主,世上還有誰能認出我陸媚便是武媚娘。” 楚錚悶聲說道:“別忘了還有本公子,就是化成灰本公子也認得你。” 武媚娘嘻嘻一笑:“你不算,就算你武功可比肩上天之神,也只會護著媚娘。” “好個憊怠女子。”楚錚笑罵了一句,隨即眉頭一皺,問道:“對了,那魏少中傷得如何你可知曉?” 武媚娘奇道:“你管他傷作甚?反正輕不了,小狐兒一爪下去撕下好大一塊皮肉,可惜讓小女子扔了,不然還可讓楚公子過過目。” “這可難辦了,”楚錚敲敲自己額頭:“那些遠道而來的武林人士中,項千帆雖是成名最久,但已是垂垂老矣,唯有這魏少中年富力強,又可服眾,原本大可重用,卻偏在此時傷了。唉,他也算一代宗師了,怎會做出這等沒品之事。” 武媚娘撇撇嘴,欲言又止。楚錚還以她心有不安,擺擺手道:“我並不是怪你,何況當時魏少中黑巾蒙面,若是我在帳中,下手定比你還狠辣。” 武媚娘實在忍不住了,出言譏道:“得了吧,論武功這魏少中怎麼也不會高過你,可你楚公子生平對敵,何曾有過光明正大的時候?” 楚錚小臉難得一紅,乾笑道:“我那是以智取勝,而非徒逞莽夫之勇。” 武媚娘懶得爭論,問道:“聽你的意思似想打這些武林中人的主意?要知而沙場上最注重一往無前捨我其誰的氣勢,而中原各派所精通的大多是講究騰挪小巧的功夫,試想在千軍萬馬中哪來施展的空間,因此大多數武林高手在沙場上並無太多實際用處,何況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武林中人向來喜歡各行其是,視軍規於無物,你又何必如此看重他們?” 楚錚訝然道:“此言說得極是,你聽何人所說的,居然分析得這般透徹?” 武媚娘仍然嘴硬:“我就不能自個推斷出來嗎?” 楚錚搖了搖頭:“你方才所言前半段唯有經歷過沙場征戰之人才有體會,而後一句‘視軍規為無物’,小丫頭,你知道大趙軍規有幾章幾條麼?” 武媚娘看了他半晌,洩氣地說道:“這些話當年郭懷初任北疆統領時給先皇的一份密奏上所寫的,當時北疆吃緊,朝廷曾打算徵用各大門派的弟子補充至北疆大營,被郭懷斷然否決,此事也就不再提起了。” 楚錚微微一笑:“郭懷說的確是實情,不過他亦是無力駕馭這些人,本公子可就不同了。” 這個“了”字尾音拉得很長,武媚娘白了楚錚一眼,道:“有一事還未對你稟報,你讓我暗中監視的那個秋仲伊在你走後不到兩天就想偷偷逃出大營,現已被我關了起來。” “哦?”楚錚忙問道,“你沒為難他吧?” “皮肉之苦倒是沒有,”武媚娘笑道,“只不過將一日三餐改成了一餐,免得他吃飽了又心生去意。” 楚錚嘆了口氣:“算了,讓他吃些苦頭也好。叫常鵬和李任將他帶到此地,對了,先讓他梳洗一番,這麼多天下來恐怕已是人不人鬼不鬼了。” 秋仲伊幾乎是被常鵬李任架著拖到帳中,楚錚注意到他頸部幾個指印斐然,不由苦笑一聲,看來方才讓他梳洗也是常李二人強迫而為之的了。事已至此,楚錚只好視而不見,笑道:“秋先生請坐。”問好就不用問了,否則秋仲伊聽了更是火上澆油。 秋仲伊剛想開口,身後常鵬一掌拍在他後心:“還不快去見過我家將軍。” 秋仲伊一個踉蹌,直向楚錚跪去。楚錚身形一閃便到了秋仲伊跟前,伸手將他扶住,瞪了常鵬一眼:“不得無禮,快向秋先生請罪!” 秋仲伊猛一甩手:“不必了,秋某受不起。” 楚錚仍抓著他手臂,示意常李二人出去,笑道:“秋先生且莫生氣,坐下再說。”手底微微使力,秋仲伊不由自主坐了下來。 楚錚早已命人備好了酒菜,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而來,饒是秋仲伊滿心怒火,可這些天確實是餓慘了,不由嚥了記口水。 秋仲伊強攝心神,說道:“楚將軍,你的屬下將秋某強行羈押,這也是待客之道嗎?” 一旁武媚娘冷冷說道:“秋先生不辭而別,難道就是為客之道麼?” 秋仲伊一窒,索性將話說明了:“楚將軍心意秋某亦明白,無奈秋某才智平庸,實不敢承將軍厚愛,請將軍高抬貴手,放秋某一條生路吧。” 武媚娘暗罵一聲不識抬舉,只是見楚錚臉色微沉,便不再說話。 楚錚亦有些不快,這秋仲伊雖說也是個人才,自己帳下缺也就缺這些謀士,但真論才幹他比起自己身邊幾個女子還是頗有不如,不過正因為巧彤等人是女子之身,有許多事情並不方便交於她們來做。楚錚原本想欲擒故縱用懷柔手段折服秋仲伊,可自從十里坡與薛方仲一番交談後,楚錚深為其氣度所折服,他心境也起了些許變化,秦國上下既是已將自己視為大敵,大丈夫行事又何必再遮遮掩掩,而讓薛方仲等人恥笑?何況放眼趙國,除了那三兩人之外,又有何人膽敢掠已之鋒! 這秋仲伊降也罷,不降也罷,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沒空與他多做糾纏,何況他也未必值得。 “秋先生既是說得如此直白,我也實言相告。本將軍帳中尚缺一文案,以秋先生之能足以勝任。不過秋先生堅拒不從,我也不勉強。” 秋仲伊聞言心中頓時一喜,剛想起身拜謝,卻聽楚錚又淡淡說道:“只是秋先生用完飯後,請再在大營住些時日。” 秋仲伊忙道:“將軍既是有命,秋某自當效勞,只是呂首領處還有諸多事物還需秋某去辦,將軍可否讓秋某回灰鬍兒處一次?” 楚錚道:“秋先生誤會了,我這邊無事煩勞先生。先生飯後仍回方才來時之處居住,若是想回灰鬍兒,等在下離開北疆大營時再說吧。” 秋仲伊起身怒道:“楚將軍,你無故強押秋某於此,還講不講王法了?” “王法?”楚錚厲聲說道,“本公子心中正愧對王法呢。秋先生,你的案宗至今仍未消!若是真講王法,殺人償命,我理應先派人將你押送回廬州。” 秋仲伊怔了半晌,頹然坐下,說道:“楚將軍,你這般脅迫於秋某,非君子所為。” “我並非脅迫於你,是許你戴罪立功的機會。要知殺你無用,黃泉之下不在乎再多一個孤魂野鬼,留你一命,發揮你胸中所學,或許大營可以少損失上千軍士。倘真如此,我保你一命絕對值得,但你若虛與委蛇敷衍了事,則殺人與落草馬賊之罪一併懲處,即便你家人也脫不了干係。” 楚錚取過一份卷宗,遞向秋仲伊:“先生若是願意,從即日起,你便是本將軍帳內文案,具體職責在此卷宗內。另,本將軍若是不在大營,你則聽從陸姑娘之命。” 秋仲伊臉色茫然,楚錚看著他,握有卷宗之手穩若磐石凝在半空中。 過了近一頓飯功夫,秋仲伊掙扎著起身,走到楚錚面前接過卷宗,俯首道:“仲伊遵命。” 旁邊武媚娘微笑道:“恭喜秋先生了,也恭喜將軍得一良助。” 秋仲伊躬身道:“仲伊尚有一請求,還望將軍恩准。” “秋先生請說。” “灰鬍兒首領呂問天對仲伊恩重如山,仲伊想肯請將軍日後能保灰鬍兒周全。” “此事本將軍暫不能答應你。灰鬍兒若想保全,唯有做到兩件事,一、趙秦與突厥交戰期間內,灰鬍兒嚴禁藉機生事,二、驅逐突厥,灰鬍兒需盡其應盡之責。此二點做到了,本將軍可擔保,既然樊兆彥也不會動灰鬍兒半分!”

第二十四章 文案

第二十四章 文案

楚錚一路風塵僕僕,剛回到自己帳中,常鵬和李任就迎了上來向他稟報了那天夜裡有人潛入帳內之事。楚錚當即便有一種直覺,此事定與華長風脫不了干係,對一旁抱著小狐狸的武媚娘問道:“陸媚,你確定那黑衣人就是金刀門門主魏少中?”

武媚娘懶懶的說道:“那是自然,趙國似有這等武功一共才有幾人?這些人的武功特點我在……吳先生身邊已經聽過多次了,決不會認錯。”武媚娘差點順口說出天魅門來,還好反應快,把這黑鍋放到吳安然身上。

常鵬和李任聽了暗暗咋舌,不愧為大師姐啊,吳先生就從不對我等說這些,大概認為我們這些人武功還未到火候吧。

再又聽到常鵬說到華長風第二天一早就到這巡查,楚錚心中已是篤定是他所為,只是照理來說華長風為人堅忍果斷,既然到了此地,大可借查案之名對帳內進行搜查,為何又匆匆離去了?

楚錚揮揮手叫常鵬和李任二人先出去,對武媚娘問道:“你與那華長風說了什麼?聽常鵬道,他離去時居然有些魂不守舍。”

武媚娘瞟了他一眼:“聽楚公子言下之意,你也是認定那黑衣人與華長風有關?可否先告知小婢公子與華長風結了什麼怨,竟逼得他請魏少中扮賊入帳?”

楚錚沒好氣的說道:“你口口聲聲自稱小婢,婢女有你這樣跟公子說話吧嗎?”

武媚娘聽了頓時淚泫欲滴:“原來公子真的只將我當婢女了?”

楚錚明知她是偽裝,但也有些受不了,連聲道:“算我說錯了行不?快些收起你那媚功,我告訴你便是了。”

武媚娘轉眼笑顏如花:“是,小婢聽著呢。”華長風將那信的事告訴過武媚娘,但楚錚在她面前卻從未說過,武媚娘此時只有裝做不知了。

而楚錚原本也沒準備隱瞞武媚娘什麼,不然也不會離開時將帳內的所有事物都交於她保管了,便將如何將華長風寫給呂問天信調包《138看書網》了。

武媚娘聽了後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難怪華長風說話沒頭沒尾隱隱有所指。”

“嗯,他說了些什麼?”楚錚問道。

“只是談了通他華長風此生忠於大趙,”武媚娘眼光不禁瞟向了別處,“誓死沙場報效朝廷知遇之恩,並無任何非分之想。當時我聽得有些迷糊,聽公子方才一說才明白他此言究竟是何意。”

“華長風真是這麼說的?”楚錚大感意外,這兩年來郭懷和孟德起全力為華長風造勢,誰都看得出來這二人是想推華長風為北疆大營統領,沒想到他本人居然退卻了,那封信雖是華長風親筆所寫,但遠不足以治他之罪,最多借楚家強勢壓人不讓華長風當這大營罷了,可他未必就無反擊之力。難道他也與孟德起一般,得知皇上駕崩後心境大變?

楚錚陷入了深思。武媚娘忽然問道:“若是華長風所言出於真心,你待如何?”

楚錚想了想道:“換信一事雖做得不擇手段了些,但我並非無容人之量。只是北疆大營對整個趙國來說亦是重中之重,決不容其遊離於楚王兩家控制之外。不過華長風若真願放棄爭奪統領之位,我又何必為難他,他畢竟是我大趙有數的將領,只是擔心此人會不會心口不一,暫且敷衍而已。”

武媚娘滿不在乎的說道:“你若是放心不下,此事交於我吧,我會幫你盯著他的。不過你也加派些人手給我,常鵬和李任這兩小子還不錯,對我也挺順從的,以後就讓他二人跟著我好了。”

楚錚聞言不由笑道:“還用我來說麼,這兩小子膽敢違揹你之命嗎?”

“還是你與他二人交待下名正言順些。”武媚娘心中暗喜,“不然我一小婢指手劃腳難免會惹人閒話。”

楚錚點了點頭,這樣也好,畢竟以後自己不會常留在大營,麾下就連陸鳴亦是稍嫌稚嫩,有武媚娘在此主持大局,以她的心機手段完全可以勝任。只是這樣一來武媚娘難免會經常拋頭露面,她的身份又是個大問題,雖說她的掩飾功夫了得,可自己身邊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個女子,難免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武媚娘見楚錚仍在猶豫,不滿地說道:“我只不過想幫你罷了,若只是顧忌我昔日身份,那還不如讓我離去老死山林算了。”

“說得好聽,”楚錚苦笑道,“依你的性子,能在深山老林呆上三月已屬奇蹟。也罷,反正陸鳴等三十餘人也是這一年內才為我辦事的,其中有一兩個女弟子也不足為奇,不過你還是小心著些。”

武媚娘傲然道:“你就放心吧,除了碰到那兩位大小公主,世上還有誰能認出我陸媚便是武媚娘。”

楚錚悶聲說道:“別忘了還有本公子,就是化成灰本公子也認得你。”

武媚娘嘻嘻一笑:“你不算,就算你武功可比肩上天之神,也只會護著媚娘。”

“好個憊怠女子。”楚錚笑罵了一句,隨即眉頭一皺,問道:“對了,那魏少中傷得如何你可知曉?”

武媚娘奇道:“你管他傷作甚?反正輕不了,小狐兒一爪下去撕下好大一塊皮肉,可惜讓小女子扔了,不然還可讓楚公子過過目。”

“這可難辦了,”楚錚敲敲自己額頭:“那些遠道而來的武林人士中,項千帆雖是成名最久,但已是垂垂老矣,唯有這魏少中年富力強,又可服眾,原本大可重用,卻偏在此時傷了。唉,他也算一代宗師了,怎會做出這等沒品之事。”

武媚娘撇撇嘴,欲言又止。楚錚還以她心有不安,擺擺手道:“我並不是怪你,何況當時魏少中黑巾蒙面,若是我在帳中,下手定比你還狠辣。”

武媚娘實在忍不住了,出言譏道:“得了吧,論武功這魏少中怎麼也不會高過你,可你楚公子生平對敵,何曾有過光明正大的時候?”

楚錚小臉難得一紅,乾笑道:“我那是以智取勝,而非徒逞莽夫之勇。”

武媚娘懶得爭論,問道:“聽你的意思似想打這些武林中人的主意?要知而沙場上最注重一往無前捨我其誰的氣勢,而中原各派所精通的大多是講究騰挪小巧的功夫,試想在千軍萬馬中哪來施展的空間,因此大多數武林高手在沙場上並無太多實際用處,何況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武林中人向來喜歡各行其是,視軍規於無物,你又何必如此看重他們?”

楚錚訝然道:“此言說得極是,你聽何人所說的,居然分析得這般透徹?”

武媚娘仍然嘴硬:“我就不能自個推斷出來嗎?”

楚錚搖了搖頭:“你方才所言前半段唯有經歷過沙場征戰之人才有體會,而後一句‘視軍規為無物’,小丫頭,你知道大趙軍規有幾章幾條麼?”

武媚娘看了他半晌,洩氣地說道:“這些話當年郭懷初任北疆統領時給先皇的一份密奏上所寫的,當時北疆吃緊,朝廷曾打算徵用各大門派的弟子補充至北疆大營,被郭懷斷然否決,此事也就不再提起了。”

楚錚微微一笑:“郭懷說的確是實情,不過他亦是無力駕馭這些人,本公子可就不同了。”

這個“了”字尾音拉得很長,武媚娘白了楚錚一眼,道:“有一事還未對你稟報,你讓我暗中監視的那個秋仲伊在你走後不到兩天就想偷偷逃出大營,現已被我關了起來。”

“哦?”楚錚忙問道,“你沒為難他吧?”

“皮肉之苦倒是沒有,”武媚娘笑道,“只不過將一日三餐改成了一餐,免得他吃飽了又心生去意。”

楚錚嘆了口氣:“算了,讓他吃些苦頭也好。叫常鵬和李任將他帶到此地,對了,先讓他梳洗一番,這麼多天下來恐怕已是人不人鬼不鬼了。”

秋仲伊幾乎是被常鵬李任架著拖到帳中,楚錚注意到他頸部幾個指印斐然,不由苦笑一聲,看來方才讓他梳洗也是常李二人強迫而為之的了。事已至此,楚錚只好視而不見,笑道:“秋先生請坐。”問好就不用問了,否則秋仲伊聽了更是火上澆油。

秋仲伊剛想開口,身後常鵬一掌拍在他後心:“還不快去見過我家將軍。”

秋仲伊一個踉蹌,直向楚錚跪去。楚錚身形一閃便到了秋仲伊跟前,伸手將他扶住,瞪了常鵬一眼:“不得無禮,快向秋先生請罪!”

秋仲伊猛一甩手:“不必了,秋某受不起。”

楚錚仍抓著他手臂,示意常李二人出去,笑道:“秋先生且莫生氣,坐下再說。”手底微微使力,秋仲伊不由自主坐了下來。

楚錚早已命人備好了酒菜,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而來,饒是秋仲伊滿心怒火,可這些天確實是餓慘了,不由嚥了記口水。

秋仲伊強攝心神,說道:“楚將軍,你的屬下將秋某強行羈押,這也是待客之道嗎?”

一旁武媚娘冷冷說道:“秋先生不辭而別,難道就是為客之道麼?”

秋仲伊一窒,索性將話說明了:“楚將軍心意秋某亦明白,無奈秋某才智平庸,實不敢承將軍厚愛,請將軍高抬貴手,放秋某一條生路吧。”

武媚娘暗罵一聲不識抬舉,只是見楚錚臉色微沉,便不再說話。

楚錚亦有些不快,這秋仲伊雖說也是個人才,自己帳下缺也就缺這些謀士,但真論才幹他比起自己身邊幾個女子還是頗有不如,不過正因為巧彤等人是女子之身,有許多事情並不方便交於她們來做。楚錚原本想欲擒故縱用懷柔手段折服秋仲伊,可自從十里坡與薛方仲一番交談後,楚錚深為其氣度所折服,他心境也起了些許變化,秦國上下既是已將自己視為大敵,大丈夫行事又何必再遮遮掩掩,而讓薛方仲等人恥笑?何況放眼趙國,除了那三兩人之外,又有何人膽敢掠已之鋒!

這秋仲伊降也罷,不降也罷,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沒空與他多做糾纏,何況他也未必值得。

“秋先生既是說得如此直白,我也實言相告。本將軍帳中尚缺一文案,以秋先生之能足以勝任。不過秋先生堅拒不從,我也不勉強。”

秋仲伊聞言心中頓時一喜,剛想起身拜謝,卻聽楚錚又淡淡說道:“只是秋先生用完飯後,請再在大營住些時日。”

秋仲伊忙道:“將軍既是有命,秋某自當效勞,只是呂首領處還有諸多事物還需秋某去辦,將軍可否讓秋某回灰鬍兒處一次?”

楚錚道:“秋先生誤會了,我這邊無事煩勞先生。先生飯後仍回方才來時之處居住,若是想回灰鬍兒,等在下離開北疆大營時再說吧。”

秋仲伊起身怒道:“楚將軍,你無故強押秋某於此,還講不講王法了?”

“王法?”楚錚厲聲說道,“本公子心中正愧對王法呢。秋先生,你的案宗至今仍未消!若是真講王法,殺人償命,我理應先派人將你押送回廬州。”

秋仲伊怔了半晌,頹然坐下,說道:“楚將軍,你這般脅迫於秋某,非君子所為。”

“我並非脅迫於你,是許你戴罪立功的機會。要知殺你無用,黃泉之下不在乎再多一個孤魂野鬼,留你一命,發揮你胸中所學,或許大營可以少損失上千軍士。倘真如此,我保你一命絕對值得,但你若虛與委蛇敷衍了事,則殺人與落草馬賊之罪一併懲處,即便你家人也脫不了干係。”

楚錚取過一份卷宗,遞向秋仲伊:“先生若是願意,從即日起,你便是本將軍帳內文案,具體職責在此卷宗內。另,本將軍若是不在大營,你則聽從陸姑娘之命。”

秋仲伊臉色茫然,楚錚看著他,握有卷宗之手穩若磐石凝在半空中。

過了近一頓飯功夫,秋仲伊掙扎著起身,走到楚錚面前接過卷宗,俯首道:“仲伊遵命。”

旁邊武媚娘微笑道:“恭喜秋先生了,也恭喜將軍得一良助。”

秋仲伊躬身道:“仲伊尚有一請求,還望將軍恩准。”

“秋先生請說。”

“灰鬍兒首領呂問天對仲伊恩重如山,仲伊想肯請將軍日後能保灰鬍兒周全。”

“此事本將軍暫不能答應你。灰鬍兒若想保全,唯有做到兩件事,一、趙秦與突厥交戰期間內,灰鬍兒嚴禁藉機生事,二、驅逐突厥,灰鬍兒需盡其應盡之責。此二點做到了,本將軍可擔保,既然樊兆彥也不會動灰鬍兒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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