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何去何從

楚氏春秋·寧致遠·2,885·2026/3/23

第七十九章 何去何從 第七十九章 何去何從 楚錚一路馬不停蹄,終於在傍晚時分回到了北疆宣撫使團駐地。 楚錚將火雲駒系在拴馬樁上,無他,只因它實在可以說是劣跡斑斑,如今春天也到了,還是將它拴住省事。 火雲駒靠在拴馬樁上,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再也不跑了,這些時日隨著主人征戰不休,就這兩天來回往返就已跑了千餘里,幾年來在上京城所養的肥膘已經盡數奉還給主人,已經很對得起他了。 楚錚來到趙敏所居帳篷前,只見門前站著兩個白衣宮女,均一手緊握腰間短劍,面如冷霜,在暮色下如果再配上根長長的舌頭,簡直如兩個白無常佇立在帳門兩側。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楚錚都對冰山美人沒什麼好感,何況這兩個宮女也不見得漂亮到哪去,比起自己踏青園內那兩個丫頭差了不止一籌。 不過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楚錚滿臉堆笑,上前拱手道:“兩位姐姐,煩請入內稟報長公主,楚錚求見。” “小婢葉扶風,乃太平宮司言,請楚將軍以葉司言相稱。” “小婢葉摘星,乃太平宮司薄,請楚將軍以中司薄相稱。” 兩女齊俯首:“小婢不敢當將軍姐姐之稱。” 楚錚翻了個白眼,真是什麼樣的師父帶出什麼樣的徒弟,這兩個女子同大長公主趙茗一樣僵硬死板。 楚錚乾笑一聲,改口道:“這個……還請葉司言向長公主稟報,就說楚錚到了。” 葉扶風進去後,葉摘星仍直挺挺站著,兩眼平視前方,對楚錚視而不見。楚錚看了她兩眼,只覺此女氣質與趙茗竟有三分神似,更是不喜,他天性帶有三分備懶之意,不然兒時也不會與吳安然那般胡鬧,當下伸手五指在葉摘星眼前晃了晃,語意輕佻:“葉司薄……” 葉摘星目露寒光,對楚錚怒目而視。目光又不能殺死人,楚錚絲毫不懼,含笑看著葉摘星雙眼毫不退讓。葉摘星畢竟從小在皇宮長大,還從未與男子這麼雙目相對過,不一會兒便敗下陣來,兩眼看向別處,輕聲罵道:“無恥之徒。” 楚錚呵呵一笑,也不與她計較。葉扶風走了出來,微微躬身道:“楚將軍,長公主有請。” 若是在往日,楚錚來了趙敏可能早已在帳門後相迎,可這一次只見她側身坐在案前,一手託著香腮,看著燭火微微跳躍,似並未覺察楚錚的到來。 楚錚輕嘆了一聲,徑直走到一旁坐下,接過葉扶風所呈茶水,也不言語,只是把玩著手中茶盞,時不時抿上一口,心中暗想:看來趙敏確實已經對自己心中起疑。這才難怪,事到如今她已清楚此戰完全是由三大世家主導,自己又怎能脫得了干係? 兩人相持良久,趙敏終於忍不住了,開口道:“你嘴角怎麼了?” “沒事。”楚錚笑了笑,他雖已將臉上青腫消去,但皮肉之傷卻沒有這麼快痊癒,趙敏一眼便看出來了。 “沙場之上磕磕碰碰地難免受些小傷,長公主不必擔心。” 一聲長公主將彼此距離拉開許多,她既是心中有氣,楚錚也不再嬉皮笑臉地以敏兒相稱,否則與弄臣無異。 “又在騙人了,”趙敏看了他一眼,幽幽說道,“你這傷勢明明是拳掌所致,沙場之上若被敵人近身到這等地步……那也就不是你了。” “方才兵部尚書郭大人已經來過了,”趙敏沉默片刻,道, “楚錚,你可否坦誠告訴我,到底還隱瞞了我多少事?” 楚錚心中突地一下,笑道:“長公主此言何意?” 聽著楚錚一口一個長公主,趙敏感覺與這少年間的距離竟是如此遙遠,多年來的心酸頓時湧上心頭,哽咽道:“你……你就不能對我說說真心話嗎?” 真心話是能對你說的嗎?楚錚心中苦笑,自己與趙敏間最大的障礙就是自己是楚家世子,而她則為當朝長公主,彼此之間對立無可避免。曾經也曾想過將毒殺儲君之事永遠掩蓋,真心真意的對她這一生,但北疆之事使得世家與皇室之間的矛盾再度加深,而偏偏又是她代表皇室來了北疆…… 趙敏見楚錚不語,心中失望之極,喃喃說道:“你知道嗎,自從離開上京城,每一天我都希望早日能夠見到你。可越快到北疆,我心中越是害怕,路上所見到之事,無一不在表明你們三大世家暗藏禍心。方才郭大人已將此戰前後經過都已一一稟報,我在帳中苦思半日,不管怎麼不情願,仍得出一推斷:此事定由你在幕後操縱!” “楚錚!”趙敏含淚喝道,“你真心回答我一次,本宮這推斷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楚錚苦笑一聲,此疆大捷的內情可以瞞過天下人,卻未必騙得了皇室中人,只是沒想到竟是她第一個看出來了。外公說得沒錯,敏兒確實漸漸成熟了。 “長公主既是疑心小臣,”楚錚緩緩說道,“就請說出緣由。” “沒有過多緣由。”趙敏搖了搖頭,“此次北疆大捷極為兇險,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你們三大世家唯有齊心合力方可有可能做到,而你們楚家乃三大世家之首,亦是聯繫王、方兩家的紐帶,令堂乃王老侯爺長女,令姐是方中誠之妻,若沒有你們楚家參與,王、方兩家在軍中相互奪勢已有二十年之久,根本不可能聯手。且北疆大營內樊兆彥只是方令信堂妹之夫,王明泰亦並非王家下代宗主人選,有何資格短期內說動自家宗主行此險事?唯有你楚錚……楚錚你才可能說動太尉大人及王老侯爺,京城與北疆配合無間,將我皇室完全矇在鼓裡。這或許只是本宮猜測,但卻是唯一合理解釋。” 楚錚沉默良久,對趙敏拱手道:“長公主英明!” 趙敏眼前一黑。她方才雖如此猜想,但心中隱隱仍抱著一線希望,希望楚錚能矢口否認,並給出一合理解釋,那就可以將此付諸一笑,向他陪禮…… 但這一切都被楚錚的回答擊得粉碎,趙敏無力地問道:“你為何要如此做?” “這一切可說是機緣巧合,”楚錚想了想,道:“不過此次機會確屬千載難逢,可郭大人的為人長公主想必也瞭解,光明磊落,剛直不阿,我等若是向他提出突襲秦軍的提議,他絕不會先贊同,且會對我三大世家心生戒備,若真如此,再想謀奪兵權談何容易。巧合的是,郭大人一心為孟統領謀取戰功,甘願坐鎮後方,由孟統領前線領軍,因此,我等決定瞞過郭大人,直接沙場奪權。說起來此事亦險之又險,幸虧天佑大趙,可說一戰功成。” “天佑大趙?說得好聽。”趙敏一聲冷笑,“在你們心中,還有我大趙的存在嗎?” 楚錚肅然道:“長公主,此戰我三大世家如真想對大趙不利,完全可將郭大人、孟統領及邱亦生將軍等人趕盡殺絕,事後以戰死沙場報於朝廷便可,何必再如此麻煩遮掩?我等雖說膽大妄為,但此次機遇實在難得,稍縱即逝,失不再來啊,而且此戰得勝之後,上報戰功是均是以郭大人為首。因此,說我三大世家包含禍心,小臣絕不敢認罪,請長公主明鑑。” 趙敏不屑道:“你們不殺郭大人,只是居心叵測,想借他來掩飾你等聯合突厥、胡蠻之事罷了。郭大人已經說過,他拒領此功,待此事傳了出去,看你們三大世家如何面對世人。” 楚錚皺了皺眉:“有這等事麼?長公主記錯了吧,朝廷明明已經昭示天下,此戰是因秦軍欲對我大趙不利,我大趙北疆軍被迫還擊,將士奮勇一心,才贏得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捷的呀。況且郭大人所傳軍令,一一記錄在冊,保存完好,現已在王明泰將軍處,郭大人拒領此功或是謙遜之故吧。” “你!”趙敏拍案而起,“楚錚,你怎可這般無恥?” “長公主言重了。”楚錚淡淡說道,“小臣只是在陳述事實,若朝廷當真不顧顏面,硬要將此罪名栽贓至我三大世家,我三大世家束手待斃就是了。” 趙敏緩緩坐下。楚錚話中威脅之意她自然聽得出來,可皇室如能和三大世家對抗,趙國也就不會是這般情形了。 是退是進,自己與楚錚之間又該何去何從? 一時間,趙敏心亂如麻。

第七十九章 何去何從

第七十九章 何去何從

楚錚一路馬不停蹄,終於在傍晚時分回到了北疆宣撫使團駐地。

楚錚將火雲駒系在拴馬樁上,無他,只因它實在可以說是劣跡斑斑,如今春天也到了,還是將它拴住省事。

火雲駒靠在拴馬樁上,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再也不跑了,這些時日隨著主人征戰不休,就這兩天來回往返就已跑了千餘里,幾年來在上京城所養的肥膘已經盡數奉還給主人,已經很對得起他了。

楚錚來到趙敏所居帳篷前,只見門前站著兩個白衣宮女,均一手緊握腰間短劍,面如冷霜,在暮色下如果再配上根長長的舌頭,簡直如兩個白無常佇立在帳門兩側。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楚錚都對冰山美人沒什麼好感,何況這兩個宮女也不見得漂亮到哪去,比起自己踏青園內那兩個丫頭差了不止一籌。

不過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楚錚滿臉堆笑,上前拱手道:“兩位姐姐,煩請入內稟報長公主,楚錚求見。”

“小婢葉扶風,乃太平宮司言,請楚將軍以葉司言相稱。”

“小婢葉摘星,乃太平宮司薄,請楚將軍以中司薄相稱。”

兩女齊俯首:“小婢不敢當將軍姐姐之稱。”

楚錚翻了個白眼,真是什麼樣的師父帶出什麼樣的徒弟,這兩個女子同大長公主趙茗一樣僵硬死板。

楚錚乾笑一聲,改口道:“這個……還請葉司言向長公主稟報,就說楚錚到了。”

葉扶風進去後,葉摘星仍直挺挺站著,兩眼平視前方,對楚錚視而不見。楚錚看了她兩眼,只覺此女氣質與趙茗竟有三分神似,更是不喜,他天性帶有三分備懶之意,不然兒時也不會與吳安然那般胡鬧,當下伸手五指在葉摘星眼前晃了晃,語意輕佻:“葉司薄……”

葉摘星目露寒光,對楚錚怒目而視。目光又不能殺死人,楚錚絲毫不懼,含笑看著葉摘星雙眼毫不退讓。葉摘星畢竟從小在皇宮長大,還從未與男子這麼雙目相對過,不一會兒便敗下陣來,兩眼看向別處,輕聲罵道:“無恥之徒。”

楚錚呵呵一笑,也不與她計較。葉扶風走了出來,微微躬身道:“楚將軍,長公主有請。”

若是在往日,楚錚來了趙敏可能早已在帳門後相迎,可這一次只見她側身坐在案前,一手託著香腮,看著燭火微微跳躍,似並未覺察楚錚的到來。

楚錚輕嘆了一聲,徑直走到一旁坐下,接過葉扶風所呈茶水,也不言語,只是把玩著手中茶盞,時不時抿上一口,心中暗想:看來趙敏確實已經對自己心中起疑。這才難怪,事到如今她已清楚此戰完全是由三大世家主導,自己又怎能脫得了干係?

兩人相持良久,趙敏終於忍不住了,開口道:“你嘴角怎麼了?”

“沒事。”楚錚笑了笑,他雖已將臉上青腫消去,但皮肉之傷卻沒有這麼快痊癒,趙敏一眼便看出來了。

“沙場之上磕磕碰碰地難免受些小傷,長公主不必擔心。” 一聲長公主將彼此距離拉開許多,她既是心中有氣,楚錚也不再嬉皮笑臉地以敏兒相稱,否則與弄臣無異。

“又在騙人了,”趙敏看了他一眼,幽幽說道,“你這傷勢明明是拳掌所致,沙場之上若被敵人近身到這等地步……那也就不是你了。”

“方才兵部尚書郭大人已經來過了,”趙敏沉默片刻,道, “楚錚,你可否坦誠告訴我,到底還隱瞞了我多少事?”

楚錚心中突地一下,笑道:“長公主此言何意?”

聽著楚錚一口一個長公主,趙敏感覺與這少年間的距離竟是如此遙遠,多年來的心酸頓時湧上心頭,哽咽道:“你……你就不能對我說說真心話嗎?”

真心話是能對你說的嗎?楚錚心中苦笑,自己與趙敏間最大的障礙就是自己是楚家世子,而她則為當朝長公主,彼此之間對立無可避免。曾經也曾想過將毒殺儲君之事永遠掩蓋,真心真意的對她這一生,但北疆之事使得世家與皇室之間的矛盾再度加深,而偏偏又是她代表皇室來了北疆……

趙敏見楚錚不語,心中失望之極,喃喃說道:“你知道嗎,自從離開上京城,每一天我都希望早日能夠見到你。可越快到北疆,我心中越是害怕,路上所見到之事,無一不在表明你們三大世家暗藏禍心。方才郭大人已將此戰前後經過都已一一稟報,我在帳中苦思半日,不管怎麼不情願,仍得出一推斷:此事定由你在幕後操縱!”

“楚錚!”趙敏含淚喝道,“你真心回答我一次,本宮這推斷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楚錚苦笑一聲,此疆大捷的內情可以瞞過天下人,卻未必騙得了皇室中人,只是沒想到竟是她第一個看出來了。外公說得沒錯,敏兒確實漸漸成熟了。

“長公主既是疑心小臣,”楚錚緩緩說道,“就請說出緣由。”

“沒有過多緣由。”趙敏搖了搖頭,“此次北疆大捷極為兇險,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你們三大世家唯有齊心合力方可有可能做到,而你們楚家乃三大世家之首,亦是聯繫王、方兩家的紐帶,令堂乃王老侯爺長女,令姐是方中誠之妻,若沒有你們楚家參與,王、方兩家在軍中相互奪勢已有二十年之久,根本不可能聯手。且北疆大營內樊兆彥只是方令信堂妹之夫,王明泰亦並非王家下代宗主人選,有何資格短期內說動自家宗主行此險事?唯有你楚錚……楚錚你才可能說動太尉大人及王老侯爺,京城與北疆配合無間,將我皇室完全矇在鼓裡。這或許只是本宮猜測,但卻是唯一合理解釋。”

楚錚沉默良久,對趙敏拱手道:“長公主英明!”

趙敏眼前一黑。她方才雖如此猜想,但心中隱隱仍抱著一線希望,希望楚錚能矢口否認,並給出一合理解釋,那就可以將此付諸一笑,向他陪禮……

但這一切都被楚錚的回答擊得粉碎,趙敏無力地問道:“你為何要如此做?”

“這一切可說是機緣巧合,”楚錚想了想,道:“不過此次機會確屬千載難逢,可郭大人的為人長公主想必也瞭解,光明磊落,剛直不阿,我等若是向他提出突襲秦軍的提議,他絕不會先贊同,且會對我三大世家心生戒備,若真如此,再想謀奪兵權談何容易。巧合的是,郭大人一心為孟統領謀取戰功,甘願坐鎮後方,由孟統領前線領軍,因此,我等決定瞞過郭大人,直接沙場奪權。說起來此事亦險之又險,幸虧天佑大趙,可說一戰功成。”

“天佑大趙?說得好聽。”趙敏一聲冷笑,“在你們心中,還有我大趙的存在嗎?”

楚錚肅然道:“長公主,此戰我三大世家如真想對大趙不利,完全可將郭大人、孟統領及邱亦生將軍等人趕盡殺絕,事後以戰死沙場報於朝廷便可,何必再如此麻煩遮掩?我等雖說膽大妄為,但此次機遇實在難得,稍縱即逝,失不再來啊,而且此戰得勝之後,上報戰功是均是以郭大人為首。因此,說我三大世家包含禍心,小臣絕不敢認罪,請長公主明鑑。”

趙敏不屑道:“你們不殺郭大人,只是居心叵測,想借他來掩飾你等聯合突厥、胡蠻之事罷了。郭大人已經說過,他拒領此功,待此事傳了出去,看你們三大世家如何面對世人。”

楚錚皺了皺眉:“有這等事麼?長公主記錯了吧,朝廷明明已經昭示天下,此戰是因秦軍欲對我大趙不利,我大趙北疆軍被迫還擊,將士奮勇一心,才贏得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捷的呀。況且郭大人所傳軍令,一一記錄在冊,保存完好,現已在王明泰將軍處,郭大人拒領此功或是謙遜之故吧。”

“你!”趙敏拍案而起,“楚錚,你怎可這般無恥?”

“長公主言重了。”楚錚淡淡說道,“小臣只是在陳述事實,若朝廷當真不顧顏面,硬要將此罪名栽贓至我三大世家,我三大世家束手待斃就是了。”

趙敏緩緩坐下。楚錚話中威脅之意她自然聽得出來,可皇室如能和三大世家對抗,趙國也就不會是這般情形了。

是退是進,自己與楚錚之間又該何去何從?

一時間,趙敏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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