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得寸進尺

楚氏春秋·寧致遠·6,217·2026/3/23

第一百一十四章 得寸進尺 第一百一十四章 得寸進尺 “不見!”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紗帳內傳來,“之前孩兒就已說過五次了。” 趙茗難得苦笑了下,只好轉開話題:“姑姑給你的那本有關祖師婆婆的筆記,你看了嗎?” 帳內沉默了一會兒,道:“看了。” 趙茗輕聲道:“太上忘情心法極其邪異,我葉門歷代祖師都已承認這一點,因此數次想將其毀去,但終究還是保留了下來。不過敏兒,這本筆記上已經清楚記錄了此心法的害處,你還要修練下去嗎?” “若不修練,孩兒從今往後便是一纏綿病榻的廢人,姑姑,此事休要再勸了。” “好吧。”趙茗嘆了一聲。趙敏雖已醒來,但仍半身癱瘓,武功幾近全廢,唯有靠太上忘情心法打通餘下經脈,看來還是等她能夠行動如常後再說吧。 “敏兒,姑姑覺得過段時日你還是見見楚錚為好,他畢竟是你名義上的夫君,姑姑也不能一直無故將他擋在太平宮外。” “不見!”趙敏說得斬釘截鐵,過了片刻又道,“一聽到此人名字,孩兒體內氣息便感到紊亂難抑,當真見到此人,定是百害而無一益。” 趙茗心中失望,她原本還想楚錚內力深厚,或許對救治趙敏大有用處,可聽她這麼一說,只得打消此念。 趙敏忽問道:“方才皇兄和那人來見姑姑,說的可是今日早朝之事?” 趙茗意興闌珊:“正是。” “那人如何應答?” “據……那人道,其父楚名棠提議成立一凌駕於六部之上的新機構……”趙茗將楚錚所言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趙敏與楚錚相處時日頗久,耳濡目染之下對政事的瞭解遠勝於自己姑姑,這一年來更是有心時常借朝堂所發生的事向楚錚討教,楚錚她也不避諱一一講解。如今趙敏雖纏綿病榻,但心境空明,無悲無喜,聽了姑姑這番話,思索片刻便說道:“看來楚家不管如何,暫無反意應可確定,不過在此所謂新機構中有楚名棠和方令信在,郭懷根本不是他二人對手,只是一擺設而已,楚名棠倒可用他來牽制方令信。此人果然老辣,既可向我皇室賣好,又暗中壓制方家,一舉兩得……不行,不可讓他們父子般如意。” 趙茗不禁問道:“敏兒,你有何良策?” 趙敏冷笑道:“三大世家為掩飾此次兵變,不惜將大功歸於郭懷。我皇室可將計就計,三大世家既然承認郭懷用兵之能,我大趙可效仿西秦,設天下兵馬大元帥,由郭懷藉此次軍功出任此職,掌管三邊疆大營和所有各郡兵馬,凡五百人以上兵員調動均需大元帥府准許方可實施。” “那楚名棠提議的新機構該如何?” “準其所奏。郭懷以大元帥身份參與其中,但不受節制。” 趙茗搖了搖頭:“楚名棠與方令信定不會答應的。”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趙敏似輕笑了一聲,“這亦是那人數年前的口頭禪。姑姑可召楚名棠來商議此事,暫且莫要驚動方家。” 趙茗欣然道:“好,姑姑明日就召楚太尉進宮。” ………… ………… 楚錚與趙應走出太平宮,正想告退,趙應卻揮手將曹三娃等一干侍從逐得遠遠的,與楚錚來到園林叢中,低聲道:“楚錚,朕……朕有一事相求,就不知當說不當說。” 一國之君說出一“求”字,換成梁臨淵恐怕當場跪倒,楚錚心中暗暗嘀咕,嘴裡卻道:“皇上有事儘管吩咐,臣自當盡力去辦。” 趙應猶豫半晌,道:“此事事關朕那皇妹,楚錚,你若是覺得不妥朕就不提了。” 皇帝當到這份上亦算古今罕有了,楚錚神色不變:“琪郡主?” 趙應苦笑道:“皇妹與你大哥之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太尉大人因此在姑姑面前告了御狀,姑姑為此大為震怒,急召皇妹進京。皇妹到了京城後便被關在了冷宮內,朕一月也只可悄悄探望過數次。楚錚你有所不知,那冷宮真不是人呆的地方,皇妹終日以淚洗面,而她最為牽掛的就是兩個孩兒,見了朕就求朕……可朕也無能為力啊。想來想去,只有找你了,楚錚,你能否將皇妹那兩個孩兒帶入宮中,與她見上一面,否則朕真擔心皇妹會鬱鬱而終啊……” 楚錚愣住了,他真沒想到趙應是為了此事求自己。趙應見楚錚臉色有異,趕緊又道:“朕可擔保,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楚錚笑了笑。趙應方才所說的確讓他大出意外,對此人的評價多了兩條,甚重親情,但胸無大志,一個將自己真正視為帝王的人是絕不會低聲下氣求人的。不過正因如此,楚錚對趙應反倒多了幾分好感。 “皇上,臣仍只可保證盡力而為。”楚錚沒有將話說滿,“寶兒這幾日常在臣的踏青園內玩耍,帶他與琪郡主相見倒並無大礙,可那女孩剛過滿月,一直在家母身邊,恐怕有些棘手。” 趙應忙道:“無妨,朕亦知此事難辦,能讓皇妹見下寶兒已是足夠……那孩子是叫寶兒吧,說來朕還是他嫡親舅舅呢。”趙應對此事頭痛許久,可想到妹妹傷心欲絕的模樣又覺於心不忍,想了數日還是決定求助於楚錚,聽他這麼說了,頓時大鬆一口氣。 楚錚笑道:“寶兒亦是臣的嫡親侄兒啊。” 趙應呵呵大笑,感覺與楚錚又親近許多。他本是無權無職的蕃王世子,雖在外人面前總裝出一副高傲的模樣,其實內心之中對楚軒楚原又羨又妒,兒時與這兩兄弟多次爭鬥,與楚原更是曾揮拳相向,如今雖似已對當年之事付諸一笑,可內心深處仍梗著根刺兒。而楚錚與他之間相差好幾歲,彼此之間倒無舊怨可言,只是從妹妹口中常聽得此子如何如何的壞,因此也沒什麼好感。可楚錚回京後,趙應發現這楚家小五遠不象妹妹和楚軒說得那般不堪,與楚原的大大咧咧相比,楚錚舉止有度不亢不卑反而更合他心意。 楚錚回到鳳鳴宮,只見姑姑坐在屋內,面色不善。一問才知自己與趙應出來後,姑姑想進太平宮內看望趙敏,沒想到吃了個閉門羹,不管孫得山如何說,門口的宮女也不去稟報,翻來覆去只有一句,大長公主有交待太平宮今日不再會客。 楚錚愈加覺得此事古怪了,照理來講姑姑與趙敏情若母女,雖與趙茗不睦但至少表面上還算彼此尊重,怎會突然如此相待? 楚錚和柳輕如與姑姑商議了半天,仍無法解開心頭之惑。見天色已經不早,楚錚起身告辭,畢竟獨闖太平宮就算刑無舫也得仔細掂量掂量,至於自己恐怕只有被扔出來的份。 到了楚府,楚錚帶著柳輕如徑直去了內院。楚名棠夫婦正在院中散步,楚錚回來後,楚名棠頓時輕鬆許多,只需關注朝堂之事,再不用為雜事操心。 寶兒在他兩人身邊轉來轉去,不時撅著小屁股抓螞蟻玩。見楚錚來了,寶兒不由躲到了楚夫人身後,卻被楚夫人一把拎了出來:“你五叔有何可怕的……對了,也玩了一天了,輕如,考較一下寶兒昨日功課,看他記下沒有。” 柳輕如應了聲是。寶兒與她倒是很親熱,牽著手兒走到一旁去了。 楚名棠輕輕咳嗽一聲,灌木叢中忽冒出兩道身影,遙施一禮,遠遠地退了回去。楚錚見了,不禁道:“他們就是鷹堂二影侍?” 楚夫人道:“正是。錚兒,聽他二人道,你的武功已經勝過了吳先生,當真如此?”楚名棠夫婦畢竟對武學一道只是一知半解,雖知自己兒子武功高強,但到底高到何種程度卻並不清楚。 楚錚很謙虛:“也不盡然。在師父面前,孩兒或許可保不敗。” 楚名棠忽問道:“與大長公主相比如何?” 楚錚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回父親,這個……相差……甚遠。” 楚夫人道:“錚兒才多大,大長公主應年過四十了吧,錚兒到了她這歲數,絕不弱於她。” 楚名棠心裡同意,口中卻道:“武功只是輔助之道,無法用來解決朝堂之事,否則以大長公主武功,早已滿朝臣服了。你心思還是多放於政事上吧。” 楚夫人笑道:“不過楚家終於有人可繼承先祖武學了,真是難得啊。錚兒,以後就將你一身武功傳下去,反正又不違背先祖誓言。” “你今日進宮,可有長公主消息?”楚名棠問楚錚道。 楚錚點了點頭:“父親,據大長公主道,敏兒已經恢復神智,可事情卻有些古怪……” 楚名棠夫婦聽楚錚說完今日在宮內種種,相互看了眼,心中均感不解。楚名棠暗想大長公主對錚兒與長公主之事一向樂見其成,如今突然大變,唯一的可能就是長公主的傷勢,難道其中有何不可告人之事? “錚兒,你將長公主受傷經過、與大長公主一路護送情形及抵達太平宮後,所有你感覺與常理不符之事一一道來。” “是,父親。”楚錚想了想,苦笑道,“父親,若真要說與常理不符之事實在太多了,首先敏兒突如其來的暈眩之症,據徐老太醫所言與葉心武功心法有關,可若真如此,葉門的武功定有極大缺陷,但葉門傳承百年,每代弟子不過數人,且均為歷朝公主或郡主,又怎能連綿不斷,名揚天下,此乃疑點之一……” 楚錚連說四五處,不過都與武功有關,楚名棠夫婦對此所知不多,雖有些隱約猜測,但均無法確認。待楚錚提起趙茗寢宮那條秘道,那石門需要他二人合力方可開啟,楚夫人悚然動容:“此事當真?怎麼之前未聽你提起?” 楚錚當時正頭痛於如何應付父親的責問,只是匆匆將趙敏傷情說了,並未提及其中細節。楚夫人見楚名棠亦有些茫然,奇道:“夫君也不知太平宮秘道之事?” 楚名棠茫然:“不知,為夫未曾聽人提起過。” 楚夫人坐不住了,起身道:“夫君,我等去見大伯,他老人家應比妾身知曉更多。” 楚天放雖年近七十,並已退隱多年,但楚氏一族的內事暗中仍由楚名棠與其共執掌,因此看上去仍精神矍鑠,神采奕奕。見楚名棠夫婦攜楚錚一同前來,楚天放頗為高興,忙招呼三人坐下。楚夫人尚未坐穩,便急切說道:“大伯,你可還記得‘太平宮內紫金殿,紫金殿後斷龍臺’這一說?” 楚天放端茶的手頓時凝在半空,半晌才道:“侄女怎麼提及這等陳年舊事來了?” 楚夫人將楚錚在趙茗寢宮所見道來。楚天放怔然許久,輕聲道:“太平宮內紫金殿……唉,若不是侄女你今日提及此事,老夫都快忘了我楚家還有這條祖訓了。” 楚天放轉首對楚名棠道:“名棠,你應知這太平宮大殿原本是後漢百官上朝之所在,本名為紫金殿,紫金殿後有一間屋子,乃後漢太宗劉禪的御書房,故老相傳,後漢太宗便是死在御書房的密室內。” 楚名棠來了興趣,史書上那些帝王將相能讓他為之敬佩的屈指可數,但劉禪絕對是其中之一,可楚名棠一直對史書上對這位帝王平定天下後的記載不詳感到奇怪,聽大伯這麼說,今日或許可解心頭之惑。一旁楚錚更是豎直了耳朵。 楚天放緩緩說道:“此事說來有些不可思議,且世上恐怕已沒有幾人知曉,後漢太宗並非史書所載的暴病而亡,而是被臣子所殺,那主謀之人便是那位名傳千古的諸葛相國。” 楚名棠夫婦與楚錚均不由啊了一聲,驚異之極。楚名棠道:“竟有這等事?簡直駭人聽聞,可……這史書從未記載,民間亦沒有類似傳聞,我楚家從何而知?” 楚天放道:“這說來就話長了。我楚家先祖楚問天與侄女先祖王長松均出自魔門,時任魔門門主的乃是一代天驕寧大先生。楚王兩家先祖與寧大先生年紀相仿,但得其指點良多,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寧大先生對二位先祖亦是十分器重,三人時常秉燭夜談,縱論史話。當時胡蠻敗局已定,將其逐出中原指日可待,可義軍內部卻亂象漸生,各大世家豪強與魔門為首的平民子弟之間衝突日益增多,已非人力可調解。寧大先生對此憂慮難安,與我楚王兩位先祖商討此事時,偶爾透露出魔門史上一件秘辛,後漢太宗劉禪原來是魔門第三十四代門主!” 楚名棠愣了半晌,長吁一口氣:“原來如此。那魔門歷來不容於世,想必諸葛相國亦是因此而弒主吧。” “名棠你錯了。”楚天放道,“後漢初年是自秦代以來,魔門僅有一次躍居朝堂之上,不過亦只有短短數十年吧,劉禪為魔門之主,諸葛相國早有所知,應該並不介意,否則就不會打扶佐太宗登上皇位了。不過更令人費解的是,圍攻劉禪的眾多高手內,魔門中人居然亦佔據近半。” 楚名棠奇道:“這是為何?” “幾百年前的事了,其中真相還有誰說得明白。”楚天放淡淡說道,“當年寧大先生對此亦是語焉不詳,何況劉禪既是魔門門主,不管如何,參與圍攻他的眾魔門弟子都可算是以下犯上欺師滅祖,又怎會將細節流傳後世。與之同理,史書從未有過相關記載,想必亦是諸葛相國所為了……正因劉禪死在自己書房密室中,門口那兩塊千斤巨石被一些知情者稱為斷龍臺。” 楚名棠長吁了口氣,不過還是有些不明白:“大伯,這後漢太宗之事與我楚家祖訓有何關係了?” “當年寧大先生突然失蹤,但最後一次現身就是在太平宮附近,曾與一侍候過後漢末代小皇帝的老太監說過幾句話。當時上京城已被胡蠻搶掠一空,後漢皇宮亦幾成一片廢墟,只有太平宮勉強倖存,一些老無所依的太監宮女就居住於此。而那見著寧大先生的老太因感染風寒外出尋醫,當晚並未回太平宮,而是在京城一間藥鋪內住了一宿。第二天便聽說宮內所住數十同伴均離奇被殺,老太監不敢再回去,就將隨身一塊玉佩換了些銀兩,到京城郊外住了下來。幾年後,我楚王兩家先祖率趙軍攻入洛陽城,聽人說起太平宮數年前那樁幾十人離奇暴斃的命案,不由想起寧大先生失蹤前曾說過要去洛陽一趟,而此案案發時間又正與寧大先生突然失蹤時間相符,頓時起了疑心,便明察暗訪,卻不料陰差陽錯地找到了這個老太監。” “至於我們楚王兩家為何脫離魔門,轉投趙國麾下,名棠你早已知曉,老夫就不再複述。兩位先祖從那老太監口中得知寧大先生果然曾來過太平宮,便在太平宮內仔細搜尋,剛找到錚兒所說那條密道,那位名叫葉雨的女子卻突然出現……” 楚天放搖了搖頭:“之後的事也不用多說了。兩位先祖敗在了這葉雨手下,被迫立誓效忠大趙,並不得將自身武功傳於子孫,但兩位先祖一直對太平宮密室念念不忘,並留下遺訓,楚王兩家子孫定要設法探明其中隱秘。可那太平宮位於皇宮深處,一直被葉門所佔據,而楚王兩家子孫不再修習高深武學,除非將大趙取而代之,否則根本無法進入其中。因此隨著時間流逝,這條遺訓在楚王兩家子孫心中也漸漸淡漠,連老夫都忘了與名棠交待,沒想到錚兒竟能親眼見著這條秘道並且入內……真是有些奇了,葉門歷來對我楚王兩家極具戒心,老夫為官幾十年都未靠近太平宮半步,這位大長公主怎會輕易讓錚兒入內。” 楚夫人瞟了眼楚名棠和楚錚,一語雙關,輕笑道:“恐怕是因愛屋及烏之故吧。” 見楚名棠略帶怒意地看向自己,楚夫人一臉無辜:“不是麼?大長公主對敏兒很是疼愛啊。” 楚天放呵呵笑道:“你這丫頭,都已當祖母了,還這麼牙尖嘴利,從不饒人。” 楚夫人對楚天放心中已無隔閡,聞言嘻嘻一笑:“大伯,妾身所說的可是實言,並無誇大之辭……對了,錚兒,你既是武功高強,若與你師父合力,能否打開那秘道之門?” 楚錚見三位長輩都滿含期望地看著自己,不由苦笑道:“娘,就算能打開又如何。大長公主已有言在先,那密室裡只要少了一物,不管何人所為,她都拿孩兒是問。” 楚夫人怒道:“她此言何意?你若不在京城,密室內丟了東西也怪到你頭上?” 楚錚解釋道:“娘,那秘道只可容兩人並肩而立,而開啟密室圓盤重愈千斤,大長公主認為大趙武林中唯有孩兒方有可能與人合力打開此門。” 楚名棠夫婦相互看了眼,彼此心頭同時想到一人:刑無舫! 楚名棠輕咳一聲,此事還是莫要讓大伯操心了,便轉開話題:“錚兒,你既是見著了大長公主,她可曾問起你今日早朝之事?” 楚錚道:“問了,孩兒也已將父親之意告知於大長公主,可她道明日還請父親進宮對此詳加解釋。” 楚夫人聽了一聲冷笑。楚名棠亦面帶慍色,對楚錚道:“你明日再去太平宮,告知大長公主,此策若要順利實施先要瞞過方家,為父與她私下相見定瞞不過方家耳目,況且……算了,你就如此說吧。”楚名棠對趙茗那天將楚錚整夜留在太平宮裡就已很不滿,一聽還要自己私下去見她,若被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知道了,不知會傳出什麼流言蜚語來。 楚天放道:“名棠,據老夫所看,大長公主雖對政事不甚精通,但亦頗為精明,或許會看出此策對我楚家最為有利。她明日邀你去太平宮,會不會提出什麼要挾我楚家之事來?” 楚名棠點頭道:“侄兒已想到了此處……唔,從明日起侄兒便告病在家,不再上朝,無論大長公主如何一概不理。我楚家已將為郭懷化解之策獻於她,若再得寸進尺,休怪我楚王兩家偏向方令信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得寸進尺

第一百一十四章 得寸進尺

“不見!”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紗帳內傳來,“之前孩兒就已說過五次了。”

趙茗難得苦笑了下,只好轉開話題:“姑姑給你的那本有關祖師婆婆的筆記,你看了嗎?”

帳內沉默了一會兒,道:“看了。”

趙茗輕聲道:“太上忘情心法極其邪異,我葉門歷代祖師都已承認這一點,因此數次想將其毀去,但終究還是保留了下來。不過敏兒,這本筆記上已經清楚記錄了此心法的害處,你還要修練下去嗎?”

“若不修練,孩兒從今往後便是一纏綿病榻的廢人,姑姑,此事休要再勸了。”

“好吧。”趙茗嘆了一聲。趙敏雖已醒來,但仍半身癱瘓,武功幾近全廢,唯有靠太上忘情心法打通餘下經脈,看來還是等她能夠行動如常後再說吧。

“敏兒,姑姑覺得過段時日你還是見見楚錚為好,他畢竟是你名義上的夫君,姑姑也不能一直無故將他擋在太平宮外。”

“不見!”趙敏說得斬釘截鐵,過了片刻又道,“一聽到此人名字,孩兒體內氣息便感到紊亂難抑,當真見到此人,定是百害而無一益。”

趙茗心中失望,她原本還想楚錚內力深厚,或許對救治趙敏大有用處,可聽她這麼一說,只得打消此念。

趙敏忽問道:“方才皇兄和那人來見姑姑,說的可是今日早朝之事?”

趙茗意興闌珊:“正是。”

“那人如何應答?”

“據……那人道,其父楚名棠提議成立一凌駕於六部之上的新機構……”趙茗將楚錚所言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趙敏與楚錚相處時日頗久,耳濡目染之下對政事的瞭解遠勝於自己姑姑,這一年來更是有心時常借朝堂所發生的事向楚錚討教,楚錚她也不避諱一一講解。如今趙敏雖纏綿病榻,但心境空明,無悲無喜,聽了姑姑這番話,思索片刻便說道:“看來楚家不管如何,暫無反意應可確定,不過在此所謂新機構中有楚名棠和方令信在,郭懷根本不是他二人對手,只是一擺設而已,楚名棠倒可用他來牽制方令信。此人果然老辣,既可向我皇室賣好,又暗中壓制方家,一舉兩得……不行,不可讓他們父子般如意。”

趙茗不禁問道:“敏兒,你有何良策?”

趙敏冷笑道:“三大世家為掩飾此次兵變,不惜將大功歸於郭懷。我皇室可將計就計,三大世家既然承認郭懷用兵之能,我大趙可效仿西秦,設天下兵馬大元帥,由郭懷藉此次軍功出任此職,掌管三邊疆大營和所有各郡兵馬,凡五百人以上兵員調動均需大元帥府准許方可實施。”

“那楚名棠提議的新機構該如何?”

“準其所奏。郭懷以大元帥身份參與其中,但不受節制。”

趙茗搖了搖頭:“楚名棠與方令信定不會答應的。”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趙敏似輕笑了一聲,“這亦是那人數年前的口頭禪。姑姑可召楚名棠來商議此事,暫且莫要驚動方家。”

趙茗欣然道:“好,姑姑明日就召楚太尉進宮。”

…………

…………

楚錚與趙應走出太平宮,正想告退,趙應卻揮手將曹三娃等一干侍從逐得遠遠的,與楚錚來到園林叢中,低聲道:“楚錚,朕……朕有一事相求,就不知當說不當說。”

一國之君說出一“求”字,換成梁臨淵恐怕當場跪倒,楚錚心中暗暗嘀咕,嘴裡卻道:“皇上有事儘管吩咐,臣自當盡力去辦。”

趙應猶豫半晌,道:“此事事關朕那皇妹,楚錚,你若是覺得不妥朕就不提了。”

皇帝當到這份上亦算古今罕有了,楚錚神色不變:“琪郡主?”

趙應苦笑道:“皇妹與你大哥之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太尉大人因此在姑姑面前告了御狀,姑姑為此大為震怒,急召皇妹進京。皇妹到了京城後便被關在了冷宮內,朕一月也只可悄悄探望過數次。楚錚你有所不知,那冷宮真不是人呆的地方,皇妹終日以淚洗面,而她最為牽掛的就是兩個孩兒,見了朕就求朕……可朕也無能為力啊。想來想去,只有找你了,楚錚,你能否將皇妹那兩個孩兒帶入宮中,與她見上一面,否則朕真擔心皇妹會鬱鬱而終啊……”

楚錚愣住了,他真沒想到趙應是為了此事求自己。趙應見楚錚臉色有異,趕緊又道:“朕可擔保,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楚錚笑了笑。趙應方才所說的確讓他大出意外,對此人的評價多了兩條,甚重親情,但胸無大志,一個將自己真正視為帝王的人是絕不會低聲下氣求人的。不過正因如此,楚錚對趙應反倒多了幾分好感。

“皇上,臣仍只可保證盡力而為。”楚錚沒有將話說滿,“寶兒這幾日常在臣的踏青園內玩耍,帶他與琪郡主相見倒並無大礙,可那女孩剛過滿月,一直在家母身邊,恐怕有些棘手。”

趙應忙道:“無妨,朕亦知此事難辦,能讓皇妹見下寶兒已是足夠……那孩子是叫寶兒吧,說來朕還是他嫡親舅舅呢。”趙應對此事頭痛許久,可想到妹妹傷心欲絕的模樣又覺於心不忍,想了數日還是決定求助於楚錚,聽他這麼說了,頓時大鬆一口氣。

楚錚笑道:“寶兒亦是臣的嫡親侄兒啊。”

趙應呵呵大笑,感覺與楚錚又親近許多。他本是無權無職的蕃王世子,雖在外人面前總裝出一副高傲的模樣,其實內心之中對楚軒楚原又羨又妒,兒時與這兩兄弟多次爭鬥,與楚原更是曾揮拳相向,如今雖似已對當年之事付諸一笑,可內心深處仍梗著根刺兒。而楚錚與他之間相差好幾歲,彼此之間倒無舊怨可言,只是從妹妹口中常聽得此子如何如何的壞,因此也沒什麼好感。可楚錚回京後,趙應發現這楚家小五遠不象妹妹和楚軒說得那般不堪,與楚原的大大咧咧相比,楚錚舉止有度不亢不卑反而更合他心意。

楚錚回到鳳鳴宮,只見姑姑坐在屋內,面色不善。一問才知自己與趙應出來後,姑姑想進太平宮內看望趙敏,沒想到吃了個閉門羹,不管孫得山如何說,門口的宮女也不去稟報,翻來覆去只有一句,大長公主有交待太平宮今日不再會客。

楚錚愈加覺得此事古怪了,照理來講姑姑與趙敏情若母女,雖與趙茗不睦但至少表面上還算彼此尊重,怎會突然如此相待?

楚錚和柳輕如與姑姑商議了半天,仍無法解開心頭之惑。見天色已經不早,楚錚起身告辭,畢竟獨闖太平宮就算刑無舫也得仔細掂量掂量,至於自己恐怕只有被扔出來的份。

到了楚府,楚錚帶著柳輕如徑直去了內院。楚名棠夫婦正在院中散步,楚錚回來後,楚名棠頓時輕鬆許多,只需關注朝堂之事,再不用為雜事操心。

寶兒在他兩人身邊轉來轉去,不時撅著小屁股抓螞蟻玩。見楚錚來了,寶兒不由躲到了楚夫人身後,卻被楚夫人一把拎了出來:“你五叔有何可怕的……對了,也玩了一天了,輕如,考較一下寶兒昨日功課,看他記下沒有。”

柳輕如應了聲是。寶兒與她倒是很親熱,牽著手兒走到一旁去了。

楚名棠輕輕咳嗽一聲,灌木叢中忽冒出兩道身影,遙施一禮,遠遠地退了回去。楚錚見了,不禁道:“他們就是鷹堂二影侍?”

楚夫人道:“正是。錚兒,聽他二人道,你的武功已經勝過了吳先生,當真如此?”楚名棠夫婦畢竟對武學一道只是一知半解,雖知自己兒子武功高強,但到底高到何種程度卻並不清楚。

楚錚很謙虛:“也不盡然。在師父面前,孩兒或許可保不敗。”

楚名棠忽問道:“與大長公主相比如何?”

楚錚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回父親,這個……相差……甚遠。”

楚夫人道:“錚兒才多大,大長公主應年過四十了吧,錚兒到了她這歲數,絕不弱於她。”

楚名棠心裡同意,口中卻道:“武功只是輔助之道,無法用來解決朝堂之事,否則以大長公主武功,早已滿朝臣服了。你心思還是多放於政事上吧。”

楚夫人笑道:“不過楚家終於有人可繼承先祖武學了,真是難得啊。錚兒,以後就將你一身武功傳下去,反正又不違背先祖誓言。”

“你今日進宮,可有長公主消息?”楚名棠問楚錚道。

楚錚點了點頭:“父親,據大長公主道,敏兒已經恢復神智,可事情卻有些古怪……”

楚名棠夫婦聽楚錚說完今日在宮內種種,相互看了眼,心中均感不解。楚名棠暗想大長公主對錚兒與長公主之事一向樂見其成,如今突然大變,唯一的可能就是長公主的傷勢,難道其中有何不可告人之事?

“錚兒,你將長公主受傷經過、與大長公主一路護送情形及抵達太平宮後,所有你感覺與常理不符之事一一道來。”

“是,父親。”楚錚想了想,苦笑道,“父親,若真要說與常理不符之事實在太多了,首先敏兒突如其來的暈眩之症,據徐老太醫所言與葉心武功心法有關,可若真如此,葉門的武功定有極大缺陷,但葉門傳承百年,每代弟子不過數人,且均為歷朝公主或郡主,又怎能連綿不斷,名揚天下,此乃疑點之一……”

楚錚連說四五處,不過都與武功有關,楚名棠夫婦對此所知不多,雖有些隱約猜測,但均無法確認。待楚錚提起趙茗寢宮那條秘道,那石門需要他二人合力方可開啟,楚夫人悚然動容:“此事當真?怎麼之前未聽你提起?”

楚錚當時正頭痛於如何應付父親的責問,只是匆匆將趙敏傷情說了,並未提及其中細節。楚夫人見楚名棠亦有些茫然,奇道:“夫君也不知太平宮秘道之事?”

楚名棠茫然:“不知,為夫未曾聽人提起過。”

楚夫人坐不住了,起身道:“夫君,我等去見大伯,他老人家應比妾身知曉更多。”

楚天放雖年近七十,並已退隱多年,但楚氏一族的內事暗中仍由楚名棠與其共執掌,因此看上去仍精神矍鑠,神采奕奕。見楚名棠夫婦攜楚錚一同前來,楚天放頗為高興,忙招呼三人坐下。楚夫人尚未坐穩,便急切說道:“大伯,你可還記得‘太平宮內紫金殿,紫金殿後斷龍臺’這一說?”

楚天放端茶的手頓時凝在半空,半晌才道:“侄女怎麼提及這等陳年舊事來了?”

楚夫人將楚錚在趙茗寢宮所見道來。楚天放怔然許久,輕聲道:“太平宮內紫金殿……唉,若不是侄女你今日提及此事,老夫都快忘了我楚家還有這條祖訓了。”

楚天放轉首對楚名棠道:“名棠,你應知這太平宮大殿原本是後漢百官上朝之所在,本名為紫金殿,紫金殿後有一間屋子,乃後漢太宗劉禪的御書房,故老相傳,後漢太宗便是死在御書房的密室內。”

楚名棠來了興趣,史書上那些帝王將相能讓他為之敬佩的屈指可數,但劉禪絕對是其中之一,可楚名棠一直對史書上對這位帝王平定天下後的記載不詳感到奇怪,聽大伯這麼說,今日或許可解心頭之惑。一旁楚錚更是豎直了耳朵。

楚天放緩緩說道:“此事說來有些不可思議,且世上恐怕已沒有幾人知曉,後漢太宗並非史書所載的暴病而亡,而是被臣子所殺,那主謀之人便是那位名傳千古的諸葛相國。”

楚名棠夫婦與楚錚均不由啊了一聲,驚異之極。楚名棠道:“竟有這等事?簡直駭人聽聞,可……這史書從未記載,民間亦沒有類似傳聞,我楚家從何而知?”

楚天放道:“這說來就話長了。我楚家先祖楚問天與侄女先祖王長松均出自魔門,時任魔門門主的乃是一代天驕寧大先生。楚王兩家先祖與寧大先生年紀相仿,但得其指點良多,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寧大先生對二位先祖亦是十分器重,三人時常秉燭夜談,縱論史話。當時胡蠻敗局已定,將其逐出中原指日可待,可義軍內部卻亂象漸生,各大世家豪強與魔門為首的平民子弟之間衝突日益增多,已非人力可調解。寧大先生對此憂慮難安,與我楚王兩位先祖商討此事時,偶爾透露出魔門史上一件秘辛,後漢太宗劉禪原來是魔門第三十四代門主!”

楚名棠愣了半晌,長吁一口氣:“原來如此。那魔門歷來不容於世,想必諸葛相國亦是因此而弒主吧。”

“名棠你錯了。”楚天放道,“後漢初年是自秦代以來,魔門僅有一次躍居朝堂之上,不過亦只有短短數十年吧,劉禪為魔門之主,諸葛相國早有所知,應該並不介意,否則就不會打扶佐太宗登上皇位了。不過更令人費解的是,圍攻劉禪的眾多高手內,魔門中人居然亦佔據近半。”

楚名棠奇道:“這是為何?”

“幾百年前的事了,其中真相還有誰說得明白。”楚天放淡淡說道,“當年寧大先生對此亦是語焉不詳,何況劉禪既是魔門門主,不管如何,參與圍攻他的眾魔門弟子都可算是以下犯上欺師滅祖,又怎會將細節流傳後世。與之同理,史書從未有過相關記載,想必亦是諸葛相國所為了……正因劉禪死在自己書房密室中,門口那兩塊千斤巨石被一些知情者稱為斷龍臺。”

楚名棠長吁了口氣,不過還是有些不明白:“大伯,這後漢太宗之事與我楚家祖訓有何關係了?”

“當年寧大先生突然失蹤,但最後一次現身就是在太平宮附近,曾與一侍候過後漢末代小皇帝的老太監說過幾句話。當時上京城已被胡蠻搶掠一空,後漢皇宮亦幾成一片廢墟,只有太平宮勉強倖存,一些老無所依的太監宮女就居住於此。而那見著寧大先生的老太因感染風寒外出尋醫,當晚並未回太平宮,而是在京城一間藥鋪內住了一宿。第二天便聽說宮內所住數十同伴均離奇被殺,老太監不敢再回去,就將隨身一塊玉佩換了些銀兩,到京城郊外住了下來。幾年後,我楚王兩家先祖率趙軍攻入洛陽城,聽人說起太平宮數年前那樁幾十人離奇暴斃的命案,不由想起寧大先生失蹤前曾說過要去洛陽一趟,而此案案發時間又正與寧大先生突然失蹤時間相符,頓時起了疑心,便明察暗訪,卻不料陰差陽錯地找到了這個老太監。”

“至於我們楚王兩家為何脫離魔門,轉投趙國麾下,名棠你早已知曉,老夫就不再複述。兩位先祖從那老太監口中得知寧大先生果然曾來過太平宮,便在太平宮內仔細搜尋,剛找到錚兒所說那條密道,那位名叫葉雨的女子卻突然出現……”

楚天放搖了搖頭:“之後的事也不用多說了。兩位先祖敗在了這葉雨手下,被迫立誓效忠大趙,並不得將自身武功傳於子孫,但兩位先祖一直對太平宮密室念念不忘,並留下遺訓,楚王兩家子孫定要設法探明其中隱秘。可那太平宮位於皇宮深處,一直被葉門所佔據,而楚王兩家子孫不再修習高深武學,除非將大趙取而代之,否則根本無法進入其中。因此隨著時間流逝,這條遺訓在楚王兩家子孫心中也漸漸淡漠,連老夫都忘了與名棠交待,沒想到錚兒竟能親眼見著這條秘道並且入內……真是有些奇了,葉門歷來對我楚王兩家極具戒心,老夫為官幾十年都未靠近太平宮半步,這位大長公主怎會輕易讓錚兒入內。”

楚夫人瞟了眼楚名棠和楚錚,一語雙關,輕笑道:“恐怕是因愛屋及烏之故吧。”

見楚名棠略帶怒意地看向自己,楚夫人一臉無辜:“不是麼?大長公主對敏兒很是疼愛啊。”

楚天放呵呵笑道:“你這丫頭,都已當祖母了,還這麼牙尖嘴利,從不饒人。”

楚夫人對楚天放心中已無隔閡,聞言嘻嘻一笑:“大伯,妾身所說的可是實言,並無誇大之辭……對了,錚兒,你既是武功高強,若與你師父合力,能否打開那秘道之門?”

楚錚見三位長輩都滿含期望地看著自己,不由苦笑道:“娘,就算能打開又如何。大長公主已有言在先,那密室裡只要少了一物,不管何人所為,她都拿孩兒是問。”

楚夫人怒道:“她此言何意?你若不在京城,密室內丟了東西也怪到你頭上?”

楚錚解釋道:“娘,那秘道只可容兩人並肩而立,而開啟密室圓盤重愈千斤,大長公主認為大趙武林中唯有孩兒方有可能與人合力打開此門。”

楚名棠夫婦相互看了眼,彼此心頭同時想到一人:刑無舫!

楚名棠輕咳一聲,此事還是莫要讓大伯操心了,便轉開話題:“錚兒,你既是見著了大長公主,她可曾問起你今日早朝之事?”

楚錚道:“問了,孩兒也已將父親之意告知於大長公主,可她道明日還請父親進宮對此詳加解釋。”

楚夫人聽了一聲冷笑。楚名棠亦面帶慍色,對楚錚道:“你明日再去太平宮,告知大長公主,此策若要順利實施先要瞞過方家,為父與她私下相見定瞞不過方家耳目,況且……算了,你就如此說吧。”楚名棠對趙茗那天將楚錚整夜留在太平宮裡就已很不滿,一聽還要自己私下去見她,若被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知道了,不知會傳出什麼流言蜚語來。

楚天放道:“名棠,據老夫所看,大長公主雖對政事不甚精通,但亦頗為精明,或許會看出此策對我楚家最為有利。她明日邀你去太平宮,會不會提出什麼要挾我楚家之事來?”

楚名棠點頭道:“侄兒已想到了此處……唔,從明日起侄兒便告病在家,不再上朝,無論大長公主如何一概不理。我楚家已將為郭懷化解之策獻於她,若再得寸進尺,休怪我楚王兩家偏向方令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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