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升遷思遷訪故地 招商引資遇鄉友

出水芙蓉·胡少龍·5,062·2026/3/23

第五十七章 升遷思遷訪故地 招商引資遇鄉友 五十七 升遷思遷訪故地招商引資遇鄉友 縣委大垸對曾國超來說,一下好象親近百倍。他等彭訓奇他先坐進小車離去,自己才進了小車。曾國超沒有馬上叫小黃開車,他還在平衡著自己的心裡,由於餘鳳潔的背叛,他落下個疾痛心悶的毛病,近年才減輕了許多。在那種複雜的環境裡生活,他總算學會了自我超脫,自我調節心態。小黃這才小心詭秘地問:“彭書記親自找您,一定是好事吧。曾書記。”曾國超輕淡地說:“是市領導要調我來縣裡工作。”小黃終於欣喜得不能自我控制地拍了一下方向盤,說:“太好了!祝賀您”。是的,一個跟他開車從木舟開到南橋的司機,可以說把個人的前途已經寄託在領導的榮辱上了,怎能不讓他小黃跟著高興呢!小黃又說:“是到縣裡當縣長囉!”因為,誰都知道大縣還缺縣長,而且有不少雙眼睛死盯著這個位子呢。曾國超還是淡淡地說:“是副縣長。”他不能使激動的心情在領導面前失態,也不能在下屬面前失態,也不能在世人面前失態。小黃說:“副縣長也不簡單,還不是縣領導了,全縣有幾人。”曾國超突然想起什麼,讓小黃去買了盒高鈣補品,一盒桔片爽,說:“你在車上等我一會,我去老縣長家了就來。”曾國超下車,見沒有人注意到他,便去院後常委宿舍樓三樓。他見沒有門鈴按了,門鈴早壞了,柳瑩見沒有實際意義去修它。他便輕輕敲門,他怕驚擾孤居的柳瑩。儘管他的敲門著力很輕,柳瑩還是很靈敏地聽到了。自從張道然走後,來敲門的稀少了,加之韓翔宇去了深圳,更少了一個敲門的人。柳瑩打開門,用驚詫的目光看著他,很覺奇怪地說:“曾書記,你怎麼來了。”曾國超見柳瑩近年開始衰老了,目光沒有了過去明亮,臉面沒有過去那麼潤澤,頭髮沒有過去那麼秀逸。人老了也沒有過去的那般熱忱,遇事冷若冰霜似的。柳瑩又緩緩地說:“你進來呀,站在門口做什麼噢。”柳瑩一步步地進屋,讓出路來等曾國超進屋。曾國超隨手關上了門。曾國超放下禮品,立在客廳中間,環顧了依舊的傢什。因為張道然不在了,潛意識裡就覺得屋內充滿了寂寞與孤獨。柳瑩遞過一杯茶,又說:“你坐呀!”她想起了什麼,又說:“你是抽菸的吧,哎喲,家裡偏沒有煙。”曾國超忙搜出煙,自己點上,煙霧升騰,彷彿增添了一點張道然在世的氣氛。果然,柳瑩的臉部肌肉活躍起來,呈現出喜悅的微笑。柳瑩又轉向那茶几上放著的張道然的遺像,感慨地說:“張爺爺,你看啦,國超看你來了。”她說著說著,竟流出了老淚,又怕讓人看見,慢慢用手擦去。曾國超已經覺察到了,不忍去打擾她依戀的心境。依戀對人來說是一種痛苦,也是一種幸福。他把目光迴避到一邊,老半天才轉過臉,望著柳瑩,見她有了含笑,便問候:“您身體還好吧!”柳瑩說:“還行。”她接著說:“你一直還在下面?”曾國超告訴她說:“這次,縣領導關心,可能是要進城了。所以來特地看望您。”柳瑩說:“這就好,這就好。其實,我知道你還是塊行政幹部的料子。可惜老張他去早了點,不然,也不會讓你熬到今天的。”曾國超說:“老縣長和您對曾國超的關愛,國超是永遠銘記在心的。”柳瑩聽了這話,臉上充滿了自豪的喜悅。曾國超沒有忘記是張道然的“不成熟”激活了他,這三四年來使明白了好多哲理。這時,曾國超的手機想起,他接通是妹妹曾國紅打來的。對方說:“剛才,聽鎮里人說,縣裡有急事讓你趕去了。不會有什麼問題吧?”曾國超聽出妹妹憂慮的意思,忙說:“你瞎想些什麼,我馬上就回來的。”曾國超關了手機,便關切地問:“友瓊,他們常來吧?”柳瑩說:“來。”接著又傷感地說:“她冉奶奶在家,也難怪,哪顧得過來。翔宇又遠去深圳,一個向東,一個向西,也不象一個什麼家呀!有誰能勸他回來就好。在那裡再有金子揀,也不比一家人在一起美滿。你說是吧,曾叔。再說現在外面的世界不安定啦。年輕人,誰敢保證不出格,不花心的。”曾國超說:“翔宇的為人我知道,您儘管放心。年輕人想出去闖一下世界也是對的。聽說他在深圳搞得不錯的。”柳瑩仍憂慮地說:“天曉得。翔宇一向是敬重你的,你做做好事,勸勸他早些回來算了。”曾國超不好回絕,也不好表態,只好點著頭。柳瑩眼睛一亮,又說:“小余該回心轉意了吧。你們也都不小了。”曾國超含笑地說:“那都是過去的事,別提了。”柳瑩欣慰起來,說:“過去就好,過去就好。你忙,你有事,和道然過去樣很忙。你去吧,你能來看就行,還提什麼東西,浪費錢的。”曾國超說:“一點心情,不好意思。”他說著,便站起身來,依依難離的樣子。柳瑩也緩緩地站起身來,說:“哎呀,我都忘記問了,你還沒有吃飯吧。就在我這裡吃了再走。這兩天,曾老奶奶被國平他們接去南橋了,就我一人在家。我打電話讓友瓊他們母子過來。你吃了飯再走。”她說得幾乎有些哀求了。曾國超堅定地說:“不麻煩了,我有時間再來的。”他說完,就去開門。開門時,伸手拉不開栓,忘記了過去是怎麼開的,其實這鎖已經換過兩回了。 南橋鎮的鎮委書記人選尚未正式確定,曾國超一時不能交手,還留在南橋工作。也許縣裡考慮年底鄉鎮幹部的統籌調配,這幾年基本上每年是有一次的,鄉鎮幹部一年盼上頭,也就盼這一次,能否進城,佔個好位子。然而,曾國超榮升副縣長的消息,不經而走,被那些熱心的人們炒作得沸沸揚揚起來,一些人自然想到了要宴請餞行。曾國超卻巧妙地回絕說:“怎麼,縣委都還沒有通知我離開南橋,你們就想趕我了不成!”說得那些人無言可答,哭笑不得。只得等候尋覓著他被正式通知的時間,搶上這一關鍵時間,表示心意。申聯老總胡大鵬覺得申聯公司能在南橋開發區立足和發展,全仗這位開明的地方官曾國超,特創意要請曾國超吃頓飯。在廣東的老闆麥乾坤的同意來後,胡大鵬找到曾國超的辦公室裡說:“後天上午申聯在碧峰賓館有個產品推介活動,請您曾書記賞光參加。”曾國超聽說麥乾坤要來,沒加思索地就答應了,說:“好。一定參加。”可是到了下午,情況突然發生變化,縣委、縣政府要組團去深圳招商引資,參加那裡的老鄉聯誼活動。彭訓奇、朱思傑都親自要去,通知曾國超明天下午到縣賓館集中,後天晨早專車啟程。曾國超硬讓吳逸洲給胡大鵬打了電話說明情況。胡大鵬一下慌了方寸,安排好的事,麥老闆也要來的,一下要落空。便連忙找到政府機關來,邀出正在開會的曾國超,焦急地說:“曾書記,您就不要推脫了。我後天是專門為請您安排的。”曾國超便朗爽地笑著說:“好啊!胡總,你把我也當產品推介了!”胡大鵬含澀地說:“那是藉口。不然,您怎麼會答應呢。再說也可消除社會輿論麼。”曾國超說:“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參加了。這次去深圳,說不定我們還要去順德看望你的麥老闆,還要吵鬧他的。”胡大鵬一聽這話,心想,這樣更好。便說:“我給麥老闆通個電話,讓他暫不來大縣很好地接待縣領導。”曾國超說:“電話你不要打了。如果縣裡安排要去,一定會和他聯繫的。”胡大鵬無可奈何地說:“您這樣固執,我就沒有辦法了。”事後,曾國超直接給麥乾坤通了電話,表示謝意。以免他專程來大縣一趟。 大縣縣委縣政府來深招商引資的一行7人,一路風塵僕僕抵達,下榻在羅湖區筍崗村桃花園30號的駐深辦事處的10層高樓裡。大縣就為在深建辦事處耗資2000多萬後,開始出現財政赤字的。人家都在深圳搶佔領地,你大縣能無動於衷嗎,再說還有上級的安排指令,再說不搶佔深圳,你大縣永遠也走不出落後平原水鄉!招商團接著緊鑼密鼓地開展了老鄉聯誼活動,投資項目洽淡活動,和重點人物的登門拜訪活動,一切也還算順利。然而,在約好拜訪一名建築裝璜大老闆李紹庭的時候,朱思傑是持反對意見的,就由彭訓奇,曾國超帶上招商局長包濤,一同前往深南大道129號b座樓,李紹庭只安排了辦公室主任接待。彭訓奇還是不甘心,又連夜找到福田別野25號。別墅豪宅內似乎有動靜,而無人應答,無人開門。這下惹怒了彭訓奇,他憤憤的說:“忘恩負義的傢伙,你不是喝大縣的水,吃大縣的飯長大的。連根本都忘了,那還算人麼!”包濤也在一旁不平地說:“他這個人就是不願大縣人找他。我和他通個幾次電話,總算兜圈子搪塞。就怕我們找他的麻煩,把貧窮連累給他似的。”曾國超沉默著,冷靜地向包濤遞了個眼色,包濤打住了話。三人坐著辦事處的皇冠小車悻悻地回來。幾天緊張繁忙,和受氣冷眼的活動就要結束了,曾國超在房間裡,時兒注意著電視,時兒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思索著這次赴深招商的體會和收穫,看還有沒有什麼紕漏。他記得前年來深簡直就是個乞討在瞎闖哀鳴,這次是辦事處經過半年的籌劃,有的放矢而來,帶著140萬人民的重託而來。他已經開始把工作的重心從南橋移到立足大縣來考慮了,不是侷限在南橋小鎮的發展了。此時,他還認認真真地寫了下用工業理念指導農業大縣的崛起的感悟。曾國超合上筆記本,突然想到了韓翔宇,想到了柳瑩前幾天對他說過的話。“翔宇一向是敬重你的……好好勸他回來算了。”便打通了辦事處主任別承衡的電話,問:“別主任,你知不知道深圳有韓翔宇這個人,也是大縣來深的。”對方緩了片刻,恍然說:“哦,我想起來了。他過去來過我們辦事處。”對方停了下,想說他是老縣長的女婿,但話到嘴邊又停了,就問:“對了。曾縣長,這次聯誼活動的名單,都是在深圳有成就的政界要人,和企業老闆。象他那種打工的太多了,我們也顧及不過來,再說他對我們也沒有太大的作用。”曾國起又問:“你有沒有他的電話號碼?”對方不好細究,便說:“這個人好象在個什麼電腦公司打工,號碼我來找看。”曾國超持機等著,再不行就打回大縣去問。對方停了下又說:“曾縣長,等會。我找到了再給您打過來。”他聽著“曾縣長”幾個字,不知是刺耳還是悅耳,就有些不習慣。果然,不一會,別承衡在箇舊電話本上找到,打電話給曾國超說:“曾縣長,不知號子變沒有變,是13508899777。” 曾國超趕緊按別承衡說的號碼打過去,好一會,對方才接電話。曾國超喜悅地說:“是翔宇嗎?”對方用普通話問:“你是哪裡?找誰?”曾國超說:“翔宇,我是大縣的曾國超。”韓翔宇聽出了他的聲音,是那麼熟悉和親切,忙喜出望外地用大縣土話說:“哦,是曾叔,我是翔宇。”鄉音相親。曾國超說:“我現在在深圳辦事處。你有時間嗎,能來一下吧。”對方說:“您來深圳了,在羅湖,我馬上過來。”曾國超補充說:“我在602房裡等你。”對方說:“好!我馬上就來。”曾國超關了手機,記下了時間。一刻鐘後,韓翔宇敲門進來,雙方急切而熱烈地握手,笑盈盈地招呼。曾國超讓韓翔宇坐下,又給他遞茶,遞煙。韓翔宇非凡地擺了下手,說:“不要!”曾國超說:“你過去是抽菸的。”韓翔宇笑了下,說:“那是好玩的。”曾國超說:“你氣色不錯啊,還比過去白了胖了。”韓翔宇自豪地說:“現在搞事比較舒心。心寬體胖的。”曾國超自己點上一支菸,問:“你在哪個公司。他們只說是什麼電腦的,我也找不到。”韓翔宇接著把自己的情況,生動活潑,毫無保留的介紹了。他在福田彩芸電腦科技公司任副總,老闆很器重他,年薪可達6萬元。他最後說:“友瓊來過,知道地方。您來時沒有問她?”曾國超說:“縣裡組織的,來得太急了。前天,辦事處還邀聚了在深的大縣老鄉。”韓翔宇收住笑容,桀驁不馴地說:“我聽說了,是來招商的。招商必然要找大老闆。他們怎麼瞧得起我們打工的。”曾國超巧妙地說:“這次我有深刻的體會。招商的牽針引線,打工者的作用不可小視囉!”他接著誠懇地問:“你想沒有想過回去的事?”韓翔宇不宵一顧地說:“我在深圳搞得好好的,幹麼回去!”曾國超說:“不是的。是前幾天,我去了柳奶奶那,她讓我勸你回去,說一個東一個西的,還象個什麼家的。”韓翔宇振振有詞地說:“在深圳打工的創業的,不都是那樣!我們哪能象他們那一輩終身施守,施守在家喝西北風!傳統,保守,還很固執。”曾國超解釋說:“也許是她身邊親人少了,太孤獨,想你們吧!”韓翔宇說:“她可以轉變觀念,再找個稱心如意的,不就有了幸福的晚年。”曾國超嘆了口煙氣說:“不想幫大縣謀點發展?”韓翔宇聽他的口氣不同於往日,往日他不也是對大縣有成見,還上書國務院。今天這口氣完全象是大縣一家之主的口氣,難道他……。他想到這些,似乎覺得自己的態度高傲了,言行舉止太冒失了。不知不覺地臉上發起愧疚地紅暈,便低下了頭,情緒彷彿一下帶到了大縣,帶到了大縣的那兩個家,——縣城和龍場的家。人總不能忘根吧。他倆都隱瞞著,還是曾國超氣慨地說:“大縣的發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等你發達了,再給大縣貢獻也不遲麼。”韓翔宇揚起頭說:“是的。曾叔,深圳的夜生活很豐富的,我請客,出去看看。”曾國超很乾脆地說:“不了。”韓翔宇還在以主人的身份說:“去茶樓,或去宵夜,象在大縣宵夜。”曾國超還是回絕了。

第五十七章 升遷思遷訪故地 招商引資遇鄉友

五十七

升遷思遷訪故地招商引資遇鄉友

縣委大垸對曾國超來說,一下好象親近百倍。他等彭訓奇他先坐進小車離去,自己才進了小車。曾國超沒有馬上叫小黃開車,他還在平衡著自己的心裡,由於餘鳳潔的背叛,他落下個疾痛心悶的毛病,近年才減輕了許多。在那種複雜的環境裡生活,他總算學會了自我超脫,自我調節心態。小黃這才小心詭秘地問:“彭書記親自找您,一定是好事吧。曾書記。”曾國超輕淡地說:“是市領導要調我來縣裡工作。”小黃終於欣喜得不能自我控制地拍了一下方向盤,說:“太好了!祝賀您”。是的,一個跟他開車從木舟開到南橋的司機,可以說把個人的前途已經寄託在領導的榮辱上了,怎能不讓他小黃跟著高興呢!小黃又說:“是到縣裡當縣長囉!”因為,誰都知道大縣還缺縣長,而且有不少雙眼睛死盯著這個位子呢。曾國超還是淡淡地說:“是副縣長。”他不能使激動的心情在領導面前失態,也不能在下屬面前失態,也不能在世人面前失態。小黃說:“副縣長也不簡單,還不是縣領導了,全縣有幾人。”曾國超突然想起什麼,讓小黃去買了盒高鈣補品,一盒桔片爽,說:“你在車上等我一會,我去老縣長家了就來。”曾國超下車,見沒有人注意到他,便去院後常委宿舍樓三樓。他見沒有門鈴按了,門鈴早壞了,柳瑩見沒有實際意義去修它。他便輕輕敲門,他怕驚擾孤居的柳瑩。儘管他的敲門著力很輕,柳瑩還是很靈敏地聽到了。自從張道然走後,來敲門的稀少了,加之韓翔宇去了深圳,更少了一個敲門的人。柳瑩打開門,用驚詫的目光看著他,很覺奇怪地說:“曾書記,你怎麼來了。”曾國超見柳瑩近年開始衰老了,目光沒有了過去明亮,臉面沒有過去那麼潤澤,頭髮沒有過去那麼秀逸。人老了也沒有過去的那般熱忱,遇事冷若冰霜似的。柳瑩又緩緩地說:“你進來呀,站在門口做什麼噢。”柳瑩一步步地進屋,讓出路來等曾國超進屋。曾國超隨手關上了門。曾國超放下禮品,立在客廳中間,環顧了依舊的傢什。因為張道然不在了,潛意識裡就覺得屋內充滿了寂寞與孤獨。柳瑩遞過一杯茶,又說:“你坐呀!”她想起了什麼,又說:“你是抽菸的吧,哎喲,家裡偏沒有煙。”曾國超忙搜出煙,自己點上,煙霧升騰,彷彿增添了一點張道然在世的氣氛。果然,柳瑩的臉部肌肉活躍起來,呈現出喜悅的微笑。柳瑩又轉向那茶几上放著的張道然的遺像,感慨地說:“張爺爺,你看啦,國超看你來了。”她說著說著,竟流出了老淚,又怕讓人看見,慢慢用手擦去。曾國超已經覺察到了,不忍去打擾她依戀的心境。依戀對人來說是一種痛苦,也是一種幸福。他把目光迴避到一邊,老半天才轉過臉,望著柳瑩,見她有了含笑,便問候:“您身體還好吧!”柳瑩說:“還行。”她接著說:“你一直還在下面?”曾國超告訴她說:“這次,縣領導關心,可能是要進城了。所以來特地看望您。”柳瑩說:“這就好,這就好。其實,我知道你還是塊行政幹部的料子。可惜老張他去早了點,不然,也不會讓你熬到今天的。”曾國超說:“老縣長和您對曾國超的關愛,國超是永遠銘記在心的。”柳瑩聽了這話,臉上充滿了自豪的喜悅。曾國超沒有忘記是張道然的“不成熟”激活了他,這三四年來使明白了好多哲理。這時,曾國超的手機想起,他接通是妹妹曾國紅打來的。對方說:“剛才,聽鎮里人說,縣裡有急事讓你趕去了。不會有什麼問題吧?”曾國超聽出妹妹憂慮的意思,忙說:“你瞎想些什麼,我馬上就回來的。”曾國超關了手機,便關切地問:“友瓊,他們常來吧?”柳瑩說:“來。”接著又傷感地說:“她冉奶奶在家,也難怪,哪顧得過來。翔宇又遠去深圳,一個向東,一個向西,也不象一個什麼家呀!有誰能勸他回來就好。在那裡再有金子揀,也不比一家人在一起美滿。你說是吧,曾叔。再說現在外面的世界不安定啦。年輕人,誰敢保證不出格,不花心的。”曾國超說:“翔宇的為人我知道,您儘管放心。年輕人想出去闖一下世界也是對的。聽說他在深圳搞得不錯的。”柳瑩仍憂慮地說:“天曉得。翔宇一向是敬重你的,你做做好事,勸勸他早些回來算了。”曾國超不好回絕,也不好表態,只好點著頭。柳瑩眼睛一亮,又說:“小余該回心轉意了吧。你們也都不小了。”曾國超含笑地說:“那都是過去的事,別提了。”柳瑩欣慰起來,說:“過去就好,過去就好。你忙,你有事,和道然過去樣很忙。你去吧,你能來看就行,還提什麼東西,浪費錢的。”曾國超說:“一點心情,不好意思。”他說著,便站起身來,依依難離的樣子。柳瑩也緩緩地站起身來,說:“哎呀,我都忘記問了,你還沒有吃飯吧。就在我這裡吃了再走。這兩天,曾老奶奶被國平他們接去南橋了,就我一人在家。我打電話讓友瓊他們母子過來。你吃了飯再走。”她說得幾乎有些哀求了。曾國超堅定地說:“不麻煩了,我有時間再來的。”他說完,就去開門。開門時,伸手拉不開栓,忘記了過去是怎麼開的,其實這鎖已經換過兩回了。

南橋鎮的鎮委書記人選尚未正式確定,曾國超一時不能交手,還留在南橋工作。也許縣裡考慮年底鄉鎮幹部的統籌調配,這幾年基本上每年是有一次的,鄉鎮幹部一年盼上頭,也就盼這一次,能否進城,佔個好位子。然而,曾國超榮升副縣長的消息,不經而走,被那些熱心的人們炒作得沸沸揚揚起來,一些人自然想到了要宴請餞行。曾國超卻巧妙地回絕說:“怎麼,縣委都還沒有通知我離開南橋,你們就想趕我了不成!”說得那些人無言可答,哭笑不得。只得等候尋覓著他被正式通知的時間,搶上這一關鍵時間,表示心意。申聯老總胡大鵬覺得申聯公司能在南橋開發區立足和發展,全仗這位開明的地方官曾國超,特創意要請曾國超吃頓飯。在廣東的老闆麥乾坤的同意來後,胡大鵬找到曾國超的辦公室裡說:“後天上午申聯在碧峰賓館有個產品推介活動,請您曾書記賞光參加。”曾國超聽說麥乾坤要來,沒加思索地就答應了,說:“好。一定參加。”可是到了下午,情況突然發生變化,縣委、縣政府要組團去深圳招商引資,參加那裡的老鄉聯誼活動。彭訓奇、朱思傑都親自要去,通知曾國超明天下午到縣賓館集中,後天晨早專車啟程。曾國超硬讓吳逸洲給胡大鵬打了電話說明情況。胡大鵬一下慌了方寸,安排好的事,麥老闆也要來的,一下要落空。便連忙找到政府機關來,邀出正在開會的曾國超,焦急地說:“曾書記,您就不要推脫了。我後天是專門為請您安排的。”曾國超便朗爽地笑著說:“好啊!胡總,你把我也當產品推介了!”胡大鵬含澀地說:“那是藉口。不然,您怎麼會答應呢。再說也可消除社會輿論麼。”曾國超說:“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參加了。這次去深圳,說不定我們還要去順德看望你的麥老闆,還要吵鬧他的。”胡大鵬一聽這話,心想,這樣更好。便說:“我給麥老闆通個電話,讓他暫不來大縣很好地接待縣領導。”曾國超說:“電話你不要打了。如果縣裡安排要去,一定會和他聯繫的。”胡大鵬無可奈何地說:“您這樣固執,我就沒有辦法了。”事後,曾國超直接給麥乾坤通了電話,表示謝意。以免他專程來大縣一趟。

大縣縣委縣政府來深招商引資的一行7人,一路風塵僕僕抵達,下榻在羅湖區筍崗村桃花園30號的駐深辦事處的10層高樓裡。大縣就為在深建辦事處耗資2000多萬後,開始出現財政赤字的。人家都在深圳搶佔領地,你大縣能無動於衷嗎,再說還有上級的安排指令,再說不搶佔深圳,你大縣永遠也走不出落後平原水鄉!招商團接著緊鑼密鼓地開展了老鄉聯誼活動,投資項目洽淡活動,和重點人物的登門拜訪活動,一切也還算順利。然而,在約好拜訪一名建築裝璜大老闆李紹庭的時候,朱思傑是持反對意見的,就由彭訓奇,曾國超帶上招商局長包濤,一同前往深南大道129號b座樓,李紹庭只安排了辦公室主任接待。彭訓奇還是不甘心,又連夜找到福田別野25號。別墅豪宅內似乎有動靜,而無人應答,無人開門。這下惹怒了彭訓奇,他憤憤的說:“忘恩負義的傢伙,你不是喝大縣的水,吃大縣的飯長大的。連根本都忘了,那還算人麼!”包濤也在一旁不平地說:“他這個人就是不願大縣人找他。我和他通個幾次電話,總算兜圈子搪塞。就怕我們找他的麻煩,把貧窮連累給他似的。”曾國超沉默著,冷靜地向包濤遞了個眼色,包濤打住了話。三人坐著辦事處的皇冠小車悻悻地回來。幾天緊張繁忙,和受氣冷眼的活動就要結束了,曾國超在房間裡,時兒注意著電視,時兒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思索著這次赴深招商的體會和收穫,看還有沒有什麼紕漏。他記得前年來深簡直就是個乞討在瞎闖哀鳴,這次是辦事處經過半年的籌劃,有的放矢而來,帶著140萬人民的重託而來。他已經開始把工作的重心從南橋移到立足大縣來考慮了,不是侷限在南橋小鎮的發展了。此時,他還認認真真地寫了下用工業理念指導農業大縣的崛起的感悟。曾國超合上筆記本,突然想到了韓翔宇,想到了柳瑩前幾天對他說過的話。“翔宇一向是敬重你的……好好勸他回來算了。”便打通了辦事處主任別承衡的電話,問:“別主任,你知不知道深圳有韓翔宇這個人,也是大縣來深的。”對方緩了片刻,恍然說:“哦,我想起來了。他過去來過我們辦事處。”對方停了下,想說他是老縣長的女婿,但話到嘴邊又停了,就問:“對了。曾縣長,這次聯誼活動的名單,都是在深圳有成就的政界要人,和企業老闆。象他那種打工的太多了,我們也顧及不過來,再說他對我們也沒有太大的作用。”曾國起又問:“你有沒有他的電話號碼?”對方不好細究,便說:“這個人好象在個什麼電腦公司打工,號碼我來找看。”曾國超持機等著,再不行就打回大縣去問。對方停了下又說:“曾縣長,等會。我找到了再給您打過來。”他聽著“曾縣長”幾個字,不知是刺耳還是悅耳,就有些不習慣。果然,不一會,別承衡在箇舊電話本上找到,打電話給曾國超說:“曾縣長,不知號子變沒有變,是13508899777。”

曾國超趕緊按別承衡說的號碼打過去,好一會,對方才接電話。曾國超喜悅地說:“是翔宇嗎?”對方用普通話問:“你是哪裡?找誰?”曾國超說:“翔宇,我是大縣的曾國超。”韓翔宇聽出了他的聲音,是那麼熟悉和親切,忙喜出望外地用大縣土話說:“哦,是曾叔,我是翔宇。”鄉音相親。曾國超說:“我現在在深圳辦事處。你有時間嗎,能來一下吧。”對方說:“您來深圳了,在羅湖,我馬上過來。”曾國超補充說:“我在602房裡等你。”對方說:“好!我馬上就來。”曾國超關了手機,記下了時間。一刻鐘後,韓翔宇敲門進來,雙方急切而熱烈地握手,笑盈盈地招呼。曾國超讓韓翔宇坐下,又給他遞茶,遞煙。韓翔宇非凡地擺了下手,說:“不要!”曾國超說:“你過去是抽菸的。”韓翔宇笑了下,說:“那是好玩的。”曾國超說:“你氣色不錯啊,還比過去白了胖了。”韓翔宇自豪地說:“現在搞事比較舒心。心寬體胖的。”曾國超自己點上一支菸,問:“你在哪個公司。他們只說是什麼電腦的,我也找不到。”韓翔宇接著把自己的情況,生動活潑,毫無保留的介紹了。他在福田彩芸電腦科技公司任副總,老闆很器重他,年薪可達6萬元。他最後說:“友瓊來過,知道地方。您來時沒有問她?”曾國超說:“縣裡組織的,來得太急了。前天,辦事處還邀聚了在深的大縣老鄉。”韓翔宇收住笑容,桀驁不馴地說:“我聽說了,是來招商的。招商必然要找大老闆。他們怎麼瞧得起我們打工的。”曾國超巧妙地說:“這次我有深刻的體會。招商的牽針引線,打工者的作用不可小視囉!”他接著誠懇地問:“你想沒有想過回去的事?”韓翔宇不宵一顧地說:“我在深圳搞得好好的,幹麼回去!”曾國超說:“不是的。是前幾天,我去了柳奶奶那,她讓我勸你回去,說一個東一個西的,還象個什麼家的。”韓翔宇振振有詞地說:“在深圳打工的創業的,不都是那樣!我們哪能象他們那一輩終身施守,施守在家喝西北風!傳統,保守,還很固執。”曾國超解釋說:“也許是她身邊親人少了,太孤獨,想你們吧!”韓翔宇說:“她可以轉變觀念,再找個稱心如意的,不就有了幸福的晚年。”曾國超嘆了口煙氣說:“不想幫大縣謀點發展?”韓翔宇聽他的口氣不同於往日,往日他不也是對大縣有成見,還上書國務院。今天這口氣完全象是大縣一家之主的口氣,難道他……。他想到這些,似乎覺得自己的態度高傲了,言行舉止太冒失了。不知不覺地臉上發起愧疚地紅暈,便低下了頭,情緒彷彿一下帶到了大縣,帶到了大縣的那兩個家,——縣城和龍場的家。人總不能忘根吧。他倆都隱瞞著,還是曾國超氣慨地說:“大縣的發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等你發達了,再給大縣貢獻也不遲麼。”韓翔宇揚起頭說:“是的。曾叔,深圳的夜生活很豐富的,我請客,出去看看。”曾國超很乾脆地說:“不了。”韓翔宇還在以主人的身份說:“去茶樓,或去宵夜,象在大縣宵夜。”曾國超還是回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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