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遇景激盪湧熱淚 巧借錢幣敷學費

出水芙蓉·胡少龍·7,503·2026/3/23

第七章 遇景激盪湧熱淚 巧借錢幣敷學費 七 遇景激盪湧熱淚巧借錢幣敷學費 “砰”地關門聲飄然地帶走了張友瓊和振超,還有他們的歡鬧,帶走了冉臘娥滿足的精神世界,鎖定了寧靜的寂寞。她那顆沉甸甸的無規則地跳動的心簡直要蹦出嗓子眼似的。使這間屋子彷彿變成了廣袤而寂黑的太空!冉臘娥還是象往常的洗臉收理後,就覺得百般無奈,萬般無聊起來。便去打開電視機,不停地調換頻道,再就是擴大音量。讓電視來壓抑自己的情緒,還是不能湊效,便棄下搖控,踱到窗邊,又來回到涼臺,東瞅瞅西望望。老天爺情緒不好,做著臉像,陰沉沉的。俯視周圍也沒有半個人影顫動。這縣城的居住環境彷彿讓她又回到初夏來時的感覺,將人困頓得簡直象坐牢一般。要不是友瓊將鄉下的房子都變賣了,真恨不得提起雙腳插上翅膀飛回到老家張冉去。那託咐給素芬家的一籠雞子是否還存在,它們一定下了不少蛋的。要是當時自己的立場堅定,不來縣城就好。可他們還羨慕我這是來過神仙日子的,哪裡知道我被送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落地的鳥籠似的屋裡比坐囚籠還難受呢。儘管她沒有蹲過大牢,人家都這麼認為的,她也能想象得出那窘境。去年清明前,不是藉著安葬張道然的機會,不是吃飯不香睡覺不寧,不是還有張老爹在張冉要人照料,冉臘娥是回不了老家住的。眼下的情形不同了,老家連個窩也沒得呆的了,怎麼辦呢。而且隱約覺得這日子越來越不踏實,眼前又呈現出那四個兇像畢露的小夥子闖進家來的情形。她的心裡矛盾極了,趕緊去關了電視,以免那夥人又闖進來。任憑他們再冒出來怎麼捶門,她是不應聲堅決不開門的。眼前的好辦法只有躺在床上去。的確頭重腳輕的,只有躺在床上去才好受些。一時間她竟忘了早餐,其實她是根本不想進食,口中無味道。然而,床鋪並不是解疾的良方。冉臘娥和衣偎在被窩裡,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倚靠床背也不是,還連連咳嗽喘息起來。床鋪上有鬼不成,真是張道然來接她了不成。她的情緒被淹沒在這房間的暗淡淡之中,覺得張友瓊給的藥丸並不起作用,一下想到了生薑紅糖茶。如果喝了那滾燙的生薑紅糖茶,等身子骨發了汗,就一定能輕鬆起來。她也清楚這輕鬆了並不一定能愉快起來,輕鬆只是身子骨的事,而愉快是心窩裡的事!她硬拖起身子下床來,步履蹣跚地到廚房,恍恍惚惚地在廚櫃裡找了生薑,刮皮洗了切片。那水龍頭的水比往常更冰寒徹骨。她不用電熱杯,用小鋼精鍋,象鄉下用火煮沸。等她放好水和生薑片,再到廚櫃裡找紅糖時就是不見紅糖。然後又到冰箱裡找,搬出裡面的碗啦包的,也不見有紅糖。她不甘心,缺了紅糖,成不了土方子,治不了傷風感冒的。又去把廚櫃裡的碗啦、鍋啦、瓶啦、盤啦、包兒裹兒的都翻出,還是沒有一粒紅糖。到電視矮櫃裡找也沒有。倒是翻騰得身體發燥了。她不能再到其他地方去找了,她也從不亂翻箱倒櫃女兒的家的。就這樣煮了清淡的生薑水,喝了幾口。那清辣味兒腥得她要嘔吐。張友瓊的家裡怎麼就不備紅糖,女人不能少了紅糖的,在鄉下是居家常備的。忙過了一陣子,身子骨更皮沓沓的,也似乎輕鬆了點,只好讓他擱到床上去喘息吧。 當冉臘娥迷迷糊糊地聽到開門的響聲時,是張友瓊進屋了。屋裡靜悄悄的,不見冉臘娥的生息,原來她還沒有起床,難道還是午睡了。張友瓊奇怪她從不午睡的,便來到她的房間,打開燈亮,顯出生機。來到床邊,關切地問:“姆媽,怎麼樣了?”冉臘娥把臉側向她,微睜著眼說:“就想休息會。”張友瓊輕輕地撫了下她的額頭,覺得有些燙手。便說:“是感冒了,去醫院看看去。”冉臘娥執拗說:“不必要。我喝了生薑水的。沒事了,就想休息會。”張友瓊又說:“您還沒吃吧,我去弄去。”她說著,就去廚房。冉臘娥體味到女兒的關念,心情激動起來,體內熱血湧動。忙下床來,見客廳牆上的壁鐘都二點過了,就用足氣力說:“友瓊,你上班去。不能耽誤了工作。我來熱點昨天的剩飯吃就行了。”她說著,踉蹌地來到廚房,催促說:“你上班去,我不能成了你的累贅。”張友瓊想起剛才柳瑩說的事,停下手中的活,正欲出口,又把話嚥了下去。心想,媽媽要把姆媽接過去吃飯,那是客套話,再說縣領導是看媽媽的,姆媽去了,挺著面子多礙事。就望著案上的河蟹說:“姆媽,這是媽媽讓我帶給您吃的。”冉臘娥當然記得昨天振超的話,便微笑了下說:“哎,讓著你媽媽吃,我又不喜歡吃這玩意,光是殼,無內無味的。”張友瓊說:“姆媽,這是現代人的上等食品。海鮮味,不增脂肪的保健食品。肉吃多了有什麼好。海鮮品就是嗍點味道的。”冉臘娥說:“我的腸胃不適應,受不了。連吃蝦子肚子都隱痛的。”那是缺糧食餓肚子的年月,吃蝦子弄出的毛病。做女兒的張友瓊深知冉臘娥的脾性,儘管她嘴裡不領情,讓她償償新,也是做女兒的一點孝心,況且這是她特地去市場上花十多塊錢一斤買來的,謊稱是柳瑩帶來的,以免冉臘娥心中總擱著振超說的話,梗在心裡不好受。近幾天冉臘娥表情的變化,又讓張友瓊看到去年年初那個愁眉苦臉,心思沉沉的,讓人心揪的姆媽。只要讓她一回到張冉,臉上就變得晴空萬里,眼睛也閃閃發亮起來。然而,眼前不行了,張冉老家也沒有房子了,不可能再讓她回老家去了。再說目前自己的窘境,身邊有姆媽伴著,也是可以壯壯膽子。張友瓊見冉臘娥精神還可以,放下手裡捏著的鍋鏟,說:“姆媽,你一定要吃飯的。下午我和振超還是在媽媽那兒吃的。”冉臘娥說:“你去吧,別當心我。我知道。”她看他們都把這螃蟹說得那神聖好吃的,她並沒有煮了吃,是想留著他們回家吃飯的時候一起吃。 張友瓊來到客廳,並沒有抬眼看掛鐘,而習慣地從坤包內搜出手機看來。都快三點了,得去單位上報個到,不能把工作弄丟了。去年為工程款的事,得虧曾國超到處做工作,她才免掉了一切的災禍。後來還被調到局工會辦公室,公佈了個工會幹事,算是副股級的幹部吧。工會幹事儘管沒有出納的實在,沒能財權在握,然而,沒有工作壓力,也算是清閒利索。整天翻翻報、端端杯、聊聊天,再就是到其他股室轉轉。難怪有時間打牌的,也許是閒得無聊了。張友瓊去上班的時候,工會辦公室的門還沒有打開。辦公室裡還有一名主席一名副主席,都是半老頭了。還有一名徐老半娘儘管沒有公佈什麼職位,是辦公室裡惟一的辦事員,可她已是要內退的人了,是為了照顧那個退下來的老局長,二年前從早已停廠的縣軸承廠調過來的。她打開辦公室的門,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坐下,打開杯蓋,倒了冷茶,去泡了茶蓋上。瞟了眼報架上幾張零落的工人日報,也沒有興趣去翻它,便抽開屜子,拿出《家庭》雜誌翻看。翻著翻著,竟有一個故事打動了她的心。那是一個大學生兒子回家見母親住在堆滿了揀來的廢品的小破棚裡,每月還要寄給他300元生活費,孤兒寡母的抱頭痛哭了。她剛看得引人入勝,人事股的小邵過來問:“張幹事,董主席呢?”張友瓊牙俐齒似的說:“不知道,小邵。我還管到副主席頭上去了不成。”小邵是因為要通知工會主席明天參加局黨委會。他討了個沒趣,便默然離去,只好去用電話通知了。張友瓊沒耐心看完故事,放下雜誌,去二樓財會股,見梅子一本正經地撥著算盤。便說:“梅股長,在為我們盤算著發過年錢吧。”有人望了她下說:“友瓊伢,只有你就好。看我們忙得狠不從胯裡伸出手來幫忙。”說話的人無心,聽話的人人有意。張友瓊覺得是在諷刺自己。她不等梅子搭訕,便瞅了那人一眼,悄悄離去。然後,回到三樓自己的工會辦公室裡,見還是沒人來,便翻了翻扯歷,見今年過年沒有三十。除開三十,只有13天就過年了。說不定翔宇要不了10天就回家了,晚上趁早給他聯繫一下,看他幾時回來。她坐回到辦公桌旁,呆了會,喝了口茶,挎上坤包,關了辦公室的門下樓去。到車棚裡打開單騎,推出騎上,一蹬腳地飄去。來到縣實驗幼兒園接振超。 實驗幼兒園座落在老一中的窄巷裡,巷子兩邊還開著各種店鋪。有書齋、有小吃,有米店,有理髮、有美容、有公用電話亭,還有新開張的一家公話超市,還有擺小吃攤的,甚是熱鬧繁華。加之來接小孩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等等大人們早已侯在關閉的幼兒園門口,讓過往的車輛不停地嘶叫著,小心地開過。張友瓊知道單騎停進去了,是難得轉出來的,只得停在巷子進口的一家熟人的店鋪前。四點半鐘,幼兒園的門準時開了,大人一窩蜂地進去,開籠放雀的孩童翹首盼著接他們的家長們。張友瓊在教室窗口看到了振超,振超也看見了媽媽。阿姨老師才允許振超出教室。振超伸手握住媽媽的手出來,說:“老師要交錢。”張友瓊問:“要多少?”振超說:“八十。”張友瓊責斥說:“你剛才怎麼不說呀!”振超很得理地說:“黑板上寫著,你沒有看到!”張友瓊停住,翻了翻挎包,見錢也不多了。就說:“算了,算了!明天再來交。”幼兒園門前一時水洩不通起來,著急也沒有用,只有慢慢地挪動,等待疏通,散去。振超出了大門口,在一燒烤攤前站住,眼搜搜地說:“媽媽,我要吃羊肉串。”張友瓊毫不猶豫地要了5根,還等了好一會。攤主燒烤時飄逸的辣香味道真叫人流口水。她遞給振超一根,自己也象孩子似的津津吃上了。那麻辣味真是解饞。她邊吃心裡也還在埋怨,這門前的攤點因食物中毒才好了幾天沒擺,又擁擠滿了,把路都佔去了一大半。等他們走到巷子口時,剛好吃完羊肉串,便上車直奔縣委會。然而,柳瑩在家等了快一下午,也不見有什麼縣領導上門。想必是對張道然有意見的人搞的惡作劇了。等張友瓊他們進門時,柳瑩還苦喪著個臉,張友瓊忙讓振超叫奶奶。振超的一聲“奶奶”叫得柳瑩心裡樂開了花似的,也忘了惱怒。張友瓊好奇地問:“媽媽,今天是誰來的。”柳瑩痴聾著,只當沒有聽見,只是在答應著振超,並高興似的對振超說:“乖乖,你想吃什麼菜呀,說出來,奶奶做去。”振超撒刁地說:“吃榨菜。”張友瓊說:“這時哪來榨菜,奶奶家有好多好吃的。”這時,電話驚人地響起,柳瑩不想有人繼續著惡作劇。振超要搶著去接,張友瓊去接過,一聽還是上午的那個聲音。她喊柳瑩來接。柳瑩不冷不熱地“嗯”了下,就去壓了電話。電話立刻又響起,還是闕俊打來的。柳瑩有準備地接了,要狠狠訓斥對方的。他婉言地告訴他,縣領導忙,要改日再來。本來朱思傑是要下午親自來的,他按這個想法給彭訓奇通了個氣。彭訓奇就說他也要上門去看望,因今日沒有空,改日再去。張友瓊看柳瑩橫著個臉,知道是接了個不順心的電話,也根本沒有哪個縣領導上門來看望,也不再問什麼,打探個原故。便去張羅著吃飯的事。柳瑩吩咐說:“友瓊,打個電話接你姆媽過來,一塊吃飯,熱鬧些。”張友瓊勸阻說:“不了。她一個人,說不定早吃了的。”柳瑩不想命令似的再說,畢竟她不是自己的女兒。吃飯時,振超沒有扒幾口飯,就放下碗筷,去看電視裡的動畫片了。柳瑩說:“乖超,沒能吃飽吧。”她又對張友瓊說:“你硬是不讓我去買榨菜,吃榨菜炒肉,才下飯的。小孩吃飯就應有他喜歡的下飯的菜。”張友瓊監接反駁說:“他才吃羊肉串,飽著的。”振超說:“媽媽也吃羊肉串的。”張友瓊一臉羞澀地望了下柳瑩一眼,柳瑩似乎沒在意,在往嘴裡扒著飯。等嚥下飯才說:“飯前怎麼能吃零食,吃零食對身體不好的。”張友瓊不想和柳瑩鬥嘴,放下筷,便去給韓翔宇打手機。可手機響了幾聲又斷了信號。他重複了二次還是那樣。柳瑩問:“要跟誰打電話?”這似乎在找話說。張友瓊回答:“給翔宇。問問他幾時回來。”柳瑩說:“怎麼不得通。”張友瓊說:“可能是信號障礙。”又說:“超超,你就在奶奶這裡玩會。媽媽去有點事了,就來接你。”振超沒有作聲,專注地盯著動畫片,還在為那個鼠克加油呢。柳瑩接過話說:“今晚,就讓超超跟我睡。你不來接了,我明天早送他上學去。”振超說:“不,明天要交錢。不交錢,不讓進教室的。”柳瑩說:“奶奶去給你交。” 振超要交的錢是小錢,即使柳瑩交了,張友瓊也要還她的。只是年關逼近了,韓翔宇要回來,要籌備點年貨,裝點居室,都得要錢。韓翔宇回來時,一定是要帶錢來的。張友瓊下午在財會股是沒有向梅子開口的,想晚上去找找她,找他借個八百千把的,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也就過了眼前的難關。她在樓下,打通了梅子的手機。她答應在家裡。梅子住在江堤邊的水利局宿舍院裡的4棟502室。張友瓊蹬著摩托,一眨眼就到了。等她爬到五樓敲開她的門,就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她喘息著說:“你好啊!……”梅子關上門,文靜地說:“你慢點說,別哽著了。”張友瓊不客氣地說:“把飲料拿瓶來喝。”梅子睜大眼,笑說:“又不是大熱天,你怎麼知道我們家還有飲料。”張友瓊自信地說:“你是書記的家裡,還能斷了飲料。”梅子不緊不慢地說:“我去找找。好象還有熱天沒喝完的飲料。”張友瓊沒有多慮她的話,隨口說:“熱天的,過期了。不把我喝得拉肚子了。就泡杯茶吧。”梅子去泡了杯茶遞過來,逗說:“你還真磨人的,啊!”張友瓊也逗說:“我不磨你,你閒著沒事,不是太寂寞了嗎!”梅子說:“別樂了。我們倆都是守活寡的。”張友瓊嘆息說:“哎呀,你比我不同囉。我都一年沒聞他的腥了。你那個書記總還是經常回來,做做作業,關心你一回吧。”她接著說:“他怎麼還不得上來呀。”梅子說:“天曉得。嗯,這樣也好,損得我費事。”張友瓊進一步說:“你得小心點啊。他一定有了情人,自然就不盼著進城的。男人啦,有什麼比情人更具吸引力。”梅子搶過話說:“啊!原來你的白馬王子變成陳世美了。你想來提醒我噢。”張友瓊不想在嘴仗上勝過梅子,等他坐下後,認真地說:“我今天來是有正經事的。”梅子說:“你還有麼正經事,這麼神乎其神的。我洗耳恭聽。“張友瓊說:“還不是錢的事。我手頭緊了,翔宇又要回來,家裡得籌備點年貨。你借點錢我。待翔宇回來了,連邦那的錢一起還上。”梅子也大度地說:“我知道,你還愁那幾萬元錢。”她又接著說:“要你的張爺爺還在就好了,我那個少平肯定早就回城了。”張友瓊說:“那還用說。你不把話扯偏了,給我想點辦法。”梅子還在繞話說:“我還以為你是來找牌腳的。”張友瓊順她的話說:“你借錢了,約腳來,我同你們大戰洪洲,一夜到天亮。”她們正打著嘴仗,門鈴響起。梅子起身去,藉著防盜門的貓眼一瞧,猛地驚喜,他怎麼一個電話都不來,卻悄悄地突然回來了。他的丈夫是外洲鄉的黨委書記黃少平,任書記已有三個年頭了。這幾年沒有發大洪水,外洲的地位也沒有顯得那麼重要了,他這個書記也沒有顯得那麼突出。幸好彭訓奇在包外洲鄉,他們的接觸就比下面其他書記要多些。黃少平進屋來,見張友瓊在家,淡淡一笑,以示招呼。張友瓊曾和他見過面,但不很熟悉。再說,人家回家來,倆口子總有些話要說的。又聽梅子說:“你好啊,來了個突然襲擊。還沒有吃飯吧!”黃少平見有外人,也不好隨口說什麼,臉上泛著紅暈,滿嘴酒香飄逸。張友瓊便知趣地起身告辭。梅子用送客的話說:“不坐了。”張友瓊一走,黃少平就有些抑制不住激奮的心情,笑得嘴都不知開口說什麼好了。梅子看他不自然的欣喜勁頭,便激將地說:“有什麼好事,這樣一個人悶在心裡樂的,也不怕憋出病來。該不是走了桃花運吧!”黃少平一把摟住她,狠不得把她吞進肚子,深情地望著她說:“看你想到哪裡去了,對自己的老公這樣不放心。嘻嘻嘻,哈哈哈。告訴你吧,我可以天天陪你溫暖了。”梅子甜笑著疑視他,驚喜說:“你上來了!”黃少平喜滋滋地“嗯”著。梅子又急切地問:“是哪個局?”黃少平逗她說:“你猜猜。”梅子親了他的臉說:“人家整天替你操碎心的,你快說呀!”黃少平終於平緩了心情,淡淡地說:“縣委辦公室。下午,彭訓奇書記和傅部長找我談的話。”梅子爭脫他,收斂了笑容,說:“小小的科長,就是副主任也是個給人提袋子的差事。象我們局的黃局長多實惠呀。”黃少平自豪地說:“不是小科長,也不是副主任,是個小主任,總可以管你的大局長吧。”真是一步登天成了縣委辦公室的主任,那是不亞於副縣長的職位!梅子就覺得夫榮妻貴,飄飄然起來。嬌聲說:“那你還可以進縣委班子了。”又接著說:“那縣委辦公室的李主任呢?”她關心李向梧的去向,也是在關心自己丈夫今後的前程。黃少平介紹說:“他可能進政協,給個縣領導的名份。是年紀大了,到政協任副主席去,一個閒差。”梅子說:“你有年齡優勢,才三十多歲。”她說著,同時緊貼上他的胸脯,享受著這無比愉快而又甜密的時刻。黃少平正在興頭上,說:“看你怎麼給我表現啊!”梅子深情地說:“走!”倆人燈也不關的上床去了。 他倆在盡情地幸福著,盡情地享受著人間歡快。他們不僅僅是久別夫妻勝新婚的迫不急待,更有仕途上一路順風的陽光普照盡朝輝的成熟盡歡。成熟得似彤紅的西紅柿。一般人無法去領悟到他倆此時的夫妻生活。張友瓊也不敢去想象他倆的此時此刻,只是自己此行的目的沒有達到,該怎麼辦。在她騎上單騎的那一刻,決定乾脆自個去找那個似曾熟悉的邦那。邦那剛從牌桌上下來,幾個牌興未盡的男人還在侃侃而談可惜著那個滿和的牌局,在等待著上衛生間釋放久違的臊尿,準備上餐館去酒足飯飽。見張友瓊來了,邦那正勒扣褲子,邊說:“今天梅子不在我這,你找錯地方了。”張友瓊掃了他們下,把期盼的目光落在邦那的臉上,溫和地說:“今天梅子的老公回來了,她怎麼會在這裡呢。我不是來找梅子的,是來找你的。”邦那以為她是來還錢的,心裡暗暗高興,手下的幾個小弟兄辦事得力。便對那幾個人儼然說:“老地方春光園,你們先去,點好菜,我就來。”他們用搜尋的目光瞄了下她,便離去。邦那自傲地說:“你還真守信用,這麼快就來還錢。”張友瓊嬌柔地笑說:“肯定是守信用啦。不過還得幾天,等老公回來了連本帶息一起還上。”邦那立刻橫臉瞪眼質問:“那你來幹什麼!”張友瓊吃吃地笑說:“看你驚愕的,我來吃了你不成!”她收斂了笑容,接著問:“前幾天,你是不是找過我?”她似乎對他的兇像沒有一點感觸,彷彿是圈內人。邦那想了想,舒展了眉頭,說:“你說我手下的兄弟。我沒有去,讓他們登門去拜訪,順便給你說個信,提個醒。年底了,我們這行的規矩是要在年底清盤的。大家都歡歡喜喜過大年麼!”張友瓊超逸說:“小氣鬼!還跑了你幾個小錢,量我也不敢呀!”邦那說:“我知道。不就是去打聲招呼吧。本利四萬五了。對,還有前天的一千。四萬六,還有息。”張友瓊大氣地說:“這樣吧,你乾脆把時間算到年底,揍成五萬整數。看你還找多少錢我。”邦那果斷地說:“我這人,梅子是知道的,說話辦事幹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我包你的零數。還給你三千二算了。”過去她拿錢是通過梅子的手,沒留字據。眼下要打條子也是順理成章的事了。張友瓊便爽快寫了借條,不僅註明本利金額,還註明了利率。邦那接過條子,認真地看了後,便從衣服的內荷包裡搜出一疊票子,利索地象銀行職員點鈔,數了32張給她。張友瓊輕鬆地借了錢,比拿工資、做生意,比鄉下人種田掙錢容易多了。有了錢心裡便踏實起來,明天可以替振超交費了,不能讓幼兒園賤視振超,還可以去買花草買金魚,點綴居室,展示現代生活的氛圍。 本書首發於看書惘

第七章 遇景激盪湧熱淚 巧借錢幣敷學費

遇景激盪湧熱淚巧借錢幣敷學費

“砰”地關門聲飄然地帶走了張友瓊和振超,還有他們的歡鬧,帶走了冉臘娥滿足的精神世界,鎖定了寧靜的寂寞。她那顆沉甸甸的無規則地跳動的心簡直要蹦出嗓子眼似的。使這間屋子彷彿變成了廣袤而寂黑的太空!冉臘娥還是象往常的洗臉收理後,就覺得百般無奈,萬般無聊起來。便去打開電視機,不停地調換頻道,再就是擴大音量。讓電視來壓抑自己的情緒,還是不能湊效,便棄下搖控,踱到窗邊,又來回到涼臺,東瞅瞅西望望。老天爺情緒不好,做著臉像,陰沉沉的。俯視周圍也沒有半個人影顫動。這縣城的居住環境彷彿讓她又回到初夏來時的感覺,將人困頓得簡直象坐牢一般。要不是友瓊將鄉下的房子都變賣了,真恨不得提起雙腳插上翅膀飛回到老家張冉去。那託咐給素芬家的一籠雞子是否還存在,它們一定下了不少蛋的。要是當時自己的立場堅定,不來縣城就好。可他們還羨慕我這是來過神仙日子的,哪裡知道我被送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落地的鳥籠似的屋裡比坐囚籠還難受呢。儘管她沒有蹲過大牢,人家都這麼認為的,她也能想象得出那窘境。去年清明前,不是藉著安葬張道然的機會,不是吃飯不香睡覺不寧,不是還有張老爹在張冉要人照料,冉臘娥是回不了老家住的。眼下的情形不同了,老家連個窩也沒得呆的了,怎麼辦呢。而且隱約覺得這日子越來越不踏實,眼前又呈現出那四個兇像畢露的小夥子闖進家來的情形。她的心裡矛盾極了,趕緊去關了電視,以免那夥人又闖進來。任憑他們再冒出來怎麼捶門,她是不應聲堅決不開門的。眼前的好辦法只有躺在床上去。的確頭重腳輕的,只有躺在床上去才好受些。一時間她竟忘了早餐,其實她是根本不想進食,口中無味道。然而,床鋪並不是解疾的良方。冉臘娥和衣偎在被窩裡,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倚靠床背也不是,還連連咳嗽喘息起來。床鋪上有鬼不成,真是張道然來接她了不成。她的情緒被淹沒在這房間的暗淡淡之中,覺得張友瓊給的藥丸並不起作用,一下想到了生薑紅糖茶。如果喝了那滾燙的生薑紅糖茶,等身子骨發了汗,就一定能輕鬆起來。她也清楚這輕鬆了並不一定能愉快起來,輕鬆只是身子骨的事,而愉快是心窩裡的事!她硬拖起身子下床來,步履蹣跚地到廚房,恍恍惚惚地在廚櫃裡找了生薑,刮皮洗了切片。那水龍頭的水比往常更冰寒徹骨。她不用電熱杯,用小鋼精鍋,象鄉下用火煮沸。等她放好水和生薑片,再到廚櫃裡找紅糖時就是不見紅糖。然後又到冰箱裡找,搬出裡面的碗啦包的,也不見有紅糖。她不甘心,缺了紅糖,成不了土方子,治不了傷風感冒的。又去把廚櫃裡的碗啦、鍋啦、瓶啦、盤啦、包兒裹兒的都翻出,還是沒有一粒紅糖。到電視矮櫃裡找也沒有。倒是翻騰得身體發燥了。她不能再到其他地方去找了,她也從不亂翻箱倒櫃女兒的家的。就這樣煮了清淡的生薑水,喝了幾口。那清辣味兒腥得她要嘔吐。張友瓊的家裡怎麼就不備紅糖,女人不能少了紅糖的,在鄉下是居家常備的。忙過了一陣子,身子骨更皮沓沓的,也似乎輕鬆了點,只好讓他擱到床上去喘息吧。

當冉臘娥迷迷糊糊地聽到開門的響聲時,是張友瓊進屋了。屋裡靜悄悄的,不見冉臘娥的生息,原來她還沒有起床,難道還是午睡了。張友瓊奇怪她從不午睡的,便來到她的房間,打開燈亮,顯出生機。來到床邊,關切地問:“姆媽,怎麼樣了?”冉臘娥把臉側向她,微睜著眼說:“就想休息會。”張友瓊輕輕地撫了下她的額頭,覺得有些燙手。便說:“是感冒了,去醫院看看去。”冉臘娥執拗說:“不必要。我喝了生薑水的。沒事了,就想休息會。”張友瓊又說:“您還沒吃吧,我去弄去。”她說著,就去廚房。冉臘娥體味到女兒的關念,心情激動起來,體內熱血湧動。忙下床來,見客廳牆上的壁鐘都二點過了,就用足氣力說:“友瓊,你上班去。不能耽誤了工作。我來熱點昨天的剩飯吃就行了。”她說著,踉蹌地來到廚房,催促說:“你上班去,我不能成了你的累贅。”張友瓊想起剛才柳瑩說的事,停下手中的活,正欲出口,又把話嚥了下去。心想,媽媽要把姆媽接過去吃飯,那是客套話,再說縣領導是看媽媽的,姆媽去了,挺著面子多礙事。就望著案上的河蟹說:“姆媽,這是媽媽讓我帶給您吃的。”冉臘娥當然記得昨天振超的話,便微笑了下說:“哎,讓著你媽媽吃,我又不喜歡吃這玩意,光是殼,無內無味的。”張友瓊說:“姆媽,這是現代人的上等食品。海鮮味,不增脂肪的保健食品。肉吃多了有什麼好。海鮮品就是嗍點味道的。”冉臘娥說:“我的腸胃不適應,受不了。連吃蝦子肚子都隱痛的。”那是缺糧食餓肚子的年月,吃蝦子弄出的毛病。做女兒的張友瓊深知冉臘娥的脾性,儘管她嘴裡不領情,讓她償償新,也是做女兒的一點孝心,況且這是她特地去市場上花十多塊錢一斤買來的,謊稱是柳瑩帶來的,以免冉臘娥心中總擱著振超說的話,梗在心裡不好受。近幾天冉臘娥表情的變化,又讓張友瓊看到去年年初那個愁眉苦臉,心思沉沉的,讓人心揪的姆媽。只要讓她一回到張冉,臉上就變得晴空萬里,眼睛也閃閃發亮起來。然而,眼前不行了,張冉老家也沒有房子了,不可能再讓她回老家去了。再說目前自己的窘境,身邊有姆媽伴著,也是可以壯壯膽子。張友瓊見冉臘娥精神還可以,放下手裡捏著的鍋鏟,說:“姆媽,你一定要吃飯的。下午我和振超還是在媽媽那兒吃的。”冉臘娥說:“你去吧,別當心我。我知道。”她看他們都把這螃蟹說得那神聖好吃的,她並沒有煮了吃,是想留著他們回家吃飯的時候一起吃。

張友瓊來到客廳,並沒有抬眼看掛鐘,而習慣地從坤包內搜出手機看來。都快三點了,得去單位上報個到,不能把工作弄丟了。去年為工程款的事,得虧曾國超到處做工作,她才免掉了一切的災禍。後來還被調到局工會辦公室,公佈了個工會幹事,算是副股級的幹部吧。工會幹事儘管沒有出納的實在,沒能財權在握,然而,沒有工作壓力,也算是清閒利索。整天翻翻報、端端杯、聊聊天,再就是到其他股室轉轉。難怪有時間打牌的,也許是閒得無聊了。張友瓊去上班的時候,工會辦公室的門還沒有打開。辦公室裡還有一名主席一名副主席,都是半老頭了。還有一名徐老半娘儘管沒有公佈什麼職位,是辦公室裡惟一的辦事員,可她已是要內退的人了,是為了照顧那個退下來的老局長,二年前從早已停廠的縣軸承廠調過來的。她打開辦公室的門,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坐下,打開杯蓋,倒了冷茶,去泡了茶蓋上。瞟了眼報架上幾張零落的工人日報,也沒有興趣去翻它,便抽開屜子,拿出《家庭》雜誌翻看。翻著翻著,竟有一個故事打動了她的心。那是一個大學生兒子回家見母親住在堆滿了揀來的廢品的小破棚裡,每月還要寄給他300元生活費,孤兒寡母的抱頭痛哭了。她剛看得引人入勝,人事股的小邵過來問:“張幹事,董主席呢?”張友瓊牙俐齒似的說:“不知道,小邵。我還管到副主席頭上去了不成。”小邵是因為要通知工會主席明天參加局黨委會。他討了個沒趣,便默然離去,只好去用電話通知了。張友瓊沒耐心看完故事,放下雜誌,去二樓財會股,見梅子一本正經地撥著算盤。便說:“梅股長,在為我們盤算著發過年錢吧。”有人望了她下說:“友瓊伢,只有你就好。看我們忙得狠不從胯裡伸出手來幫忙。”說話的人無心,聽話的人人有意。張友瓊覺得是在諷刺自己。她不等梅子搭訕,便瞅了那人一眼,悄悄離去。然後,回到三樓自己的工會辦公室裡,見還是沒人來,便翻了翻扯歷,見今年過年沒有三十。除開三十,只有13天就過年了。說不定翔宇要不了10天就回家了,晚上趁早給他聯繫一下,看他幾時回來。她坐回到辦公桌旁,呆了會,喝了口茶,挎上坤包,關了辦公室的門下樓去。到車棚裡打開單騎,推出騎上,一蹬腳地飄去。來到縣實驗幼兒園接振超。

實驗幼兒園座落在老一中的窄巷裡,巷子兩邊還開著各種店鋪。有書齋、有小吃,有米店,有理髮、有美容、有公用電話亭,還有新開張的一家公話超市,還有擺小吃攤的,甚是熱鬧繁華。加之來接小孩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等等大人們早已侯在關閉的幼兒園門口,讓過往的車輛不停地嘶叫著,小心地開過。張友瓊知道單騎停進去了,是難得轉出來的,只得停在巷子進口的一家熟人的店鋪前。四點半鐘,幼兒園的門準時開了,大人一窩蜂地進去,開籠放雀的孩童翹首盼著接他們的家長們。張友瓊在教室窗口看到了振超,振超也看見了媽媽。阿姨老師才允許振超出教室。振超伸手握住媽媽的手出來,說:“老師要交錢。”張友瓊問:“要多少?”振超說:“八十。”張友瓊責斥說:“你剛才怎麼不說呀!”振超很得理地說:“黑板上寫著,你沒有看到!”張友瓊停住,翻了翻挎包,見錢也不多了。就說:“算了,算了!明天再來交。”幼兒園門前一時水洩不通起來,著急也沒有用,只有慢慢地挪動,等待疏通,散去。振超出了大門口,在一燒烤攤前站住,眼搜搜地說:“媽媽,我要吃羊肉串。”張友瓊毫不猶豫地要了5根,還等了好一會。攤主燒烤時飄逸的辣香味道真叫人流口水。她遞給振超一根,自己也象孩子似的津津吃上了。那麻辣味真是解饞。她邊吃心裡也還在埋怨,這門前的攤點因食物中毒才好了幾天沒擺,又擁擠滿了,把路都佔去了一大半。等他們走到巷子口時,剛好吃完羊肉串,便上車直奔縣委會。然而,柳瑩在家等了快一下午,也不見有什麼縣領導上門。想必是對張道然有意見的人搞的惡作劇了。等張友瓊他們進門時,柳瑩還苦喪著個臉,張友瓊忙讓振超叫奶奶。振超的一聲“奶奶”叫得柳瑩心裡樂開了花似的,也忘了惱怒。張友瓊好奇地問:“媽媽,今天是誰來的。”柳瑩痴聾著,只當沒有聽見,只是在答應著振超,並高興似的對振超說:“乖乖,你想吃什麼菜呀,說出來,奶奶做去。”振超撒刁地說:“吃榨菜。”張友瓊說:“這時哪來榨菜,奶奶家有好多好吃的。”這時,電話驚人地響起,柳瑩不想有人繼續著惡作劇。振超要搶著去接,張友瓊去接過,一聽還是上午的那個聲音。她喊柳瑩來接。柳瑩不冷不熱地“嗯”了下,就去壓了電話。電話立刻又響起,還是闕俊打來的。柳瑩有準備地接了,要狠狠訓斥對方的。他婉言地告訴他,縣領導忙,要改日再來。本來朱思傑是要下午親自來的,他按這個想法給彭訓奇通了個氣。彭訓奇就說他也要上門去看望,因今日沒有空,改日再去。張友瓊看柳瑩橫著個臉,知道是接了個不順心的電話,也根本沒有哪個縣領導上門來看望,也不再問什麼,打探個原故。便去張羅著吃飯的事。柳瑩吩咐說:“友瓊,打個電話接你姆媽過來,一塊吃飯,熱鬧些。”張友瓊勸阻說:“不了。她一個人,說不定早吃了的。”柳瑩不想命令似的再說,畢竟她不是自己的女兒。吃飯時,振超沒有扒幾口飯,就放下碗筷,去看電視裡的動畫片了。柳瑩說:“乖超,沒能吃飽吧。”她又對張友瓊說:“你硬是不讓我去買榨菜,吃榨菜炒肉,才下飯的。小孩吃飯就應有他喜歡的下飯的菜。”張友瓊監接反駁說:“他才吃羊肉串,飽著的。”振超說:“媽媽也吃羊肉串的。”張友瓊一臉羞澀地望了下柳瑩一眼,柳瑩似乎沒在意,在往嘴裡扒著飯。等嚥下飯才說:“飯前怎麼能吃零食,吃零食對身體不好的。”張友瓊不想和柳瑩鬥嘴,放下筷,便去給韓翔宇打手機。可手機響了幾聲又斷了信號。他重複了二次還是那樣。柳瑩問:“要跟誰打電話?”這似乎在找話說。張友瓊回答:“給翔宇。問問他幾時回來。”柳瑩說:“怎麼不得通。”張友瓊說:“可能是信號障礙。”又說:“超超,你就在奶奶這裡玩會。媽媽去有點事了,就來接你。”振超沒有作聲,專注地盯著動畫片,還在為那個鼠克加油呢。柳瑩接過話說:“今晚,就讓超超跟我睡。你不來接了,我明天早送他上學去。”振超說:“不,明天要交錢。不交錢,不讓進教室的。”柳瑩說:“奶奶去給你交。”

振超要交的錢是小錢,即使柳瑩交了,張友瓊也要還她的。只是年關逼近了,韓翔宇要回來,要籌備點年貨,裝點居室,都得要錢。韓翔宇回來時,一定是要帶錢來的。張友瓊下午在財會股是沒有向梅子開口的,想晚上去找找她,找他借個八百千把的,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也就過了眼前的難關。她在樓下,打通了梅子的手機。她答應在家裡。梅子住在江堤邊的水利局宿舍院裡的4棟502室。張友瓊蹬著摩托,一眨眼就到了。等她爬到五樓敲開她的門,就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她喘息著說:“你好啊!……”梅子關上門,文靜地說:“你慢點說,別哽著了。”張友瓊不客氣地說:“把飲料拿瓶來喝。”梅子睜大眼,笑說:“又不是大熱天,你怎麼知道我們家還有飲料。”張友瓊自信地說:“你是書記的家裡,還能斷了飲料。”梅子不緊不慢地說:“我去找找。好象還有熱天沒喝完的飲料。”張友瓊沒有多慮她的話,隨口說:“熱天的,過期了。不把我喝得拉肚子了。就泡杯茶吧。”梅子去泡了杯茶遞過來,逗說:“你還真磨人的,啊!”張友瓊也逗說:“我不磨你,你閒著沒事,不是太寂寞了嗎!”梅子說:“別樂了。我們倆都是守活寡的。”張友瓊嘆息說:“哎呀,你比我不同囉。我都一年沒聞他的腥了。你那個書記總還是經常回來,做做作業,關心你一回吧。”她接著說:“他怎麼還不得上來呀。”梅子說:“天曉得。嗯,這樣也好,損得我費事。”張友瓊進一步說:“你得小心點啊。他一定有了情人,自然就不盼著進城的。男人啦,有什麼比情人更具吸引力。”梅子搶過話說:“啊!原來你的白馬王子變成陳世美了。你想來提醒我噢。”張友瓊不想在嘴仗上勝過梅子,等他坐下後,認真地說:“我今天來是有正經事的。”梅子說:“你還有麼正經事,這麼神乎其神的。我洗耳恭聽。“張友瓊說:“還不是錢的事。我手頭緊了,翔宇又要回來,家裡得籌備點年貨。你借點錢我。待翔宇回來了,連邦那的錢一起還上。”梅子也大度地說:“我知道,你還愁那幾萬元錢。”她又接著說:“要你的張爺爺還在就好了,我那個少平肯定早就回城了。”張友瓊說:“那還用說。你不把話扯偏了,給我想點辦法。”梅子還在繞話說:“我還以為你是來找牌腳的。”張友瓊順她的話說:“你借錢了,約腳來,我同你們大戰洪洲,一夜到天亮。”她們正打著嘴仗,門鈴響起。梅子起身去,藉著防盜門的貓眼一瞧,猛地驚喜,他怎麼一個電話都不來,卻悄悄地突然回來了。他的丈夫是外洲鄉的黨委書記黃少平,任書記已有三個年頭了。這幾年沒有發大洪水,外洲的地位也沒有顯得那麼重要了,他這個書記也沒有顯得那麼突出。幸好彭訓奇在包外洲鄉,他們的接觸就比下面其他書記要多些。黃少平進屋來,見張友瓊在家,淡淡一笑,以示招呼。張友瓊曾和他見過面,但不很熟悉。再說,人家回家來,倆口子總有些話要說的。又聽梅子說:“你好啊,來了個突然襲擊。還沒有吃飯吧!”黃少平見有外人,也不好隨口說什麼,臉上泛著紅暈,滿嘴酒香飄逸。張友瓊便知趣地起身告辭。梅子用送客的話說:“不坐了。”張友瓊一走,黃少平就有些抑制不住激奮的心情,笑得嘴都不知開口說什麼好了。梅子看他不自然的欣喜勁頭,便激將地說:“有什麼好事,這樣一個人悶在心裡樂的,也不怕憋出病來。該不是走了桃花運吧!”黃少平一把摟住她,狠不得把她吞進肚子,深情地望著她說:“看你想到哪裡去了,對自己的老公這樣不放心。嘻嘻嘻,哈哈哈。告訴你吧,我可以天天陪你溫暖了。”梅子甜笑著疑視他,驚喜說:“你上來了!”黃少平喜滋滋地“嗯”著。梅子又急切地問:“是哪個局?”黃少平逗她說:“你猜猜。”梅子親了他的臉說:“人家整天替你操碎心的,你快說呀!”黃少平終於平緩了心情,淡淡地說:“縣委辦公室。下午,彭訓奇書記和傅部長找我談的話。”梅子爭脫他,收斂了笑容,說:“小小的科長,就是副主任也是個給人提袋子的差事。象我們局的黃局長多實惠呀。”黃少平自豪地說:“不是小科長,也不是副主任,是個小主任,總可以管你的大局長吧。”真是一步登天成了縣委辦公室的主任,那是不亞於副縣長的職位!梅子就覺得夫榮妻貴,飄飄然起來。嬌聲說:“那你還可以進縣委班子了。”又接著說:“那縣委辦公室的李主任呢?”她關心李向梧的去向,也是在關心自己丈夫今後的前程。黃少平介紹說:“他可能進政協,給個縣領導的名份。是年紀大了,到政協任副主席去,一個閒差。”梅子說:“你有年齡優勢,才三十多歲。”她說著,同時緊貼上他的胸脯,享受著這無比愉快而又甜密的時刻。黃少平正在興頭上,說:“看你怎麼給我表現啊!”梅子深情地說:“走!”倆人燈也不關的上床去了。

他倆在盡情地幸福著,盡情地享受著人間歡快。他們不僅僅是久別夫妻勝新婚的迫不急待,更有仕途上一路順風的陽光普照盡朝輝的成熟盡歡。成熟得似彤紅的西紅柿。一般人無法去領悟到他倆此時的夫妻生活。張友瓊也不敢去想象他倆的此時此刻,只是自己此行的目的沒有達到,該怎麼辦。在她騎上單騎的那一刻,決定乾脆自個去找那個似曾熟悉的邦那。邦那剛從牌桌上下來,幾個牌興未盡的男人還在侃侃而談可惜著那個滿和的牌局,在等待著上衛生間釋放久違的臊尿,準備上餐館去酒足飯飽。見張友瓊來了,邦那正勒扣褲子,邊說:“今天梅子不在我這,你找錯地方了。”張友瓊掃了他們下,把期盼的目光落在邦那的臉上,溫和地說:“今天梅子的老公回來了,她怎麼會在這裡呢。我不是來找梅子的,是來找你的。”邦那以為她是來還錢的,心裡暗暗高興,手下的幾個小弟兄辦事得力。便對那幾個人儼然說:“老地方春光園,你們先去,點好菜,我就來。”他們用搜尋的目光瞄了下她,便離去。邦那自傲地說:“你還真守信用,這麼快就來還錢。”張友瓊嬌柔地笑說:“肯定是守信用啦。不過還得幾天,等老公回來了連本帶息一起還上。”邦那立刻橫臉瞪眼質問:“那你來幹什麼!”張友瓊吃吃地笑說:“看你驚愕的,我來吃了你不成!”她收斂了笑容,接著問:“前幾天,你是不是找過我?”她似乎對他的兇像沒有一點感觸,彷彿是圈內人。邦那想了想,舒展了眉頭,說:“你說我手下的兄弟。我沒有去,讓他們登門去拜訪,順便給你說個信,提個醒。年底了,我們這行的規矩是要在年底清盤的。大家都歡歡喜喜過大年麼!”張友瓊超逸說:“小氣鬼!還跑了你幾個小錢,量我也不敢呀!”邦那說:“我知道。不就是去打聲招呼吧。本利四萬五了。對,還有前天的一千。四萬六,還有息。”張友瓊大氣地說:“這樣吧,你乾脆把時間算到年底,揍成五萬整數。看你還找多少錢我。”邦那果斷地說:“我這人,梅子是知道的,說話辦事幹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我包你的零數。還給你三千二算了。”過去她拿錢是通過梅子的手,沒留字據。眼下要打條子也是順理成章的事了。張友瓊便爽快寫了借條,不僅註明本利金額,還註明了利率。邦那接過條子,認真地看了後,便從衣服的內荷包裡搜出一疊票子,利索地象銀行職員點鈔,數了32張給她。張友瓊輕鬆地借了錢,比拿工資、做生意,比鄉下人種田掙錢容易多了。有了錢心裡便踏實起來,明天可以替振超交費了,不能讓幼兒園賤視振超,還可以去買花草買金魚,點綴居室,展示現代生活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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